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借刀杀人

军营内早已被黑甲骑兵践踏得一片狼藉,四周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幸存的将士们只能拖着疲惫的脚步,将一些残存的帐篷拆下来,拼凑在一起,在军营外五百米的地方,重新搭建了一个简易营地。

坐在营地篝火前,忽然有士卒放声大哭,人在面临死亡时,往往求生的本能会战胜恐惧,事后回想起来,才会感到后怕。

哭声、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在夜空中回荡。

“秦大哥,我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经历过无数个生死瞬间后,叶灵儿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一头扎进秦浩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这个看似坚强、好胜的女孩,在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

“没事,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秦浩轻轻将叶灵儿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柔声安慰着。

一夜无话,转眼已经是天光大亮。

当幸存的将士们醒来时,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只见军营外,散落着无数黑甲骑兵的尸体,一直呈现一条不规则的曲线,延绵近五十步。

很显然,这些黑甲骑兵并不是攻打营门时死的,他们全都死在一人之手。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不断响起,所有人在心有余悸之余,又庆幸自己是站在秦浩这边的。

叶裴带人将幽子墨、幽子渊兄弟的尸体拖了回来,幽子渊还好尸体还算完整,幽子墨就比较倒霉了,死在了战场边缘,一夜之间,尸体已经被狼群啃食得面目全非,一代九品上强者就落得这么个凄凉下场,叫人叹息。

“也就是说,昨晚,秦将军一人独战三位九品上武者,不仅全身而退,还打死两个,生擒了一个?”叶裴忽然反应过来,暗自为秦浩恐怖的战斗力感到心惊。

“说不定,我庆国很快就能拥有第三位大宗师了?”

叶裴将尸体带回来后向秦浩复命。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浩看向已经被付之一炬的粮草,沉思片刻后:“留下五十人看守,其余人带着伤员随我回定州!”

一个时辰后,秦浩带着一众伤员押着燕小乙以及幽子墨兄弟二人的尸体,踏上了返回定州的道路。

一路上,燕小乙受到了重点照顾,幸存士卒将袍泽兄弟死亡的痛苦,都发泄在了燕小乙身上。

这位庆国唯一的九品上箭手,放在以往,压根不会拿正眼瞧这些低贱的士卒一眼。

此刻却被这些士卒随意殴打、羞辱,这无疑是将他自以为高傲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秦浩,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呸,你以为伱是谁?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品箭神?要不是我们秦将军吩咐,老子早就一刀一刀活刮了你,把你的肉丢在地上喂狼!”

士卒愤怒的将燕小乙的脑袋踩在脚下,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咬牙切齿的骂道。

燕小乙拼命想要挣扎,但他身上的关节全都被秦浩卸掉,真气也被废掉,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如今连个普通士卒都不如。

就在燕小乙羞愤欲死时,秦浩走了过来。

“秦浩,你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秦浩冷着脸瞥了他一眼:“原本还以为你想清楚了,看样子还是冥顽不灵。”

“替我好好‘关照’他。”

说完,秦浩抬腿就要走,燕小乙拼命喊道。

“你别走,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只要你给我个痛快,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秦浩回身蹲在燕小乙面前,冷笑道:“想死是不可能的,不过咱们可以做笔交易,你把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告诉我,我保证在把你交给鉴查院之前,给你俘虏应有的待遇,至于你到了鉴查院之后,会是怎么样,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燕小乙眼中的怒火如果有温度的话,足以将秦浩烧成灰烬,可惜,最终只能颓然点头。

“参与此事的有.”

秦浩将这些人名一一记下,随后对看守燕小乙的士卒道:“按照惯例,庆国是怎样对待北齐俘虏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小的明白。”士卒一阵冷笑,看向燕小乙的目光里透着一丝阴冷。

“姓秦的,你出尔反尔,不得好死!”

定州大营内,一杆黑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上书一个斗大的秦字。

大将军秦鸣正伏案查看定州各处的军报,忽然眼皮一阵跳动,一开始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最近太过操劳。

然而,不多时,亲卫忽然闯入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秦鸣听到一个名字后,脸色顿时大变。

“行了,我知道了,先让他等着。”

亲卫离开后,秦鸣狠狠一拳砸在案桌上:“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干不掉,还自称什么九品箭神。”

脸色一阵阴晴不定,秦鸣沉思良久,又将亲卫叫了过来。

“去,把人带进来。”

起初,秦鸣也想过是不是借着秦浩押运粮草不利的名头,将其就地格杀,以绝后患,但这样一来,他就完全没有退路了。

在秦鸣看来,秦浩只是侥幸在燕小乙手下捡回一条命,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自己完全可以故作大方,免除他押运粮草不利的罪名,对方应该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然而,等到秦浩提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燕小乙出现在中军大帐时,秦鸣彻底傻眼了。

“大将军可还认得此人?”秦浩直接将燕小乙丢在秦鸣案桌下方。

秦鸣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直到燕小乙抬起头,他才犹如猛然惊醒。

“燕统领你.你怎会如此?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秦鸣故作惊讶,上前将燕小乙扶起来,同时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乱说话。

燕小乙脸上却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秦鸣,别抱有幻想了,这小子已经知道咱们合作的事情了,为今之计,你只有杀了他才有一线生机。”

秦鸣心里忍不住把燕小乙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这家伙居然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不过燕小乙的话也让秦鸣陷入纠结,正如燕小乙所说,这件事一旦曝光,就算是叔祖秦业也救不了他。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借刀杀人,不过你不觉得借的这把刀,不够锋利吗?”

“不对,你真正的意图是想挑拨我跟秦家的矛盾,杀了秦鸣自然就得罪了秦家,秦家的势力在军中根深蒂固,这也是你如今唯一能为那个疯婆娘做的事情了吧?”

燕小乙状若癫狂的冲秦鸣吼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小子睚眦必报,你出卖了他,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秦鸣的手下意识摸向刀柄,一时陷入纠结当中,他很清楚,秦浩九品武者的实力,他压根就不是对手,从秦浩能够擒拿燕小乙来看,他的实力应该远超普通九品武者。

他能够想到唯一留下秦浩的手段,就是用人命堆死对方,可这是建立在对方不跑的前提下,九品武者一心逃跑,没有同等级的高手牵制,普通士兵压根就追不上。

秦浩冷眼看向秦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将军为何不拔刀?”

秦鸣额头上冷汗不断溢出:“秦将军莫要受奸人挑唆,我从未与此人密谋。”

“哦?那为何此人对秦某的行踪了如指掌,在秦某前往高阳运粮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秦浩对燕小乙的话并不完全相信。

面对九品武者的威压秦鸣按住刀柄的手不断颤抖着,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惧,这才开口辩解道。

“此人在边军多年,亲朋故友多如牛毛,或许是定州军营有他的内应。”

“秦鸣,你这个孬种,快杀了他,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燕小乙挣扎着仰起头破口大骂。

秦鸣一拍桌案:“来人,将此贼子押下去,严加看管!”

秦浩对此并没有阻拦,燕小乙一身真气已经被他废了,此生再也不可能习武,现在秦浩就是在利用他,来验证究竟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

眼见亲卫将燕小乙押了下去,秦浩并未出声制止,秦鸣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秦将军,你我二人无冤无仇,切莫听信那贼人挑唆,此事我一定向陛下奏明缘由,将此贼子严惩不贷。”

秦浩皮笑肉不笑的冲秦鸣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大将军为我做主了。”

“秦将军言重了,你如今在我麾下,便是同袍手足,这都是应该的。”秦鸣说着又询问了一些细节。

当他得知,燕小乙是带着五千黑甲骑兵截杀秦浩时,忍不住在心里怒骂燕小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五千骑兵围剿两千步卒,居然没有拿下,简直就是废物。”

不过,当秦浩说到,还有另外两名九品上高手跟燕小乙一起参与时,秦鸣内心的愤恨就变成了一脸呆滞,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将军,你刚刚说,那贼子还有两位九品上高手从旁策应?”

“大将军不信?”

秦鸣连连摆手:“秦将军莫要误会,只是这九品武者已经是凤毛麟角,能够达到九品上的,更是世间罕见,却不知此二人有何特征?”

“大将军想知道?”

“既然是要给陛下奏报,自然是要详尽些才好。”

秦浩玩味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将军随我来吧。”

秦鸣一脸茫然的跟着秦浩来到兵马司的营帐。

此次押运粮草,秦浩只带了两千人,剩余的八千人还留在定州大营,当这八千人看到回营那一百多伤兵时,不免有些兔死狐悲,营地被浓郁的悲切氛围所包围。

“大将军,人就在里面,请吧。”

秦浩带着秦鸣来到自己的营帐门口。

秦鸣明显一愣,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一阵子,甚至一度以为秦浩是在里面埋伏了人,要对他不利。

直到秦鸣进入营帐,看到那一高一矮两具尸体,不由惊呼:“幽冥二怪?他们怎会”

“大将军认得他们?”秦浩目光炯炯的道。

秦鸣连忙解释:“秦将军莫要误会,幽冥二怪乃是臭名昭著的刺客,死在他们手中的各国高手数不胜数,此二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行踪飘忽不定,锦衣卫跟鉴查院数次缉拿都是损兵折将,却不想今日他们死在了秦将军手中。”

说完,秦鸣看着幽冥二怪的尸体,满脸的心有余悸,他不清楚秦浩是怎么做到,以一敌三还战而胜之的,但他很清楚,刚刚若是听了燕小乙的谗言,向秦浩出手,此刻他早已人头落地了。

“恭喜秦将军,鉴查院曾经下达悬赏,有击杀幽冥二怪者,一律官升三级,赏千金。”

秦浩走到秦鸣身前,正色道:“赏金便当做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吧,秦某还有一事想要劳烦大将军。”

“秦将军有话但讲无妨。”

“那些黑甲骑兵的来历,还请大将军查明真相,以告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秦将军放心,在我定州如此大规模调度兵马,必定能查到蛛丝马迹,给我十天时间,一定给你个交代。”

“那就有劳了。”

“秦将军言重了,分内之事。”

秦鸣走后不久,叶灵儿从后面的屏风走了出来,狐疑的道:“秦大哥,你真相信他对此事毫不知情?”

“如今战事将近,秦鸣统领定州二十万大军,一旦杀了他难免给北齐可趁之机,而且仅凭燕小乙片面之词,还不足以将其定罪,放心,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秦浩冷笑道。

另外一边,秦鸣回到中军大帐时,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大宗师的弟子也不可能随随便便以一敌三吧?难道是叶宗师出手了?”

越想秦鸣就越是后怕,那可是大宗师,每一位都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即便是一国之君也要奉若上宾。

“妈的,这个疯女人,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去惹这么个怪物!”

秦鸣一阵头疼,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处理掉燕小乙,只要杀了他,就是死无对证,想必长公主也不会因为一个废人来为难他。

“来人!”

(本章完)

第859章 四顾剑:我又背锅了?

定州大营地牢深处。

燕小乙被扒光上衣,捆绑在木架上,浑身鲜血淋漓,口中却依旧骂个不停。

“头儿,这小子骨头也太硬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被咱们打了这么久,咱们都累坏了,他还越骂越起劲。”

牢头灌了好几口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小子可是九品高手,别说是这些皮外伤,就算是浑身骨头全都断了,用不了几个月又能恢复过来。”

“啊?九品高手,那咱们这样对他,万一他出去了”

“嘿嘿,瞧你那怂样,放心,上头发话了,这小子活不过今晚。”

燕小乙虽然真气被废,浑身骨头也被打断,但听力跟眼力却没打折扣,闻言立即对二人喊道:“你们想不想升官发财?”

“废话,升官发财谁不想?可俺们天生就这贱命,没那个福气。”

“现在就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就看你们敢不敢赌一把了。”

牢头不屑的啐了一口:“你该不会是想让俺们放了你吧?别做梦了,这里是定州军营,你要是现在有九品的实力,或许还有机会,可你现在废人一个,凭什么逃出去?”

燕小乙摇头道:“放心,我没想跑,你们只需要帮我带一封信送到一个人手里就行。”

狱卒正要拒绝,牢头却一把拉住他,随后走到燕小乙跟前,笑眯眯的道:“哦?这么做我们有什么好处?”

“只要把信送到这人手里,你们想要什么,她都能满足你们,甚至能给你们封爵,让你们子孙世世代代都是贵人。”

“封爵?”

牢头跟狱卒相视一眼,心脏都不争气的抽了一下。

“你没骗俺们?”

“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等燕小乙写完血书后,牢头给狱卒使了个眼色,二人走出了地牢。

“头儿,这小子说话靠谱吗?万一让上头知道,咱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废话,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封爵,弄不好,咱们把信送到,就被人家抹了脖子。”

“啊,那咱们怎么办?”

“你傻啊?肯定是拿着这血书去向大将军领赏啊。”

“头儿,还是你聪明。”

“那是,老头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呢,好好学着点儿吧。”

秦鸣看着燕小乙写的血书后,双手不由自主的在发抖,这封信里出现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名字,原本他以为燕小乙半途截杀秦浩只是长公主那个疯女人的主意,没想到居然还牵扯到了皇子。

“这封血书,除了你们还有谁见过?”

“回禀大将军,俺们拿到这血书马上就向您禀报了。”

“是啊大将军,那小子还想收买俺们,俺们受大将军那么多恩惠,又怎么会出卖您呢。”

“嗯,做得好,下去领赏吧。”

“谢大将军。”

二人千恩万谢的退出营帐时,秦鸣给亲卫使了个眼色,后者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很快,营帐外就传来两声闷响。

深夜,秦鸣独自来到地牢,燕小乙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一阵冷笑。

“大将军总算是舍得来见我了。”

秦鸣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黑着脸道:“那封血书是你故意写给我看的?”

“大将军真以为那小子会放过你吗?”燕小乙目光阴冷的盯着秦鸣,一字一句道。

秦鸣冷哼一声:“只要你死了,死无对证,何况如今国战一触即发,秦某总管定州二十万大军,即便是官司打到陛下那里,他又能奈我何?”

“哈哈~~~”燕小乙一阵狂笑。

“哼,有何好笑。”

“你知道那小子如今的实力到哪一步了吗?九品巅峰!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燕小乙狞笑着说道:“你知道大宗师对于庆国意味着什么吗?”

“庆国的第三位大宗师,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你觉得到时候陛下会不会用你一条狗命来换取大宗师的归心?”

秦鸣瞪大双眼,如遭雷击,他自然知道大宗师意味着什么,到时候估计都不用庆帝亲自动手,自己那位叔祖也会为了秦家的百年基业,将他推出去听凭秦浩发落。

“大宗师,谈何容易?”

燕小乙一眼就看穿了秦鸣的装腔作势:“成就大宗师自然不简单,可别忘了,他如今才十八岁,已经是九品巅峰,这样的绝世天才,你敢赌吗?”

秦鸣沉默了,是啊,十八岁的九品巅峰,这是怎样的惊才绝艳,即便是当今的四大宗师,在这个年纪也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吧?

“一群疯子,为何要招惹他,为何要将老子拖下水!”

秦鸣发疯了一样,拳头如雨点一般捶打在燕小乙身上,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燕小乙,被打得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虽然遭受痛击,但燕小乙眼里却满是兴奋的神色,等秦鸣发泄完,吐出一口血水,露出瘆人的笑容。

“大将军,这笔交易你不亏,只要那位皇子登基,你就是从龙之臣,将来的成就未必不能超过你那位叔祖,我想大将军也不愿意一辈子屈居于他人之下吧?”

秦鸣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万一这一切都只是长公主的意思,跟那位皇子无关.”

“大将军知道燕某调遣的那五千黑甲骑兵是从何处来的吗?”

“难道.”

月黑风高,燕小乙换上一身传令兵的衣服,拿着秦鸣的令牌,单人单骑离开了军营,正值国战期间,这种事倒也并不罕见,看守营门的将士并未在意。

骏马一路风驰电掣,颠得燕小乙五脏六腑都差点被抖散,但求生的意识,让他只能强行压下身体上的剧痛。

“秦浩,有朝一日,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讨回来的!”

就在燕小乙回过头,继续打马扬鞭时,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

燕小乙就像是见到鬼一样,直直望着对方。

直到跨下骏马一声痛苦的哀鸣,燕小乙被整个摔下马背,他才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浩满脸含笑的走到燕小乙跟前:“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吧?”

“所以,这一切都是试探?”

“没错,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替我验证了一个必杀之人。”

其实秦浩在把燕小乙交给秦鸣时,无非三种结果,一种:燕小乙死在定州地牢,另一种:燕小乙从防备森严的定州军营逃走,这两条无论是哪一条,都证明秦鸣参与了这次截杀。

只有燕小乙活着被交到鉴查院手里,经过严刑拷问后,仍然不供出秦鸣,他才能洗脱嫌疑。

但是很显然,秦鸣做错了这道选择题。

“哈哈~~~秦鸣那个蠢货,还总想着蒙混过关”

秦浩一把掐住燕小乙的脖子,将他直接举了起来:“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呜呜~~~”燕小乙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呜咽道。

“公主殿下,小乙有负所托,下辈子再报答您的恩情”

秦浩手指一用力,捏碎了燕小乙的喉骨,世上唯一的九品上箭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丢下燕小乙的尸体后,秦浩脚步忽然一顿,拔出长剑砍下他的脑袋,用尸体上的衣服包了起来。

随手将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挂在马背上,秦浩翻身上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具残缺的尸体,静悄悄躺在原地,很快就被一群野狼盯上,拖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几日后,远隔千里之外的京城,此刻又是另外一派景象,虽然国战在即,但京城的繁华却并未受到影响,流晶河畔的青楼每晚都是灯火通明。

当晚,司理理收到了一个木匣子,看着木匣子上的标记,不禁心中一动。

但是当她打开木匣子后,却是吓了一跳,木匣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颗圆滚滚的人头。

更加让司理理惊骇莫名的是,这颗人头,居然是燕小乙的。

“世上唯一的九品箭神就这样死了?”

司理理一时不知该如何平复心中的情绪,只能用颤抖的手打开木匣子里那封信件。

当天夜里,长公主李云睿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不禁皱眉看向屏风外:“谁?”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

李云睿面露不悦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究竟何事?”

“公主殿下请看。”

李云睿给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接过那个木匣子,打开一看,她也吓了一跳,要不是七品武者的身体素质在,只怕她也差点把木匣子给甩飞出去。

贴身宫女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惧,缓缓走到李云睿跟前,将木匣子展开给她看。

当李云睿看清木匣子人头的面目时,也吓傻了,一双妩媚的眼里,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燕小乙,他死了”

回过神来后,李云睿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床边来回踱步。

“他可是世上唯一的九品箭神,怎么会就这样轻易死掉了?”

贴身宫女捧着木匣子正想如何安慰,李云睿却一把打掉了木匣子,指着地上滚动的人头面目狰狞的骂道。

“废物,给了你那么多兵马,还有幽冥二怪从旁协助,居然没能杀死他,还被人反杀,这些年本宫养你有什么用!”

“一群饭桶,该死,全都该死!”

李云睿青筋暴起,将寝宫中能够推倒的东西全都砸了一遍,直到精疲力尽才逐渐冷静下来。

“这木匣子是谁送来的?”

“回公主殿下,没人看见,是巡夜守卫发现的。”

“废物,饭桶,这里是皇宫,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宫中禁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贴身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殿下,此事要不要告知陛下?”

“当然要告诉陛下,本宫倒要看看这京城究竟是谁在帮那小子。”

很快,庆帝案桌前就出现了那个木匣子。

“去,把陈萍萍给朕找来。”

陈萍萍推着轮椅走进大殿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木匣子里的人头。

“燕统领死了?”

庆帝冷哼一声:“这事难道不该问你吗?世上唯一的九品箭神,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人头还送到了朕的皇宫,你鉴查院就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陈萍萍连忙低头认错:“陛下,此事臣的确不知,但听前方密报,燕统领在十日前,私自率领五千骑兵出营,此后便不知所踪。”

“哦?难道他是遭遇了北齐大军的埋伏?”

“应该不是,若是真的中伏被杀,人头应当悬挂在两军阵前,打击我方士气,而不是送到皇宫。”

庆帝点点头:“此事的确蹊跷。”

“陛下,请恕臣直言,宫中有洪四痒公公坐镇,此人能够悄无声息的将人头送入皇宫,莫非.”

庆帝瞥了一眼身边的侯公公:“去把洪公公请来。”

不多时,洪四痒就被带了进来。

“回禀陛下,今日老奴在太后寝宫外值守,的确遇到一位黑衣人闯入。”

“这么说,当真是有大宗师潜入了皇宫?”

洪四痒摇摇头:“老奴不敢妄言,即便不是大宗师,至少也是九品巅峰以上之人,否则不可能从老奴手下逃脱。”

“嗯,洪公公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老奴告退。”

庆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难道是他?”

“陛下的意思是四顾剑?”陈萍萍试探性的问。

“除了他,还有谁敢夜闯皇宫?”庆帝说完又摆了摆手:“此事你们鉴查院内部要严加详查,对外,还是说成意外战死吧。”

“臣明白。”

陈萍萍回到鉴查院,立即将一处主办朱格跟四处主办言若海叫了过来,把情况说了一遍。

二人都是惊骇莫名。

“院长,鉴查院今日刚刚收到一封密信,燕统领的死,或许与定州大将军秦鸣有关。”

陈萍萍冲二人摇了摇头:“国战在即,北齐增兵十万兵峰直达定州边境,大战一触即发,此时若是临阵换将,谁能接替秦鸣的位子?”

“万事以大局为重,不可意气用事。”

“嗯,一切为了庆国。”

与此同时,范闲已经拿着密码箱的钥匙回到范府,与五竹汇合。

“五竹叔,钥匙拿到了,那木匣子你放好了吗?”

“嗯。”

“哎呀,可惜没能看到长公主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范闲不无遗憾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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