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前置科技都满足的顺畅

众盐商和盐官互相看了看,心道来者不善呐。

要么就是真准备死拼了。

要么就是准备开口要价了,这么开口,恐怕不是几十万两能打发的。

扣帽子的手段太娴熟了,别的官索贿,最多也就是扣个破坏盐政的帽子,这位直接扣了个商人干政的帽子……

这帽子谁敢接?

郑玉绩悄悄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发干的喉咙,挤出笑容道:“国公言重了。我等哪敢有这等心思?我等不过是些小小商人,国公勿要吓唬我们。”

“只是,盐政之事,关乎千万百姓吃盐,非是小事。我等固然从中取利,但要说反对盐政,主要还是担心改革会导致民不聊生,又损了朝廷盐税收入。”

“如宋时王荆公故事,改来改去,乃至于有靖康之耻。北宋之亡,皆由荆公变法起。”

“很多政策,看起来好,但实行起来不但不能利民,反而害民。”

“是以,还请国公三思。”

刘钰点点头道:“你这么说,好像似乎也有些道理哈,还是得实地考察,研究研究才是。政策万不能拍脑袋决定,尤其是关系千万百姓用盐的大事。”

只一句话,顿时让刚才如同被施了死灵魔法般死寂的场面,瞬间复活了过来。

众人心想,他妈的,公爵就是公爵,索贿都要玩这么大。

扣这个大的帽子,看来这是准备三五十万打底啊。

要不怎么说,挣钱最容易的,就是当年赌命从龙之功呢。

只要收钱,那就好说了,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一时间又冲着刘钰来了一通马屁,说了许多废话。

刘钰提点盐商的话,也就到此为止,并没有再往这个方向上说。

酒宴一散,史世用就来到刘钰房间,问道:“国公今天这还不是下马威?不会真的是想先抠点钱吧?”

刘钰点头道:“肯定啊,钱肯定是要抠的,改革也是要改的。没钱,怎么改?正好,我要给陛下上疏,史兄派人先送回去。然后再派几个人,护送我的人去一趟松江府。”

史世用不解道:“这件事用钱能解决什么呢?”

刘钰笑了笑,敲了敲桌子道:“今天酒宴上,那些人吓唬我来着,你听懂了没有?”

“嗯……他们吓唬国公说,轻易改革,容易搞出来荆公改革那样的情况,会导致民不聊生。”这点意思,史世用还是听得明白的。

“是啊,我都好些年没被人吓唬过了。本来我不想这么玩,但既吓唬我,那就睚眦必报呗。你说钱能解决什么问题?钱能买盐啊。几十万两做利息,加个杠杆,也好叫这些旧时代的商人知道什么叫时代变了。”

史世用也不知道刘钰要做什么,但走流程,他也会把今天的事汇报给皇帝。刘钰既说他也要上疏,也省却了许多麻烦。

提笔写了几个字的刘钰,忽然叹了口气,摇头道:“但愿我这么做,没有弄成脱裤子放屁的结果。真要那样,我可太失望了……这群人真是没救了。”

历史上盐政改革期间,这些盐商除了走官场关系网外,做的最大的一场对抗,就是在家里找道士做法、妖人巫蛊,用斗纸牌诅咒那些支持盐政改革的官员。

刘钰真心希望这些人能够干点什么,最起码证明这些商人还有斗争的精气神。

真要是自己搞来搞去搞成脱裤子放屁,那些人只能窝在家里找妖人搞斗纸牌诅咒,那可真是……没救了,毁灭吧。

感叹之后,刘钰就给皇帝写了一封奏疏,大致说明了要改革的手段——派谁来镇场子,那是朝廷的事,他只保证改革过程中不出岔子即可。

大顺这边又不是只有淮北盐场这一个地方。

天津那边有长芦盐场,辽东也有营口盐场,台湾府也有盐场。

而长芦盐场的盐产量,极高。

因为漕运改革之前,长芦盐场的盐,有很多跟着漕米船,流入到各地。

而跟着漕米船走的盐,都是理论上的“私盐”,因为长芦盐场管的范围,不是运河周边。

今年开始的漕运改革,为这场盐政改革的成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漕运不走运河了,长芦盐场的大量私盐被积压了。

这都不需要考虑,必然的事。

漕米船携带长芦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废漕运的时候这也是个攻击运河的理由,刘钰哪能不知道?

淮北盐场的盐政改革,看似困难重重,实则朝廷根本没看明白,改革的难点到底在哪。

就这些盐商总承包商,说白了,就是一群猪。

他们只有三种抵抗方式。

第一种,利用官场关系,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反对改革。

但这件事的前提,是皇帝是个囔囔踹,耳根子软,遇到耳根子硬的一批的皇帝,并无什么卵用。这帮盐商也就是在现在,遇到汉武帝那样心硬的,托的官场关系那些官都要哭。

第二种,就是在家画圈圈诅咒。

唯一可能造成影响的第三种,就是靠资本对抗。

运多少盐,他们吃多少。

全吃了之后,造成缺盐恐慌,迫使朝廷放弃盐政改革。

至于剩下的种种抵抗方式,只是理论上存在,现实里也就想想罢了。

诸如什么勾结地方官,卡要盐票商人过境,皇帝这边印个级别足够的盐票通行证即可,孩儿军这样的特务组织是干啥吃的?

这里面的关键,不是淮北盐场,而是整个两淮盐场。

淮北、淮南的盐商,一家亲。

如果淮北改革成功,那么下一个肯定就要轮到淮南。

保不住淮北,但要给淮北盐改制造极大的麻烦,从而保淮南。

淮南有25个盐场,而淮北只有三五个。

淮南每年的盐引,有140万引;而淮北只有30万引。

改革,也只能从淮北改。

淮北改革成功了,才能动淮南。

对盐商来说,淮北可以扔,只当割了点肉。

而淮南,则是心肺骨头。

所以如果他们反抗的话,只能选择动用他们的资本,来用尽手段,把淮北盐改搞出一个盐业版的“流民图”的效果。

这样,朝廷就只能退步了。

就算为了保面子,继续在淮北盐改,但淮南肯定是不敢动了。

应该说,这些盐商如果有这样的“斗争”能力,还是让人欣慰的,至少没烂到让刘钰觉得毁灭了拉到的地步,至少将来他们可以转型,转型成为对外扩张的资本集团的一部分。

但就怕简直是一滩烂狗屎。

他们其实可以抓住大顺的一个弱点,那就是大顺每年的税收、资产,是不足以和他们对抗的。

某种程度上讲,两淮盐商的资本总额,是比大顺正常国库年收入多的。

而且大顺没啥控制力,最多也就是控制点漕米,保证几百万石漕米,除此之外,啥也不行——大顺在经济干涉上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京畿地区的粮价。除此之外,都干不了。

这个弱点,是可以利用的。

就算打经济仗,那也得有钱有物资不是?可大顺哪有钱啊。

刘钰的计划很简单,既然别的都好说,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盐商靠资本来对抗,那就不得不提防这一点。

漕运改革,使得长芦盐场的大量走私盐积压。

除了长芦盐,还有营口盐、台湾盐,盐,理论上绝对不缺。

但,大顺没有足够的钱,囤积足够的盐,以备打这场仗。

因为盐不是白银变的,需要囤盐,白银不能当盐用。大顺连储备粮都不足,哪有钱储备盐啊。

那么,怎么办?

这时候,松江府银行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如果盐商给刘钰行贿,刘钰就可以用行贿的钱做利息,立刻借到几百万的白银。

这几百万的白银,可以提前支付给长芦等地的煮盐户。

一来,低价囤积他们之前多生产的走私盐,漕运被废,走私盐根本没有销路了。

运不出去,堆在家里,自然可以低价出售。

二来,也可以提前支付给别处的盐商,预付一定的款项,让他们增加生产。

两淮盐商的资本虽多,但实际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并不多。

大量的白银用于放贷;还有一部分用于盐的转运,是一种流转状态,他们手里能够迅速动用的白银,并不是很多。

往多了数,能动用的流动资本,往大了算,2000万两。可2000万两,能吃多少?敢吃多少?真有那么团结?

如果淮南盐商准备在淮北盐区搞事,那么,就放开盐往外卖。

能吃多少,卖多少。

盐的利润在那摆着,他们敢吃,朝廷这边就敢卖。

真要是胆子大,把刘钰用他们的贿赂作为利息贷出来的白银卖的盐都吃了,转手就能赚几百万两。

等着他们吃不动了,认输的时候,再派孩儿军抓人——大顺不是英国,也不是荷兰,没那么多完善的法律,故意扰乱盐政,这也可以定罪嘛。

如此一来……

松江府银行获得了利息。

朝廷获得了利润。

同时,又查抄了足够的盐,建立储备仓库,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到时候淮南盐商的资本基本都被吃光,一旦他们打输了,那么淮南掩盐政改革也就没有丝毫阻力了。

届时,盐,归朝廷储备库。

本金,还给银行。

赚的利润,朝廷存入银行做贵金属,利用盐和随时兑换,推广钱钞。

刘钰还真就不怕他们玩,就怕他们不玩。

如果他们不玩,直接认怂,那也就是白练手。把受贿的这些银子当了利息,明年把盐卖出去,收拢本金还本金,也就赚个走私盐积压低价的利润,没啥意思。

这种办法若要成功,需要四个前提。

而且,这四个前置条件,现在只有一个没有确定,剩下的都确定了。

首先,需要海运基础。

海运不只是能保证长芦、台湾、营口等地的盐,能够迅速运达连云港……或者叫海州。

更是废弃漕运的保证。

其次,有了海运和下南洋基础,废弃的漕运,使得长芦盐的大量走私盐囤积,严重过剩。

今年这些过剩的盐,又保证了两个好处。

第一个好处,可以用低价收购这些过剩盐,预备打这场盐之战。

第二个好处,走私盐被切断,淮北盐改的效果,那真是立竿见影。

今年能卖出的盐,绝对比之前要多,也更加证明了盐改的正确性。

有些人只能看到表面:实质上,是运河走私盐的市场,因为漕运被废,空出来的市场被官盐占了,这是真正原因。但在别人眼里,那就是盐政改革的功劳嘛,一改顿时就两倍增加,简直制度万能。

再次的条件,就是松江府银行的大量海贸白银。

可以保证刘钰可以迅速用不太高的利息,借到足够的白银,甚至半白银半纸钞。

这些借贷来的、或者少量增发的纸钞,可以作为资本买到盐之战最重要的筹码:盐。

而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朝廷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玩的。

最多拿出二三十万两,作为盐改今年的垫付,力求把盐改推行下去,免得无人买票,可以先做本金买盐由政府卖盐。

这三个条件现在都已满足,那么最后一个条件,就是皇帝了。

皇帝,想不想这么玩?

如果皇帝不想这么玩,而是迷信皇权力量,以特务组织去查办那些买盐囤盐的,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封建皇权的铁拳,那就玩不转了。

而且可能会适得其反。

因为……皇权的力量,可以抓人,但却不能保证商业买卖,反倒会制造诸多混乱。

大顺的经济管控能力和基层行政能力,一滩屎一般。抓人还行,管控无力。

所以刘钰需要把各种好处、因素都写清楚,等着皇帝回信。

皇帝回信同意,他就收钱。

皇帝不同意,他就不收钱,免得麻烦。

至于说盐纲改盐票,这就不是问题。总承包商反对,次级承包商中的一部分人可是支持的。而且还有一支关键性的力量,渴望转正的私盐贩子。

(本章完)

第967章 转正

对于皇帝是否能够同意,刘钰认为同意玩一把大的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这还是和经济关系有关。

历史上,不管是大明万历年间,还是满清时候,都爆发过类似的盐案。

而对盐案的处理,也是遵循着经济关系这个基本规律的。

说起来历史上那场盐案的起因,或者说导火索,也很简单。

盐商有钱,儒生有舆论权。

两者肯定紧密合作,盐商花钱养儒、儒生舆论哺盐商。

非要类比的话,似乎类似于战国时候的门客。但战国时候的血统制度,和后世的科举儒林制又不一样,所以其实更类似于……后世的舆论大V。

有个叫骆愉的的文人,写些对联换钱。

就他那对联,说白了,市场上50文钱能换一幅的那种,但他问盐商要16两银子。盐商就给了,给了之后,骆愉又觉得不够花,希望盐商能够帮他“卖”对联,一幅4两,帮着卖个几十幅……这里面什么意思,懂的都懂。

结果盐商觉得胃口太大,今天16两,明天100两,后天呢?遂直接选择了绝交。

骆愉心道妈了个腿的,你不给我钱,这不是为富不仁吗?看我不弄死你。

于是写了一份《盐法论》,力陈现在盐政之害。

当然儒生出手,招招毙命,开炮的方向也不是盐商腐化之类的,而是说盐商“结交后宫”、“送钱给朝中大臣结交嫌贵”、“资本干政”。

但这种事,说白了,和琉球的事差不多,都是掩耳盗铃,上下都知道都假装不知道。

皇权的态度,取决于这里面的经济关系。

皇权给了盐商垄断权。

盐官只是办事的。

所以,结果也就显而易见,皇权狠狠地处置了盐官,但对盐商轻拿轻放。

道理很简单:经济关系在这摆着,少了盐官可以换,少了盐商就麻烦。

权力寻租,这个租是谁给的?皇权给的。

谁在寻租?商人资本。

权钱交易有没有错?在皇权看来,没错。

但是,权是谁的权?钱该给谁?

他妈的,你们这些盐官,就是些打工的,心里没点数吗?

盐商的钱不给我这个当皇帝的,给你们这些盐官?

甚至你们拿七成,给我三成,甚至有时候还不给我。

这真是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真以为你们的权力是你们自己的?你们只不过是皇权的代表,你们的权力不是你们自己的,你们没资格拿七成。

我在这养猪呢,准备肥了再割肉。结果你们不等他肥,今天卸点里脊,明天割点后鞧,这不扯犊子吗?

而这,既是刘钰说过的“盐商”的“紧急财政”问题;也是盐商就是皇权寻租的经济附庸。

之所以刘钰确信这一次皇帝会支持自己,原因也很简单,经济基础发生了改变。

皇帝内帑有了海外贸易。

而内帑收入增加、户政府财政收入不足,很多用钱的地方户政府拿不出来钱,急需一个“不影响内帑收入、不会造成百姓巨大负担而导致起义”——不是皇帝真的以民为本,而是因为镇压起义,得花钱——的新税源。

换言之,皇权的经济附庸的主力,现在是松江府那些垄断海外贸易的人。

户政府没钱需要改革,改哪里?

两大税种,土地税和盐税,动谁比较容易?这也就不言而喻了。

为什么非要改,不改不行吗?

不行。

两点原因。

运河被废,旧的运盐路线改变,相应的就要花钱部署新的缉私、巡查、查办私盐、渡口检查等,这都需要钱。

反正要改,不如一并改了。

第二点,朝廷需要钱。

修了个淮河,计划就要投入三千多万两白银,那么营口等地的辽河、京畿地区的海河等,要不要修?西域移民,要不要花钱?东北移民,要不要花钱?持续军改,要不要花钱?

这些钱能不能不花?不能,因为大顺有明末后遗症。

既然一个小小的二十万人的小部落,都差点让神州陆沉,对边疆地区的控制一定要不断拓展缓冲空间,防止再出明末的事,罗刹人、蒙古人,都很危险,一定要防备他们。

怎么防?

移民实边。

修棱堡。

正儿八经的棱堡,一个多少钱?移民西域,一个又多少钱?

总之,没钱不行。

海贸的钱,暂时不能动,因为皇帝见到了海外贸易的利润,白花花的银子摔在眼前,要为将来的“印度收地租、打开欧洲关税卖茶叶瓷器”做准备,海商集团不能动。

海商集团的垄断权,也是皇权的寻租。现在看起来,这些海商集团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给的更多,而且也是将来对外扩张的马前卒。

两淮盐商是否也有类似于海商集团的军事、政治意义?

有,但都被取代了。

西北、东北用兵,现在依靠提供后勤的商人集团,不再是盐商。而是往罗刹、蒙古卖茶叶、卖布匹、放贷的西京、山西、京畿地区的商人财团。

紧急财政,则被刘钰为首的松江府财阀集团所取代了,而且效费比更高,也不会激发内部的矛盾。

当一个势力无法体现出价值的时候,又肥的一批的时候,那么也就是被清算的时候。

土地问题,理论上讲,税收效果大……但是搞不好容易炸,而且是炸的稀碎的那种炸,不敢动。

既是这样,皇帝对盐政改革的目的,在刘钰看来也就非常明确了:要税收,要稳定税收。

由松江府财阀,提供紧急财政;盐税,则转为平稳的稳定税收。

所以,这里面的问题,和历史上的那场盐案,本质上类似。

历史上那场盐案:盐商有没有罪?有,大罪。骗补、行贿、作假、贪腐。治不治?一笑置之,治官不治商,只要以后知道该把钱给谁,就没事啦。

换到现在,也是一样的逻辑,只是换了种表现形式:现在来说,私盐贩子有没有罪?大罪。需不需要严格惩治?不需要。皇帝开恩,让他们转正即可,只要转正之后把税交齐,就没事啦。

搞清楚这一点,刘钰对史世用的“提点”,也就更加明晰了。

孩儿军管不管私盐贩子?

如史世用说,他们才不管呢,孩儿军是内部特务组织,管的是官、官盐。

但是,这个思路是不对的。

所以刘钰在写完了给皇帝的奏疏、写完了给松江府那边的信之后,便和史世用说起来私盐贩子的事。

“史兄,我之前就说过,要查,简单,盐政系统里,从官到商,谁身上都有屎。关键是要找准查的方向。”

“而且,按照名正言顺来说,查办、查办,这俩字,你们其实只有一个查字,是不能办的。”

“现在嘛,我建议,你们最好是查私盐贩子。尤其是要查淮北盐区覆盖范围的私盐贩子。”

“查到后,不要动,盯紧点。需要的时候,带他们过来,我请他们吃饭。”

史世用猜到刘钰可能要有大动作,虽然好像这和他们的业务不怎么对口,是地方和巡盐的事,但他们查人肯定比盘根错节的地方专业。

“国公这是准备招安?”

刘钰笑道:“招安也得有资格呐。没本事,也就没招安的必要了。要那种真有本事的招安。”

“好在淮北盐区不大,也就到河南,湖北边上。走私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盐,你们的本事我是信得过的,查他们应该不难。”

史世用点头道:“只要知道该查谁,我们就能查。如国公所言,谁屁股上都有屎,难度不是找屎,而是定准找谁再找屎。既这么说,这事就交给我们了,很快就能查出来。”

“我自派人去办。这边我就陪着国公吧。一来我不方便去查,二来我担心他们对国公不利。”

这等好心,刘钰只能道谢,便道:“这样吧,陛下的御批也得个一旬方到,咱们就别在这了,到时候收钱还是不收,都麻烦。你安排一下,明日一早,就随我去一趟附近的盐场。”

史世用想了想,又道:“这里眼线太多,我派人出去查私盐贩子,会不会打草惊蛇?”

刘钰大笑道:“不会的,你知道了,他们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你知道,你却以为他们知道你知道。所以你才觉得会打草惊蛇。”

“便是索贿,也需要正当理由的吧?我假公济私,查办私盐贩子,让这些干官盐的给我点好处费,也名正言顺不是?”

“虽说这话有些大不敬,可这些商人还觉得,是陛下觉得上次扬州报效的少了,这钱到底是我收的、还是我代收的,尚且难说呢。”

史世用想了想,笑道:“是了,我明白了。那就先祝国公多收个二三十万,我这就去安排人。”

从刘钰这边离开,史世用连忙安排了人回京、护送刘钰的人去松江。又给皇帝写了封奏疏,完全用第三者旁观的视角,把今天的事、刘钰公开场合说的那些恐吓盐商的话都写出来,封好之后一并叫人送回去。

第二天一早,就在一众盐商错愕的眼神中,和刘钰一起,直接离开了海州。

盐商们赶忙前来相送,询问刘钰要去哪。刘钰只说自己要去盐场看看,别的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便出了海州,朝着最南边在黄河边上的菀渎盐场而去。

盐商们心道,这菀渎盐场都快要完犊子了,去那做什么?这里虽是黄河北岸,却不比西边那些贴近运河的河段,这里可是没有什么“保北不保南”的潜规则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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