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厮杀

熊熊烈焰于地上蔓延,地面上出现了好几个大坑。

方才的巨响,便是由此而来。

血蝉在这里预设埋伏,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地下藏了火药,方才的箭雨不过是为了点燃火药而做的准备。

在长公主一行之中,有剑无生,道缺真人这等高手的前提之下,寻常的箭矢,纵然是追魂箭,又能够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如今火药被引爆,长公主一行顿时大乱。

火光侵染到了人的身上,凄厉的惨叫让人不忍去听。

与此同时,血蝉杀手蜂拥而至,趁着众人乱做一团的当口,不打一声招呼便直接杀入了车队之中。

一时之间死伤惨重。

“无量天尊!!”

只听得一声道号响彻。

声音之中蕴含内力,落入在场众人耳中,只觉得心中慌乱瞬间平息,冷静重新占据上风。

喊出这一声的自然是道缺真人。

道一宗既然出身自正心宗。

门内武功自然也有正心定神之能。

这一声更加高明,乃是出自于道缺真人所修的【无量先天功】中的【静法真言】!

可以让人在听到的一瞬间,排除恐惧杂念,清净正心,恢复冷静平和。

只不过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烈火的兵卒和山海会百珍会弟子,哪怕恢复了冷静,也无法改变现状。

一怒之下,便索性舍身扑向了那些血蝉杀手。

烈焰灼烧之下,惨叫一方终于也算上了血蝉中人。

“结阵迎敌!!!”

两声喝令几乎是同时开口。

分别出自于山海会的申屠烈,以及百珍会的颜无双。

山海会和百珍会弟子当即纷纷结阵。

一者环绕应付八方来敌,一者趁机出手,无论是暗器,还是随身携带的其他兵器,都开始朝着对面招呼。

这两家虽然手段不同,但是效果却是一样的。

血蝉杀手那势如破竹的攻势,顿时一缓。

与此同时,长公主一行之中的军中将领,也开始组织兵卒举盾的举盾,放箭的放箭。

双方就此展开一场厮杀。

站在倾倒马车之上的金蝉天子冷眼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沉至极。

“好一群乱臣贼子!竟然当真敢行这等狂悖之事!!”

“皇兄,莫要再这里站着了,一会都成靶子了。”

长公主说道:

“我带你下去!”

“不必!”

金蝉天子冷笑一声:

“有我金蝉大好儿郎守护,朕倒是想要看看,这帮乱臣贼子,有何能为,也敢伤朕!?”

他这声音不算太小,周遭人等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心中一震。

尤其是那些寻常兵卒,只觉得一股暖流入心,便大声吼道:

“誓死守护皇上!

“乱臣贼子,无法无天,当诛!!!”

“当诛!!!”

不过一句话,便叫兵卒气势如虹。

长公主有些意外的看了自家皇兄一眼,啧啧赞叹:

“收买人心有一手啊。”

“……”

金蝉天子脸色一黑,好在这话长公主是低声说的。

不然让这些士兵听到了,那还得了?

自家这个妹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时至今日,哪里还有一点长公主的模样?

都被江然那厮给带歪了……当然,身为长公主的亲哥哥,金蝉天子也知道,自己这妹妹从小也不怎么直溜就是了。

眼看双方僵持,虽然作为防御一方,山海会,百珍会,再加上兵卒组成的防御圈,其实实力上是逊色于血蝉的。

血蝉杀手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

经过了重重艰苦训练,传授了高明武功,方才可以列入其中。

彼此之间,差距太过明显。

但他们想要一鼓作气的杀入核心,取了长公主和金蝉天子的性命,也没有这么容易。

僵持状态,还不知道得持续多久。

就在此时,一个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的男子,忽然大踏步而来。

此人体型健壮如牛,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一杆独脚铜人!

健步如飞,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被他踩出一个深坑,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都给老子让开!!!”

他口中怒喝,身形好似炮弹一般凌空而起。

剑无生眸光一起,剑意随之而动。

只是那巨汉并未直接杀入包围之中,即将抵达核心之时,却忽然凌空落下。

手中的独脚铜人抡圆了,狠狠砸下。

在其下方,正是寻常兵卒,手持巨盾护持之所。

眼看着这状态独脚铜人悍然落下,当即兵卒赶紧起身,换了阵型,一盾一盾叠加而起,好似组成了一座由盾牌搭建而成的堡垒。

说迟实快!

独脚铜人便在这一瞬间狠狠落下。

整个‘盾牌’堡垒整个轰然下沉。

鲜血自最下层蔓延而出,而最上层的兵卒盾牌已经被打了一个巨大的凹痕。

强大的力量碾压而下,直接被压了一个粉身碎骨。

“随我冲杀!!!”

那巨汉站在盾牌之上,举手一指,血蝉高手正要冲杀之间,只听得砰的一声响。

那巨汉已经凌空而去。

血蝉中人微微一愣,再抬头,就见一个老太监躬着身躯,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在他身后的兵卒动作极快,趁着这个当口,赶紧将受伤的同袍救下。

又换了其他人堵住缺口。

血蝉中人只是楞了一瞬间,紧跟着便朝着这老太监杀了过来。

老太监徐慕双手拢在袍袖之中。

脚步一转,一把单刀自他一侧滑下,落到了空处。

肩头一挑,只听得砰的一声。

出手的那个血蝉中人,顿时被徐慕一肩挑飞。

胸前塌陷,骨骼破碎,满嘴是血的倒飞而去。

与此同时,两把分水刺朝着老太监后腰而来。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当即一个后空翻,待等落下的时候,正好踩在了两把分水刺之上。

身上却好似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重量,分水刺未曾被压下,只是单脚一扫,碰碰两声,两个血蝉杀手,顿时各奔东西。

然而下一刻,更多的杀手便蜂拥而至。

徐慕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这江湖上,确实不全都是他那样的高手……

“说来也是,如果都是他这样的人,这世上哪里还有所谓的皇权?”

双手从袖子里取出,进步一拳,破开前方敌人的架子,一拳直接落在了胸口之上。

力道轰然一震,那人背后的黑衣顿时碎成漫天飞絮,整个人已经死在了当场。

由此作为开端,徐慕便展开了自己的杀戮。

他所修的元阳功本就是一门童子功。

他苦修半生,内力之强,早就让寻常人望尘莫及。

却没想到遭遇了江然这等怪人。

以至于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感觉自己修炼半生的武功,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其后本来想要按照江然所说,行走四方,看看江湖之远,天下之大。

结果没等出京城,就又见到了江然和剑无生这样的高手。

以至于这一段时日以来,他一直都有点顾影自怜。

想到自己过去大言不惭,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更是觉得没脸见人。

可如今这一番施展方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挺厉害的。

这些血蝉高手,人人武功不弱。

然而在自己的手里,却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元阳功展开,双臂挥舞宛如残影,一路所过,却是没有一合之敌。

眼瞅着就要大展神威。

只听得呼啦一声破风巨响就已经到了耳边。

抬头去看,方才被他一脚踢出去的那个独脚铜人巨汉,竟然卷土重来。

“你竟然没死?”

徐慕有些惊讶。

他看的出来,这巨汉膂力非凡,内功不可小觑。

因此那一脚力道着实不轻,本以为可以将他一脚踢死,却没想到这巨汉又杀了回来。

“死太监!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

徐慕的话,却叫这巨汉气得不轻。

手中独脚铜人再加力道,声势之大,破风之声直叫人耳膜生疼。

老太监微微点头,身形一揉,肘尖一挑,好似一杆大枪。

砰的一声闷响,肘尖正好挑在了独脚铜人之上。

血肉之躯碰触这等重兵器。

那巨汉本以为是这老太监失心疯,却不想一股庞大的力道直冲而上,手中的独脚铜人直接撕开了他的虎口,打着呼啸的朝着天上飞去。

趁着他抬头去看的空当,老太监已经杀到了跟前。

泛着红色光彩的拳头,一拳便落在了他的心口。

直将他身形打的后退一步,然而一拳之后又是一拳。

徐慕修炼的元阳功乃是童子功,一旦出手没有半点他身为太监的软绵无力,有的便是刚猛绝伦,一招一式,无穷无尽。

不过转眼之间,这巨汉便被打了九九八十一拳。

身形被打的一路后退,最后一拳落下,更是将其震的犁地七八丈,身后阻挡他的血蝉弟子,在碰触到他的时候,不是重伤吐血,便是当场毙命,可见他身上裹挟力道之强。

却见这巨汉身形停下的一瞬间,脚下地面轰然炸响。

身上的衣服一刹那间支离破碎,现出了健硕至极的臂膀。

可此时这臂膀之上,竟然连一丝伤痕也没有。

那巨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哈哈大笑:

“来此之前便听说伱这老东西修炼的武功叫什么劳什子的元阳功。

“牛逼轰轰,吓得老子差点尿了裤子。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打了半天,竟然连老子的皮都没打破……看来你这半辈子还不如拿去喂狗。

“如今你打也打累了,该轮到老子打你了!!”

徐慕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其实方才动手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他虽然攻势极其猛烈,然而拳头落下的时候,每一次都有一种不着力的感觉。

好像打在对方身上的力道,流向了其他地方。

以至于对方虽然一直在挨打,却始终未曾乱了阵脚方寸。

如今再看,果然对方没有受伤。

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武功。

而就在此时,那巨汉已经举步上前。

只听得一声炸响,砂锅大的拳头就已经到了面门之前。

徐慕下意识的打出一拳,两个拳头一碰,激起的力道顿时蔓延八方,两个交手的人屁事没有,然而周遭血蝉杀手却是倒了血霉。

被两个人的罡气当场震杀了十几个。

然而这却只是第一拳,那巨汉一拳落下,第二拳再一次打出……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只是这一次血蝉杀手们都学聪明了。

知道这两个人的身边不能待了,当即纷纷朝着其他方向挪移。

而远远看着这一幕的道缺真人忽然裂开大嘴一乐。

他其实早就已经看出这巨汉武功有些玄虚,但也绝非不能破,只是这老太监武功虽然高明,可交手经验浅薄。

一看到自己的拳头打了这么多出来,对方竟然没有丝毫损伤,心中就慌了神。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点破这巨汉武功之中有罩门,方才两个人交手的时候,巨汉虽然一路硬接,但是双手若有似无得笼罩在身上几处穴道之旁,只要徐慕想要对这几处出手,巨汉必然会伸手阻挡。

可见,这几处便是关键所在。

他点出之后,这巨汉就不是徐慕的对手了。

但话要出口,却又看到两个人对拳,以至于周遭血蝉杀手死伤惨重的景象。

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又给咽了回去。

当即指点道:

“与之缠斗!”

徐慕听到这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

随着声音方向去看,就见道缺真人对他缓缓点头。

徐慕当即心领神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与之缠斗……但既然是道缺真人这位当朝国师说的,那必然是有道理的。

如果没有,那也是自己没有发现。

当即不再迷茫于与之对拳,而是缠绕四方,伺机而动。

这一折腾,两个人就不再局限于原地。

而是八方走动……血蝉弟子当即恨不能骂娘。

这两个人行兵器,走到哪里稍微一碰撞,周围的人都得倒大霉。

这满场乱走,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老道士不是好人啊!

道缺真人眼看阴谋得逞,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老道士确实不是什么好人,门中弟子都说他嬉笑怒骂,没有半点宗主的风度。

年纪一大把了,还为老不尊。

根本就不是正经人。

只不过他这会也顾不上继续去看自己的杰作了。

一阵悠扬的箫声忽然从林中传出。

听到这箫声之后,围绕成一团保护车队的三方人,当即便觉得头晕脑胀。

还有的人双眸赤红,想都不想就对身边的人挥舞了屠刀。

僵持的场面顿时大乱!

“这是什么东西?”

道缺真人心头一动,想都不想便开声喝道:

“无量天尊!!”

静法真言再一次施展!

然而静法真言虽然效果不错,天音箫却无有断绝。

只要天音箫不断,道缺真人的静法真言就不能停,一旦此消彼长,自己这一方所有的兵卒,帮派高手,都会立刻倒戈相向。

心念至此,道缺真人也不再一口一个‘无量天尊’,索性来了个长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他竟然当众开始念诵道德经。

配合静法真言,两个声音当即争斗不休。

可单纯如此,却只是治标不能治本。

他脚步一起,正要去找声音来处,就忽然抬头。

一个硕大的拳头忽然从天而降。

拳头未曾落下,无形罡气便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至极的拳头虚影。

强烈的罡风会和凝聚,狠狠打了下来!

道缺真人真言不可停,可眼见于此也是忍不住脸色发黑,口中念诵: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特娘的,敢偷袭贫道!同谓之玄,贫道岂能容你!”

话音至此,便是一指点出。

指力一动,只听噗的一声,那罡气顿时破开了一个窟窿。

力道一扫,那人当即脑袋一歪,身形顺势而转,挥手之间洒下了满天星。

道缺真人脚下一点,人也凌空而起,只听得轰轰轰轰的炸裂之声接连不断。

他回头一看,自己的坐骑已经死在了这漫天的天雷子之下。

当即勃然大怒,手中浮尘一转,好似长鞭一扫。

那人顺势送出一掌。

两股真气碰在一处,顿时发出震天价的巨响。

出手偷袭的血蝉高手顺势飞出,身形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道缺真人则身形一转落在了一辆马车的车顶上。

这马车是拿来拉运一些东西的,都是送去青国的礼物。

道缺真人脚下一定,随手一把松开浮尘,无形剑气当即凝聚。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随着他衣袖一抖,这一招大衍无量剑便已经飞入了树林之中。

剑光过处,林中再也无声。

至此,道缺真人方才松了口气,环目四顾,见到周围没人看自己,这才偷偷摸摸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酒囊,赶紧打开喝了一口。

再回头,就发现剑无生正巴巴的看着他。

道缺真人当即整理了一下道袍,神色正经至极的说道:

“说话说得太多了,嗓子干巴。”

“……”

剑无生也不多言,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手中小夜剑倏然消失不见。

连带着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剑无生自己。

道缺真人吃了一惊:

“贫道干巴自己的,你跑什么?”

一愣之间,只听得叮的一声响。

小夜剑便已经跟一把短剑碰在了一处。

剑气以交接之处为核心,一瞬间蔓延方圆二三里,引百鸟惊飞,余音不绝!

(本章完)

第402章 我在

嗡!!!

剑鸣好似凝成了实质一般。

自在场众人身上扫过,每一个人无论是长公主一行,亦或者是血蝉高手,全都有一种感觉。

自己好像是被一把剑拦腰斩断了一般!

金蝉天子面上也浮现出了痛苦之色,好在有长公主搀扶着他,不然的话,这天家威严多半就摔稀碎了。

而长公主也并不好受。

只因为方才这短剑袭杀之人……正是她!

剑无生来的及时,自己方才在这一剑之下,得以活命。

“无生七剑……”

一个声音自手持短剑那人的面具之下响起,轻笑一声:

“早想领教。”

话音至此,手中短剑往下一压,整个人借势凌空而起。

待等落下,却是站在了一个士兵的脑袋上。

那士兵想都不想,手中长矛便往上戳。

然而那人足下一震,士兵顿时僵在当场,七窍流血,但死而不倒,好似变成了一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剑无生眉头微蹙,轻轻摇头:

“尊驾好狠的手段……”

“嗯?”

那人看了一眼脚下这士兵,轻轻摇头:

“你在为他难过?

“战阵厮杀有死无生,穿上了这套盔甲,便是要卖命,难道是打算温柔乡里睡大觉的吗?

“他能死在我的手里,算是他的福气,是他这一生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胡言乱语!!”

金蝉天子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

“乱臣贼子,杀我金蝉将士,朕岂能容你!!”

剑无生听到这话,便惊讶的看了金蝉天子一眼:

“皇上这般厉害?要不你来出手?”

金蝉天子想也不想,一步后退:

“倒也不必!”

长公主差点笑出声来:

“皇兄倒是识时务。”

“废话,不然的话,这个皇位岂能轮到朕来坐?”

金蝉天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手持短剑那人闻言哈哈大笑:

“伱看,这就是你想保护的天子,圣上?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而已。

“金蝉建国数百年,却后继无人,江山竟然沦落到了此等人物手中……当真憾事也!

“剑无生……你是江湖浪荡一游侠,朝中之事和你无关。

“你若转身离去,我等今日绝不追究!

“不过,你得知道,我等所为,乃是为国为民。

“你放手不管,绝非背信弃义,而是放下了心中的小义,拿起了天下大义!”

剑无生听的龇牙咧嘴: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脑袋疼。

“我一介江湖草莽,没道理跟你们细说这些东西,反正说了我也听不懂。

“剑无生行走江湖,素来只有四个字……那便是‘言出必行’!

“我既然答应了江然,保护长公主的安危,那没道理放任你杀了她。

“今日若是转身就走,来日又有什么颜面去见江湖同道?

“你废话少说,放下兵刃,我给你一个痛快!”

“……虽然早知道尔等是冥顽不灵,却仍旧不愿意妄下杀手。

“可惜,我对你们的宽容,似乎都被你们当成了怯懦。”

那人叹了口气:

“剑无生……既然是你选的路,那就让你长眠于此吧。”

言说至此,脚下一踩,那士兵的尸体,顿时半截深入泥土之中。

那人借此凌空而起,手中短剑高举过顶。

只见一抹三寸来宽的剑气,刹那间冲天而起,凌空一斩!

“不好!!!”

长公主脸色一变,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一出手,竟然是此等声势。

却听剑无生微微一笑:

“没什么不好的……”

言罢身形一动,剑在人先,人随剑走。

一瞬间几乎分不清楚,哪个是剑哪个是人!

剑芒一闪,当空唯有一抹好似幽夜一般的漆黑光芒横贯虚空。

紧跟着就见那冲天而起,便要斩下的剑气,已经消散无踪。

然而手持短剑那人并未因此败退,身形一转,来到了剑无生的跟前。

剑锋一挑,接连七剑。

只听得,叮叮叮,叮叮叮!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彻,好似打铁一般。

两道身影竟然就这般当空交手。

一时之间场中之人都禁不住抬头去看,就见当空剑气纵横,时而落下,便取走几条人命。

原本的争斗这会几乎就进行不下去了。

他们除了得应付对方之外,还得应付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天而降的剑气。

这种情况下,还打个屁!

等这些高手结束,分出胜负之后,要么就是一鼓作气杀了长公主斩了金蝉天子。

要么就是一起逃跑。

不仅仅是他们,面对这样层次的高手,就算是颜无双和申屠烈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只能抬头仰望。

倒是道缺真人和徐慕有本事插手其中。

只不过徐慕被那个巨汉阻拦,两个人的战斗至今未曾停下。

固然徐慕不知道可以破开巨汉的罩门,将其毙于掌下。

那巨汉却也拿徐慕没有办法。

半生修行的元阳功,岂是轻与?

两个人至此还在到处游走。

至于道缺真人,解决了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箫音之后,便已经被数道气机锁定。

一道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这当中,有手持玉箫之人,也有腰间配刀的高手,还有一个赤手空拳的,就是方才趁着他施展静法真言发动偷袭的那位。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真正让道缺真人在意。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不远处的两个黑衣人。

和其他人有着明显区别的是,这两个人的衣着明显更加复杂一些。

而脸上戴着的也不是寻常面具,而是雕刻着蝉翼的银色面具。

有些人只要站在那里,便叫人不敢小看。

这两个人,便是如此!

今日的主角,也必然就是他们。

道缺真人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之中。

两个人脚不沾地,招式换来换去,一时之间没个了结,如今能够挡住这两个人的只怕只有自己了。

他轻轻一抖浮尘,踏步而出:

“无量天尊!”

那两个人听到这一声‘道号’,当即将目光自半空之中收了回来,看向了不远处的道缺真人。

对视一眼之后,两个人同时拱手作揖:

“见过国师。”

“客气客气……二位反贼可愿意束手就擒?”

道缺真人咧嘴一笑,顺手从怀里拿出了酒囊喝了一口。

这两位银蝉又是对视一眼,一人轻轻摇头:

“国师说笑了……

“我本以为江然必然回来,却没想到,他竟然当真这般自信,就敢让你们护送这两位贵人前往不离庄。

“这般失算,却是合该我等成事。

“如今大局已定,倒是我想问问国师……所谓良禽择木而栖。

“国师可愿意弃暗投明?”

金蝉天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其他的未必能够听到,但是‘弃暗投明’这四个字,实在是太扎耳朵了。

忍不住扭头怒视:

“当真岂有此理!

“一群反贼,竟然还好意思说什么弃暗投明!?”

“圣上息怒。”

另外一个银蝉一笑,赶紧躬身抱拳,但站起来之后,便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错过今日,你就不再是圣上了。

“嗯,你就该成为……先皇?”

“先皇?”

金蝉天子面色微微变化,冷声开口:

“原来如此,杀了朕,你们并不是要夺取江山。

“而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倒也没错,你们就算侥幸能够将朕葬送于此,可如此一来得位不正,金蝉各处必然群雄并起,瓜分金蝉基业。

“唯有让朕的子嗣登基,方才能够稳住江山社稷!

“却不知道,朕的哪一个好儿子,竟然敢和你们勾结在一起?

“太子吗?”

联想到太子先前无缘无故的对江然出手。

这个猜测,忽然就合情合理了。

就见方才那个对他行礼的银蝉微微一顿,看了一眼身边之人:

“总说当今圣上是酒囊饭袋……乃是当之无愧的昏君。

“可如今看来,却也不算是昏君嘛,这不挺聪明的?过去为何未曾察觉?”

“珠玉在前,他这点点微茫,又岂能被你我放在眼里?”

“倒也有理。”

那人点了点头: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不必再说,动手就是!”

道缺真人也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做过一场,咱们正可以一别两宽!”

然而就在众人剑拔弩张,即将动手的当口,就听金蝉天子冷声开口:

“尔等且住!

“朕还有话未曾说完……”

“还是早点动手,莫要耽搁?”

开口的那人看了一眼身边沉稳的同伴。

却见他叹了口气:

“毕竟是一代君王,他该有自己的体面。

“让他说吧……”

“……说书的都说,反派死于话多。”

“我等重塑乾坤,怎么会是反派?”

同伴表示不认可。

那人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说吧说吧,早点说完,我好恭送皇上上路。”

金蝉天子冷笑一声:

“金蝉建国之初,血蝉便存在了。

“自数百年前一直到现在,血蝉一直都是金蝉的一部分。

“二十年前,一场恶战,血蝉死伤惨重。

“这才走入衰亡之中……却没想到,尔等不仅仅未曾衰亡,更有甚者,反倒是不再承认皇权。

“今日行这逆反之举,更是胆大包天。

“朕且问尔等……尔等,究竟为何走到这一步?

“难道,当真是朕失德,不得人心吗?”

方才那银蝉本想开口,随意应付两句。

却听到身边的同伴正色说道:

“并非如此……圣上所行,虽非圣主,却也算是仁君。

“自继位以来,也是兢兢业业。

“未曾有片刻疏漏,何来失德之说?”

“那……尔等究竟为何如此?”

“陛下,天下大局在变,人心早已不同往日。

“若是换了太平盛世,有陛下这等仁君乃是天下之福……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不能锐意进取,早晚落入爪牙之间……到时候会死的,就不仅仅只是陛下一人。

“就连我金蝉也会被彻底瓜分,成为他人奴仆。

“为此,我等观察陛下多年,已经可以确定……陛下,你之死,非是为了实现我等野心。

“而是为了天下苍生!敢请陛下去死!”

“……”

金蝉天子听的怒极而笑:

“荒唐至极,天底下哪里有这般荒唐之事?

“乱臣贼子,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臣等从未作乱,更未背叛金蝉。

“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那人轻声说道:

“陛下或许不懂,可惜,也永远都不对懂了。

“但是陛下不懂无妨,百年之后,天下百姓能懂,我等今日所为,便算是值得。”

他言说至此,天上那两个一直都在交手不断地两个人,终于落到了地上,身形接连数次变化,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惊天波澜。

然而剑无生的剑法,还是在那人之上。

对手如今周身已经染了血,然而剑无生却油皮未损。

金蝉天子见此,便忍不住对长公主说道:

“我还以为他们两个能够一直在天上打,不下来了呢。”

“又不会飞……”

长公主说道:

“他们两个之所以可以在半空之中坚持这么久,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在接连不断地出手。

“便好似轻功高手可以左脚踩右脚,只需要一点借力,便能够维持身体不坠。

“他们将对方当做自己的落脚之处,招式一动,借力而升。

“却终究有力尽之时……不得不落下。”

金蝉天子沉默……

长公主则笑道:

“你不会武功,说了你也不懂……”

“……岂有此理。”

金蝉天子脸色一黑,就见剑无生和那手持短剑之人忽然分开。

一个来到了长公主的身边,一个站在了那两个黑衣人的身侧。

“如何?”

方才那个对金蝉天子行礼的银蝉,伸手搀扶了一下那剑客。

就听那剑客一笑:

“舒坦……师父,我一直压制自己,已经快要到了不得不放的地步。

“今日能够跟这等绝顶高手交手,这才感觉不负一身所学。”

“你这一身所学,岂止于武功?将来更得大展身手!”

“是!”

两个人一人一句交流了起来,却是一对师徒。

金蝉天子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那银蝉,对剑无生说道:

“还行不行?

“他一个徒弟就能够跟你打到现在,万一他们师徒联手,你能不能拿下?”

剑无生稍微撇了撇嘴:

“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而已。”

“当真!?”

金蝉天子当即对剑无生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早知道的话,朕何必在意那江然?

“你不如直接入朝为官,朕封你为兵马大元帅如何?”

“……圣上莫要当真。”

剑无生闻言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

“姓江的到底来是不来?

“这小子的武功有古怪,年纪轻轻内力高的出奇,剑法也是精妙绝伦。

“我想杀他,至少也得在两百找招之后。

“若是再加上那两个带着银面具没脸见人的……姓江的要再不来,我就只能从你们两个中间选一个,背着赶紧跑了。”

“……”

金蝉天子瞠目结舌:

“可你方才还说他们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

“圣上可知,在下是什么人?”

剑无生问:“所用的又是什么兵器?”

“……江湖人,用的是剑。”

金蝉天子不明白剑无生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剑无生当即点头:

“没错,正是如此!

“何为剑,所谓剑者,便是宁折不弯!

“换言之……哪怕被人打的亲妈都不认识,也得表示老子不疼!”

“……”

这八成有病!

金蝉天子差点破口大骂。

眼看着对面这会就要动手了,他当即又开口说道:

“罢了罢了,如今落得这般局面,朕其他的也不再多问了。

“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既然觉得大局已定,不如现出自己的身份。

“好叫朕知道,今日到底命丧何人之手?”

方才很痛快的答应金蝉天子的那人,却犹豫了起来。

身边那剑客的师父,却忽然一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银面具:

“知道又如何?

“今日圣上难免一死,臣这边送圣上上路!!”

这张脸一出现,剑无生倒是没什么,反正他看来看去也不认识。

倒是金蝉天子和长公主同时一愣。

就听金蝉天子喃喃的开口:

“怎么会是你?”

“宋太傅!!!”

长公主更是咬牙切齿:

“原来是你!!!”

此人乃是当朝太子太傅,宋威!

他既然是血蝉高层的银蝉,那当时蛊惑太子对江然出手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此时,金蝉天子和长公主则一起看向了另外一个面具人。

都想要看看,此人的真实身份。

同时也忍不住去看那剑客……既然他跟宋太傅是师徒,难道这人便是太子单智?

然而另外一个银面具却并没有脱下面具,而是笑着说道:

“罢了罢了,体面至此也算是有了。

“再多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血蝉听令!!”

“在!”

“杀公主,斩昏君。金蝉亡,血蝉生!!!”

言说至此,他凌空一跃,眨眼便已经横跨十余丈的距离,来到了长公主和金蝉天子跟前。

一掌遥遥打出,竟引得周遭轰鸣不断,掌力未至,天地生变!

剑无生脸色一变,正要全力出手阻挡这一掌,然而周遭数道气机已经将其团团锁住,稍有不慎,便要死在当场。

而就在此时,长公主忽然仰天喊道:

“江然!”

“我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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