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秘密揭晓!林枫勘破真相的推理!

所谓字如其人,不仅仅是说字与这个人的性格善恶有关,更与他写字时的心境有关……内心平静的,面临困境的,兴高采烈的,愤怒颤栗的,绝望无助的,不同的心境,必然会在写出来的文字上有所体验。

一个人内心平稳时所写出来的字,绝对与面临绝境不知何时会死而焦急万分写出来的字有所差别。

别的不说,以王俭当时的处境,若这个字真的是他写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所以,他必然会抓住每一息的时间,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留下线索,这种情况下,不说他的字会有多潦草,但绝对不可能与往常一样一笔一划,一板一眼,横平竖直……

更别说,那时他还是背着手写字的,手上无笔而是用的指甲,这都是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情况。

故此,王俭留下的字,与他平时的字一模一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周贺林查过许多案子,内心也十分机敏,所以在林枫给出提示后,他便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而这,也让他如堕冰窟,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只觉得宛若五雷轰顶一般,饶是做了几十年官十分圆滑的他,在这一刻也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毕竟……前一瞬,他还在所有人面前,高调宣布自己找到了真相,抓住了真凶,还得意的找来林枫见证自己的胜利,甚至还讽刺林枫是失败者,让林枫回去洗洗睡……结果,下一瞬,林枫就告诉自己错了,将自己从云端打下了深渊。

前面的光芒万丈,在这一刻,只让他觉得无比的刺眼,他真的恨不得直接在地上找一個地缝钻进去,甚至哪怕直接晕了,也好过被众人用特殊的眼神注视着。

林枫看着仿佛被点了穴一动不动的周贺林,心中自然知道周贺林是何想法,不过他时间紧迫,没空给周贺林反应的时间。

他沉声道:“本官理解周县令,周县令在长达五日的调查后,没有任何收获,心中无比焦急,所以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了王少卿留下的直指真凶的提示,且根据这个提示能直接找到朱赫,因此忽视了这个字自身的异常之处。”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这才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林枫。

“不过……”

林枫话音一转,道:“正因如此,周县令又一次中了真凶的诡计,差一点就酿成一桩冤案,从而让真凶逍遥法外。”

周贺林紧紧地抿着嘴,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他全身紧绷,脸上难掩愤怒与被戏耍了的震怒之色,他咬牙切齿道:“这个真凶,当真是太过阴险了,谁能想到他会设下两重陷阱?”

“第一重陷阱,通过冰冻让我们错误判断王少卿的死亡时间,从而让我们在错误的路上一路狂奔……本以为破解了他第一重陷阱,找到冰库,就能找到他了,可谁知,他竟然连我们可能找到冰库的事都料到了,还在这里设下了第二重陷阱!”

说着,周贺林抬起头,双眼冰冷的看着被衙役绑起来的朱赫,道:“更可恨的,是这个朱赫也不解释,最终导致我完全被真凶误导!但凡他能解释他所做的那些奇怪的行为,本官也不至于查都不查,就直接定他的罪!”

这是不知道该怪谁,开始迁怒地位最低的朱赫了。

不过周贺林的话倒也没错,如果不是朱赫默认不解释,也不至于让真凶的诬陷如此完美。

但凡今天林枫没在,或者林枫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证实王俭的死亡之地究竟在哪,可能朱赫就真的要背负杀人之罪,最后惨死了。

在官府迫切的想要找到真凶,在这件事关乎是否有机会晋升少卿之位时,朱赫一旦离开王府,到了长安县衙,哪怕周贺林知道他没罪,可在权利的诱惑下,周贺林也未必会给朱赫开口的机会。

林枫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朱赫,若有所思道:“看来朱赫的反应,也是在真凶的预料之中的。”

“什么?”周贺林一愣。

林枫缓缓道:“正如周县令所言,但凡朱赫给出解释,你也会进一步核实,而不会直接给他定罪……可事实却就是如此,他被真凶陷害了,也明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却在关键的证据上不给出任何解释,给我们一种无话可说的默认之感,最终导致周县令你彻底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可以说,朱赫的反应,就是真凶第二重陷阱能够成功的最重要因素!真凶应就是知道朱赫不会解释,这才选择的他!否则若是其他人,恐怕早已经给出解释,大声喊冤了。”

听着林枫的分析,周贺林不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之前在调查此案时,他最多也就感到棘手,感到真凶的狡诈。

可此刻,眼见真凶陷害的人,竟然都完全按照真凶所想的那样不会反驳,他就不由觉得心寒,这个真凶究竟是何许人也,究竟对人心算计到了何种程度,会连朱赫面临生死危机都不愿解释的事,也算到了?

在生死危机时,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验的,多少人在这种时候性情大变,翻脸无情,所以真凶为何就能笃定朱赫不会那样?

真凶,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

周贺林脸色越来越凝重,他不由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的神色,多了一分之前未曾有的请教意味,道:“林寺正刚刚说你找到了真凶杀害王少卿的凶器?”

林枫点头:“正因为我找到了凶器,判断出王少卿是死于何处,这才确定那个月字,绝不可能是王少卿所留。”

周贺林一怔:“林寺正的意思是……你对那个月字的判断,不仅仅是与王少卿平时写的字一模一样?”

林枫笑道:“我查案有一个习惯,对同一个线索,会从多方面进行验证,从而确定这个线索是真是假……事实上,我判断这个月字不对,有很多方面。”

见周贺林一脸茫然,林枫也不卖关子,直接道:“第一,就是刚刚我对你所说的,字迹不可能与平时完全一致。”

“而第二,则是王少卿死前留下的伤痕。”

“伤痕?”周贺林迅速回忆起仵作验尸的内容。

林枫点了点头:“我亲自检查过,王少卿的手指上有明显的挣扎痕迹,且王少卿的指甲里有着一片血肉,而这血肉又正好与王少卿脖子上的伤口相吻合,所以可以判断,在真凶勒死王少卿的过程里,王少卿双手是完全可以抵抗的。”

“同理,我在王少卿的腿上,脚上,也一样发现了伤痕,根据‘生活反应’,嗯,你不用知道什么叫生活反应,周县令只需明白我能判断出那些伤痕是王少卿还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就可以。”

“且那些伤痕的位置,正好符合被人在身后勒住脖子挣扎导致的……”

“所以,根据这两点,就可以知道,真凶在杀害王少卿时,王少卿压根就不是双手双脚被束缚的情况,既然双手双脚没有被束缚,那么冰库墙面处那明显用后背挣扎蹭出来的痕迹,也就很有问题了。”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推理,大脑迅速陷入了沉思。

他也亲眼见过王俭的尸首,也让专业的仵作验过尸,确实和林枫说的一样……这些,自己怎么之前就没想到?

周贺林深吸一口气,道:“那有没有可能,是王少卿先是被绑住了,在真凶杀他之前,又挣脱开了呢?”

林枫点了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那么,周县令是否想过,真凶为何用勒死这种方法杀人呢?明明在冰库里,他已经准备挖心了,岂不是一刀下去更符合他接下来的行为?从他之前的行动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一个会做多余事情的人,他追求的是简洁高效,所以,明明怎么看他都该是用匕首杀人的,可他何必要勒死王少卿呢?”

“这……”

周贺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神色不由迟疑了起来。

他是知道真凶只用了一个翻身,就达到了误导他们当晚王俭还活着的事,从这点可以看出,真凶的确追求简洁高效,能一个翻身做的事,绝不会开口说话,或者再多翻一个身。

“还有……”

林枫继续道:“真凶有多谨慎,相信周县令也亲自感受到了,他能先后设下两重陷阱用来迷惑我们,那周县令觉得,如此谨慎的他,真的会在绑王少卿的时候,给王少卿一个病秧子挣脱绳索的机会?”

“这……”

周贺林又一次迟疑了片刻,然后终是叹息道:“的确,他谋算的如此周密,不可能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那林寺正觉得……”周贺林看向林枫,问道:“为何真凶会用勒死的方式杀人?又为何会给王少卿挣扎的机会?”

周围的衙役和李浩淼等人闻言,此时也都连忙看向林枫,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完全投入到了林枫对案情的分析中,对真凶与王俭这看起来没法解释的怪异之事,都迫切想知道原因。

林枫见众人皆看向自己,没有吊他们胃口,道:“其实周县令这个问题的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什么?”周贺林一愣。

林枫道:“周县令不解为什么真凶会给王少卿挣扎的机会……因为以真凶的周密手段和简洁果断的行事作风来看,他绝不会做这种能够导致意外发生的事。”

“所以,答案也就很明了了……为什么他会给王少卿挣扎的机会?那只能是因为他没法不给王少卿挣扎的机会!”

“没法不给?”周贺林喃喃的复述着林枫的话,忽然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眼猛然瞪大,一脸震惊的看向林枫,道:“难道……真凶杀害王少卿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冰库!?”

“什么?不是冰库?”衙役们听着周贺林的话,皆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毕竟他们之前一直的共同认知,就是冰库是杀人挖心之地,怎么现在变成不是杀人之地了?

卧室不是杀人之地,尸首被挖心的冰库也不是杀人之地,那还有哪里是杀人之地?

周贺林看向众人,解释道:“王少卿重病之下,连床都起不来,不可能主动去阴冷的冰库的,所以若他是还活着的时候去的冰库,那必然是被真凶给控制住了,无论是迷晕还是绑着,都代表着他不可能有反抗挣扎的机会。”

“但现实情况却是……他在被真凶杀害时,剧烈反抗过,这就只能证明他被杀,是发生在他被带到冰库之前的,也就是说……”

周贺林瞳孔剧烈一缩,不由看向林枫道:“王少卿是在他生病时独居的房间内被杀的!”

“什么!?生病时独居的房间?”

王府众人听到周贺林的话,脸色都是大变。

衙役们也是一脸的愕然。

“义父,真的是这样吗?”赵十五连忙问道。

虽然周贺林说的也有道理,但在所有人心中,还是林枫的话最让他们信任。

众人听着赵十五的询问,也都连忙看向林枫。

林枫迎着众人追问的视线,缓缓道:“周县令分析的有理有据,与本官的分析基本一致,不过查案的事,不是依靠分析就够的,还要找到验证我们分析的证据才行。”

“证据?”周贺林一脸意外:“林寺正找到证据了?”

明明你才来不过几刻钟的时间,就找到了我完全找不到的证据?

林枫看了一眼眼皮不断跳动的周贺林,笑了笑,道:“这一点,从凶器上寻找便可。”

“凶器?”周贺林一怔。

林枫说道:“周县令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真凶要用勒死的方式杀人吗?杀人之法除了匕首外,其实还有很多,比如投毒,比如拿东西砸脑袋……总之,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真凶用不到的方法。”

“而勒死王少卿的方法,说实话,并不是最稳妥的,这对真凶的力量有着一定的要求,也对绳索有要求,并且想要顺利勒死王少卿,一定要在王少卿身后动手才行,可他如何确定王少卿一定会背对着他?更别说王少卿还会挣扎,一旦被王少卿挣扎开,或者发出声音求救,被其他人听到,那真凶就必然失败了。”

“这……”周贺林觉得今天说的最多的,就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这”字了。

他犹豫了一下,道:“林寺正说的没错,以勒死的方式,确实不是最轻松的杀人之法。”

“还有……”

林枫继续道:“刚刚我们分析过,以真凶的缜密,他在杀人的这个关键的环节上,不可能给王少卿挣扎的机会,但事实却是王少卿挣扎了,所以我们推断,真凶是没法不给王少卿挣扎的机会……那我们可否这样去推测,真凶对如何无声无息杀害王少卿,原本是有着足够的计划的。”

“在他的计划里,王少卿不可能有挣扎的机会,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在某一处失算了,导致王少卿那个时候仍有挣扎的能力。”

“所以,事情突发之下,真凶的计划又不可能更改,因此……”

林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迎着他们脸上那茫然与紧张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只能临场调整杀人之法!也就是说,他那勒死王少卿的杀人之法,是他在王少卿独居的房间内突然做出的决定!”

“我们分析过,勒死之法不是最轻松的方法,可他却决定用这个方法,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林枫看向众人,沉声道:“在那房间内,真凶所能找到杀人的趁手凶器,只有勒死王少卿的绳索!”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等人瞳孔不由剧烈跳动。

他们迅速回想着王俭独居房间内的东西。

可想了半天后,他们的眉头却都皱了起来。

周贺林忍不住道:“林寺正,王少卿居住的房间我们检查过,里面并没有任何绳索……而且我也问过王府其他人,他们都说王少卿居住的房间没有丢失任何东西,这说明真凶不可能在杀人之后将凶器带走,所以你说的绳索在王少卿的房间内,这……会不会有些问题?”

林枫面带深意的看了周贺林一眼,道:“周县令,以真凶的谨慎,伱不会认为真凶明知道你们能查出王少卿死亡原因的情况下,会那么明显的让你们发现他杀人的凶器吧?若是如此容易就能发现,他还何必伪装在冰库杀人的事情?”

“这……你的意思是说?”周贺林听着林枫意味深长的提示,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又没有彻底明白。

就听林枫缓缓道:“他用的就不是直白的绳索啊……”

“不是直白的绳索……”周贺林脑海中回荡着林枫的话,记忆再度回到了他检查王俭独居房间的画面,虽然当时他不知道王俭是在这里死的,但作为王俭死亡前一直待着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放过认真检查。

“不是直白的绳索……那就是,不是绳索本身……难道,是携带绳索的东西?”

“携带绳索!!”

忽然间,周贺林猛的抬起头,他满是惊愕的看着林枫,失声道:“难道……是墙壁上悬挂的弓!”

“什么?弓?”

其他人一听,大脑也都猛然一惊。

林枫迎着周贺林惊愕的神情,终于是缓缓点头:“周县令终于想通了。”

“没错……就是弓!周县令不妨想想王少卿脖子上的勒痕,勒痕很细,这说明勒死王少卿的绳索不仅十分细,而且还足够结实……这两点,恰巧弓弦皆能满足!”

对啊!

弓弦足够细,为了维持持久的战力,也必须足够结实才行!

如此说来……难道真的是弓!?

他连忙看向衙役,道:“快去将弓取来!”

衙役一听,一点迟疑都没有,连忙跑着离去。

没多久,他就返回了,手上拿着一把大弓。

“周县令,你看……”衙役忙将大弓递给周贺林。

周贺林接过大弓,目光向弓弦上看去,下一瞬……就见他瞳仁直接跳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弓递给林枫,道:“弓弦之上,有着一处暗色的血迹……因为弓放在那里很久了,弓弦已经黑了,所以若不是刻意去找寻,根本发现不了这处血迹。”

林枫看向弓弦的中心位置,果然,在这里有一处黑色的血迹,同时弓上正刻着一个“俭”字。

他点了点头,道:“看来这应该就是王少卿在挣扎时,指甲扣掉了脖子上的皮肉,使得鲜血沾到了弓弦之上……怪不得真凶用它杀了人后没有扔掉或者换一个新的弓,这把弓有着独特的刻字,且弓弦因时间久远已经有了沉淀之色,真凶应该是无法再短时间内找到一把能完美替代的。”

“看来?”

周贺林愣了一下,他忍不住道:“林寺正,你难道之前不知道这处血迹?不知道弓上有刻字。”

林枫摇了摇头:“我未曾亲自查看。”

“没有亲自查看,那你怎么就敢确定这弓弦是凶器?”周贺林直接懵了。

便见林枫笑了笑,他缓缓道:“因为我的这双眼睛很刁钻。”

“眼睛很刁钻?”

林枫点了点头,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看着周贺林,道:“所以我能发现你们视线一扫之下发现不了的东西……比如说,这把弓放在那个房间太久了,以至于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了独属于它的痕迹,而我正好发现了这把弓与墙壁上灰尘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完全吻合……虽然没有重合的地方不大,但没有完美吻合,就是没有完全吻合。”

“而这也意味着……有人动过这把弓!”

“我本就怀疑它,现在知晓近期有人动过它,还需要亲自去查看吗?这本就是证据!”

周贺林怔怔的看着林枫。

看着脸上满是自信之色的林枫,回想着林枫那从头到尾完美呼应的推理与证据,在这一刻,周贺林内心控制不住的浮起一抹无力。

这样的林枫,真的是自己能够竞争的?

(本章完)

第249章 发现!新的突破口!

案子的线索,永远都不会是独自存在的,一个线索的存在,必然能在案子里找到其他可以验证的线索,只有这样经得起推敲与验证的线索,才能成为找到真相可以依据的线索。

周贺林这一次差点酿成冤案,就是忽视了这一点,他在冰库发现了“月”字线索后,就忙于依靠这个线索找到真凶,忽视了寻找其他线索来验证这个线索是否真实,是否合理。

而林枫则不同,他对查案过程中发现的所有线索,都是先持有怀疑态度,之后从各个方面去验证这個线索。

所以,他识破了“月”字的问题,识破了真凶真正杀人的地点。

周贺林怔怔的看着满脸自信,神色从容仿佛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林枫,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比林枫差在了哪里。

可明白两人之间的差别,不代表他就能迅速追上……毕竟这不是说自己想要验证这个线索,就能验证的,没有林枫那对细节的观察,对碎片化线索的整合,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以及对真凶内心想法的把控,想做到这些,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之前在普光寺案上,他与林枫是同伴关系,林枫未刻意在他面前彰显这些能力,以至于他没有真正认识到林枫的恐怖,此刻与林枫是对手,他才感受到了什么叫云端对泥潭的打击。

在场的衙役与王府众人或许不懂探案,但林枫与周贺林在查案上究竟谁更强,他们却还是能清晰看到的。

一时间,周围的窃窃私语之声不断响起。

“林寺正不愧是神探之称,真凶如此隐蔽的手段,还是被林寺正给破解了!”

“更关键的是,林寺正来到我们王府还不到半个时辰呢。”

“周县令查了五天,结果中了真凶的诡计,差点抓错了人,而林寺正查案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识破了真凶的算计,林寺正真的太厉害了。”

“是啊!有林寺正在,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出真凶!”

“林寺正一定能为老爷报仇!”

王府众人视线不断在林枫与周贺林之间巡视,声音虽然低,却也传进了周贺林耳中。

这让周贺林老脸不由再度发烫起来。

明白真相是怎么回事,并不足以让众人遗忘自己刚刚的丢脸,反倒是让自己和林枫的对比更加明显。

这一刻,周贺林视线不断在地上寻找缝隙,真的有种想要钻进地缝的冲动。

“周县令。”

这时,林枫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贺林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林枫,便见林枫笑了笑,道:“案子还未结束,我们还需要继续寻找线索,所以先让大家回去吧,等我们真正破解了案子,再将大家叫出来不迟。”

周贺林闻言,双眼不由亮起,同时看向林枫的神色,不由带了一抹感激,他最期待的就是这句话了。

他连忙点头:“林寺正说的是。”

说着,他直接摆手,向衙役们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将大家带回去,我们还要继续查案,没时间在此浪费。”

衙役们哪敢忤逆周贺林的话,他们连忙将王府众人带回。

这时,林枫的声音响起:“朱赫留下。”

衙役闻言,不由看向周贺林,毕竟他的主子是周贺林不是林枫,林枫道:“周县令难道就不想知道朱赫为什么被冤枉了也不反驳吗?”

周贺林一听,当即道:“林寺正的命令就是本官的命令,还愣着干什么,将朱赫带过来!”

衙役一缩脖子,连忙将朱赫给押了过来。

林枫视线看向朱赫,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朱赫,旋即微微点头道:“样貌俊秀,体魄不弱,当一个护院有些屈才了。”

朱赫闻言,只是低头道:“老爷夫人待小人极好,能成为王府护院,保护老爷夫人,是小人此生最大的幸事。”

林枫点了点头:“你对王少卿他们倒是忠诚……那就说说吧。”

林枫看着朱赫,道:“你明明不是杀害王少卿的凶手,刚刚为什么不反驳?”

朱赫听到林枫的询问,却只是与刚刚一样,低着头,抿着嘴,摇着头,完全不说原因。

周贺林看到这一幕,气就不打一处来,若朱赫刚刚说出了原因,自己何必丢脸丢到那般的极致?

他冷声道:“朱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你这是公然隐瞒重要的线索,放在衙门里,将你打几十个板子都是轻的!”

朱赫被周贺林一吓,全身下意识绷紧,他垂在两侧的手也不受控制的握成了拳头,但他仍是紧紧地抿着嘴,完全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样子。

“我看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周贺林气的胡子都在发颤,他说道:“来人,重打他二十大板,本官倒要看看,你还能瞒到何时!”

衙役们一听,当即就要将朱赫拖走。

“等一下!”

可这时,林枫的声音缓缓响起。

只见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朱赫,缓缓道:“朱赫,伱难道就不想让我们尽快抓住杀害了王少卿的真凶吗?”

朱赫毫无任何迟疑,直接抬起头:“当然想!”

“可你现在的做法,却完全是不希望我们尽快找到真凶!”

林枫音调忽然拔高了几分,他紧盯着朱赫的双眼,深邃的眼眸就仿佛拥有窥探人心的能力,锐利而强势。

“你口口声声说王少卿对你极好,口口声声说能给他们做护院是你的荣幸,可实际上呢?”

“你故意隐瞒重要的线索!让我们的调查陷入瓶颈,甚至差点让真凶真正的逍遥法外,你还敢说你希望尽快找到真凶?”

朱赫被林枫锐利强势的眼睛盯着,只觉得内心深处的秘密都好似被看穿了一般,这让他下意识就想移开视线。

“看着我的双眼!”

林枫看出了朱赫想要逃避的心理,当即喝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自己做的事,和真凶杀人之事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即便你不说,也不会影响我们寻找真凶。”

朱赫双眼下意识瞪大,一副被林枫说穿心事的样子。

“错!大错特错!”

林枫说道:“刚刚在推理时,我已经说过了……真凶摆明了对你足够了解,完全能够确定哪怕你被抓住,也不会辩驳!”

“你不愿说出实情,肯定是有不能开口的理由!也就是说,这是你无法开口的秘密!”

“可是你无法开口的秘密,真凶却那般清楚,甚至还借此利用你……朱赫,你还不明白吗?你不愿开口的秘密里,也许就有真凶出现过的身影!即便真凶未曾出现过,也肯定在你秘密里的某一个环节有知晓你秘密的机会!”

“所以,你说……你的话,对我们找出真凶,究竟重不重要?如果你真的对王少卿怀有感激,你就该立即告诉我们,而不是继续藏着掖着!”

“当然,既然是你不愿说出的秘密,你也肯定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因此本官可以向你保证,知道你秘密的人,只限于本官与周县令,我们绝不会对外乱说。”

朱赫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以林枫的识人本事,看穿他心中的顾虑,并不困难。

林枫要做的,就是让朱赫知道他的话有多重要,以及让他放心秘密不会被其他人知晓。

这两点顾虑解决了,他相信以朱赫对王俭的忠诚,他会做出该做的决定。

果不其然,随着林枫这些话说出,朱赫终于不再是低头不语,而是脸上明显露出犹豫挣扎之色。

过了能有十息的时间,他才终于长出一口气,道:“林寺正真的能保证,不会说出去?”

林枫笑道:“本官的品性,相信你应该听过吧……”

“当然,我相信林寺正。”

说着,朱赫又将视线看向了周贺林。

这让周贺林脸色不由一僵,他相信林枫,却还犹豫,那他怀疑谁的品性,就很明显了。

周贺林脸色一冷,道:“本官还不至于随处宣扬你一个小小护院的秘密。”

林枫道:“放心吧,说实话我们对你的秘密并不感兴趣,我们只是为了从中找出真凶的线索而已,等此案查明,真凶落网,可能我们当天就会忘记你的秘密。”

有了林枫的一再保证,朱赫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道:“我之所以隐瞒,其实都是为了……”

他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终于道:“为了二小姐。”

“二小姐?”林枫与周贺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意外。

朱赫说出二小姐时,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林枫发现他眉眼都变得温柔了几分,完全没有刚刚的苦涩与剑拔弩张。

他心中一动,道:“你喜欢二小姐?”

事到如今,朱赫不再隐瞒。

他说道:“之前管家怒骂我,说我没有良心,说我忘记了在我生病时,谁给我找的大夫,谁照顾的我……其实说的就是二小姐。”

“二小姐有一次远行,我负责保护二小姐,结果途中我忽然生了病,站都站不起来,二小姐不嫌弃我是下人之身,让我进入马车内休息,并且见我不舒服,专门让人去为我寻找大夫,甚至还多次为我擦汗……”

说起这件事时,朱赫眼神温柔,语调也下意识柔和了许多。

林枫道:“所以你因此喜欢上了二小姐?”

朱赫点着头:“没错,二小姐温柔善良,在府里就对我们这些下人很好,出门在外更是不介意我的身份,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二小姐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在那以后,我就再也无法遗忘二小姐了,心里也容不下其他人。”

林枫并不意外,本来主人在仆从心里就是高高在上的,这个时候高高在上的主人忽然温柔体贴,关心呵护朱赫,而且还是在朱赫生病最脆弱的时候,朱赫的心理与生理都被呵护到了,他会动心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他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他心动的事,都有谁知道。

他看向朱赫,问道:“你喜欢二小姐的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朱赫摇头:“二小姐是高高在上的明珠,我只是一个小小护院,哪敢让其他人知道。”

没有其他人知道……林枫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生病,被二小姐照顾的事,有其他人知道吗?”

“当然。”

朱赫说道:“当时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护院和丫鬟,他们都知晓此事。”

其他的护院与丫鬟知道,回来后再随口说出议论几句,那知道的人也就更多了……林枫神色闪烁了几下,看来以此无法缩短范围了。

林枫道:“在那之后,可有关于你和二小姐的风言风语传出?毕竟小姐照顾护院,总归是不常见的。”

朱赫连忙摇头:“没有,二小姐和其他人不同,她十分善良温柔,在府里也没少关心过下人,所以大家都不觉得这是一件如何值得意外的事。”

没人觉得这值得意外,那就说明问题不是出在朱赫这里了……难道是二小姐?

林枫想了想,说道:“你对二小姐怀有心意,不知二小姐对你?”

朱赫闻言,脸上罕见的露出羞赫之色,他微微低头,说道:“林寺正你们可能不信,二小姐也倾心于我。”

“二小姐也倾心你?”周贺林一脸的意外。

林枫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从朱赫的反应来看,他已经能猜到朱赫消失的那个晚上干什么去了。

朱赫道:“二小姐从来不觉得我们下人低人一等,所以哪怕我身份卑微,她也不嫌弃我。”

“只是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二小姐,二小姐是璀璨的明珠,我却只是一粒普通的砂砾,更别说我们之间远远谈不上门当户对,老爷他们不可能同意我们之间的事的,所以我一直不敢对二小姐表露真心。”

林枫点头,他能理解朱赫。

“原本,我们之间的感情,可能就这样的处于消磨之中,最终彻底消失,直到不久之前,二小姐突然找到了我,说已经有人向老爷提亲了,她要嫁人了……”

朱赫说起这件事时,双手下意识的握拳,额头青筋暴露,足以看出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哪怕在此刻,他也无法释怀。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那一刻我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仿佛整个世界失去了颜色,我甚至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了。”

“也是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对二小姐的感情有多深,我宁可自己死,也不想失去二小姐。”

“所以……”

朱赫抬起头,看向林枫,道:“我想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我甚至想直接告诉所有人,我和二小姐两情相悦,我想去给老爷下跪,去求老爷成全我们!”

林枫眸光一闪,道:“正因此,你才要和王三换一下,想着去见王少卿?”

朱赫重重点头:“没错,小姐嫁人的事拖不得,一旦老爷真的同意对方的提亲,我就什么都来不及的了,所以哪怕老爷身体不舒服,我也必须抓紧时间。”

“只是……”

朱赫摇着头,叹息道:“王三为人固执,老爷和夫人吩咐让他专门照顾,他就认准了这件事,根本不愿与我更换。”

林枫皱眉道:“那你就不能直接去吗?为何非要与王三换?”

朱赫抿着嘴道:“我也是为了成功的概率更高些,给老爷送饭送药时说这些事,总比在老爷休息时打扰他说这些事,会让老爷更容易接受……我是希望老爷能成全我们的,自然要多考虑一些。”

林枫终于明白朱赫与王三替换的前因后果了,怪不得他不愿说出这些,事关二小姐与他的秘密,他自然不能再所有人面前公开宣扬。

“那当晚你消失的事呢?”林枫又问。

朱赫脸色有些灰败,道:“我想要去求老爷成全我们,可结果我连老爷的面都没见到,二小姐一直期待的等着我的消息,我自然要告知二小姐。”

“因此,当晚我消失不见,其实就是去找的二小姐……可是深更半夜男女私会,哪怕我们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可谁又能信?到时候关于二小姐的流言蜚语必然很多。”

“所以……”

朱赫长出一口气,低头道:“我只能什么都不说……为了二小姐的清白,为了二小姐不被流言蜚语所伤,就算让我死,我也心甘情愿。”

你倒是够钟情的,特么我差点被你给害死了……周贺林听完了朱赫的话后,心里只觉得有一万句嘈想吐。

谁能想到,在这王府之内,竟然还会出现只有话本才会有的小姐下人之间的情真意切?谁又能想到,这个下人竟然真的愿意为了感情,为了小姐的清白生死无畏呢?

周贺林心里一个劲的吐槽,可林枫此时眼眸却陡然眯了起来。

虽然朱赫的秘密很狗血,就是深闺姑娘们爱看的剧情,但也还是给了林枫一些思路。

如朱赫所言,他之所以会去找王三,之所以会在当夜消失,都与王二小姐的婚事有关。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婚事,是导致朱赫被真凶利用的直接导火索!

从真凶杀害王俭的手段,以及后续的处理来看,真凶一定是全面准备过的,更别说朱赫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替罪羊,所以……这个提亲,绝对和真凶脱不开关系!

而提亲这件事,放在整个案子里,根本就是毫不相关的事,根本就是谁也不会将其想到,能与案子本身有关系的事!

真凶通过一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提亲,就为自己准备好了替罪羊……这份心机,连林枫也不能不说一句厉害。

但也正因提亲的事和案子看起来毫不相关,真凶反而会在此事上没有那般谨慎……而且提亲可不是一件小事,想让男方按照真凶需要的时间去提亲,只靠运气绝对不行,真凶肯定做了些什么,从而让提亲的时间正好就在这几天。。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在提亲的事情上,留下线索!

思于此,林枫嘴角不由缓缓上扬:“不怕你准备陷阱,就怕你什么都不做……你做的事越多,留下的线索也就越多!这不……新的突破口,有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