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第289章 金蚕脱壳

解三浑身不停的哆嗦着,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机械般的扭动脖子朝墙上望去。当他看到光滑的墙上什么也没有时,抽动了下嘴唇激动的笑道:“你吓唬我,吓唬我。”

“你真的看不见吗?立在墙边的那个中年人正望着我们,不过他的脑袋好像被撞开了花,满脸流血,半个胸膛也已经被碾压扁了,肠子和胃滑了出来,一直耷拉到地上,血,好多的血啊!”说着我使劲晃了晃解三的胳膊,希望不停的暗示彻底击溃他的理智。

解三已经被我的描述吓得缩紧了脖子,低着头不敢看墙。我知道他的脑海里一定回忆起了三年前被他撞死的那个的士司机,这正是我想要的,让他的记忆和现实在极度紧张中出现混乱,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我的话,请求我的帮助。

我趁热打铁:“你听,他在说话,说你害死了他,还将责任推到了他的身上,让他不能去投胎做人,只能变成一只恶鬼。”

解三捂上耳朵,使劲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你的,我是被逼无奈的……”

我听出了另外的意思,觉得一定有什么隐情,于是将嘴凑到他的耳边,铿锵有力的问:“他在问,为什么你是被逼无奈的。”

“是他们让我这么做的,说无论如何不能耽误货物的送达,将责任推到那个被撞死的司机身上,好快点脱身。”解三委屈的哭诉起来,鼻涕眼泪哗哗的流出。

“他们是谁?车上究竟是什么货物,为什么决不能耽误?”我忍不住追问道,可是一冲动露了马脚。

解三抬起头狐疑的望了我一眼,然后擦了把眼泪扭头看向墙边,深吸口气瞪着我:“你在骗我,肯本没有什么怨魂,哼!”说着站起身来愤然的走向门口。

“啪——”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小屋里的灯泡突然闪了下,熄灭了。寂静的屋里只有通风口照射进来些许光亮,瞬间昏暗极了。我看到解三走到门口,用手摁了几次开关,灯始终没有亮。他忍不住骂了句:“这该死的灯泡。”就要开门出去。

这时我突然看见阴暗的门后墙角里,有一团黑影在慢慢的升起,心里一惊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发现竟然是玻璃。

通体的冰凉让身上每一个寒毛都竖了起来,我听到了自己扑扑的心跳。怎么回事?玻璃的尸体不是在我们后面的角落吗?怎么会跑到门旁那边。

还没有来得及纳闷,玻璃的尸体已经缓缓的站了起来,手一扬搭在了解三就要开门的胳膊上。这家伙转身看见了玻璃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腿脚一软坐到地上,转身不停的向我们这边爬过来。

爬到我脚边死死的抱住我的腿,央求道:“救我,救我……”

我将地上的解三拉起来,转脸望向正步履沉重,缓缓走过来的玻璃。屋里的光线很暗,但是玻璃的脸却异常清晰,正在扭曲变化着,肿胀的像皮球一样的脑袋在迅速的缩水,变成另一个模样,头上开始流出殷红的血来,上半身也走了形,一半的躯体已经被压成了肉饼,衣服贴在上面和另一半比起来,很是瘆人,血迅速地从他的衣襟渗透,流到地上。

片刻的功夫,玻璃的尸体就已经变成了那个被碾压而死的的士司机,并且站到了我的面前,用一双怨毒而又充血的眼睛盯着我和身后的解三。我没有料到的士司机的命魂会再次出现,也许他一直跟在我身后,不曾离开。

解三在趴在我的身后,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指甲都几乎要扎进我的肉里,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呼呼的响个不停,看得出来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我还好,前天夜里见过的士司机的这副死状,虽然很意外但是并没有太惊恐。

的士司机木然地站在我面前,什么话也没有说,手慢慢的抬起指向我身后的解三,我知道他是在要他,要他偿命,要他忏悔,要他给个交代。

我转身将解三拽到的士司机的面前,厉声呵斥道:“你不是说没有害过人吗?你不是说我是骗你的吗?那你就自己面对他吧!”说完我假装走开。

解三跪在地上,又抱住我的双腿:“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救救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望着解三惊恐万分的表情和可怜巴巴的眼神,似乎就要崩溃,我扶起喋喋不休的他坚定的问道:“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嗯嗯……”解三拼命地点头称是。

我点点头将解三护到身后,深吸口气对的士司机道:“如果你相信我,就让我来处理,我会让他和交警还你清白的,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走吧。”

的士司机听了我的话,没有言语,但是眼神从怨恨变为狐疑和期望。我用坚定的目光望着他,让他知道我的决心。终于,他转过身去慢慢的走向墙角,蹲了下去,样子也变回了玻璃的尸体。

“啪——”头上的灯突然闪了下又亮了起来,将屋里照的亮如白昼。骤然出现的白光刺的我睁不开眼,忙用手挡住,等到再次将手拿开,发现门后墙角什么也没有,更别说玻璃的尸体,转过脸一瞅,尸体正蜷缩在里面的墙角处,还是先前的样子,肿胀的脸和疲软的身子。

再一看,菲儿和阿三正用不解的眼光盯着我和身后的解三,嘴巴张得老大,似乎被惊住了。“你们怎么了?是不是被刚才玻璃变化的尸体吓坏了?”我张口问道。

菲儿直摇头:“玻璃的尸体不是一直在那里,就那样吗?怎么会被他吓坏,倒是你林哥哥,刚才和那家伙的动作很奇怪,而且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好像在演什么话剧。”菲儿说着指了下解三。

“那刚才的灯?”

“灯怎么了?一直好好的啊。”菲儿耸了下肩回道。

我彻底明白了,刚才的一切只是我和解三的经历,的士司机的死状也只有我和他看得到。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不通,也许是司机的怨魂只想让我们两个看到他吧,不过不管怎样,还要谢谢的士司机,解三算是彻底相信我并且愿意听我的驱使了。

“不要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话。”我冲还懵着的解三提醒道。

解散清醒过来,对我点点头:“以后我一定听你的。”

“那我问你,你当时开的货车为何摇摆不定?出事后到底是谁让你把交通事故的责任推到的士司机身上的?还有就是你那辆货车上到底装了什么重要的物品?”

解三使劲咬了咬嘴唇,一拍手掌:“我早就不想跟着他们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索性全告诉你,其实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我嗑药引起的,发生后短刀让我将事故责任推到那个被碾压而死的的士司机身上,当然了这一切都是欧阳坤下的决定,他担心时间长了警察会发现车上水果中藏匿的走私品,更担心错过与国外客户的交货时机。”

“是毒品吗?”阿三从床上翻过身来,忍不住插嘴问道。

“不是,是冰冻的人体器官。”解三的话让我们大吃一惊。

“是偷割的肾源吗?”我倒吸口凉气问道。

“不仅仅是肾脏,还有活体眼球、肺叶、肝脏,心脏,只要是人身上能移植的全都有,甚至于活人也有。”

“如果说器官还能售卖,但是活人呢?他们倒卖活人干什么?”我十分不解的问。

解三抬眼回想了下:“我以前听短刀不经意的说起过,国外的一些医药公司要用活人做神经方面的试验,那些人最后必死无疑,所以售价很高,一具三四百万——”

“不可能!我爸绝不会做那些事情的!”菲儿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大声的打断解三的回话。

“哼,不可能?”解三冷笑了下,“这世界上肮脏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爹不敢做的,实话告诉你,仅我运输的器官就达上百人,加上其他司机的你爸至少残杀了上千人,其中不乏一些未成年的孩子!”解三激动起来,对菲儿叫嚣道。

我赶紧将手放在唇边,吹嘘了下,让他俩都小点声,不要惊了外面的那些打手。菲儿嘟囔着嘴,从凳子上猛的站起身来,径直的朝门口走去。见状我赶紧上前拉住她,低声问:“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我爸,问问他究竟这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菲儿一脸决然道。

“你不能去,你现在出去的话大家就全完了,如果你觉得你爸没有害那些人,那就听解三把话说完,等我们出去之后带着警察一起去问他,警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我将菲儿拉回到凳子上。

菲儿气的脸色通红,眼中含泪,对我嘟囔道:“我爸绝不会是那样的恶魔,绝不会是!他甚至连狗肉都不忍心吃。”

我安慰了一会菲儿,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走到解三旁边开口问道:“你刚才说有一些器官是切割的孩子的,那些孩子是他们偷去的吗?”

“偷盗的很少,因为会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大部分是从孤儿院还有一些缺钱的父母那里花钱购买的,我印象比较深的是贾汪的一对夫妇,当年为了钱将自己的女儿卖了,得到了一大笔钱开了个小餐馆,并且加入进来成了贩卖器官的一个分支点,不过好像要反水,被短刀设计除掉了。”解三可能觉得自己现在也是反水,所以说到这里脸色凝重沉默了。

我明白解三所说的那个女孩就是湘菜馆老板的女儿冰辰,看来湘菜馆老板妻子的碎尸案也是短刀做的,他就是风衣男。他们先是杀了冰辰那女孩,然后控制了她的命魂,利用她做尽坏事,然后等到该除去湘菜馆这个支点的时候,再用小女孩的命魂杀死她的母亲,想到这里我对短刀这家伙恨得牙痒痒,真是狠毒的畜生!

这样看来冰辰命魂消失前说的那个老头就是夏老头了,正好与他就是风衣人的师父对的上号。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解散求证道:“你说的那对夫妇全被短刀灭口了吗?”

“那是当然,听说女的被肢解,男的虽然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但是也被短刀割了喉咙。”解三叹了口气道。

听完解三的话我心里一阵懊恼,当初将湘菜馆老板抬上救护车后,就没有再询问过他怎么样了,没想到竟然难逃灭口之灾。

“短刀说过,反水的人必死无疑,我会不会也要被灭口?”解三瞪大惊恐的眼睛瞅着我问道。

“那是吓唬你们的话,你放心,有我在他是杀不了你的,但是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你必须承担。”我对解三笃定道。

“我明白我明白,做过的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呆在监狱比跟着他们害人更踏实。”

“想知道的我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请你帮忙把我们放出去了,你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我说完望着解三。

解三眉头紧皱,仔细的想了一会才开口:“短刀有个习惯,就是每天傍晚日夜交替的时候,他会一个人静静的修炼什么术法,不让任何人靠近,如果要是想要逃走的话,这段时间是最佳选择。”

我听后兴奋的一拍解三的肩膀:“太好了,只要避开他,其他的那些打手就不是问题了,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走,我会保护你的。”

“那好,等傍晚短刀练功的时候,我来提醒你们,你们找个借口让那些打手把门打开。”解三说完望了望外面,“时间太久了,我该出去了。”说完就要走。

我赶紧拦住,然后把桌子上的菜匀下来一半,剩下的一半让他带走:“这是我们吃剩下的,带给大黄二黄吃,不要让外面的人怀疑。”

解三冲我点点头,开门出去后,重新将门锁了上。他走后阿三挣扎着坐起来,担忧道:“一个瘾君子的话能信吗?”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想继续做坏事了,才把欧阳坤的那些罪恶告诉了我们,虽然很大程度上是被的士司机的怨魂所惊吓,但我相信他会帮我们逃跑的,何况我们也只能指望他了。”望着菲儿独自发呆,我轻轻走过去,“不要想太多了,躺在床上睡一觉吧。”

菲儿麻木的站起来,走到我先前躺的那张床上,趴了上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被窝里很快传来呜咽声,阿三瞅了瞅我想要起来劝劝菲儿,被我摇头制止了。我心里明白,她父亲的事情对她是个沉重打击,哭一场或许会好些,要不然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急躁的,菲儿哭了一段时间后睡了过去,阿三也进入了梦乡,我独自在小屋里徘徊着不敢睡觉,担心解三过来传话时错过。渐渐地,我的眼皮也打起了架,只好坐在凳子上眯一会。

“叨叨叨,……”一阵敲墙声将我惊醒,我赶紧站起来踩着凳子从通风口向外探去,发现是解三,小声喊道:“我听见了,是不是时间到了?”

解三听到了我的问话,警惕的瞅了瞅四周,抬头轻声回道:“是的,短刀正在房间里练功,不准任何人打搅,现在是最佳时机。”说完飞快的离开。

我从凳子上跳下来,将菲儿和阿三叫醒,对他俩指示道:“一会菲儿你先喊叫,就说我和阿三逃跑了,将外面的打手引过来开门,然后和阿三一起藏到床底下,等到我让你们出来的时候再出来。”

阿三担心起我:“外面可是十几个人那,林哥你一个人——”

我抬手打断他:“没把握也必须有把握,这是最好的时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放心好了,偷袭加暗算,能搞定的。”

商议好之后菲儿就开始站在凳子上喊了起来:“来人那!不好了!他们两个把墙打了个洞逃跑了……”

很快门外的铁链响了起来,锁打开后进来两个打手。我从门后抡起板凳毫不客气照着他们的头上狠狠砸去,咔咔两声,他们哼都没来的哼就被砸昏。我赶紧捡起地上的铁棍,将地上的两人拉到一旁,然后让菲儿继续喊叫,同样的方法又打昏了四个。

不过之后不管菲儿怎么喊,其余的打手就是不进来,可能已经意识到了是个陷阱,在门口盘桓着。我心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拿着铁棍冲了出去,也不打算留情了,招招奔着那些人的要害袭去。

放倒两个后,一不留心头上被砸了一棍,眼前一阵眩晕,接着被一个打手抱住了双腿,然后另外三个一拥而上将我按倒。我使劲挣扎了下,根本挣脱不了。这时候压在我身上的一个打手脖子恰好靠在了我嘴边,我一狠心,张口死死咬住他的喉结,猛一使劲,将他的喉结软骨咬了下来,血溅了我一脸。

身上的打手疼的大叫一声,将其他的打手推开,捂着喉咙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趁那些打手愣神的空,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抡起棍子一个个砸倒,见周围没人后吐出嘴里的喉结,对屋里的菲儿还有阿三喊道:“快走!”

290.第290章 又见面

屋里的菲儿和阿三听到我的呼喊,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我赶紧上前扶住阿三,领着他们朝前跑去。路上阿三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被我摆手制止:“有什么话待会再说,现在逃命要紧!”

正大步流星跑着突然一脚踩空,差点栽下悬崖,幸亏阿三和菲儿在后面使劲拽住我的衣服,才没有坠下去。我退后两步用手抚了抚胸口:“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差点就挂了,这边是悬崖阿三你怎么不提醒一下啊。”说完我略带责备的望向他。

阿三捂着受伤的肺,一脸委屈:“林哥,我刚才就想说这事来的,你不让啊。”

“好了,这事怪我,跑了这么远算是做了无用功,趁短刀还没发现我们赶紧跑吧。”说完我们朝另一个方向奔去。废品厂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不下百十亩地,除了形形色色的回收垃圾外还有已经报废的汽车机械。我们边跑边找,就是看不到门在哪里,急的满头大汗,气喘呼呼。

“喂——”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喊叫。我们不禁回头一瞅,发现是解三,他正警惕着四周朝我们快步的跑来。

等他到了跟前,我用手一指责问道:“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出来,差点就把你扔在这里了!”

“我刚才一直在短刀门口呆着,担心你和那些打手搏斗的时候会被他听见,不过还好他没有发现异常,依旧在屋里练着功。”解三解释道。

“你……你来的正还,快……快带我们离开这该死的废品厂。”阿三喘着粗气对解三催起来。

“这废品厂虽然很大,但是只有一扇门,而且还是和铁墙颜色一样的推拉门,所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解三说着领我们来到一处角落,示意大家一起用力。

推拉门在四个人的推动下,呼隆呼隆的打了开,门开的瞬间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我深吸口气,对解三埋怨道:“门上有报警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门上是有报警器,但是平时都是夜里的时候才开,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响,是我大意了。”解三自己也是很纳闷。

“算了,不要自责了,我想肯定是短刀那家伙练功前为了以防万一,打开了报警器,他现在肯定知道我们逃出来了,什么也甭说了赶紧逃命吧!”说完我扶着阿三带头在前面奔跑。

废品厂建在半山腰,我们要下山的话必须绕很大一圈,还好有一条盘山土路通向山下。沿着土路跑了一阵,我抬头发现两侧的天线杆上,每隔不远就有一个监视器,停下来转身对他们建议:“不能沿着这条路跑了,一来行踪被他们监视,二来短刀要是开车的话我们两条腿是跑不过四轮车的。”

“那我们走哪条路下山?”阿三摊手问道。

解三见我瞅他,用手一指山顶:“山背面的脚下是工业区,那里人多也有派出所,但是必须翻过山顶而且还要穿过山后的树林。”说完露出忧虑的表情。

“走山腰绕过去不就行了,干嘛还要从山顶翻过去?”阿三撇嘴问道。

解三指了指两侧叹气道:“要是能走我早就说了,两面的那些岩石后面全是断崖,根本无法穿越。”

“那我们就爬上山尖,穿过树林。”我望着山顶坚定道。

“可是,可是……”解三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

我盯着他:“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要婆婆妈妈的。”

听了我的话,解三道出了自己的忧虑:“山后面的树林十分荒凉古老,很少有人进去,平时的时候短刀也不让我们去溜达,说里面邪气太重。”

“越重越好,这样的话我们逃走的希望就越大。”我微笑道。

他们三个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危险同样可以阻止那些打手,就看谁能熬过去。打定主意后,我们匆忙的向山顶爬去,山坡上的砾石和枯草茎非常多,一不小心就会被缠住,我们只能放慢脚步艰难的前行。

“站住!别跑!……”

正拼命的向山顶爬着,山下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我们转身一瞅,短刀已经带着那些醒来的打手从废品厂里跑了出来,正向我们追来。

“快点,他们很快就要追过来了,必须在他们追上之前,躲进山后的林子里。”我对大家急促道。

四个人卯足了劲向上面爬去,也不知道究竟摔了多少次,等到攀上山顶时,每个人的裤管都被干草茎划破,脚腕上血痕纵横交错。转身向山下瞅去,发现短刀他们速度极快,再爬二三百米就要追到山头上来,我们赶紧侧着身从山后面下去,进了树林。

解三说的没错,即便是冬天也能看出这林子原始而又茂盛,几乎覆盖了整个山的阴面,进去之后才发现到处是参天古树和干枯的藤萝蔓菁。林子里十分灰暗,没有一丝风,外面逐渐暗淡的亮光只能从紧密的树枝中渗进来星星点点,勉勉强强能辨出树影。

由于光线不足加上杂草很深,我们走的非常慢,即便是这样也三下两头的被绊倒,不过也幸亏杂草厚实,没有摔伤。进了树林深处后,天已经彻底黑了,林子里更是漆黑一片,我们没有什么灯具照明,只能摸黑扶着树干向前慢慢挪着走。

幽黑阒静的树丛后时不时传出“咔咔”的响声,将树林衬托的更加死寂。正走着,阿三攥住我的胳膊,眼睛左右瞟着害怕的问道:“林哥,这林子里会不会有什么孤魂野鬼啊,怎么老是咔咔的?”

“别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那些声音是枯死的树枝冻裂时发出的,赶紧赶路。”我说完后,朝四下瞅了瞅,虽然表面上装作镇定,但是对黑越越的树影也是心生恐惧,总感觉这树林里阴冷的很。

正摸索着向前走着,忽然有几束灯光从后面照来,回头一瞧是短刀那些人,正照着七八个手电四下搜索,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进了林子。我转过头催促道:“必须快点,否则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说完我扶着阿三向前面跑起来,也不管脚下的草石乱茎了。

跑了一会忽然觉得冷清不少,忙停下来看看周围,发现解三那小子不知何时不见了,我转向菲儿和阿三低声叫道:“不好,解三那小子跑丢了!”

听我说完后他俩惊讶不已,纷纷四下望去。菲儿走到我面前,十分不解道:“刚刚我们回头看那些灯束的时候他还在我旁边,没想到这才几分钟的空就不见了,不会是被我们落下了吧?”

“这才跑了几百米,他怎么会被落下?分明是见跟我们走逃不掉,又投靠短刀那边了,我早说过这种吸毒胆小懦夫的话不能信!”阿三愤然的诉道。

“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回去找找。”说完我摸着树干向来路匆忙走去。短刀那伙人就在前面不远,大声喊叫的话一定会将他们引过来,我只能边走边压低嗓子叫着解三的名字,一直走了四五分钟,还是没有找到他,眼见短刀那帮人照着手电正向这边赶来,我只好放弃,向菲儿和阿三那边追去。

为了再防止走失和摔倒,我们三个手牵着手,小心谨慎的在黑暗中迈着步子。将身后那些灯光落的越来越远后,大家顿时来了精神和动力,似乎觉得很快就要安全走出这片树林,正兴高采烈的走着,阿三的身子忽然一颤,接着向下坠去,半个身子已经末进草丛。我和菲儿赶紧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将他拉了上来。

阿三一上来就咧嘴破口大骂起来:“他奶奶的,谁这么缺德在这里弄了个深坑害人!”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嘘——,小点声,好不容易把短刀甩开,你想将他们再引过来啊。”说完我伸手向阿三差点陷进去的洞口摸了摸,发现是方形的,刚好容一个人钻进去,看样子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专门挖的。

我们正对着洞口好奇,远处有强烈的灯光照了过来,抬头一瞧短刀那帮人正向这边快速赶来,一定是阿三刚才的骂声惊动了他们。“他们要追过来了,我们赶快跑吧!”菲儿说着站起身。

我赶紧将她拉下:“快蹲下,现在跑很快就会被他们抓住。”

“那不跑的话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吗?”阿三挠首疑惑的问道。

“也许你刚才陷进洞里对我们来说恰恰是因祸得福。”我说着朝四周摸了摸,找到一根比较长的藤井,掐断后向洞里面伸去,藤井很快就触到了洞底,“这洞只有两米来深,你们拉着我,我试探下是不是陷阱。”

“那你小心点!”菲儿关切的提醒我。

阿三和菲儿拽着我的手,我慢慢将脚探下去,触碰到洞底后,用脚搓了搓,发现是硬实的土地,放下心来对他俩道:“下面没有危险,你们放手吧。”

他俩放手后,我跳进了洞里,用手四下触了触,发现洞的两侧是延伸而去的密道,有两米多宽,一人来高,看情况是人工开挖的方形地道,心想真是老天不让我们死,于是向上面轻声叫道:“这下面是一条地道,你们快下来。”

我在下面托着,菲儿在上面拽着,先把有伤的阿三接了下来,等菲儿下来时我嘱咐她多扯点杂草,将洞口掩盖严实些。我们三人紧张兮兮的蹲在洞口的下面盯着上方,期望不会被短刀那些人发现。

很快,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手电的光束凌乱的从我们头顶上的草丛掠过,惊出我们一身冷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更让人提心的是上面的人竟然停住了,议论开来。

“奇怪,刚才听到的动静好像就是从这边发出的,怎么这么快就没有人影了,跑的倒是比兔子还快。”这是短刀的声音。

“刀哥,接下来怎么办,还追不追?”其中一个打手问道。

“追不追?这还用问吗!他们要是跑了的话你们一个都活不了!我就练了一会的法术,你们就让他们跑了,真是废物!”短刀边骂边揍问他话的打手,揍了一会狠狠道,“这林子很难走,凉他们一时半会也出不去,这样,你们两个回去把大黄二黄牵来,我就不信他们能躲过狗的鼻子。”

听到短刀说这句话,我心里暗暗叫苦,心说他们要是真把那两条狼狗弄来,我们不被发现才怪,怎么办?必须想办法早点逃走,可是看这些人的意思,好像就打算在洞口附近歇息,等着两条狗来了。

我正急得焦头烂额,忽然听到上面的人群一阵骚动,接着听到短刀大声的喊了句:“他们在那边,快追!”

等他们的脚步声走远后,我站起来对阿三和菲儿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一会他们把狗牵来就麻烦了,阿三你还能撑住吗?借你的肩膀一用。”

“没问题!”阿三说完蹲了下来。

我抬腿踩在阿三的肩上,站直身子用手抓住洞口的枯茎,向上攀去。爬上来后刚要向洞里伸手去拉阿三,几束强烈的灯光照在了我脸上,我赶紧扭头躲开。

“哈哈哈,哈哈哈……,林小弟你终于出来了。”远处响起短刀的奸笑声,“我就知道你躲在附近,所以假装离开,想不到你还真中计了,自己现出原形。”短刀边说边向我这边走来,后面跟着那些打手。

我心说真是大意失荆州,低估了短刀的奸猾,中了他的引蛇出洞之计。短刀带着一帮人将我围了起来,伸了伸脖子望了下我身边的洞口:“我说怎么藏得这么快,敢情是钻进老鼠洞里去了,哈哈哈……”语气阴柔满是嘲讽。

我低头一瞅,下面的阿三和菲尔正冲我使劲摆手眨眼,意思让我赶紧跳下去,想到与其现在被抓还不如沿着地道赌一回,兴许能逃出去,于是朝短刀的身后兴奋的大声叫道:“李师傅你们终于来了!”

短刀他们果然中计,满脸惊慌的扭头向后瞅去。我趁机赶紧一跃跳进洞里,拉起菲儿和阿三就向地道深处跑去。上面传来短刀骂骂咧咧的叫声,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不用回头看,他们一定是也跳了下来,正向我们追赶。

也顾不上地道里有没有阻碍物,我们只能尽最大努力拼命地奔跑,后面不时的有些灯光扫过,提醒着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跑了五六分钟后,地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正纳闷着,“砰的”一下,撞在一个人身上,我和他不由得都尖叫了声。

听到撞我的人发声,我心中不由得一怒,厉声质问道:“我说解三,你刚才究竟跑哪里去了?”

解三也认出是我,苦笑着解释:“别提了,先前跟在你们身后跑了没有几步,一脚踩空掉到这地道里,你回来找我的时候,我低声回应,可惜你没有听见。我怕被短刀发现又不敢大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去,你走后我在地道里摸索起来,那边没有出路,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那边没路了?”我听后失望极了。

“是的,死胡同。”解三肯定的回道。

阿三懊恼的使劲一拍脑门:“短刀带人就要追上来了,看来真是天要亡我们啊!”

我们正沮丧着,短刀带着那帮打手飞快的追了上来,用手电照着我们,先是纳闷,不过随即明白了,哈哈大笑道,“是不是没路了?看来老天爷都不愿帮你们。”看到解三站在我们身后,脸上现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三儿,难道你想反水?你应该知道反水的下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赶紧过来!”

解三被短刀这么一恫吓害怕极了,浑身不停的哆嗦着,眼神一会瞧我一会又瞟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解三,如果你这次过去了,那你就永远回不来了,做不成好人了,你可要想清楚了,是做个堂堂正正本本分分的人,还是跟着他们当个坏事做尽恶贯满盈的狗!”我对解三警示道。

解三没有让我失望,冲短刀坚定拒绝道:“我既然选择了和他们一起,就不会再与你们狼狈为奸继续害人,头落不过碗大的疤,没什么大不了的!”

“哼哼!既然你决意反水和他们为伍,想要一心求死的话,那我就成全你。”短刀说着手一甩,将一把匕首飞快的投掷过来,刺向解三的喉咙。我眼见解三已经躲不开,只能纵身一跳,护在他面前。因为我说过,一定会保护他,不能让自己成为说谎的伪君子。

“阿飞——”菲儿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向我跑来,但是速度已经赶不上飞来的匕首。

呼啸的匕首就要刺进我的胸膛,我本能的用手去挡。突然啪的一下,手背上一丝凉风袭过,刀尖划着我的汗毛方向一变,刺进了泥土墙里。

宽敞的空间里一盏煤油灯亮了起来。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响起:“进庙拜神,进屋问人,你们到我家里来为什么连招呼也不打就杀人啊?”

所有人都转脸望去,发现在宽敞空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老头将煤油灯调到最大后,缓缓站了起来转向我们。干瘦的身躯,灰色的棉衣还有破旧毡帽下黑红的脸,让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张大嘴巴惊叫道:“是……是你!”

“嗯,小兄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老头笑着走到我和短刀那伙人的面前。

这老者不是旁人,正是先前我和紫嫣在隆昌寺遇见的怪老头,也就是在贾汪卖糖葫芦的那位,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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