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炎焕告捷

阳环公主深夜来到皇宫,不顾侍卫阻拦,连夜把皇帝叫醒了。

皇帝睡眼惺忪看着阳环:“到底何事?却不能等到明日再说?”

“皇兄,大宣真要派兵来,你知道么?”

郁显皇默然片刻,微微颔首道:“这也在我意料之中,我曾叫人在京城打探过,宣国新君的种种作为,确实和昭兴皇帝大不相同,

而徐志穹这个人,也和宣国新君的关系也非同一般,这个人有手段,是能做成事的。”

阳环公主点头道:“皇兄说的没错,徐志穹是能做成事的,他要做大事情,他准备调拨十万大军来咱们大郁!”

“十万大军……”郁显皇的脸瞬间白了,“不可能,居良那厢怎会没有收到消息?”

居良!

他就是收到消息也不会告诉你!

阳环公主道:“十万大军,钱粮耗费甚巨大,而今宣国调拨不及,兵马暂时未动,

皇兄,等宣国十万兵马来了大郁,一切就都迟了,我们不知道宣国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兵马来了之后还会不会走,

皇兄,咱们给了大宣一千万银子,给了就给了,他们给我们送来了不少军械,这生意做的不算吃亏,大宣的兵马,绝对不能踏进咱们大郁的土地!”

郁显皇微微握了握拳头,当晚把徐志穹请到了皇宫。

徐志穹只想用十万大军的声势震慑一下阳环公主,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快收到了消息。

他听了十万大军要来,肯定欢喜非常。

关键是我该怎么搪塞他。

先说钱粮调动不便,再说大军踪迹过于明显,然后商量一番,变成出兵两万……总之能把事情缓和下来就好。

等进了皇宫,徐志穹被一路引入了重明大殿。

重明大殿,是除了皇帝之外,所有男人能进入皇宫的最深区域。

郁显国是没有宦官的,重明大殿之后的所有区域,都是后宫区域,也是男人的禁区,从后妃到婢仆,都是女子。

只有涉及到最机密,最复杂的事情,皇帝才有可能把大臣叫到重明殿来商议。

他现在要和徐志穹商议的,就是最隐秘的事情。

“运侯,听说贵邦有意出兵助我大郁?”

徐志穹点头道:“此事已和大宣长乐大帝商议妥当,待钱粮军械筹措齐备,大军即刻动身。”

郁显皇问道:“不知贵邦要出兵几何?”

果真是阳环公主来告密了,跟皇帝自然不能说什么十万大军,得用一些模糊的语言来敷衍他。

“具体兵力,还待与长乐大帝商议,且待出兵之前……”

“运侯,两国既是结盟,咱们彼此却该坦诚些。”

这老家伙还不好敷衍。

徐志穹道:“坦诚说来,大宣一定会出兵相助!”

先把能做的承诺做了,能出多少兵马再说。

郁显皇道:“贵邦出兵,却是一番好意,但十万之数,是不是太多了?”

徐志穹一怔,看了看郁显皇帝的神情。

他不是在说笑,也不是在讥讽,他的表情非常认真。

徐志穹这才意识到一件事,郁显皇不是担心大宣不出兵,而是大宣派了太多援军。

他能理解这份担忧。

在历史上,以援军的名义,最终赖着不走,直至反客为主的例子数不胜数。

徐志穹本意是为了震慑阳环公主,没想到此举却给郁显皇带来了隐忧。

这样也好,长乐帝短时间难以调拨兵马,你又嫌援兵太多,对徐志穹来说,正是摆脱眼前困境的好机会。

“依陛下之意,大宣当派多少援军?”

郁显皇沉默片刻道:“依寡人之意,援军不必来我大郁,和梵霄一样,在边境陈兵震慑便可。”

一个人都不想要?

郁显皇接着说道:“贵邦允诺给大郁的军械,已从运州陆续送来,有这番援助,大郁此役足以击败蛊族叛军。”

既然伱只要军械,那我也不必多事。

徐志穹抱拳道:“便依陛下之意,我军只在边境震慑。”

这句话说完,徐志穹和与郁显皇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离开了皇宫,徐志穹回到侯爵府,踏实睡了一晚,次日,继续和侍女们学习郁显话。

侍女们天天嘴对嘴的教,徐志穹天天嘴对嘴的学,私下议论之间,侍女们觉得徐志穹和传闻之中不太一样。

侍女蒲叶问娥嫣:“昨天我看你亲了侯爷好久,侯爷也真给你亲。”

娥嫣红着脸道:“那不是亲,侯爷说咱们郁显话的时候,口型总是不对,我是怕他学不会,才这么教他的。”

侍女慧枝在旁嗤笑一声:“扯淡,你亲过了,雨樵也上去亲了,竹子也上去亲了,竹子亲的时间最长,你们都是教侯爷口型么?”

翘竹脸涨得通红,低头不语。

侍女雨樵哼一声道:“有本事你也去教侯爷,有本事你也去亲!”

慧枝哼一声道:“咱没那福气,若说模样,我和蒲叶真不输给你们,可谁让咱们命苦,从小就不认字。”

蒲叶道:“你们听说了么,昨天晚上,青戈也要嘴对嘴教侯爷口型,被侯爷一脚踹出来了!”

青戈是一名男侍!

慧枝点点头道:“哪只是听说,我可是亲眼看见了,青戈的脸上有个大鞋印子,回到屋子里哭了好久。”

“活该!”雨樵哼一声道,“当初青戈多嚣张,那几个男侍哪个不嚣张,咱们哪个姐妹没受过欺负?什么苦活重活都是咱们干,他们还动不动就打人,不就仗着侯爷喜欢他们么?”

蒲叶压低声音道:“说句实话,你们觉得侯爷真喜欢他们么?自打侯爷来到府上,好像没有亲近过他们。”

慧枝点点头道:“那个姓陶的男人走了之后,侯爷好像再没和男人亲近过。”

蒲叶看了看娥嫣、翘竹和雨樵:“你们这么天天亲,是不是把侯爷的性情给亲回来了?”

“什么叫亲回来了?”娥嫣假装听不懂。

雨樵舔舔嘴唇道:“或许真是这么个道理……”

娥嫣在旁道:“别瞎说了,咱们是教侯爷说话,不是亲。”

“呸!”蒲叶啐了娥嫣一口,“明天我去伺候侯爷洗澡,我也亲,到处亲,看他们那几个男侍敢不敢拦我!”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阳环公主?

翘竹心里有些犹豫。

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而且也不知道徐志穹的性情是不是真的变了。

思索间,忽听门外有人喊道:“竹子,侯爷叫你过去。”

蒲叶在旁嗔恨一声道:“自从你们几个得了宠,什么粗活都不用你们干了,从明天起,我也学认字去!”

……

郁显皇把精力都集中在了战场上,阳环公主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居良身上,这让徐志穹过了整整半个月的清闲日子。

半个月后,炎焕送来捷报,他击退了蛊族大军。

这场胜利意义非凡。

首先,炎焕并没有损失太多军队,他带了一万兵马,前后和蛊族打了两场,只折损了不到三百人,这在郁显对蛊族的战力之中非常罕有。

而且炎焕还在追击蛊族大军,此役很有可能收复一部分土地。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

这次战斗,郁显国完全没有依靠梵霄国的牵制,只依靠郁显自己的兵力和大宣支援的军械,打赢了这场战争。

朝堂上下倍受鼓舞,就连居良也由衷的为这场胜利感到喜悦。

郁显皇把阳环公主召到了重明殿共饮,喝过几杯之后,阳环慨叹道:“炎焕几十年未曾领兵征战,没想到其骁勇不减当年。”

郁显皇长叹一声,看着阳环道:“这多年来,其实你心里清楚,枷刚根本不会打仗。”

阳环低下头,无话可说。

郁显皇又道:“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梵霄号称几次出手相援,其实未发一兵一卒,只是在边境操练一下兵马,却靠着这无本的买卖,赚走了我大郁无数钱粮,

梵霄还不如宣国,给了宣国银子,宣国起码把军械送来了,试问梵霄到底给我过大郁什么?”

阳环很想说,这都是居良的阴谋,这都是居良通敌卖国的证据!

但话在嘴边,她开不了口,居良的所作所为都和她脱不开干系。

郁显皇起身道:“大郁,不缺精兵良将,可良将惨遭埋没,精兵枉自赴死,尔等为皇储之争,互相倾轧,却挥霍了多少大郁儿郎的性命?”

阳环赶紧俯首道:“臣知罪。”

郁显皇长叹一声道:“宣国也好,梵霄也罢,终究都是外邦,真正能打得下江山的,还得是我大郁儿郎,

我要增兵三万,让炎焕争来一场大胜,至少让他收复三郡之疆土,打的蛊族再也不敢轻易来犯!大郁日后不用年年再受战事之苦。”

阳环一怔。

除却各地的守备,郁显可调之军一共只有五万多些。

此前枷刚带兵,折损了一万多,炎焕还带走了一万,若是增兵三万,就等于把可调之兵全都送走了。

可阳环没有想到郁显皇的雄心。

郁显皇缓缓说道:“十余年间,如无战事之苦,我大郁又一批儿郎长成,届时我大郁当有雄兵百万,只要上下同心一力,何愁不能重整河山?”

这一仗,把蛊族打疼,打的他不敢还手,争取十几年的时间,让军队不再做无谓的消耗,郁显国就能积攒充足的兵力,彻底歼灭蛊族,这就是郁显皇的宏图。

阳环闻言,激动的眼含热泪,声音颤抖道:“妹子知错了,妹子以后心里只想着大郁。”

郁显皇点点头道:“你能明白我一番苦心就好,把京城之中那些闲散男子拾掇一下,该去从军就去从军,该做人种就做人种,莫再养着什么男侍,除了为虚荣攀比,却没有半点用处!”

阳环得令,即刻前去操办增兵事宜。

走出皇宫,翘兰来报:“居良求见公主,在阳环宫等候多时。”

阳环皱眉道:“你且告诉他,我今日事忙,无暇见他。”

“只怕他明日再来。”

“他想来,就让他来,横竖我不会见他!”

……

徐志穹在侯爵府收到了捷报,还收到了炎焕的消息。

他追击敌人已经到了山区,超出了郁显皇当前所控制的领域。

这就是典型的反击战了。

当年苍龙殿和朱雀宫未曾反目之时,据说炎焕和梁季雄的性情颇为投契。

两人年纪相当、修为相当、身份和地位也相当,还都领兵打过仗,难怪性情投契。

徐志穹让人拿来地图,看了看炎焕行进路线,忽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到底哪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杨武跟着梁振杰学了很久的兵法,看着徐志穹手里的地图,且在上面点画道:

“这一处,这一处,还有这一处……这一路上,至少有六处,蛊族是可以回头还击的,可他们就这么一直跑?一下都没敢还手?”

徐志穹脸颊一颤:“难道是诱兵之计?”

杨武点点头道:“依我看来,这就是诱兵,郁显国的军队已经上当了。”

(本章完)

第485章 硕齿巨兽

徐志穹骑马来到皇宫,想要见郁显皇。

郁显皇正在宫中陪皇后下棋,闻听徐志穹求见,对皇后笑一声道:“咱们打了胜仗,就有人来摘桃子,桃子没摘到,这心里真是急,急着找寡人来要桃子。”

皇后诧道:“那徐志穹是想管咱们要好处?他想要什么?粮食还是银子?”

郁显皇摇摇头道:“若是粮食和银子还好说,只怕他们是惦记上了大郁的土地。”

“凭什么给他们?咱们自己家的兵马打的胜仗,不过用了他们一些军械罢了,这军械也不是白用,咱们都是花银子买来的。”

“正因为宣国无信无义,我才不愿意与他们打交道,”郁显皇回身对侍卫道,“告诉徐志穹,寡人今日乏累,不愿见他。”

侍卫原话传达,徐志穹转身离去。

还特么不想见我,我还懒得管你这鸟事。

本想回侯爵府,可转念一想,炎焕待自己不薄,不能放着他不管,思前想后,徐志穹催马去找阳环公主。

阳环公主正忙着调拨兵马和粮草,闻听徐志穹前来,本不打算见他,可战事正在紧要关头,若是宣国别有所图,自己也得有所防备。

她赶回阳环宫,见了徐志穹一面。

两下落座,吃了杯茶水,徐志穹道明来意:“大奉常可能陷入了敌军的罗网。”

他在地图上做了一番点画,阳环公主看过之后,笑一声道;“运侯,你打过仗么?”

一听这话,徐志穹已经明白了阳环的态度,索性敷衍一句道:“倒也上过战场。”

阳环笑道:“大奉常一生征战无数,想必比运侯经历的阵仗多些,战事就不劳运侯操心了。”

徐志穹沉默片刻道:“殿下,徐某真心是为贵邦着想。”

阳环点点头:“运侯好意,阳环心领了,大宣送来的军械很是精良,我大郁言而有信,过两日,便把余下的五百万银子送去。”

徐志穹默默看着阳环公主。

阳环面带浅笑:“你来我往,两不相欠,生意都做完了,莫因一时之贪婪,坏了两家和气。”

徐志穹起身便走。

这还有什么好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真特么多余管伱们!

徐志穹回到府邸之中,继续学郁显话,到了黄昏时,阳环公主亲自登门了。

徐志穹以为她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哪成想她不是来说战事的,她是来征兵的。

“闻听运侯身边有五位男侍,大战在即,正缺男丁,陛下有令,京城大小官员,家中不得再留男侍,

运侯,你虽是外邦之臣,但既在我族京城,这规矩也是要守的。”

“守!这怎么敢不守,可我府上就四名男侍,想要你就都拿去!”

阳环诧道:“可我听墨迟说,男侍一共五人。”

徐志穹笑道:“力庸是什么人,公主应该清楚,你觉得他还能活到今天么?”

力庸是阳环安排在徐志穹身边的业余细作,这事没办法和徐志穹深究。

阳环冷哼一声:“罢了,四个就四个,劳烦运侯把他们请出来吧!”

徐志穹把四名男侍全都叫了出来,四个男侍哭的死去活来。

青戈抱着徐志穹的腿道:“侯爷,求你饶我,我不想走,我不想打仗,我以后好好伺候你!”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徐志穹替青戈求了个情:“公主,这人平时做事勤快,他既是不想打仗,且让他去做个人种吧。”

阳环闻言,忍不住笑道:“也好,这人生的精壮,身上当有些好种。”

没想到青戈哭的更惨:“侯爷,我知错了,我去打仗,我不做人种,我求你了侯爷,若是做了人种,两年下来,人就完了!”

公主不容分说,命人把男侍带走,徐志穹道一声:“不送!”随即关了大门,回去接着和翘竹学郁显话,嘴对嘴的学。

青戈当天就被送到了种夫营。

所谓种夫营,不是真正的营地,而是平民百姓过来取种的地点。

种夫营的建筑规模很大,里面住着第三百多名成年男子,每名男子都有一间单独的屋子,居住条件还算不错。

青戈因为体魄精壮,被分到了第五排卧房,属于上等种夫。

住在他隔壁的,是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看模样似乎有六十多岁了。

这年纪,也能当种夫?

那男子盯着青戈看了许久,突然叫一声道:“是阿青么?”

一听这声音,青戈觉得耳熟,赶紧回头道:“你是……”

“我是小虫子,山虫啊!”

山虫,青戈儿时的玩伴,和他年纪相仿,只有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的人,怎么可能变成了这副模样?

青戈赶紧扶着山虫坐下,问道:“这才几年不见,你怎苍老成这般?”

“嘿嘿嘿~”山虫苦笑一声道,“当初你命好,给墨迟殿下做了男侍,我则被捉到了种夫营,你当了七年的男侍,我做了七年的种夫,就做成了这副模样,

还好,还好,再有三天,我服役期满,就能回家了,种夫营每年给发五十两银子,一共三百五十两,我回家,带着花球,也能过两年好日子。”

花球,是山虫家的媳妇,山虫在十岁那年便和她成了亲。

“也好,”青戈叹口气道,“能回家就好。”

“可惜啊,苦了花球了,”山虫叹道,“我现在不中用了,可她年纪还轻,我们两口子还没孩子,我不行了,弄不好还得来种夫营取种,你说这荒不荒唐?”

说话间,山虫笑了。

笑着笑着,两个人都哭了。

“兄弟,你可千万保重!”山虫攥着青戈的手,“实在顶不住了,你就说你病了,千万别硬扛,能歇一会,是一会。”

说话间,忽听走廊之中有人吵闹。

一名凶悍妇人,指着一名种夫破口大骂:“多亏我弄出来看了一眼,就你那点东西,比白水还清,这特么能管什么用?

你们种夫营这一个月就给我们家三张票券,这一张就白费了么?

这人今天都取过几次了,这还能有什么种?你们是看我没权没势,成心让我们家绝后!”

一名差人打开名册,看见这名种夫今天已经取种十一次,确实得缓一缓了。

他对那名种夫道:“你回去歇会,多吃点东西,再取七次,今天你就歇了。”

种夫千恩万谢,回了屋子。

差人对青戈喊道:“你新来的吧,先把这活给干了。”

青戈看了那凶悍夫人一眼,小声道:“你且等片刻,我去趟茅厕便来。”

进了茅厕,青戈写了一封书信,用火焰烧成纸灰,将灰烬泼洒在空中。

到了深夜,墨迟收到了消息:“我被阳环公主强征到了种夫营,殿下,来救我。”

青戈,是墨迟安插在徐志穹身边的眼线。

他知道徐志穹性情多疑,因此只安插了这么一个眼线。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眼线,还被糊里糊涂抓进了种夫营。

想救他却难了,但墨迟还收到了另一个消息。

徐志穹怀疑炎焕中了敌人的陷阱,前去提醒皇帝和阳环公主。

结果皇帝不见,阳环公主却又挖苦了徐志穹一番。

这可是大事。

徐志穹南征北战,战场上的经验十分丰富,而炎焕太久没打仗,墨迟相信徐志穹的判断。

他当即给山艳送信,让山艳立刻处理此事。

第二天,山艳收到了消息,立刻去找阳环公主。

阳环公主这两天非常疲惫,几万人的军械粮草不是那么好调拨。

听说山艳来见,阳环爱答不理,山艳却比徐志穹有耐心,从上午一直等到深夜,阳环公主终于肯见她一面。

这还不是冲着山艳,是冲着墨迟的面子。

为了扶枷刚继位,阳环公主和墨迟关系一直恶劣。

但现在情况变了,阳环不再支持枷刚,为了她自己日后着想,她必须和墨迟缓和关系。

山艳直接道明来意,她认可徐志穹的推测,炎焕很有可能中了诱兵之计。

阳环公主还是那套说辞:“你打过仗么?”

“殿下,我没打过仗,但我找打过仗的将领问了,敌军有好几次反扑的机会,都没有动手,这显然是设好了陷阱,等着大奉常去钻。”

阳环公主皱眉道:“哪个将领说的?带他来见我。”

山艳摇头道:“大奉常连战连捷,京城上下一片欢庆,哪位将军若是敢泼冷水,却不是自讨苦吃?那位将军不愿透露名姓。”

阳环叹道;“山艳,我知你和大奉常之间嫌隙颇深,待大奉常凯旋归来,我帮你从中劝解就是了,你也不必用这手段来污蔑大奉常。”

山艳长叹一声:“殿下,你看轻我了,我在宣国做了十几年暗子,什么样的委屈没受过?

我在大宣皇帝手下做阶下囚时,刀口日日夜夜就在脖子上挂着,我何时说过一声委屈?”

阳环皱眉道:“既然不是为了和炎焕的恩怨,难道是为了徐志穹?你和他有私情?”

山艳嗤笑一声道:“殿下好会说笑,我是什么年纪?再长几岁,都能给徐志穹当娘了。”

阳环耸耸眉毛:“你四品修为,现在看着也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山艳收去笑容道:“殿下,该说的笑话都说过了,我与徐志穹没有私情,我与炎焕也没有私怨,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郁。”

她拿出一幅地图交给阳环:“殿下,你且把地图拿给皇帝,只求他能看上一眼,这里关乎着大郁全军的性命。”

阳环接过地图,又看了看山艳。

看着这个为大郁受过无数委屈的女人,阳环心里突然有几分敬佩。

当晚,阳环拿着地图,进了皇宫,把事情禀报给了郁显皇。

郁显皇看着地图,淡然一笑,把地图放在了一旁。

“我知道徐志穹打过仗,在宣国的北征和南征之中都曾参与过战事,可这两场大战,挂帅的都不是他,北征的大帅是名将楚信,南征的大帅是曾在大郁担任使臣的梁贤春,”

郁显皇给阳环倒了一杯蜜橘酒,“炎焕征战半生,我大郁还有良将无数,我怎会因为徐志穹信口之言,去怀疑大郁骁勇的将士?”

阳环道:“可这幅图上标记的地点,确实适合反击……”

郁显皇笑道:“当初我随父亲出征,一共带了五万大军,和敌人打了三天,军士只剩下了两万,

大军彻底溃散,我跟着父亲,骑着战马一路疯狂的逃,接连逃了几百里,别说是反击,当时我连停下来吃口东西的胆量都没有,

阳环,敌军现在的处境和我那时差不多,溃败之军没有反击之力,倘若我现在叫炎焕即刻收兵,岂不把将士们的心给寒透?

你去告诉徐志穹,吃不缺他的,喝不缺他的,女人也不缺他的,让他老老实实在侯爵府待着,别总出来上蹿下跳,寡人不欠他们宣国的,让他好自为之。”

阳环离开了皇宫,且把这番话原样告诉给了山艳。

山艳原样转达给了墨迟。

墨迟坐在朱雀宫中,将酒杯扔在了地上。

“竖子!终难成大事!”

等一下,在大宣官话里,竖子是什么意思来着?

用来说父皇,好像不太合适……

现在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墨迟告诉山艳:“想方设法告知炎焕,让他多加小心!”

十天后,炎焕率领四万大军,来到了丛安郡。

郁显国和大宣的整体架构大致相同,唯一的区别是,郁显国没有州,只有郡,郡由朝廷管辖,每个郡下面管辖着几个县。

大军距离丛安郡的郡府丛安城,只剩不到五十里,已有斥候送来消息,丛安城里不见守军,几乎是座空城。

炎焕心里很是激动!

这多年来,郁显年年受蛊族侵扰,疆土越丢越多,如今终于可以收回一郡之地!

他下令加速行军,却见前军放慢了脚步。

炎焕命人前去查探。

不多时,军士来报,说道路前方有一群牛挡住了去路。

炎焕皱眉道:“一群牛怎能挡住大军?驱逐了便是。”

这军士以前打过不少仗,对炎焕道:“大奉常,我看那些牛,不是太寻常,许是蛊族的战兽。”

炎焕提起了戒备:“看到蛊族的人马了么?”

军士摇头。

不见人马,只见战兽,这是什么道理?

炎焕催马来到前军,但见狭长的山路之上,站着数千头牛,有家牛也有野牛。

有军士上前驱赶,这些牛如泥塑一般,站在山道之上,动也不动。

炎焕预感事情不妙,这些牛体内应该有蛊虫,他即刻吩咐道:“用火,把这些牛都烧了!”

但凡有生道修为的军士,都会用火,他们集中在一处,正要施展火洗重瞳之技,忽听军士来报:“大奉常,不好,有硕齿袭击后军!”

硕齿,是郁显特有的一类巨兽。

一听到硕齿的名字,炎焕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急忙前往后军,刚走到中军附近,已经听到了硕齿凄厉的叫声。

四丈多高的肥壮巨兽,带着一根三丈多的长鼻,下唇之下翻出两颗一丈多的长牙,正在军阵之中冲撞践踏。

这巨兽皮糙肉厚,弓箭戈矛对其全然无效。

长牙挥舞,鲜血一片,脚步震颤,满地肉泥,硕齿巨兽每走一步,身边便有两行伏尸。

炎焕用火洗重瞳烧死两头巨兽,巨兽临死之前陷入癫狂,却还杀了不少士兵。

炎焕嘶声喊道:“用火,快用火!”

有修为的军士原本全都集结在了前军,准备烧牛,现在赶紧又往后军集结。

军士刚走了一半,忽见半山坡上,出现了敌人的身影。

那群敌人身躯圆润胖大,蠕行之间,脖颈不断盘旋摇晃。

金蚕!

金蚕怎么会突然出现半山之上?

此前明明叫斥候探查过,周围几十里内没有敌军!

金蚕不能用寻常的刀枪水火来对付,百十来金蚕,足以摧毁上万人的军队。

炎焕冲上前去,用金乌真火与金蚕厮杀。

金乌真火的确能烧死金蚕,可这是生道四品技,军中哪有那么多四品?

用烈焰阵可以烧死金蚕,郁显国的军士对烈焰阵都很熟悉,但山道狭窄,摆不开阵法。

更糟糕的是,因为山道狭窄,四万人列成了几里长的军阵,首尾不得呼应。

炎焕正和金蚕厮杀,又听前军大乱,群牛发狂,冲进了军阵。

……

前线传来消息,炎焕于丛安郡大败,四万大军被围。

补给被断,粮草至多支撑五天。

郁显皇呆坐于王座之上,良久无语。

阳环不知所措,神情恍然道:“我去找徐志穹。”

“找他作甚?”

“且让宣国派援军来,我们多出些银两就是。”

居良在旁道:“此举万万不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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