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执念是啥

第61章 执念是啥

眼见孙老爷的鬼影就要消失,王费隐拉起潘筠就要去追,才走了两步就被一人拽住,“你是今晚值守的道士?你往哪儿去?”

王费隐顿了顿后道:“我去上个净房。”

对方一脸怀疑的看着王费隐,“净房在后面,现已入夜,你必须一直待在灵堂上,管事没与伱们说清楚吗?你看那头的大师就一直坐着没动。”

王费隐看过去,正对上慧缘那秃驴的视线,俩人默默地对视片刻,然后同时挪开眼睛。

王费隐在钱和因果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拉着潘筠的手,低头和蔼的和她道:“五师妹,你自己去吧,我在此值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道:“快去,亡魂是我们放出去的,得保证他不惹事,不然因果就要落在我们身上了。”

潘筠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守灵堂有什么意思啊,还是追孙老爷有意思。

孙老爷正在逛自己的席面。

这个时辰吃席的客人大多都散了,正坐桌的是自家人,来帮忙操办丧礼的亲戚,以及帮忙的村民们。

菜品也还不错,都是全新的菜,和外头那些大多是剩菜的丧礼不一样。

所以来帮忙的亲戚、村民们都给了好评,正在夸奖孙家的孝子贤孙们。

“孙公子们和孙老爷一样是大方又心善的大好人啊。”

“是啊,是啊。”

孙老爷听得冷笑连连,但面色的确和缓不少。

潘筠都惊讶,她还能从一个鬼的脸上看出面色来。

走过这些席面,孙老爷往后罩房那处去,他想去找自己的大管家。

结果,后罩房那里也摆了几张桌子,府里的下人们也正在用饭。

只是他们桌上多是些残羹冷炙,一眼看过去,全是各色青菜和一些骨头肉沫。

孙家的下人很不满,挑拣着这些碎骨头,一阵恶心,“这都是吃剩下的。”

厨房的人道:“有的吃就不错了,我们就是下人,不吃剩下的还能吃什么?”

“放屁,就算是吃剩下的,也不是吃落在桌面上的这种剩下,客人们吃不完的菜回锅给我们吃,我们一点意见也没有,可这都是从桌面上扫下来的,没有这样作践我们的。”

“对,那些剩菜呢?前头的席面可都是好的。”

“别问我,有本事去问大奶奶去,那些剩菜都收在桶里,你们以为摆在路面的那些席面吃的是什么?明天外面来的人只会更多,你们现在还有的剩菜吃,明儿怕是连这点剩菜也没的吃了。”

下人们一听,又恼又失望,“都是来哭祭老爷的,我们家从前不管是办喜事,还是丧事,来的都当贵客,可没有给客人吃剩菜的道理。”

“就是一些乡下来的泥腿子,还有些四处乞讨要饭的流民,有的吃就不错了。”

“话不是这么说,老爷在的时候……”

“现在是大爷当家!”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

孙老爷在一旁跳脚,朝着灵堂的方向大骂他几个儿子,尤其是他大儿子,被他重点关注,十句有八句是在骂他。

潘筠津津有味的听着,骂完的孙老爷一下就注意到她了。

正在吵架的下人中也有人注意到她了,立即有人上来问,“哪来的小孩?去去去,别乱跑。”

一个下人见她穿着道袍,就拉住要驱赶她的同伴,“是来做法事的道士,应该是跟着师长来的,给她指条路就是了。”

那人就指着灵堂的方向道:“往有哭声,灯火最亮的地方去,你们住那里的侧屋,大晚上的可别乱跑。”

潘筠应下,往回走了几步,然后躲在阴影里没动了,她抬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看的孙老爷,冲他微微一笑。

孙老爷一下瞪圆了眼睛,吓得魂都飞了。

是真的飞了,惊吓之下,他整个鬼往后翻滚,啪叽一声贴在墙上,慢慢隐入墙内,惊叫连连,“鬼啊——”

喊着鬼啊的孙老爷老半天才从墙里把自己拔出来,惊魂未定的看向潘筠所在的地方。

潘筠还站在那里,整个人躲在阴影中,只要不近前,没人能发现那里有个人。

鬼除外。

孙老爷抖着嘴唇颤颤巍巍的上前,“你,你,你和我一样?”

潘筠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不是,孙老爷,我是人。”

孙老爷:“人?人怎么会看见……”

潘筠:“我是道士。”

孙老爷就连连后退,戒备的看着她,“你个妖道,你想抓我?你抓得着吗,这可是我家!”

潘筠:“……孙老爷,灵堂上的镇灵符是我和我师兄破的。”

孙老爷立即一脸和蔼的看着潘筠,上前两步,和颜悦色的道:“原来是道长出手,难怪我能这么顺畅的出门,多谢小道长啊。”

潘筠冲他笑了笑,转身就走。

孙老爷犹豫了一下,往后看了一眼,没在这群下人中发现大管家,便连忙跟着潘筠走了。

潘筠把孙老爷带到僻静处,问道:“孙老爷有什么遗愿不妨告诉我,我若能帮忙一定出手。”

孙老爷疑惑,“你为何要帮我?”

潘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我们三清观拿了你家送灵的钱,自然要把您送走。”

孙老爷一听,冷笑连连,“你拿的可不是我的钱。”

潘筠:“这个家里还有不是孙老爷的钱吗?”

孙老爷瞬间愉悦,“你说的没错,这个家里的钱全是我的,那些逆子拿我的钱还想镇我,哼!”

他立即和潘筠哭诉,“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那几个逆子拿镇灵符镇我,我想走也走不了。”

潘筠摇头,“不对,镇灵符只能让孙老爷你留在灵堂里,不到处乱逛,并不能阻止你去往阴间轮回。那镇灵符并没有贴在棺材上,可见你家子孙还是希望你去往生的。

而孙老爷你没去,是因为还有执念。”

孙老爷一脸迷茫,“我有执念?”

潘筠点头,“你有执念。”

孙老爷喃喃:“我有什么执念?难道是想弄死我那几个不孝子?我,我这么狠毒?”

今天和明天的幸运数字是尾号为7的数字,截图为证

(本章完)

62.第62章 齐聚一堂

第62章 齐聚一堂

孙老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他就是被气得胸中一堵,眼睛一闭,再一睁开他就成了一个鬼,一堆逆子逆孙正在嚎啕假哭。

哭的那么大声,脸上有泪的却没几个。

如果说死前他还想做些什么,现在死了,他却觉得死前的那些愿望全没必要了。

他认真的想了许久,最后道:“我就想见见几个老朋友,其余的没什么了。”

这个愿望可比报复他那群孝子贤孙容易多了,潘筠露出笑容,问道:“您报个名字,我给您去找。”

孙老爷就道:“就先见一见我那老管家吧,他陪了我一辈子,本想临死前放他一家出去的,但死得突然,还没来得及处理好。”

潘筠就去给他找老管家。

走到大路上,随手拉过一个下人问道:“劳烦,老管家现在何处?”

“老管家?”下人上下打量潘筠,皱眉,“你是谁啊,若有事找管你们的管事,再不行上头还有孙管家呢,你找老管家作甚?”

潘筠实话实说,压低声音阴森森的道:“不是我找,是你们老爷找。”

下人没听出阴森来,反而误会了,“是大爷找?怎么让你一个外来的小道士去找?大爷身边的人越发惫懒了。”

话是这样说,他也没想接过这活儿,指了一个方向道:“老管家在那排屋子里,最尾,靠近牛棚的那间就是。”

潘筠惊讶,孙家的老管家住这么差?

孙老爷也怒气上涌,咻的一下飞过去了。

潘筠连忙去追。

等她跑到门口,屋里正传来孙老爷的大骂声,还是骂他的那些孝子贤孙们。

潘筠推开门进去,床上趴着的人听见响动,艰难的抬起头来,眼睛迷蒙,看不清楚人,只能开口询问:“是谁啊?”

潘筠走上前去,见他面色潮红,双眼浑浊无神,血腥味隐隐传来,她一把将他背上盖着的被子掀开,血已经浸透了他的里衣。

孙老爷见了,又是一阵大骂。

潘筠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掀开衣服看了一下他背上的伤,确定这个伤不是她能治的,于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健身符来激活塞他手里,“你且等着,我找人来救你。”

正在骂人的孙老爷见潘筠转身就走,犹豫了一下,也飘着跟上,“你要找谁来救?一定是我那逆子打的,你们毕竟是他们请来做法事的,救了他们打的人,会不会惹他们不快?”

潘筠道:“我们不让人知道就行了。”

潘筠直入灵堂所在的院子,不知道孙家的孝子贤孙们是不是真的做贼心虚,来做法事的道士们的房间就在灵堂的左侧房间里。

只要有事,立即就能出动。

三清山就分了两个房间,男女各一间。

潘筠直接去敲门,才一下,陶岩柏刷的一下就开门了,“小师叔?”

他扭头冲里面喊,“三师叔,小师叔来找你了。”

潘筠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溜进去道:“三师兄,十万火急的事。”

陶季刚刚收功,依旧盘腿坐着,问道:“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救人!”

陶季打开药箱,往袖子里藏了不少药和纱布,也给潘筠的袖子里塞了一下,这才带上针袋出门。

出门前他叮嘱陶岩柏:“别人问起就说我在为明日的法事做功,不叫人打搅。”

陶岩柏应下。

师兄妹两个就特意选了有阴影的地方走,一路上竟没叫人发现。

他们回到老管家的房间时,他已经握着健身符昏睡过去。

陶季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伤,眉头紧皱,将袖子里的药都倒出来后选了一颗丹药放进他嘴里。

潘筠立刻给倒了一杯水。

陶季给他灌了一口,然后一合,一捏,老管家就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将药丸给吞下去了。

吃了药,陶季就开始给他处理伤口,“这伤口太坏,太脏了,得清洗。”

他找出一个药瓶来给潘筠,“去打一盆开水来,将这瓶药粉倒半瓶下去搅拌,拿来给我。”

这大晚上的让她上哪儿给他找开水?

孙老爷道:“去厨房打,厨房离得不远。”

孙老爷还特别贴心的给她引路。

到厨房一看,厨房里的人都散了大半,只有两个人正靠在墙上打盹。

潘筠一看,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还冲孙老爷嘘了一声,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孙老爷立即住嘴,也小心翼翼起来。

一人一鬼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目光一扫,就看到好几个炉子上都放着热水壶。

潘筠逐一找过去,最后把一个最满最大的壶给拎起来。

拎起就走。

孙老爷紧随其后。

潘筠路过那俩人时,其中一人头一歪,差点摔倒,他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隐约中看到人影闪过,唬了一跳,正要跳起来,一只猫就从侧边擦着他的脑袋跳过来,轻盈的落在地上。

“喵——”

那人清醒了一些,下意识的追着猫看了一会儿,再抬头,那朦胧中的人影消失,他就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由骂了一声,“哪里来的野猫,滚滚滚……”

潘小黑歪头看了他一眼,喵的一声,轻巧的走了。

下人总觉得猫的那一眼是在鄙视他,有些生气,生气到睡不着了。

于是他照例去检查一下厨房。

一进门,一眼就看到缺的一个水壶,他跳起来,“谁,谁偷了厨房的水壶?”

这些东西可都是有数的!

潘筠提着水壶一路回到老管家的房间,帮着陶季处理他的伤口。

陶季手脚麻利,不到两刻钟就把伤口清洗好,并上了药。

他这才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脉象,拿出针袋道:“伤得太重,又耽误太长时间,未必能活下来。”

陶季给他扎针降温和止血,把针拔出来后,老管家身体颤抖,潘筠吓了一跳,“他这是怎么了?三师兄你看,他脸都紫了。”

陶季看了一眼,立即将他的脑袋抱起来,用力去撬他的嘴,撬开嘴就去掏他的咽喉,老管家呕的一声吐出一口紫黑色的淤血。

陶季松了一口气,抱起他的半个身子,掌中运力在他的后背抚摸一圈,往上转动时轻轻地一拍。

老管家被拍得前倾,然后大口大口的吐血。

潘筠和孙老爷目瞪口呆的看着,蹲在一旁瑟瑟发抖。

紫黑色的血,变成紫红色的血,然后慢慢吐出红色的血。

陶季这才在他后背连点三个穴道,又慢慢的给他轻抚后背。

老管家青白的脸慢慢有血气回现,唇色终于有了些血色。

陶季松了一口气,和潘筠道:“应该可以活。”

潘筠吐出一口气,旁边提着气的孙老爷也跟着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陶季发呆,喃喃道:“早听小书说三清山的道长们医术好,我一直不以为意,原来竟真的这么好?”

“让你不相信,错失了吧?你要是早早请我们三清山的人看病,说不定还死不了这么早呢。”

孙老爷叹气。

抱着老管家的陶季却是身子一僵,他抱紧了老管家,僵硬着转头,“小,小师妹,你在跟谁说话?”

潘筠抬头看了眼师兄,再扭头看一眼蹲在她身侧的孙老爷,回头冲他咧嘴一笑,“差点忘了,三师兄没开天眼,来,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孙老爷。”

孙老爷抬头冲陶季咧嘴一笑。

陶季看着她左边空荡荡的位置沉默不语。

他怎么能忘了呢,这是丧礼啊,而他小师妹素来喜欢搞事情。

陶季努力的想象那里站着一个人,努力的咧开嘴笑。

潘筠:“三师兄,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我们先给老管家治伤吧,孙老爷是个很和蔼的人,不会介意这些小节的。”

孙老爷连连点头,“对,我是个很和蔼的人。”

可惜陶季听不见。

不过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老管家身上,因为他吐了不少淤血,陶季决定给他扎个回益针,助力他的身体。

等他把针拔了,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了。

天色已晚,外面安静下来,连哭声都没有了。

而在这种安静中,陶季敏锐的听到了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青石板似乎不稳,鞋子踩上去后抬起,发出咚咚的声音。

陶季心一下提起来,捏紧了手中的针,压低声音道:“小师妹,你听见了吗?”

潘筠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我听见了。”

陶季:“这这这是什么声音?”

潘筠一脸严肃,“可能是来看老管家的,也有可能是来害老管家的,三师兄别怕,我出去看看。”

陶季一听,不是那么怕了,“不是鬼吗?”

潘筠无言的看了他一眼后道:“三师兄,鬼有什么可怕的,人才最可怕好不好?而且我们屋里又不是没有鬼。”

陶季目光乱瞟,胡乱的应了一声,起身贴着潘筠往外走,“如果是人的话我不怕,我出去看看吧。”

陶季不怕,孙老爷更不怕。

一听说外面的是人,而不是鬼,他立刻从潘筠身边蹦出去,大声叫道:“不用你们,我出去看!”

说罢,他穿门而过,猛地一下就和门外的人来了个面贴面。

孙老爷吓得一下从门外又跌回门里,但门外的人一无所知,而是轻轻的敲了敲门,没听见回应就悄悄的推开了门。

他探头往里一看,就和拎起木凳子的潘筠对上了目光。

俩人都是一怔,钱老爷推了一把钱管家,不悦道:“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到底进不进啊。”

钱老爷走进屋里一看,看到两个大熟人,也沉默了。

这一章的幸运数字是尾号为7的数字,截图为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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