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1156:难搞啊(中)【求月票】

即墨秋掀开营帐帘幕。

帐内的人下意识扭头看过来。

四目对视。

即墨秋默默将帘幕放下,呼吸,再打开。

眼前看到的画面并没有改变,足以证明不是自己产生幻视。即墨秋正想着要不要离开一会儿,给高龄弟弟让出私人空间的时候,公西仇疑惑道:“大哥,你怎不进来?”

视线往下,看到即墨秋手中提着的食盒。

公西仇如往常凑上前。

“食堂今儿做的什么?”

高国旧王都的重建还在紧锣密鼓进行,外头还有好几处小范围的地方抵抗,营中人手不是很充裕,食物供应有限,去晚了只剩残羹冷炙。唯一的优点就是每日菜色不同。

味道也可圈可点。

即墨秋将食盒放下来,一叠叠摆好。

他在食堂吃过,这份给公西仇。

“你的脸,怎么回事?”

公西仇脸上覆着一层雪白的腻子,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张嘴。刚刚转头跟自己对视,即墨秋差点儿没认出来,冲击性太大了。公西仇用木勺往碗中添饭,每一勺都压实了。

即墨秋问:“可有哪里不适?”

还是说,高龄弟弟想学梳妆打扮?唉,梳妆打扮可不是这样的,他这样是在扮鬼。

“这是徐文释送来的珍珠粉。”

“珍珠粉?”

“说是什么玉女粉还是猛男粉,能保肌容年轻,遮掩痕迹。”公西仇边吃边解释,“保育协会许多女子都喜欢,他靠着关系弄到了几盒还未上市售卖的,想让我帮忙试一试这款的效果。我闻着还挺香,便收下来了……”

大哥年纪可比自己大。

即墨秋对徐文释印象深刻。

这名青年一直将弟弟视为榜样。

“什么粉?”

公西仇将还没用完的珍珠粉取来。

粉质细腻,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桃花幽香。

珍珠粉的盒子上还有雅致印刻。

细看是【悦容】二字。

公西仇继续道:“此前阿来大婚,我看到她梳妆台上面也有好几件这些玩意儿。”

要是效果不错可以跟徐文释多要几盒送给阿来,她似乎挺喜欢这些玩意儿。即墨秋将东西翻来覆去看了看:“此前在凤雒,确实有看到类似的,盒子上都有纹路字样。”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子。

不是珍珠粉,而是一份香膏。

一看名字就知道是一家作坊产出的。

香膏上面有仕女人像,旁边还有题诗,底部有一小串蝇头小字,某某女君代言,用过都说好。即墨秋记得那家铺子里面是各式香膏脂粉,同款产品上面也会有不同人像。

蝇头小字内容大同小异。

不同气味颜色由不同的人代言。

即墨秋当时只挑了自己喜欢的香膏,来铺子购买的男男女女则不同,他们似乎冲着搜集全套来的,还着重询问什么“限量版”。

即墨秋当时还好奇询问铺内招待客人的女君,什么是限量版。那位女君笑盈盈说什么代言人,系列盲盒啊,总之就是限量供应。

【限量版会更好吗?】

女君轻摇绘有侍女舞剑的刀扇。

含笑道:【会更贵。】

即墨秋注意一眼价格。

他发现那些所谓限量版还真比自己手中的普通版贵了一半,偏偏那些限量版刚拿出来就被一群人抢购一空。不是本人亲自来,就是派遣家中管事丫鬟来,银子给的痛快无比,生怕给慢了会抢不到。即墨秋暗中注意那些限量版,发现上面人像字样确实不同。

那些没人像的,背景花纹是不同的花草山水,底下的字则是某某同款。即墨秋喜欢的那款香膏据说是【秦君同款】,某日在朝会上用过,国主闻之,还特地问是什么香。

【秦君是谁?】

【秦少师,秦礼,秦公肃!】

这款融合兰花与青竹的香膏深受他喜欢。

【那不是朝廷命官?】

【天底下姓秦的人多了去了。】

朝廷或者秦君要追究,也不好追究啊,毕竟上面又没有印着秦公肃三个大字。即便印了,康国同名同姓的人还不好找一个?这一块属于灰色地带,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勤勤恳恳纳高额税,大人物哪里会计较?

每次推出新款,还都给秦君送去呢。

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

真实原因,【悦容】主人跟秦君同僚。

即墨秋翻看着手中的珍珠粉盒子,又看看自家高龄弟弟,他觉得要不了多久,一款写着【公西君同款】、【公西仇保育协会特供】的玉女粉/猛男粉也会上架售卖,说不定还有公西仇人像限量版。公西仇见即墨秋拿着不动,还以为他也想要用珍珠粉保养。

“大哥,我送你两盒。”

即墨秋将盒子放下:“不用。”

一言难尽:“以你的实力也不用保养。”

公西仇的相貌一直稳定在二十五六的状态,气血充裕,肌理细腻,有保养的必要?

“总要跟上年轻人的喜好。”

外貌老不老是其次,内心状态要跟上。

即墨秋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提醒自家弟弟:“若是徐文释回头跟你说什么,需要你帮个忙,给你画像之类的话,记得跟他要钱。”

埋头干饭的公西仇悄悄抬起眼。

“为何?”

“有限量版。”

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限量版。

即墨秋怀疑徐文释要糊弄他弟弟帮忙赚钱,先提醒总不会有错。公西仇表示记下。

只是连着好几日都不见徐文释。

倒是徐文释的亲卫准时给公西仇送礼物。

无功不受禄,白拿人家这么多东西,公西仇也得关心一下这个小迷弟的情况:“这几日没见到你家将军,是有要务缠身来不了?”

亲卫道:“我家将军受了王命。”

公西仇闻言不再多问。

即便是同僚,也不能随意泄露各自任务。

第二日,徐诠就出现了。

公西仇以武胆图腾的姿态,盘在城楼最高处晒太阳。早上一直忙着干活儿,这会儿要打一会盹恢复。徐文释气息从城外靠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警觉竖起了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盘了回去。高国旧王都有好几处城门,此处位置最偏僻,附近民宅多为穷苦庶民杂居之处。庆幸都城起火点离此处比较远,否则火势一起,这里的人逃不过去几个。

这边的重建也是最迟开始的。

只有自己人,庶民没几个。

公西仇本不想搭理,不一会儿注意到徐文释这伙人鬼鬼祟祟。距离拉近,一股说不出的腐朽臭气也愈发浓郁。公西仇眯了眯蛇瞳,徐诠也注意到他的存在,冲身后车队招手,示意他们安静入城:“公西大将军怎在此处?”

徐诠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力量逼退。

这股力量没什么恶意,徐诠便顺着力道往后,诧异望着力量的主人,不理解公西仇怎么突然排斥自己。公西仇:“你去挖坟了?”

徐诠眼神突然飘忽起来,心虚。

公西仇也不是外人,他也猜到了,便不再隐瞒:“高国王都境内的各大世家,基本都在大火中死伤殆尽。来日连个上供的后人都没有了,他们的祖坟留着也是占地方。”

趁着混乱,暗搓搓都给刨了,贴补军用。

此前跟户部催军饷,荀尚书一直说打仗血亏,徐诠也知道问题严重性,其他同僚将目标瞄准了世家祖坟。高国境内有厚葬的习俗,世家中人下葬之后,随葬品可不少哦。

死人又不会用,埋在地下多浪费。

徐诠这阵子都在忙碌此事。

不管这家是断子绝孙,还是有后人在世,通通光顾一遍。因为厚葬攀比之风,此行收获满满,挖坟收入都抵得上万人军队三五月吃用了。这还要感谢王都大火以及王陵血战,让高国世家元气大伤,自身难保,否则各大世家跳出来反对,多多少少也是阻力。

世家残余反应过来,祖坟早没了。

徐诠回来时间比较凑巧。

运送陪葬品的兵马跟几个被拖出去的血人相向而行,凑近了,还能听到他们口中的咒骂。内容不外乎是骂沈棠挖人祖坟,抛人尸骨,扰人先祖,犯下无数有伤天和大罪。

徐诠听了两耳朵,撇过脸。

错身的时候,他唇瓣翕动两下。

【给脸不要脸。】

被拖出去的血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文释,再看徐文释战马后方一辆辆覆盖着粗布的辎重车,似乎想到了什么,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上前,奈何挣脱不开。徐诠只听到身后传来更加凄厉的诅咒和咒骂,哂笑。

乱世千百年,挖祖坟充军需不很正常?

他们都算文明了,至少没将他们先祖尸骨到处乱丢,更没有毁尸灭迹,反而将尸体洗洗干净,白布一裹连同牌位放在原处。唉,乱世很少见这么有礼貌讲文明的摸金校尉了哦。

徐诠顺利交差。

喝水的时候又问了两句亲卫。

亲卫道:“这几人天天来吵闹,每次都被打出去,要说主上还是仁慈了,留着这么几个糟心的东西作甚?任由他们败坏名声吗?”

徐诠淡声警告。

“主上的用意,岂是尔等能揣摩的?”

亲卫急忙跪地认错。

徐诠道:“谨言慎行才能活得长久。”

亲卫冷汗涔涔地应下。

徐诠也没太严厉,警告一句便缓和了口吻,问亲卫可有家书。此前打仗紧张,家书往来艰难,只能传到后方地区,由亲卫代为回应。如今战事彻底结束,通讯也恢复了。

亲卫道:“有。”

一封封家书全都留着呢。

“还有,【悦容】的画师到了吗?”

公西仇保育协会发展至今,规模已经扩张到三万余,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朝臣子女亲眷,消费能力极强。他们逐渐不满足追求偶像同款发饰装扮,一次大会,提出了定制偶像同款产品作为保育协会会员内部福利的提议。

徐诠作为会长,对此也是义不容辞!

只是计划还没实施,不得不上战场打仗。

搁浅了一年多。

公西仇就在这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徐诠火速通过林风的人脉联系上了【悦容】,林风回应说【悦容】那边很感兴趣,希望能做两个款式,一种特供保育协会内部,一种加入在售的限量系列,销量好还有分成。盈利部分可以当做会费,日后用于组织会员活动。嗯,忘了说,协会副会是国主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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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这边要净利润的五个点。

一切事务进展顺利,徐诠心情大好。

这份好心情截止于看到家书为止。

看着最新的、打着火漆的家书,徐诠表情疑惑、呆滞、惊悚、恼羞继而勃然大怒!

“兄、兄长……”

徐诠气得手指都抖了。

他不过是效仿偶像专注武学,暂时没心情成家,兄长居然狠心至此,希望让他跟偶像缔结良缘!徐文注,你是忘了你养大的堂弟什么性别吗?还是说,族中境况不好,居然到了要用他联姻公西仇以换取平安的程度?

大哥他……

莫不是犯了弥天大错?

一时间,徐诠刷得死白,几无血色。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赵叔听到他回来消息,笑呵呵过来打听挖坟收入。赵奉最近也是春光满面啊,作为上了首册的武将,走路都带风。他蒲扇大掌一拍徐诠肩膀:“文释想什么呢?”

这一巴掌让手中家书脱手落地。

徐诠还在走神,赵奉已弯腰将家书捡起。

无意间就看光了关键内容。

瞳孔骤缩,赵奉表情惊悚犹如见鬼。

徐诠反应过来忙解释:“赵叔——”

赵奉不可置信:“徐文注,他疯了?”

抬头看徐诠。

快三十的青年眼眶蓄泪。

“赵叔,救侄儿啊!”不行,他得找人压制住自家堂兄,不能任由堂兄发癫。天大的事也能坐下来好好商议,犯不着将他推出去!

赵奉深吸一口气。

“为今之计,只能找主上了。”

沈棠这会儿不在主帐而在荀贞这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玉石算珠在荀贞纤长手指拨弄下发出悦耳脆响,他本人脸上更是洋溢着止不住的笑。他算一本,沈棠看一本。君臣俩人,这辈子都没见过国库能这么充裕,即墨秋族地第二批祖产刚到。这批都是金灿灿的,不会消失的。

“再打一个北漠和高国都够了。”

荀贞眼神热切。

“发育好,下个打西南,等少美传回好消息。我在西南戚国的化身‘乌有’在克五帮助下,谋了个小差事,操作得当也有奇效。”

崔氏在戚国分量很足。

那边地方的任命也不需要国主亲批,而是举荐,崔徽在中间起到的作用就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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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1157:难搞啊(下)【求月票】

“谋了个小差事?”

沈棠两个化身到处跑的事儿还未正式公开,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连荀贞都不知道沈棠【子虚乌有】在干嘛。听到【乌有】开小号,跑去敌国手下谋差事,荀贞立马想到主上发家史,眸光炯亮有神,“那乌有挣的……”

荀贞没说完就被沈棠无情打断了。

“含章,你就给我留点儿吧。”

一国之主连点私房钱都没有,多丢人。

荀贞尴尬收起讪笑。

一本正经挽回:“臣不是这个意思。”

沈棠捏着账本反问:“那你几个意思?”

荀贞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架势:“不论是子虚还是乌有,二者都是主上化身。积攒下来的基业,不也是主上的?日后收下的僚属,不也是康国臣属?既然如此,这俸禄、这国运,是不是也要户部介入?主上,臣公事公办,一秉大公,断无一分私人恩怨!”

一字一句,说的是铿锵有力。

若非沈棠从不吃这一套,早被绕晕了。

她反问:“户部的俸禄发得过去?”

分公司账目独立,账上的钱可不能让荀贞祸害,否则新公司哪拉得起来?沈棠三言两语将荀贞堵得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暂时罢休。

荀贞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管【子虚】和【乌有】赚多少钱,经营多大势力,随着康国版图扩张,它们通通都要被康国兼并融合。两地账目库房,迟早还会落到他手中。一想到这,眸光更热切。

他似乎已经看到一个挥霍不尽的未来。

沈棠:“……”

荀贞从畅想中抽出神来,记起主上还在身边,忙关切道:“主上谋了什么差事?”

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排忧解难的?

沈棠道:“还行,一个小县丞。”

“您说县丞?”

以荀贞如今的地位,县丞确实没什么分量,但【乌有】在戚国毫无根基,仅是崔氏出面推荐就能成功走马上任……由此可见,崔氏在戚国面子人脉确实强大。沈棠每日睡前都会跟两道化身同步一天的经历,精神负担重了点儿,胜在消息及时,不至于误判。

她道:“戚国最南边的贫瘠小县。”

想想那个地方的情况,她叹气:“真是要什么没什么,当年的河尹郡都比它好。河尹郡好歹算是穷山恶水有刁民,道理感化不了能用拳头,刁民也能变成良民。那个地方就厉害,方圆百里都没多少户人家……到处都是瘴气蚊虫,那蜚蠊个头有我巴掌大!”

少数的本地庶民多以打渔为生。

山多水多田少,隔三差五闹水患、生瘟疫!治下庶民更是一个个都饿得营养不良。

【乌有】天天嚷嚷着要摇人过去。

这开局比河尹时期还艰苦啊。

河尹时期是一穷二白,但好歹还有自己人帮忙。【乌有】抵达目标地点第一晚,入住落脚的荒废驿站,刚打开门就有好几只蜚蠊扑面而来。沈棠更新【乌有】记忆,当晚做了一个被无数巴掌大蜚蠊泰山压顶的恐怖噩梦。

不致命,恶心人。

荀贞担心道:“只有这么一个地方?”

横竖都走后门了,还不如挑个好点的地方上任。主上的脾性很少将“苦”说出口,能自我消化就自我消化。现在大吐苦水,由此可见那地方确实不好,荀贞听了都心疼。

沈棠道:“唉,不能太麻烦克五。”

肥差谁不想要啊?

越肥,抢的人就越多,越惹眼。

沈棠只想安安静静发育两年,存在感越小越好。崔徽对付她那个前夫也不容易,真要帮她谋到一个肥差,日后还不知多少麻烦。白手起家她经验多,熬过创业初期就行。

荀贞不了解戚国的局势,也不好多给建议,道:“国内商行与各国有往来,咱们可以在里面安插人手,给主上暗中送点人过去。”

白手起家经验再多,也需要人力。

沈棠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不能做得明显,等我那边安排好了再说。克五的前夫,那个叫崔至善的男人也是个精明的……”

将锅推到祈善身上并不能一劳永逸。

“……康国境内珍珠大热,供不应求,那块地方倒适合养珠,品质也不错。我打算等那边稳定了,再安排国内商行与之接触收购,暗中往来。”崔止毕竟是忙碌的世家族长,即便盯着【乌有】,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养珠提振本地经济,收拢人口,一个卖,一个买,正常商业行为,崔止也找不到什么问题。

当然——

前去收购珍珠的商行商贾得是自己人。

关于人选,沈棠心中早有打算。

荀贞道:“咱们自己也有养。”

这不是抢自己人的生意?

沈棠笑道:“所以要开拓更多市场。”

名臣名士传能带火金刚石,自然也能用类似的套路带火珍珠。因为公西仇兄弟的缘故,珍珠在康国一直有销路,且供不应求。若开拓其他国家市场,康国还能倒卖珍珠。

借着珍珠生意打掩护的同时还能赚一笔。

沈棠手指点着桌面,一边思索计划,一边缓缓道来:“那块地方也适合种植水稻,只是开荒比较困难,优质粮种也需要时间培育。唉,我都想让林风换个马甲来帮我。”

想要吃饱,林风这个大宝贝少不了。

【乌有】这边好歹起了个头,【子虚】那边就比较奔放了,完全是恶霸天敌旅游团,走到哪里行侠仗义到哪里,专找本地恶霸游侠的麻烦。靠着拳头也吸纳了一伙人,只是不知道那边什么风俗,战胜之后,不止一个人将手往裤裆一扯,将犊鼻裈一角都拉出来。

奔放奇葩的一幕吓呆了夏侯御和顾德。

【有辱斯文!】

【尔等有辱斯文!】

夏侯御反应过来险些拔剑。

在他看来,战败一方不仅不求饶臣服,反而将肮脏犊鼻裈拉出来,分明是心中不服气想用腌臜玩意儿羞辱人!也不怪夏侯御会误会,犊鼻裈可是用来包裹后庭和前根的,一个沾尿,一个沾屎,个人卫生再差点,犊鼻裈颜色浑浊且气味大,看一眼都恶心啊!

夏侯御的剑还没拔出来,战败者都傻了。

急忙停下动作,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误会了,误会了……】

【闭嘴,有何误会可言?】

贼子不会想说掏出犊鼻裈是投降意思吧?

呵呵呵,虽不中,亦不远矣。

躲开夏侯御一剑却被骡子踹中的恶霸叫苦不迭,跪在地上委委屈屈道出实情。他真没有羞辱沈·子虚·棠的意思。他们游侠就是这样的,战胜者可获得战败者的犊鼻裈。如此私密之物,还不足以代表胜者荣耀、败者耻辱?

不过,他比较穷。

身上也没携带干净没用过的犊鼻裈。

只能掏出已经用过的这件。

游侠多粗人,其实也不讲究脏不脏的。

只要这条犊鼻裈承载着一段胜利就行了。

夏侯御瞠目结舌,顾德哑口无言,沈·子虚·棠嫌弃:【……你们是不是有大病?】

搜集战败者的犊鼻裈,多变态的爱好?

恶霸却道这个习俗由来已久。

嗯,还是中央大陆几个强国传来的。

能流行说明有道理。

子虚这一路靠着劫富济贫外加“搜集犊鼻裈”,规模一点点扩张,就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哪里来的恶霸集团!子虚预备在启国谋一处立锥之地。

唉,子虚有人没地,乌有有地没人……

唯一相同的是都没钱,穷得画风一致。

荀贞道:“在康国改良也行。”

粮种培育出来拿去戚国那边耕种。

有当年在北漠的经验,康国已经可以完美控制出口粮种优良性状不遗传下一代,水稻自然也一样。借用戚国的地,种养活自己人的水稻,也不算亏。沈棠想了想,点头。

“唉,也只能如此了。”

沈棠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无数念头。

额,准确来说是无数黑锅。

粮种的来历可以“栽赃嫁祸”给祈善,只要崔止这边骗过去了,戚国王庭就不会再介入。说难听一些,【乌有】只是一个贫瘠之地的县丞,治下连五百户都无,治地境内大片土地都属于崔氏所有。王庭哪有精力关注这块?

治理好了也是便宜崔氏,便宜崔止。

沈棠与荀贞又闲谈了几句。

无债一身轻,君臣二人心情大好,荀贞甚至掏出他藏了两年的好酒,命人备下一桌素菜招待主上。此番没有主上,哪有即墨秋金主?荀贞道:“可惜,即墨秋就一个。”

沈棠听了翻白眼:“你还想几个?”

荀贞畅怀一笑:“越多越好。”

沈棠摇头:“那可不好,一个即墨秋就够了,要是多来几个都有这么多钱财,那只能一个个都杀了。公西一族是祖上正经积累下来的,其他人呢?数量多了,是虫豸!”

“主上所言甚是。”

心里却咋舌,替即墨秋捏一把汗。

别看主上平日舌灿莲花,每个臣子都能收到不同风格的甜腻情话,但这只是君臣。若涉及男女界限,她不仅没有这根弦,还果决理智得可怕。也不知说多情,还是无情。

君臣对坐小酌。

喝得差不多,帐外有人求见。

“大义和文释来找你?催军饷的?”

荀贞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一改此前焦头烂额的状态,笑盈盈请二人进来。正要说军饷已经陆续准备了,让两位将军安心,孰料这俩不是找自己的,他们是冲主上来的。

沈棠仰脖一口饮尽,放下酒盏。

诧异道:“找我?”

赵奉和徐诠支支吾吾,面有难色。

荀贞很有眼色,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在场,二人不方便说,识趣起身将空间让出来。

待荀贞走远,沈棠道:“现在能说了。”

这俩表情不对劲啊。

徐诠心一横,红着眼眶,双手呈递家书。

沈棠一目十行,瞳孔地震,不可置信抬头看向徐诠,再三确认:“文注的家书?”

徐诠眼泪都要下来了:“正是。”

他猜测堂兄那边犯了滔天大罪才需要兵行险着,不得已自保,但这路子也太野了。

以堂兄对沈君多年贡献,除了谋反这种不能饶过,其他都有缓冲余地。大不了,自己所有军功都不要了,也能保住徐氏上下安全。

沈棠也想到这一层。

她挠头:“没听说徐氏最近有问题。”

尽管她在前线打了一年多,但对后方的掌控从未松懈,朝臣动向她知道一清二楚。

徐解卸任河尹郡守之后入了凤雒当京官,只是为了避嫌,也为了方便托举徐诠,他在吏部考核成绩甲等也只谋了清闲职位,在礼部打打酱油。徐氏生意转交给他人经营,但背后操盘的人还是他,这些年也帮沈棠不少忙。

徐氏一切都在沈棠眼皮底下。

徐解又是谨慎的性格,担心重蹈覆辙,对徐氏族人管束严格:【除非你们有本事瞒天过海,连御史台都抓不到你们把柄,否则就别干越界的事。一旦发现,族中除名!】

即使是顾池,也只攒了点鸡毛蒜皮案底,全部拿出来参徐解,顶多说他管家不严,罚点俸禄以示惩戒。如此爱惜羽毛的徐文注会犯大错?犯了大错她会不知道?沈棠心下一沉,开始担心在凤雒的秦礼处境:“我去问问。”

徐诠郑重磕头道:“末将愿……”

“此事先不急,问清楚再说……这里头,或许有什么误会。即便没误会,悬崖勒马,为时未晚。”沈棠将这封家书收起来,也没吃瓜的心情。徐诠也知道她心情难受,自请禁闭,水落石出之前,绝对不会外出一步。

因为“钉钉”大朝会消耗太大,沈棠在外亲征作战离王都太远,康国这一年多都没有用“钉钉”远程上朝。朝中文书全部靠着境内驿站传递,效率慢很多,但胜在节省。

当文心花押传来异动,秦礼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意识到是主上传召,即刻响应。

他的化身出现在一片虚无空间。

主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问:“徐氏最近可有异动?”

秦礼一怔,摇头:“并无。”

一直风平浪静,真要说异动,也就徐文注那个不省心堂弟吵着嚷着要入赘公西仇。

唉,家门不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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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指指点点。

PS:又是一年高考,祝广大考生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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