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18:即天命

“这一身皮,将会成为跟随你一生的衣裳,脱不下,剪不断,它所受到的伤害,会全都反馈到你的身上。”

“你就是它,它就是你……”

狗皮道人话语落下。

滚烫的开水倾泻而出,如银帘冲打在杨奇身上,蹦溅的水珠仿佛盛开的花朵,扎根在迅速糜烂的皮肤上。

“啊……痛,好痛!!!”

杨奇撕心裂肺的惨叫,伴随着腾起的蒸汽,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紧接着是痛苦的痉挛,滚烫的热浪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想动,想要反抗,可按在他头上那只手仿佛有着某种力量,不仅束缚着他的身体,更禁锢着他的灵魂。

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出声音。

被热水浇筑,要比被火烧更加痛苦,它在把身体一点点烫熟,收紧那溃烂表皮下的血肉,让已经死去的皮肤组织像一根根针扎进身体。

看着眼前这一幕,所有人心中都忍不住发寒。

此时杨奇身上和脸上爬满了大片大片的红斑,这些红斑如同一只只扭曲的肥硕蠕虫,吸吮着这具身体上的血气,然后逐渐长大。

显然,狗皮道人所用的不是普通的热水,里面加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余长青看着这般宛若地狱中受刑的景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猜到了杨奇会受到残忍的惩罚,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残忍,这是要把杨奇改造成畜生啊!

余长青偏头看向坐在高位的那个青年,他是这帮山匪的首领。

造畜之术,他也只在一些下九流的捞阴门里听过,原以为只是一些夸大传言,没想到今天却亲眼见到了。

这时,林北玄也察觉到了余长青的目光,微微转过头,两人的视线骤然对上。

霎时间,余长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神盯上,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的做出反应,手掌放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林北玄轻轻吐了口气,从狗皮道人继‘烫身’后,开始持刀削肉的场景中抽出来。

身为现世人灵魂的他,哪见过这番景象,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一股戾气油然而生。

这是人在见到同类残忍场景下,自主升起的反应,属于刻在基因中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更凶狠,避免受到同样的残忍对待。

也就是这个时候,恰好对上了余长青的眼睛,于是这股戾气便有了发泄之处。

在两人对视间,狗皮道人已经做完削肉工作,准备开始最后的工作。

缝皮。

此时杨奇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无神的瞪大眼睛,承受着来自身体上的疼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疼痛将会来自灵魂。

鲜血淋漓的猪皮被狗皮道人拿在手上,沾满血肉的那一面被朱砂画上了一道道诡异的咒文。

当猪皮披在杨奇身上的那一刻,咒文便开始像植物的根茎一般向下扎根,刺进杨奇的灵魂当中。

“呵呵,今后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啊啊……”

杨奇开始比之前更加痉挛,整个人无意识地抽搐着。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他灵魂中冲出,化作一只长着人头,搭拉着两个驴耳朵,外形却似蛇的怪物。

这怪物吞吐着长长的舌头,胸腹处伸出一只像龙爪的怪脚,速度奇快无比,张嘴就向距离它最近的狗皮道人扑去。

与此同时,这怪蛇口中还传出一个人的声音。

“若动神魂,自可杀之。”

然而狗皮道人却看都没看着怪蛇,仍然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因为就在怪蛇即将触碰到他之际,一只手突然从旁边探出,抓在了怪蛇的脖子上。

【你遭遇特殊目标:守灵蛇。】

【鬼魅图鉴开启,守灵蛇信息解锁成功。】

【守灵蛇:寄生在人神魂中的生物,依靠神魂中的养分存活,乃是密教为弟子开光纳戒后授于弟子的守灵之物。】

【你与守灵蛇接触并对抗,成功从对方身上获得50岁币。】

“密教……”

林北玄皱了皱眉,抓着蛇身的手迅速甩了两下,这条古怪的一脚蛇便被甩到了一边。

然而这条蛇的根部似连接在杨奇的灵魂上,即使身子被甩开,却又立即能扭过身子将头对准过来。

守灵蛇张开嘴,发出了一个浑厚的人声,仿佛佛陀在轻语,一双眼睛在林北玄身上打转。

“这位施主能徒手拿捏我护教灵蛇,为何却要做出这等恶事。”

恶事?

林北玄看向跪在地上的杨奇,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说我们现在做的是恶事?”

“剥皮造畜,难道不是吗?”守灵蛇内的佛陀发出洪亮的嗓音,仿佛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在宣判林北玄一般。

“他本就是畜牲,何来造畜之说?”林北玄面无表情道。

“你既然寄生在他神魂里,难道不知道他所做的事?”

“……”

这话一出,那道声音瞬间沉默,过了好半晌才回答道。

“当时情况特殊,他所做之事也并非有意,现已受到惩罚,劝他从善,今后不再犯就是,”

“况且逝者已逝,施主当放下仇怨,尽快超度故去的亡魂,如若施主需要,我可在旁诵经帮辅,只望逝者能早日安息。”

“劝他从善?哈哈哈……”林北玄大笑起来,看着周围青云寨异人那一双双满含怒意的双眼,注视着那条守灵蛇的眼睛,似穿过遥远之路,在与声音的原主人对望。

林北玄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其中带着无边杀气。

“我知道你真身并不在这里,不过是借用某些手段通过这蛇传音,否则的话,我会连你一起炼成畜牲。”

“到了那时,希望你能再来劝我从善。”

“既然不配为人,那当个畜牲就好了。”

“既然施主执意如此,那只有较量一番了!”

佛陀叹了口气,似乎对林北玄的态度十分失望。

紧接着,便见守灵蛇眉心中忽然飞出一个巨大的掌印,朝林北玄的方向飞来。

林北玄见状,取出惊鬼堂便迎了上去。

“砰……”

惊鬼堂弥漫着殃祸黑烟,而那掌印却散发着纯洁的佛光,一黑一白,两两接触,空气顿时犹如煮沸的开水,泛起层层涟漪,朝周围扩散。

“你!”

掌印被惊鬼堂击散。守灵蛇内佛陀惊咦一声,正欲开口,却见林北玄以极快的速度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柄巨镰,斩向了守灵蛇与杨奇神魂的连接处。

“呲呲…”

仿佛烧红的铁器切入了肉中,守灵蛇尾部被镰刃一斩而断。

那佛陀没想到林北玄竟然如此果断,低声念了句佛号,徐徐说道:“也罢,我已尽力!”

“施主,你可知杀了这守灵蛇,你与我密教的因果就此便种下了。”

林北玄嗤笑一声,巨镰环在身侧:“种下又如何,你要来劝我从善?”

“我等着你!”

“唉……”洪亮的声音最后发出一声叹息。

守灵蛇与杨奇的联系被斩断后,在半空中挣扎一番后,身影缓缓消失。

林北玄盯着守灵蛇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密教啊……一群双标的伪善者。”

他对于如今的处境完全是虱子多了不养,已经得罪了一个南洋邪灵真君,不在乎又多个什么密教。

他这边结束,狗皮道人那边似也差不多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此时杨奇的表情已经变得麻木,跪在地上微张着嘴,眼神空洞。

灵魂上的痛苦远非肉体的痛苦能比,它无声无息地渗进杨奇身体每个角落,慢慢腐蚀着他的心灵。

狗皮道人拿出针线,将皮的部分边缘缝在杨奇的身上,一边缝制,一边喃喃自语。

“这身新衣裳个,你觉得怎么样?不喜欢也没关系,你会慢慢习惯的。”

随着最后一针抽出,那带着腥臭血液的灰黑猪皮便彻底缝在了杨奇的身上。

狗皮道人将猪头轻轻扣在杨奇的头上,造畜正式完成。

此时的杨奇蜷缩着身子,厚重的猪皮披在身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匍匐在地的野猪。

过了良久,杨奇清醒过来,慢慢睁开眼睛,然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带来剧烈疼痛,让他只敢轻轻抬起头。

入眼的,是狗皮道人那张苍老和蔼的脸。

“你醒的很快。”

看着狗皮道人脸上挂着的笑容,杨奇身子下意识抖了抖,随后毫不犹豫地冲向火堆。

林北玄想上去阻止,却被狗皮道人拦了下来。

“从今以后,他的灵魂便跟那皮绑在一起,只要皮没有腐烂,他就不会死,永远会有一口气吊着,就算让他找到了办法死去那皮依然会跟着他的灵魂活过来,永无止境。”

“轰……”

话音刚落,杨奇便冲进了火堆中,让火焰点燃了他的全身。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不怕死过,即使大火烧焦了他的皮肤,将他的头发和眉毛烧尽,却依然挡不住他寻死的决心。

火焰中,他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用憎恨的目光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想着自己复活后该如何报仇,杀光这村内的每一个人。

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却无比清醒,火焰带给了他灼烧的疼痛,却没有杀死他。

“怎么回事?”杨奇惊恐的四下张望:“为什么我还不死?”

狗皮道人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没有头发的光头,笑容如同初升的阳光,温暖而和煦。

一旁余长青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升起了无尽的冰寒。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望着站在场中央的林北玄,余长青缓缓起身,来到对方面前。

“我准备走了,在走之前,我想要提醒你们一句。”

“撂狠话?”林北玄偏头看了余长青一眼。

余长青摇了摇头:“不,只是想提醒你们早做准备,他的父亲是杨百川,手底下有不少人,如果他得知了自己儿子的情况,一定会来找你们的。”

“知道了。”林北玄无所谓地转过身,不在理会余长青。

余长青深深看了眼林北玄的背影,又看向拿出一条绳子,拴在杨奇脖子上的狗皮道人。

“我说的是实话,多加小心。”

说完,余长青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发现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在意他的话,并不是那些人心里已经做好了应对报复的准备。

反而是,不在乎!

没错,他从哪些人眼中看到的就是不在乎,仿佛已经看淡了一切,置生死于度外……

“这些人!”

余长青走过一段路,回头朝后方看去。

只见那些人簇拥着那青年统领,在统领的带领下,缓缓朝一个方向行去。

………………

入夜,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绸缎,点点星辰点缀在上面,璀璨夺目。

斩杀饕伥的小山坡上,矗立着一座座小土堆,土堆尖上,几根柳枝摇曳,白幡随风飘动,犹如指引逝去亡灵归途的灯塔。

人们在这里摆上长桌,点燃香烛,一柱柱长香插在香炉内,升起的青烟飘向远方。

“我们这群人各自逃难聚集到一起,总算找到一个地方住下,然而厄运似乎喜欢眷顾我们……”

狗皮道人看着夜色下一个个或蹲或坐在坟边的身影,烛火倒映在他浑浊的眼中,像是漂泊在大海上的小船,迷茫而找不到方向。

“我快要死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林北玄偏过头,看向身边这位憔悴的老人。

其实自从前段时间他在山洞找到青云寨一行人时,他便发现狗皮道人的气息有些虚浮,印堂内隐隐泛着一股死气。

“呵呵,披了这身狗皮是无法被轻易杀死,但并不代表不会死,皮都有腐烂的时候不是吗?”

狗皮道人拄着拐杖坐下,看向远方的黑暗,即使夜风也吹不散他身上腐烂的气味。

“抱歉,将你拉进这场旋涡。”

林北玄摇了摇头,火光映衬着他半张脸,另一半则隐匿在阴影中,看不出具体表情。

“青云寨现在剩下的人不多,如果没有一个对的人带领,在这乱世下他们活不了多久。”

“我死后,你可以带着他们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他们如今的状态,相信会对你有所帮助。”

狗皮道人的目光在一个个绝望痛苦的人脸上扫过。

“只有经历了绝望的人,才拥有在逆境中寻找力量的勇气。”

“这是曾经我还是个少年时,陆将军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陆成江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北玄突然问道。

狗皮道人一怔,随后笑了笑:“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他的脾气很差,动不动就喜欢把人的脑袋给挂起来。”

“不过他为人又很好,如果不是他,有很多人会饿死在他那个时代。”

“说起来,你和他有些相像的地方。”

“性格?”林北玄挑眉。

狗皮道人摇头,盯着林北玄的眼睛,原本浑浊的眼睛陡然绽放出一缕光彩。

“不…”

“是眼神,是气质,是让人忍不住被你吸引而来,是在绝望中会拉他们一把的那只手,是……天命!”

(本章完)

第220章 219:幽冥黄泉

“天命…?”

林北玄看向天上一颗闪烁的星辰,对俗世里的人又有了一个特别的印象。

他们除了敬神外,同样也极为相信命运。

人各有命,有人出将入相,有人地里刨食,他们会把思想束缚在一个固有的轨道上,最后用‘命’这个词来解释。

封建社会,普通人挣扎温饱之间,乱世之时,连温饱都已经成了问题,常常食不果腹。

他们把这归结于自己的命,已被上天注定,是生是死,早就有了定数。

“呵!”林北玄摇头轻笑。

他不信命,也不认为自己是狗皮道人口中相像的那位陆成江。

他在陆成江的一段记忆中见过对方,分明跟他一点都不像。

就在他思索间,狗皮道人已经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他虚弱地走上了一个较高的土坡,张开自己手臂,夜里的风吹在他身上,将那泛黄腐烂的狗皮吹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一众青云寨异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狗皮道人。

紧接着,狗皮道人唱起了一个生涩难懂的歌谣,生长在现世的林北玄从来没听过这种古怪腔调。

这歌谣似来自远古的时代,字句晦涩,旋律悠长,带着一种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一座座土堆前被风吹荡飘摇的烛火在此刻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柳枝上的白幡低垂,只有零碎的幡角像是在被什么拨弄。

青云寨的异人们脸上的痛苦稍微减弱了些,他们闭上眼睛,静静倾听着歌谣。

兀的,林北玄发现,那一座座写有名字的土堆旁,渐渐走出了一个个透明的虚影。

这些虚影都是青云寨这段时间因各种情况而死去的人,它们伴随着歌声,缓缓走到自己的亲人身边,用手抚摸亲人的脸。

而有的,只是一座孤坟,家中亲人都已经死光了,便静静站在那里,头颅低垂,像在发出叹息。

除了林北玄,似乎没人看到这一幕,就连吟唱挽歌的狗皮道人也不例外。

“为什么他们看不见?”

正常来说,俗世里的鬼魅是能被看见的,但此时被狗皮道人用歌声召来的却仿佛是个例外。

忽然,他察觉到自己肩头有动静传来,偏头看去,发现婴灵不知道何时爬了出来,正坐在自己肩头,胖乎乎的小手擦拭着眼睛。

“啊啊……”

此时婴灵的声音也不像以前那般开朗,带着沉重的悲伤。

林北玄注意到婴灵手里攥着的一小块红胭脂。

它是在怀念李娘子。

寂静的夜晚,狗皮道人唱了很久,直到声音都有些哑了才停下来。

随着他声音停下,那些站立在土堆旁的虚影眼神迷茫起来,身体也在慢慢消失。

林北玄记得李天清跟他说过,这俗世的黄泉路已断,地府门关,那这些死去的人,它们的灵魂会去往哪里?

“会消失!”李天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他似乎猜出了林北玄心中的疑惑。

“除了一些自身阴气比较重,或是含着重大冤屈而死的人,否则普通人,是很难在阳世存活很久的。”

“以前会有阴差来接他们,但现在,就算这些人没有消失,只要明天太阳一出来,它们也会瞬间被阳气冲散。”

“……”

林北玄目光变得沉重,五指不由紧握。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应该就这么平白无辜的死去,默默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应该有解决办法才对!”林北玄大脑疯狂运转。

李天清说道:“如果你有足够大的养魂木,或是聚阴之物可以把它们收进去,这样能保证它们阴体不散。”

李天清的话给林北玄提了个醒。

“我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林北玄双眼一亮,随后右手掌心摊开,露出上面的阵纹。

封灵禁域。

这段时间他一直用这禁域来囚禁那些不听话的邪祟,倒是差点忘了这禁域还有另一个用途。

看着林北玄掌心的阵纹,李天清眼中露出一丝怀念之色,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轻声笑了笑。

“那还在等什么?有请我们的阴差上台吧!”

“阴差?”林北玄先是一愣,随后将目光放在了刚擦完眼睛的婴灵身上。

婴灵睁着大眼睛,有些不解的回望林北玄。

拥有命格-常世阴差的婴灵……这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倒不是不能让禁域内那些阴兵来充当阴差的工作,但那些阴兵身上的凶煞之气多过阴气,让它们来办也许会适得其反。

婴灵则不同,它先天便是阴胎出生,体内阴气源源不断,远大过煞气,甚至能将煞气吸收转化为阴力,作为阴差引渡亡魂显然更合适。

“那就交给你了,李平安!”林北玄揉了揉婴灵头顶软乎乎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见生财,天下平安。”

“啊?”

婴灵歪了歪脑袋,有些不理解林北玄的意思。

紧接着,它便看到林北玄将勾魂锁链和悲欢剪拿出来递到了自己手上。

“将那些魂灵都带过来。”林北玄指着那一个个快要消失的虚影说道。

婴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勾魂锁链颤在身上,肩膀上扛着悲欢剪,小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浑身萦绕着惊人的阴气,气势汹汹的就朝着那些亡魂冲了过去。

周围刚睁开眼睛的青云寨异人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见一只婴鬼举着大剪刀朝自己冲过来,纷纷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狗皮道人似乎看出了林北玄的深意,让众人不要做出过激举动,安静待在原地。

林北玄眼中,就见婴灵冲到一个呆呆的亡魂身边,扯着对方那逐渐透明的身子啊啊啊说个不停,手指点着自己的方向。

那亡魂似乎听懂了婴灵的话,朝林北玄这边望了过来。

亡魂看着林北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喊大统领,然后规规矩矩的听话过来。

“平安应该马上就能晋升厉鬼了吧!”林北玄看着婴灵越来越兴奋的模样,想了想。

鬼魅的晋升体系为怨灵-厉鬼-魍魉-阴神,厉鬼便相当于开府境界的高手。

此前婴灵只算是比较强一些的怨灵,还算不上厉鬼,这段时间跟在林北玄身边,成长了不少,现在也已经触碰到了厉鬼的门槛。

婴灵作为俗世十二常鬼之一,本身就有着可怕的成长天赋,而且李平安还和别的婴灵不同,乃是先天阴胎孕育,一旦晋升厉鬼开了阴府,实力也会比同级别厉鬼要强上许多。

想到这里,林北玄盘算着,自己是不是也要为婴灵开府做些准备了。

婴灵作为他的属官,在面板上和五鼠一样,也是有名字的,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预婴灵的成长。

若是在婴灵开府时多给予一些对方帮助,能提高不少婴灵的潜力。

正思索间,婴灵已经将亡魂全都赶了过来。

它气势汹汹的走在后面,若是谁敢掉队,就龇着牙朝对方挥舞剪刀,那副样子颇有些狗仗人势的味道。

见亡魂都已过来,林北玄也没有犹豫,立即便将禁域打开,阵纹亮起,一座虚幻的门扉在林北玄身边缓缓升起。

随后不久,便从里面走出两名身材魁梧的阴兵,负责帮助婴灵接引这些亡魂。

狗皮道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隐隐闪烁着些许微光。

“一个一个来,都排好队!”

马汉走在亡魂队伍的最前面,通过虚幻的门扉走入禁域之中。

一进入禁域内,亡魂们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变得充实了起来,不再是像之前那般轻盈,被风一吹就倒。

那弥漫于整片空间的阴气,很好的滋养了它们即将消散的阴体。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一名亡魂看着禁域中独特的风景,忍不住发问。

马汉回过头看了这名亡魂一眼,心里也在思索。

将军好像从来没有给这里起过名字,一直禁域禁域的叫着终归有些不妥。

于是马汉想了想,便直接开口道:“这里是幽冥,走过这条路,前面就是鬼门关了。”

“鬼……鬼门关!?”

亡魂心中大骇,可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又慢慢释然。

是啊,它都已经死了,本就该进入幽冥地府的,只是没想到大统领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喊来传说中的阴差。

“可是……传闻黄泉路不是已经断了吗?”

突然一个老者亡魂跳了出来,它与狗皮道人的年纪差不多大,因此知晓不少事情,又或者是干脆就是从狗皮道人嘴里听到黄泉路断,冥府门关的事儿。

“哼!”马汉冷哼一声,盯着这名不太守规矩的亡魂,瓮声瓮气道:“黄泉路断了又怎么样?就不能再重新建一个吗?”

“建,建一个?”老者亡魂有些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觉得马汉说的有道理。

是啊,没了再建一个不就行了。

随后它低下脑袋看向脚下黑油油的道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河流从旁经过,隐入那绵延的阴雾中。

远处一座宏伟的建筑群从雾中露出一角,遥遥望去,猩火森森,给鬼一种十分威严的感觉。

现在老者亡魂确定不疑,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冥,前方那群建筑,想必便是那审判生前罪过的地府所在了。

一众亡魂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马汉所说的鬼门关。

这鬼门关前的道路有些崎岖,两旁长满了一种未知的花朵,空气中带着迷醉的香味,与刚进入时那种腐败的硫磺味截然不同。

马汉双目一瞪,呵斥道:“屏住气息,此花乃是将军种下的彼岸花,能惑人心智,一旦靠近,就会将你们这一身鬼躯吞吃的干干净净。”

老者亡魂疑惑:“既然这么危险,为何又要栽种这些彼岸花呢?”

“你这老头话真多。”马汉眼中鬼火跳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它还是平复自己情绪,为这些刚入禁域的新鬼解释道。

“你们看这些彼岸花危险,但却不知这幽冥内的阴气全靠这些彼岸花吐出的阴气产生。”

马汉还记得它们阴兵刚进入禁域时,浑身阴力被压制,里面的阴气也稀薄的可怜,每天连行军操练都不敢,直到林北玄获得彼岸花并种下后,这才过的舒服了许多。

而且这彼岸花一接触禁域土地,便展现出了可怕的繁殖能力,不久的功夫就长满了整个禁域。

可以说,如今禁域内能有如此充足的阴气,彼岸花占了大半的功劳。

老者亡魂见马汉不想搭理自己,也就不在敢多言。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鬼门关,望着那耸立在前方的巍峨鬼门,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想要逃离这里的恐惧。

只因那青铜巨门被迷雾笼罩,其上刻满诡异的符号和图案,焦红的锈迹斑驳的分部在各处,微微张开的门缝里黑暗深邃,有尖锐刺耳哭嚎声裹挟在阴风中。

而在巨门的两边,分别有两盏森白的烛蜡冒着绿幽幽的光芒,底下两头高大的鬼面石兽仿佛活过来一样,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亡魂们此时全都被吓住了,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马汉无视被吓得呆愣的亡魂,走到靠近巨门的一座灵龛边,朝灵龛拜了拜。

“十一大人,我奉将军令协助接引这批亡魂。”

灵龛供奉并不是神像,而是一支透明的手骨,手骨微微发着光,从里面传出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

“明白了!”

“既然是将军吩咐,这些又并非恶魂,便在城内让它们找地方自己住下吧,也算是这片禁域中第一批鬼民,今后地府若要完善,少不得需要它们帮衬。”

“多谢大人提点,”

马汉朝灵龛内的透明手骨拱了拱手,随后扭头看向身后一众禁声的亡魂,挥手喊道。

“进城!!!”

随着话音落下,青铜巨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仿佛一只庞大无比的凶兽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呼……”

冷冽刺骨的阴风吹出,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呼啸着冲向外界,亡魂们在这股剧烈的阴风震荡下,原本逐渐充实的身体又再度变得透明虚幻了起来。

那深邃黑暗的门内,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窥视,等待着它们这些新的灵魂到来。

感谢龍頭和平凡医师两位书友大大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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