第185章 李翠云 聂雨VS娄秀 娄晓娥

“……”

东直门内大街,李源看到聂雨……和她妈后,直接麻瓜掉了。

好在他反应快,忙问候道:“李阿姨,您好。您还真疼聂雨,担心她遇到坏人是吧?这几天城东区是不素净,不过白天应该还好,不用专门护送……”

聂雨不好意思坏了,小声道:“我妈也想去你家看看。”

李源:“……”

还有这种操作?

是聂雨前儿看了照片,知道娄晓娥有娄秀帮忙,怕打不过,所以准备母女娘俩齐上阵,二对二?

那也不对啊,那时候他肯定帮老婆大姨子,是三对二,还应该把聂副厂长一起带来才对……

心里腹诽归腹诽,面上还是热情道:“欢迎欢迎。”

李翠云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源道:“真欢迎假欢迎?你们一群年轻人聚聚,我一个年纪大的,不讨嫌?”

李源还能说什么……他笑道:“真欢迎!年轻人有活力,长辈有定力,两相结合,正好合适。再说您年纪也不大,看着像小雨的姐姐。”

“……”

看着笑的满面花开的老娘,聂雨无法可说。

李源发现聂雨她妈还真是个年轻人的性格,居然还给他和聂雨推荐起今年最新上映的电影,《哥俩好》啊,《没头脑和不高兴》啊,后者还是动画片,但据李翠云说,非常有趣。她建议年轻人不要一心只扑在学习工作上,还要学会生活。毕竟学习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生活……

老实讲,这样的道理,放六十年后都未必人人明白。

在这个到处讲奉献,讲大干快干,讲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年代,李翠云的想法堪称炸裂。

不过这世上就是有那么极少数的一些人,他们有足够强力的大树可靠,即使在混乱无序的年代,依旧生活的有滋有味。

可能这就是天生有福吧……

等到了北新仓胡同五号院,李翠云“哟”了声,笑道:“独门独院啊,小李,是娄振涛送你的?”

李源摇头道:“五四年我自己买的,本来是想接父母上来住,他们不愿意,我一个人也就没住。”

聂雨都不解道:“自己买……五四年?”

这话谁都不大信,毕竟五四年李源连胡同串子都还不是呢,就一乡下泥腿子……除非是地主老财!

李源呵呵笑道:“我打小就爱胡思乱想,再加上听了不少故事,就在大病初愈的那年,因为下不得床实在无聊,就自己写了本小说,叫《小兵张嘎》,原型是作家魏巍写的那篇散文《燕嘎子》,出版后得了八千块钱的稿费。通过献方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了这座小院。可惜我爸妈都不肯上来……”

聂雨固然惊讶的无言以对,李翠云更是瞠目结舌道:“那是我们单位出版的……伱写的时候,才多大?我说你这名有些耳熟,可也没敢想会是一个人。”

李源道:“十四五。这没什么,嘎子十三岁就参加游击队打鬼子了。再说,我是在作家魏巍的那篇纪实散文的基础上写的,都算不上我自己创作的……”

李翠云摇头道:“散文和小说是两回事,纪实容易写,可精彩的故事却难了。小李,真是小瞧你了,居然还有这一手……”

要是早知道,当初真不该送女儿去港岛。

她的文学天赋没一个孩子能承受,要是有姑爷来传承也好啊!

聂雨看着李源笑道:“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李源呵呵笑道:“没瞒什么,只是不愿炫耀而已。”

这套四合院手续上没有任何问题,也隐瞒不了太久。

特别是黄超民、张建业事件后,他的这些老底早晚让人扒出来。

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先一步抖露出来。

李翠云今天不来便罢,既然来了,到时候就是有力的证人之一……

李源一边开门,一边对聂雨笑道:“你知道嘎子原型后来怎么样了吗?”

聂雨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连军旅作家都专门小了纪实散文来宣传,肯定荣誉不小吧?”

李源竖起大拇指,道:“二十岁就是一级战斗英雄了,可惜后来前途尽毁。”

聂雨惊讶道:“为什么?”

连李翠云都不知道,正打量照壁的她转头看了过来。

李源嘿嘿笑道:“和地主女儿谈恋爱,上级劝说也不改,就被开除了军籍。”

“啊?”

聂雨吃惊一叹,随后若有所指道了句:“你看吧……”

李源乐道:“看什么?这才是有情有义的英雄好汉!”

“呸!”

聂雨刚啐一口,表情忽然一凝,脸色随即收敛起来。

不同于和李源聊天时的自在随意,身上的气息严肃而防备……

李源往前一看又乐了起来,好家伙,原来是老婆、大姨子迎出来了,两人也都大变样。

衣服不算出格,素雅大方。

头发虽没簪金戴银,却挽成了十分精巧的发髻。

少妇的风情,显然要比青涩的小女孩更浓郁些……

不愧是旧社会的千金大小姐,就算没有再穿上旗袍,可身上的气质分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面带微笑,笑不露齿。

典雅端庄。

即便看到了李翠云,而且还是认识的长辈,两人也是很有礼貌客气的问候了声:“李阿姨,您也来了,欢迎来我们家做客。”

李翠云点头微笑,大场面她见多了,这都是毛毛雨。

聂雨也不惧,一身大院公主的姿态根本不输两人,眼神中的睥睨,好像随时要革了这俩资本主义大小姐的命!

李翠云显然有些想看笑话,这小子不是邀请“初恋情人”回家么?

倒要看看,这疏离、陌生甚至隐隐带有些敌对的尴尬场面该怎么化解?

没有金刚钻儿,看这小子以后还敢乱抢瓷器活不!

李源却是嘿嘿嘿笑了起来,道:“别介啊,都是不外人,你们认识的比我还早,我就不介绍了……算了,我还是重新介绍一下吧。李阿姨你们俩都认识,这是聂雨,小雨。当初和我就是好朋友……”

“是对象!”

聂雨很冷静的纠正道。

李源也不否认,继续道:“后来被她爸爸支去了港岛,一走几年,这一次回来探亲,明天又要走了,下次回来不知什么时候……”

聂雨微笑道:“其实也可以不去的。”但紧攥的手,能看得出她心里的不平。

对面娄晓娥已经快撑不住了,这算什么,带着亲妈打上门来了?

不过娄秀还行,悄悄拉扯了下娄晓娥的衣角,使了个眼色:没看出来啊,聂雨正处于悲愤悔恨中……你稳赢。

现在就看李源怎么把话说开了……

李源直接没搭这茬,继续道:“小雨性格很好,直率真诚,是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却不停歇,又介绍起娄晓娥来,道:“这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一辈子的爱人。不管是觉得阴差阳错也好,命中注定也罢。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就再不会改变,无论发生任何事……”

此言一出,娄晓娥的心一下被暖意和甜蜜充满了,对其他事也就看开了,且随李源去捣鼓就是……

聂雨的脸上却是布满了悲伤,她输的体无完肤……

就听李源又笑道:“曹雪芹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们都是大人了,要学会妥善处理和身边人的亲近关系。现在面对的问题是,咱们要么冷冰冰的再不相见,甚至存在误解和仇恨。要么化去本就不存在的矛盾,成为好朋友。

前一种选择太残酷,也太残忍,更没必要。或许时间会冲淡怨恨,但受伤的心又怎能自己愈合?

我们两家当然可以成为非常好的朋友,爱情当然是神圣的,但并非是至高的。

爱情不会比地久天长的友情更珍贵,也不会超越亲情。

李阿姨是我们的长辈,也是我们生活中的前辈,她最有发言权。

再炙热的爱情,也终究会化为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变成了彼此关心的亲情。

而天长地久的友情,一样会成为彼此牵挂的亲情。

为什么我会请小雨来家里做客?

除了感情上的坦诚之外,更因为我珍惜这份情谊,我不愿小雨带着怨恨和悲伤离去,她下次的归程还遥遥无期……所以我希望她能永远拥有一颗赤诚而快乐的心。

我只能自私一些,委屈一下晓娥,来和我一起面对这件事,请她和我一起成为小雨的好朋友。

我希望每一个亲近的人都能体面而惬意的过完这一生,远离悲伤、难过和孤独。

不是哄人话,港岛离这虽然相隔万里,但我们仍可以书信来往,让鸿雁来传递我们之间美好的友情。”

娄晓娥看着李源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她是有些骄傲的,因为她觉得能包容这一切,说明她对丈夫的信任和尊重。

却不知,李源是因为自己压根儿没有往港岛去信的资格,提前搁这打埋伏呢……

娄秀将骑着木马出来的李幸抱在怀里,一时无言。

聂雨感动又悲伤的落泪,也有些小腹诽:说的那么好听,哪个王八蛋给她回信写天气预报来着……

李翠云却是鼓起掌来,道:“小李说的太好了,你对小雨这份真诚的友情和关心,让我都感动了。我谢谢你,在尽最大的努力呵护小雨的内心。我也相信,我的女儿也是成熟的,能理解你这份珍贵的苦心。”

李源看着聂雨笑道:“国家会越来越好,经济好转后,将来肯定会放开居民旅游。到时候,我们一家都会去港岛旅游,看看祖国的东方之珠。小雨,到时候你不会小气巴拉的不理我们吧?”

聂雨一边拿手帕擦眼泪,一边气愤道:“谁不理你们了……不理也只不理你,我去抱抱汤圆。”

呼,总算过关了。

而看着自己女儿真的过了这一关,李翠云也高兴极了,解决了这个问题,聂雨和聂远超父女间的结也能化开了。

最重要的是,聂雨不用带着满心的悲伤远去,孤身前往港岛。

那让做父母的怎么放心?

聂远超能松口改变主意让她们娘俩来,也终究是因为父爱大于自己的脸面……

这在大家族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李翠云看李源也顺眼了些,见娄秀将粉雕玉琢的李幸给了聂雨,她笑道:“秀秀,你这外甥跟你亲近?”

一行人往里面去,娄秀笑了笑,点了点头。

娄晓娥嘻嘻笑道:“比跟我亲多了。”

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李翠云又笑了起来,心道李源这小子真是猴精,会选老婆。

选一个省心的,简单的,才能随他这么折腾。

女人间热络起来也快,甭管真热络还是假热络,当然,十有八九是假热络,但已经算极好的开局了。

李源这么苦心积虑的办这件事,除了确实不忍聂雨太受伤,毕竟这个姑娘是真心喜欢他,真心想对他好的。

但还有一层打算,就是为了为时不远的妻儿远行,多找一条可寻求帮助的力量。

最多三年,三年后娄晓娥小汤圆娘俩就必须要离开了。

“小李,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餐桌上,李翠云吃着李源做的爆炒羊肉,眼睛都睁圆了,惊喜说道。

李源笑道:“主要是羊肉好,我从大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两只黄羊回来。一只送家里了,半只送给我师父,还有一些,正好今天用上。”

李翠云高兴道:“那我今儿可来着了!”

聂雨好像也已经摆脱了阴霾,吃了口后对李源笑道:“真好吃!”

李源道:“等你下回回来,给你弄个烤全羊。”

娄晓娥吃味道:“我还没吃过呢。”

聂雨哼哼笑道:“你还不是想吃就能吃到,我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哟,汤圆吃肉真厉害,真乖。”

李幸坐在他的儿童餐椅上,两只手抱着一条羊排在使劲咬,吃的满脸油,也不闹人。

娄秀笑道:“让他吃菜的时候就知道了,斗智斗勇。”

聂雨看着李幸眼睛里满满都是喜欢,道:“长的真的太好看了。”

李幸也给面子,抬头咧嘴一笑,跟了句:“好看!”

“哎呀~”

聂雨眼睛里都快冒出心了,李翠云看的有些难过了,不是李幸太好看,是因为李幸和李源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妈的看到女儿这样,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楚……

不过,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勉强算是圆满。

距离和时间,终将会冲淡这一切的……

……

(本章完)

第186章 抓捕

“小雨,明天我们就不送你了,不是因为离别会悲伤,而是因为离别是为了更美好的重逢,所以没必要去悲伤。”

午饭后又饮茶闲谈了半个小时,李源将李翠云、聂雨送至东直门内大街,与聂雨告别道。

李翠云彻底相信,《小兵张嘎》是李源写的了,就凭这口才,文笔就差不了。

聂雨强笑着点点头,看着李源道:“你保重。”

李源看着她笑道:“你也保重。真不要难过,我向伱保证,形势一定越来越好,最多五年,我们家一定会去港岛找你玩儿。我说话算话。”

聂雨在港岛接触的讯息要多的多,她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位同志这么有信心,海子里面的人知道吗?

这几年全世界都在谈中国的惨状,那一幅幅画面简直犹如人间炼狱。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中国不攻自破,可李源却说,形势会越来越好……

李翠云也讶然问道:“小李,怎么说?现在连四九城都艰难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这么有信心?”

李源笑道:“我刚从大庆出差回来,那里的石油规模之大,超乎想象。石油,是工业发展的血脉。之前我们一直受困于石油匮乏的问题,现在解决了这个问题,就等于扯开了绑在喉咙上的绳索。再加上今年一月以来,上面开的七千人的会议,明确了转变方向,以经济建设为主。气候也开始回转,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都说否极泰来,否极泰来,以咱们中国人民的勤劳刻苦,没有理由搞不好经济建设。经济好了,环境自然会越来越宽松。五年不是瞎掰,看看哈市就知道了,日子比四九城过的轻快多了。”

聂雨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脑子里两种讯息在碰撞,她怀疑道:“哈市情况很好吗?”

李源点头道:“比其他地方好太多。新盖的东方大厦,整个四九城都没这么气派的大楼,丞相大人和胖外长都在那里宴请外国贵宾。光看城市建设,和其他地方有天壤之别。随着大庆油田的发掘开采,这种差距会越来越大。但总得来说,其他地方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李翠云点了点头,道:“我也听说了,那边条件是要好些。”又对聂雨道:“你二爷爷也说过,那边不错。”

李源道:“阿姨,小雨去那边是好事,那边的条件要比咱们这好。但也不必难过,过几年说不定您也可以常过去探亲旅游。”

李翠云有志气:“我是她妈,我去探她的亲?不去不去!”

聂雨撒娇:“哎呀,妈,是让您去旅游!我回来看您还不成吗?”

还别说,李源一通大饼这么一画,聂雨的心情真好多了!

李源笑眯眯道:“小雨,那你就在工作之余,好好收集收集港岛的好吃的好玩儿,提前做好准备。少看一些骂咱们不好的宣传,一切以我们的书信为准。他们都不在国内,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只是一味的抹黑,其实根本没有发言权。”

这是一批红色子弟的通病,本来心里的自我定位就高,再出去转一圈,自觉见了大世面,再看“羊圈”里庶民,真跟看牲口差不多。

当然,这些人后来也大都泯然于众了,锒铛入狱的也不少。

有的虽然靠着父祖余荫过的还算不错,但早已失去了当年的风光……

不提这个聂雨还想不起来,听他这么一说,聂雨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写信?!”

李源左右都是理,一副“你应该懂得”的表情,道:“当时怕写信写的太勤了,你会越来越想家。不懂了吧,你刚去人生地不熟,是最想打退堂鼓的时候。我是不是开始连续几封信都安慰你,鼓励你,慢慢就会好的,让你坚强独立?可这信要是老不断,你就一直想着家里,没办法真正在那边适应。”

聂雨气的嘿嘿直笑,道:“你还真能说!那现在怎么就能写信了?”

李源理直气壮道:“现在你在那边都待几年了,已经适应了!往后常书信联络啊,我要是太忙没时间,你可以给晓娥写信,讲讲港岛的风土人情。”

“……”

聂雨突然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真有些傻,难道他真的觉得她和娄晓娥能成为朋友?

李源却不多说了,对恋恋不舍不想分别的聂雨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雨,保重好自己,期待再见面的那一天。”

聂雨脸上的笑容一凝,意识到真的要分别了。

一时间,薄薄的嘴唇都剧烈哆嗦起来,看着李源,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下。

这个感情炽烈的时代啊……

李源想笑来着,可是没笑出来,有些严肃,甚至面无表情,他不肯再多说一个字,抿了抿嘴,主动和已经泣不成声的聂雨握手后,转身离开。

以后的以后,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其实连他也不知道……

……

一口气走出东直门后,李源心情仍不大好。

到底不是真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最后还是给演砸了,应该笑着收尾才对。

唉,自古多情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聂雨要是一个盛气凌人的姑娘就好了,偏偏很真诚的对他好……

算了,不多想了。

总之两人的关系定格在这里,绝对是一件好事。

感情的世界里,从来都是长痛不如短痛。

“李源同学,这里!”

李源刚进校门,就见邱蕊穿着一件墨绿色军装样式的衣服,站在路边上对他招手。

他点了点头,大跨步走了过去,身上是深蓝色的褂子。

邱蕊眨眼道:“你的自行车呢?”

李源看着她道:“你的呢?”

邱蕊道:“我以为你会骑……我是女式的呀。”

李源微笑道:“没关系,我的在实验楼那边,我去骑。”

邱蕊海松了口气,道:“其实不在也没关系,我去找人借一辆。”

李源摇了摇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取车。”

邱蕊笑道:“一起去吧。”

李源也没说什么,往实验楼那边走去,邱蕊跟了两步就开始小跑了,埋怨道:“你慢一点。”

李源无奈放缓脚步,邱蕊小心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么感觉,你心情好像很差?”

李源道:“觉得面对赵春菊妈妈没法开口说话。”

邱蕊也一下难过起来,她在家被劝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些。

眼见又招哭了一个女生,学校来来往往又都是师生,引人注目……

李源也是无奈,道:“要不咱们这样想,人呢,早晚都会死。你不否认吧?”

邱蕊一边擦眼睛一边点头,李源继续道:“这世上,苦处太多,像赵春菊,这辈子要面临无数痛苦、辛苦、艰苦。所以换个角度来看,其实也是一种解脱。并且,她宁死不屈,捍卫了自己的清白和尊严,所以她也是光荣的。”

邱蕊重重点头,道:“对!一会儿就这样跟春菊她妈妈说。”

李源也重重点头,道:“好,你来说!”

邱蕊可怜:“我怕张不开口,一开口就哭的说不出话来。叫你一起来,就是指着你成熟能顶事……”

李源解开自行车的锁,道了声:“上车吧。”

邱蕊上了后座,还在抽泣,李源道:“班长,先指指路。”

邱蕊道:“顺着东直门内大街往西走,东药王庙那往北拐,顺着北中街往北走,到东扬威胡同进去,八号院就是。”

李源顺着大街往里骑,邱蕊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在后座絮絮叨叨说起赵春菊家里的情况……

“她爸爸在第七造纸厂上班,妈妈身体不好没有工作。家里一共姐弟三个,她是老大。”

“本来赵春菊爸爸的工资够养家了,可因为造纸厂里的工作容易得病,去年病逝了。”

“两个弟弟学习不好,她妈妈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哎哟!”

正沉浸在倾诉过程的邱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然后随着自行车一起往下摔去。

万幸她是侧着坐的,也可能是李源有意为之,自行车倒向她双腿着地的一侧,所以只是受了惊吓,并未摔倒。

惊魂未定的扶住自行车,抬眼看去,就看到李源已经蹿出去七八米,将一个并不算高,顶多一米六多些,还挺瘦的男人按倒在地。

那个中年男人受到了惊吓,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和求救声。

这年月,百姓普遍热心,也都有血性。

看到一个年轻高大的小伙子打一个比他年长还瘦小的人,登时不少人呵斥起来:

“干什么的?”

“快松手,简直无法无天!”

“最近还真是越来越乱,都该抓起来!”

邱蕊也大吃一惊,上前还没开口,就见李源从这个男子的裤兜口袋边缘,抽出了一根彩色的鸡毛。

邱蕊见之一下明白过来,激动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喊道:“这是你昨天早上送给春菊的,她下午就被害了!这是凶手,这是杀人凶手!!”

周围本来已经准备上前拉开李源的人一听都愣住了,吓了一跳。

一个年长些的老人问道:“姑娘,你说这个人就是杀人凶手?”

被李源按倒的男人自然死命抵赖不认,只说是捡到的。

李源冷笑,真要是捡到的,刚看到他跳下自行车追来,这人会跑?

再加上脑海里一波又一波数值爆表的负面情绪,清白的人不应该先急着解释,会急着去恨他?

根据脑海中的提示,李源大声斥道:“李保成,你还敢狡辩?治安局宋铤宋局亲自盯你已经盯了几天,就等你露头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死期到了!”

那人一听连名字都被叫破了,整个人瞬间瘫软,不再挣扎,一张脸和地上的土灰一个色。

显然,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邱蕊也是暴脾气,见李源这么笃定,又看到那根野鸡毛,暴怒上头,冲过来朝着这个男子的脸上就踹了起来。

别说周围人,李源都吓了一跳。

李源拦下她,道:“你骑上自行车去城东治安局找宋铤宋局,就在东辛寺马路北面,我押着这狗东西往那边走。班长,我们去看春菊妈妈,也有个交代了。”

邱蕊闻言,看了眼已经吓的站不直的那个恶心男人,想起赵春菊死的惨,悲从心来,一边哭一边点头,路过李保成时,居然朝裤裆上猛踹一脚。

随着李保成的惨叫,周围围观群众大部分都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

等李源将人交给急急赶来的宋铤,宋铤观察了下,心里就有数了,让手下人带走后,问李源道:“你小子,随便在大街上走走就能抓到凶手?老子几晚上没合眼了,还不如你上街溜达一圈。”

话虽如此,周围警察还是看得出,宋局特别高兴,不然什么时候见他开过玩笑?

李源道:“昨天的受害人是我同学……这是我们班长,也是赵春菊的好朋友。我们受学校委托,正准备去赵春菊家里看看,安慰安慰她母亲。路过北中街时,无意间看到这人。本来也没注意,我视线好,发现了他口袋里揣的一根鸡毛。那是我从东北带回来的野鸡毛,送给同学的。”

周围人都懵了……

真心话,这一刻宋铤真不想再和李源说话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感觉都快把脸皮搓掉了,在周围手下的闷笑声中问道:“我刚没听清楚,小李,你给你同学……还是女同学,送的啥玩意儿?”

李源面无表情的看着宋铤,道:“宋叔,您几个意思啊?古人都说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送鸡毛咋了?”

宋铤用力拍了拍李源肩膀,点了点头,还给他竖了跟大拇指,道:“好样的,继续说。”

李源不想说了,道:“这种野鸡毛我总共也没送出去两根,不可能轻易落在外面。就想叫住这人问问,但我刚一上前,他就跑……”

邱蕊面色隐隐古怪,他那叫想问问……

她都快和自行车一起飞出去了,那人估计差点没吓死吧。

宋铤却是满意了,道:“成了,就这人,跑不了。你先去忙吧,回头把表彰信发给你们学校。”

李源点了点头,道:“宋叔,我和我们班长,邱蕊,两个人。”

宋铤看了邱蕊一眼,警告李源了句:“你小子老实点,明天晚上带老婆孩子到家里吃饭。”

说完,带着一群手下转身离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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