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脑后有手印,这绝不是原主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到的。

他忙问道:“手印是什么样子的?”

狱卒伸出手,手掌向上,按住了林枫的脑袋,道:“就是这个样子的。”

林枫双眼缓缓闭合,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切如他所想。

原主压根就不是自己撞墙寻死的,分明是有人按住了原主的脑袋,用力去撞击墙壁的。

说什么畏罪寻死,明显是有人想让原主去死!

可原主三天后就要被斩首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连最后三天都不让原主安稳度过?

根据牢头的话,林枫知道,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半个月的时间了。

前面十二天原主平安无事,可只剩下三天的时候,有人突然要弄死原主……在大牢里作案,是有一定概率会被发现的,这绝对是冒险的举动。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有人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冒险动手?

为何又偏偏要选择只剩下三天的时间点?

是原主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引起了这人的杀心?

林枫大脑在飞速运转,多年的刑侦工作,让他完全下意识的分析了起来。

“原主撞墙的地方是在牢内,这就说明想要杀原主的人,肯定是进入牢房内动手的。”

林枫猛的看向身材魁梧的狱卒,狱卒莫名其妙道:“看什么看?”

林枫眯起了眼睛:“我在死囚牢房内,没有钥匙谁也进不来,也就是说……动手者,就是这牢房内的狱卒,甚至……就是骂骂咧咧的牢头。”

“原本只有三天命,就是地狱开局了,结果这牢房内还有杀手,连这三天都不给我,这特么都是地下十八层开局了吧?”

林枫一边吐槽,大脑一边快速运转。

若他穿越的原主真的是十恶不赦之人,那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他权当牢房三日游了。

可现在,却有人在他行刑前三天要杀他,这是否证明……他的案子,有蹊跷?

林枫眸光闪烁片刻,他忽然转过头,看向狱卒,道:“在我寻死前,可曾做过什么事?或者说过什么话?”

原主是这个狱卒发现出事的,若非是这个狱卒,可能他都没机会穿越过来。

若这个狱卒就是杀手的话,那绝对会等原主死透了再声张,再不济也不至于亲自将自己的事上报,毕竟若是自己真的死了,一旦有仵作验尸,发现后脑的手掌印,自然就会知道是有人动手的。

那么第一个发现的人,就绝对摆脱不了嫌疑。

所以,若说这个牢房内有谁能相信的话,也许只有这个狱卒了。

狱卒并不知道林枫所想,他狐疑看着林枫:“你不记得了?”

林枫一脸认真:“脑袋撞坏,失忆了。”

狱卒直接一愣:“真的假的?”

林枫骄傲点头:“当然是真的,所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是,你失忆了,你骄傲什么?”

狱卒觉得莫名其妙,但他还是道:“不过伱最近几天的状态的确挺奇怪的,你该不是怕死,疯了吧?”

“状态奇怪?”

林枫心中一动,追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狱卒见林枫是认真询问的,虽觉得失忆不可能,还是道:“你刚进大牢时,不哭不闹,十分沉稳淡定。”

“可两天前,你忽然痛哭流涕,忽然喊冤。”

“你说你是冤枉的,你说你根本就没有做那些事。”

“更甚的,你猜你说了什么?”

林枫问道:“什么?”

狱卒一脸复杂神情看着林枫,道:“你说你根本就不是林枫,你说你是一个乞丐。”

狱卒摇头叹息:“我在这大牢里,见过不少人临死前痛哭流涕的,见过不少人后悔求饶的,但还是第一个见到为了求生说自己是乞丐,不是本人的!”

“你也算是开创了先河了,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狗官,会向你学习。”

林枫:“……我要不要收个版权费?”

“什么?”狱卒茫然。

林枫皱眉,大脑迅速分析了起来。

原身刚进大牢里,十分沉稳淡定。

可两天前,忽然喊冤,甚至都说出了自己不是本人的话来……

为什么前后差距如此大?

是真的见死期将至,心态崩了吗?

还是说,两天前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原身忽然变了说辞?

而这,是否也是导致原主被人杀害的原因?

林枫一边沉思,一边道:“两天前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狱卒道:“关在这死牢里,还能发生什么事?天天不是吃就是睡,然后等死。”

没有发生特殊的事?

“那两天前,可有人来探监?”

“想什么呢?”

“死刑犯没有人权啊,不允许家人见我最后几面?我大唐律例怎能如此冷血!!!”

“很抱歉,大唐律例不冷血,只是你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家人?看来你真的撞的很严重,这都忘记了。”

林枫:“……”

很好!

初唐还是很温暖的。

林枫越问越觉得狐疑。

越问越觉得奇怪。

两天前没有发生特殊的事,也没有人来探监,原主没有遇到任何不同于往日的事。

“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了。”

林枫内心推测:“第一,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但这个狱卒不知道。”

“第二,就是心态崩了。”

“而无论哪一种情况,导致原主被提前杀害的,都应该和原主后来的喊冤有关。”

“有人担心原主的喊冤被别人听到,会重新断案?”

林枫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看来,这个案子,真的需要重新断一断了。”

林枫不怕死,可若是被冤死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他现在是一个马上就要被斩首的阶下囚,自己的话语权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这权利与他毫无关系。

就算他想要重新审案,也绝不会被采纳。

“该怎么办?”

林枫大脑疯狂转动,忽然,他猛的扭头看向狱卒,道:“孙伏伽负责我的案子?”

狱卒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林枫直勾勾看向狱卒,道:“劳烦你去找一下孙伏伽,告诉他,若不想再一次断错案,成为载入史册上的罪人,就立即来找我!”

狱卒:“不去!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敢来指挥老子为你跑腿?”

林枫叹息一声:“可怜我那藏匿的一百贯铜钱,没人继承了啊。”

狱卒也是一个妙人,他当即瞪大眼睛,全身一震,继而直接道:“赵十五半生飘零,未逢好爹,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孩儿这就去!”

(本章完)

第3章 我义父有点厉害啊!

名叫赵十五的狱卒快步离开了。

林枫看着赵十五消失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能信任的,也只有这个被自己忽悠的狱卒了。

孙伏伽就是因为审判错案,导致被贬的,这件事对孙伏伽的打击巨大,更是孙伏伽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而史册上对孙伏伽的评价极佳,说他有魏征之风,极尽褒扬。

所以如果说没话语权的自己,能从谁手中争得一线生机的话,也就只有孙伏伽了。

若是孙伏伽不来,那就真的是天要亡他。

林枫在牢内不断踱步,过了能有半个时辰,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孙郎中,这里。”

狱卒赵十五的声音随之响起。

林枫眸光一动,连忙扭头看去。

便见烛火照耀下,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一个是点头哈腰一脸紧张的赵十五,一个则是身着官袍,一身正气的中年男子。

中年官员双手负于身后,他来到牢房前,看着牢房内的林枫,视线在林枫额前的伤口停留了半息,淡淡道:“没死成,改成叫冤了?”

对我有些不善啊……林枫目光在孙伏伽身上扫视了一遍,忽然开口道:“孙郎中公务繁忙,昨夜直接忙了一晚上也没合眼,甚至连家都没有回,结果一听我找孙郎中,孙郎中直接就来了,真是让我感动。”

孙伏伽眉头一皱,目光不满瞥向赵十五。

赵十五心中一惊,忙道:“不是我,我没有向他说任何关于孙郎中的事。”

“嗯?”

孙伏伽一怔。

林枫笑呵呵道:“孙郎中真的错怪好人了,这还真不是赵十五告诉我的。”

赵十五连忙点头。

“那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的?”孙伏伽冷冷道。

林枫指着孙伏伽,笑道:“你。”

“本官?”

林枫缓缓道:“孙郎中眼袋发肿,眼里都是血丝,脸上全都是油,神情疲惫,很明显这是熬了通宵的症状。”

孙伏伽眉毛一挑。

“而同时,孙郎中的官袍有着褶皱,边角还沾着些许泥土……牢头刚刚骂我时透露过,昨日上午下了点雨,之后就是大晴天,倘若孙郎中昨夜回了家的话,我想以孙郎中的处事性格,绝不可能会让自己穿又脏又褶皱的官袍当值吧?”

“综合这一切,便能推断出孙郎中忙于公务,昨晚在刑部熬了一整夜,以至于都没机会回家换身干净的官袍,对吧?”

子曾经曰过: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而史书又有评,孙伏伽有魏征之风,这样的人,绝对会十分注重仪态。

果不其然,听到林枫这一通推理分析,孙伏伽看向林枫的神情有了变化。

他收回了背在身后的双手,背脊微微挺直,目光直视林枫道:“倒是有些本事。”

赵十五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林枫一样,嘴巴张大的都能塞进孙伏伽的拳头了:“义父,你……好厉害。”

“义父?”孙伏伽听着赵十五的话,愣了一下,道:“他什么时候成为伱义父了?你不觉得他比你大不了多少吗?”

林枫看了赵十五一眼,心道一百贯铜钱的威力还真大,他笑眯眯道:“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多少人的小妾比自己孙女都小,可他的孙女还是要管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叫姨奶,不是吗?”

“好一个伶牙俐齿。”

“再伶牙俐齿,也没法在今早吃到胡荽馅的馄饨。”

胡荽是唐代对香菜的称呼,他正好听过。

“这也是你推断出来的?”孙伏伽惊了。

林枫摇头:“哦,这不是,这是孙郎中你牙上沾的胡荽叶告诉我的。”

孙伏伽老脸一红,连忙背过身去,处理了一下,然后咳嗖一声,道:“说说吧,你想方设法让本官来见你,所为何事?”

说起正事,林枫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认真道:“我想查看一下卷宗,重审赵德顺的案子。”

孙伏伽一听,眸光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林枫会这样说。

他淡淡道:“赵德顺的案子经过御史台与刑部再审,已经结案了。”

“而且赵德顺之子也已经主动投罪,根据其供述,各项证据链都已经完善,无论是动机,还是他人证词,以及证物,都十分充足。”

“案子已经没有再审的必要了!况且你与商州刺史勾结之事,证据也十分充足,你觉得还有必要挣扎?”

林枫原本自然是觉得魏征都出手了,以魏征的品性,总不会故意诬害自己。

可原主因为喊冤,而提前被人在牢内下黑手,这件事又让他觉得,此案绝不是这般简单。

他看向孙伏伽,道:“你觉得我的推理能力如何?”

孙伏伽眉毛微挑,沉吟了一下,道:“有些小聪明。”

小聪明?那你刚刚还那么意外……林枫看着全身哪个部位都不如嘴硬的孙伏伽,道:“那孙郎中觉得,以我的能力,若是制造冤案,会让这个冤案如此容易被推翻?”

孙伏伽看着林枫:“什么意思?”

林枫视线不躲不避:“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真的是我亲手制造的冤案,以我的本事,绝不会让你们如此容易就找到线索,从而翻案的。”

孙伏伽目光紧盯着林枫,这一刻,他倒是有些迷糊了:“你说这些……是为了告诉本官,你根本就没有和商州刺史勾结?你根本就没有制造冤案?”

“若是没有,那我们审判你的时候,你为何不反驳?怎么现在都要斩首了,反而开始喊冤了?”

林枫叹了口气。

这特么他也想知道啊!

谁知道原主脑子里究竟想的什么。

被审判时不吵不闹,结果关了十天了忽然喊冤。

果然,单纯的劝说,还是没法让孙伏伽对一个再次审判,再次结案的案子重查。

好在,他还有办法。

林枫直接转过身,道:“孙大人若不信我,不如先欣赏一下我的后脑再说。”

“???”

孙伏伽正觉得林枫是不是疯了,竟然让他欣赏后脑勺,可随着林枫将遮挡头皮的头发撩起来后,孙伏伽视线陡然一直!

他猛的上前,直接仔细查看。

“怎么回事?”

他问道。

林枫笑吟吟道:“我为了让自己畏罪自杀的成功率更高,专门按住了自己的后脑勺,用力撞击墙壁……瞧,我多成功,直接把自己撞了个半死。”

孙伏伽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他直接看向赵十五:“谁干的?”

赵十五连忙摇头:“小的不知,小的也是刚刚才发现,若非小的也发现了异常,怎么也不敢去劳烦孙郎中。”

林枫瞥了赵十五一眼。

赵十五一脸态度诚恳,义正言辞,心向光明的模样。

连林枫都不敢确认,赵十五究竟是真的因为发现了异常,还是自己那一百贯铜钱才去的了。

孙伏伽重新看向林枫,皱眉道:“你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林枫指着自己的脑袋:“撞坏了,有点失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不过这事应该不难调查,我受伤的时间点,谁来过我这里,谁带着钥匙,查一查就能知道,至少可以缩小范围。”

孙伏伽直接点头:“本官会调查的。”

“那这个案子?”林枫问道。

孙伏伽犹豫了一下,道:“虽然有人要对你动手,这件事有问题,但未必代表赵德顺的案子必然就也有问题,也可能是有些我们未曾想到的缘由。”

“所以想要将刑部和御史台重新结案的案子再度调查,除非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们错了,否则别想轻易翻案。”

“毕竟这个案子已经惊动不少百姓了,天下人都关注呢,若是没有明确证据,百姓只会觉得我们是官官相护,影响会十分不好。”

林枫一听,内心不由一沉。

他耗费了这么多心思,将孙伏伽引来,又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将自己后脑的痕迹给孙伏伽看,就是为了争取重新查案的机会。

可结果,却毫无寸功。

他看向孙伏伽,道:“那先不推翻案子,只是让我查看案子卷宗呢?这个总可以吧?”

孙伏伽有些犹豫。

林枫见状,直接下猛料道:“孙郎中,你曾经就受过错判案情的痛苦,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还想让这世上,再多一个因你错误而出现的冤魂吗?”

孙伏伽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身体微微摇晃,嘴唇在颤动。

赵十五忙缩了缩脖子,只觉得林枫太胆大包天了,刑部谁不知道这是孙伏伽的不能触碰的伤口?哪个胆大包天的人都不敢提一嘴。

可林枫倒好,这是在孙伏伽的伤口上反复横跳啊!

“你知道本官很想对着你的脸给你几拳吗?”

林枫情真意切道:“我知道这些话会让孙郎中不舒服,但我不能不这样说。”

孙伏伽沉默了许久,终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的确有些聪明,但这不代表如你所说,你在断案上,就真的那般厉害,能够制造出他人无法轻易破解的冤案。”

林枫道:“孙郎中的意思是让我证明?”

孙伏伽点头:“昨晚本官一夜未睡,就是被一个案子缠住了,若你能在短时间内破案,那本官就相信你的话,给你一个机会,为你带来卷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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