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东窗事发

“你们两个倒是懂事。”

舒羽真人沉默一瞬,随即不太满意的低笑了两声。

在南洲被杀破了胆气的东西,不要就不要吧,道场这种东西,谁还会嫌多不成。

“……”

听着这群人就这么毫无忌惮的谈论着天塔山的归属,云渺真人心中不悦,可看一眼那上方坐着的幽瑶,他也只得把这不满强压了下去。

先前道心的动荡,他本以为是前程未定,无所归依的缘故。

但现在分明已经下山,也有了个大概方向,可这心中那一丝不安,却仍旧是迟迟不得消退。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渺真人踏步走出殿外,想要清一清心神。

鹤童朝着他客气的点点头,哪怕心里有些看不上这位灵虚洞的大师兄,但既然对方愿意低头,那今日之后,也算是一家人了。

幽瑶的心思并不局限于简单的几府之地上面。

她率先入劫,一心便是朝着最后那个位置去的,有着这般野望,身边自然是需要一群助力。

似云渺真人这等空有修为,却无足够胆魄的同门,正好合适。

“等等。”

云渺真人正欲回应,却突然看见了天际掠过的一阵红光,与此同时,他心底那抹隐约的不安倏然躁动起来。

“赤云洞?”

“是往灵虚洞方向去的。”

鹤童同样抬眸看去,随即生出双翼,略微拍打一下,身形消失在原地,径直拦住了那朵远掠而去的赤云。

“仙师可是要去灵虚洞?云渺真人如今正在我清光山做客。”

话音未落,那红云缓缓散去,显出了其中身形。

当看到那张冷硬面孔的刹那,鹤童整个身子都是战栗了一下,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它想过这驾云的可能是赤云洞中某位亲传弟子,但唯独没料到,它所拦下来的这位,会是一尊混元大罗金仙。

“小童参见赤云大仙!”

似这般金仙,不理尘世,终年修道参悟,唯有教主讲法时才会纷纷出面,今日这是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对方离开赤云洞?

男人一脸淡漠,身上的血红流云大袍猎猎作响。

他并未回应,只是转身掠向了清光山。

身形未至,方才还慵懒而坐的幽瑶,此刻早已率领一众师弟师妹迎了出来。

“我等参见赤云师伯!”

“嗯。”

赤云子朝着幽瑶冷冷应了一声,随即眸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那举动最为谦卑的云渺身上。

方才还笑语不断的一众三仙教弟子,此刻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被紧紧盯着的云渺,更是有种大汗淋漓之感,不由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赤云子眼中掠过一抹嫌弃。

下一刻,他径直挥袖,袖中掠出四道流光,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待到光芒褪去,现出其中之物。

莫说旁人,就连幽瑶都是心头一跳,不自觉松开了双掌。

在北洲,三仙教众的尸首已属罕见,更何况是一下子出现四具,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真正让她惊讶的,乃是这尸首上残余的淡淡金芒。

金光破万法,镇妖邪,这是行者手段!

光如长河,冲刷道躯,径直将这几人镇杀……少说也是个臻至九九变化之极的菩萨。

“……”

云渺真人呼吸停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其中一具女尸,脸色忽然灰白了起来。

他终于知道心里的不安来源于何了。

灵素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菩提教的手中!

他蓦的抬头,恰巧对上了赤云师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当即便是后背湿透。

“他们去做什么了?”赤云子嗓音中不带什么起伏。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尊混元大罗金仙此刻心底的怒意。

赤云洞总共七个弟子,眼下便是躺了近一半。

亲手带大的儿徒,就这么惨死在了眼皮子底下,便是那跳出两界外的金仙,怕是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回师伯!云渺……云渺实在不知啊!”

云渺真人用力吞咽着喉咙,对于这位正处于震怒中的师伯的恐惧,迅速压下了小师妹道消身陨的伤悲。

他本能的开始推卸起来:“灵素当初只和我说要与赤云洞的几位师兄弟出去散心,并没有讲明具体是何事,更不知晓他们怎会遇上菩提教的人,此事真的和云渺无关。”

“……”

赤云子见他这般答复,眼底渐渐涌起了几分森寒。

就在这时,幽瑶突然站直了身子,认真看了过来。

“你来说。”赤云子将目光移了过去。

“清查北洲,命以血偿。”

幽瑶真人略微昂首,白皙下颌轮廓清晰漂亮,她双眸微眯道:“他们既然敢进来,那就别走了。”

闻言,赤云子眼中的寒意这才褪去几分,沉声道:“待有空时,请你家师尊来我赤云洞一叙。”

话音落下,他再次挥袖,卷走了三具尸首,随即化作茫茫红云冲霄而起。

待到这位师伯离去。

众人这才纷纷松了口气,随即齐齐盯着地上的灵素,看着那张死去许久,却仍旧满是惊惧绝望的脸庞,不由眼皮发跳。

“这群贼和尚,敢把爪子探到北洲来,真是活腻味了!”

大劫之前,两教门众一起修行,一并上天做官,见了面互相道个好,也算其乐融融。

然而短短时日内,便是高高在上的三品修士,竟也互相拼杀起来,手段还如此的残忍。

既然对方不仁,那就休怪自己等人不义了。

申山老祖此刻已经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能偷偷朝玉池老祖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还得是对方沉得住气。

这才多长时间,菩提教竟是杀到北洲来了。

只期望不要是南须弥的那位降龙伏虎菩萨,若真是这尊凶神……自己两人务必要再小心谨慎许多,再看那太虚丹皇如此招摇,匆匆忙忙占下道场,等被那凶神盯上,到时候想哭都哭不出来。

“呼……”

云渺真人走上前去,将灵素扶到怀中,却不知为何,相较于悲痛,他心里更多的是一抹余悸。

真的就只差一点点,便被这大劫裹挟了进去。

若非自己心有感悟,来了清光洞,与那幽瑶师姐攀上了关系。

那这次的事情,势必会落到自己头上来。

一想到要以他为首,去寻那群不知深浅的和尚报仇,云渺真人便有些不寒而栗。

光是这次出手的,至少都是和自己同境的菩萨,这群人敢深入北洲行凶,谁知道他们背后还藏着多少实力高深之辈。

好险!好险!

“将此事传讯给其余洞府,菩提教犯我北洲,启阵,先把这群和尚找出来。”

幽瑶一声令下,几位清光洞弟子便是迅速取出了玉简。

同为一脉大弟子,她传出去的玉简,显然是要比云渺真人的要管用的多。

不出几日,一枚枚玉简便是回讯而来。

在一致对外这方面,整个北洲都是出奇的团结。

……

北洲边界,还未涉及到原本神朝的范畴。

数位修士御剑而行,畅游白云间,好不潇洒快意。

他们直奔前方而去。

刹那间,一抹无形的压力降来,几人脸色骤变,却也不得不稳住身形,朝着下方掠去。

还没等落地,十余道清光在天际穿梭交织,化作了一枚宝光十色的棱镜。

“何方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几人蹙起眉尖,他们分明显露的只有五品修为,在北洲这种地方算不得什么强者,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却并没有太过慌乱。

“道友?”

四周传出一道嗤笑。

下一刻,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诸多修士缓缓显出了身形,虽来自不同的仙脉,但其中修为最低者,都是臻至三品大罗仙境界。

为首者面露讥讽,伸手指了指天上的棱镜:“尔等算哪门子的道友?”

先前御剑的数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却见那明晃晃的镜面中,清晰的倒映出了自己等人的身形,但却并非乘风游历的修士,而是一群身着僧袍的和尚。

“……”

眼见事情败露,几人对视一眼,无奈显出了真身。

整整五位菩萨,竟是乔装打扮混入了北洲。

其中一位叹了口气,双掌合十道:“诸位,我等来自南须弥,前来北洲并无恶意,只是奉教中法旨,前来查清一些事情,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行我等。”

说着,他心中也是困惑万分。

不应该啊,以三仙教在北洲的势力,哪里需要如此谨慎。

“没有恶意?”

三仙教一众弟子听了以后,唇角不约而同的掀起了一抹残忍笑意:“这话,你对赤云洞惨死的那几位师兄师姐说去吧。”

自己人斗的再狠,那也是家务事。

一群和尚,也敢染指北洲的香火,找死!

他们不再多言,而是径直祭出了法器,再调动浩瀚劫力,天幕中的棱镜忽然缓缓转动起来,投射出的长芒携着万分锋锐,直接将这五位菩萨困死在了里面。

双方修为相近,一边是早有准备,还有大阵相助,另一边则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几位菩萨甚至都没来得及显出法相,便是被铺天盖地砸来的法器给逼的毫无招架之力。

“诸位!何至于此!”

他们终于有些慌了。

自己等人就算是乔装打扮来了北洲,大不了赔礼道歉就算,又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怎么对方一上来就是要动杀手的架势。

还有,他们才刚刚踏足此地,那赤云洞惨死的弟子跟自己有什么干系?!

“请听我等解释……”

这话语在漫天法器的宝光下显得那般无力。

众多三仙教弟子压根没有听他们狡辩的意思,现在北洲死了人,凶手是菩提教,任何一枚和尚的头颅,都能换取自己在教中的声望和地位,乃至于赤云洞和灵虚洞的奖赏。

他们皆是全力而为,势必要将这群和尚通通镇杀在此地。

“……”

就在几位菩萨难以支撑之际。

那天幕中的棱镜上面,却是悄然多出了一只干净白皙又漂亮到极点的手掌,它轻轻抚过镜面,这方能困杀诸多菩萨的大阵之间,便是瞬间布满了裂纹。

咔嚓。

大阵的消散,终于是让几位菩萨有了喘息的余地。

众多三仙教弟子愣了一下,齐齐看向天上,目光如出一辙的被那只手掌所吸引。

下一刻,这白净手掌再次轻挥。

便见漫天的法器突然尽数倒掠了回去,在三仙教弟子们惊惧的眼神中,悍然轰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且威力远胜先前百倍!

“大自在……插手小辈的事情……你不惧教主……”

三仙教弟子们话音未落,便是在顷刻间被轰杀殆尽。

浑身素白长衫大敞,露出瘦削坚固的胸膛,那和尚缓步走下天幕,一双赤足悄然落在了地上。

“我等拜见大自在净世菩萨!”

几位死里逃生的尊者来不及喘息,皆是恭恭敬敬的向着对方施礼。

“继续查。”

净世菩萨抬眸远眺。

南洲大妖的覆灭,诸多菩萨的消失,还有未来世尊弟子的下落,都需要一个交代。

他亲临凡间查探,发现南洲三仙教中,有好几位三品修士都是散去了山门,不见踪影,想必他们应该是知情者。

至于这些北洲修士的反常举动,暂时倒是顾不得了。

“降龙,为何独独是你活着?”

“你又在何处?”

除去那逃出南洲的玉池申山,乃至于神虚之流外,还有个自家人,也同样是浑身的诡谲。

净世菩萨略微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掌心,随即缓缓用力握拢。

满眼的漠然。

……

开元府,天塔山。

这里多出了一道黑裙身影,她负手而立,静静俯瞰着下方。

“幽瑶师姐,此地有什么异样?”云渺真人脸上略有几分尴尬,他想起了离开时,为了笼络太虚丹皇曾对其讲过的那些话,如今这天塔山的归属,自己说的可不算了。

“没什么。”

幽瑶注视着天塔山内那个年轻人。

灵素的离去,是因为道场被侵占,她虽不了解灵素,但仔细想一想,一个心高气傲的北洲弟子,应该不会对一个南洲逃难而来的修士退避三舍。

对方所谓的散心,很有可能是想要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恰巧赤云洞的茂枫与其交好,而茂枫又折损了一头大妖在这年轻人手里。

还需再瞧瞧。

(本章完)

第754章 立太虚真君祠,插旗北洲

“小仙师,又见面了。”

唇红齿白的少年抬掌施礼,朝着沈仪客气道:“清光真人座下童子白鹤。”

说见面其实有些勉强,毕竟它前往神虚山传下法旨那次,太虚丹皇从头到尾都没现过身。

鹤童亲临南洲时,连正眼都懒得瞧那群修士,可如今到了北洲,哪怕沈仪还未真正拜入灵虚洞,仅是有了个苗头,它便是以仙师相称了。

沈仪客气还礼,同样打量着这位童子。

如今修为有了长进,总算是能看清这白鹤的深浅,臻至九九变化之极的修为,完全不输云渺真人。

这样看来,神虚老祖不受北洲认可倒也不算人家刻意针对。

连鹤童这般境界的大妖,都成不了金仙的弟子,更遑论一头至今还未完成六六变化的蚕虫。

如果自己当初顺着云渺真人的安排住下,背着虫妖弟子的称呼,别说那菩萨果位是见不得人的修为,即便将其换做能放在明面的实力,恐怕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如鹤童一般成为某位金仙的童子。

“小仙师节哀。”

鹤童寒暄几句,突然脸色有些感慨起来。

“……”

闻言,沈仪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移开目光,淡淡道:“仙童不必自责,我神虚山技不如人罢了。”

“呃。”

鹤童眼眸间涌现几分尴尬,它本是奉幽瑶之令前来试探一下,看看此人对灵素的死有没有反应,没成想居然把事情给扯到了自己身上来。

要知道,当初可是自己前往南洲送宝,让诸多修士入劫争抢,这才有了后面的神虚山被灭门的下场。

“也是那菩提教行事太过残忍,而且愈发胆大妄为起来,如今竟是敢入我北洲行凶,让灵素真人遭了难。”鹤童径直转移了话题,同时仔细观察着这青年的神情。

闻言,沈仪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不过并非是因得知灵素出事而有所悲伤,他眼中溢出的尽是杀意:“他们来了?”

“……”

鹤童沉默一瞬,其实这才是正常的反应,毕竟对方占据着灵素的道场,两人又相识不久,若真表现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那才显得虚伪刻意。

它清了清嗓子:“是不是南须弥的还不确定,但肯定是菩萨出手,不过小仙师倒是不必心急,教中长辈已经传下了法旨,想必很快便能有个结果。”

说罢,鹤童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是拱手告辞。

它当初是奉清光真人的法旨前往南洲,如今出了事,真人并未发话,它区区一个童子,除了安慰两句,也给不了什么承诺,再待下去只会感觉脸皮羞臊。

告别了沈仪,鹤童振翅回到了天塔山巅,朝幽瑶摇摇头:“看不出来些什么。”

不过它也并未单凭这三两句交谈便下定论,毕竟这太虚丹皇又不是北洲诸脉中那些少有游历的修士,能一路逃亡到北洲来,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嗯。”

幽瑶真人点点头,正准备再观察一段时日,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玉简却是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随手取过玉简,刚刚看到一半,宝冠之下,那张白皙脸庞上已经陷入一片冷漠:“出事了,这次死了六个,而且皆是一击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话音未落,便是鹤童和云渺真人这般距离二品只差最后一步的修为高深者,呼吸也是倏然急促了起来。

如果说先前赤云洞几人和灵素的死,还可以归咎于被阴了个措手不及,那这一次,在北洲修士全都有了准备的情况,而且还动用了教中大阵,居然还死伤惨重,那问题可就严重多了。

况且还死的如此干脆。

这可不是三品修士能办到的事情……

念及此处,鹤童瞥了山下一直在赈济难民的沈仪,不由发出一声苦笑,这次可是真想错地方了。

“走,随我去回禀长辈。”

幽瑶脸色难看,她想过或许真是菩提教打算插手北洲的事情,但没料到这群和尚居然连试探也无,上来便是来势汹汹的模样。

说罢,她带着鹤童径直离开了天塔山。

云渺真人目送两人离去,过了许久才调整好心绪,好不容易才做出决定,打算要入劫分一杯羹,没成想刚刚下山便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叹一句命苦。

他同样转身,心绪不宁的回了半落崖。

所幸还有幽瑶在前面顶着。

念及此处,云渺真人突然想起对方在天塔山滞留了多日,会不会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他皱了皱眉,挥手唤来了一个弟子:“你去一趟天塔山,与那太虚丹皇讲明,就说……”

“灵素师妹遭了毒手,天塔山原本是其余同门许诺给她的道场,如今她已不在,此事也就不再算数了,本座又要竭心清查菩提教的事情,实在没有余力再去顾及旁事,如今北洲生了乱象,安危为重,让丹皇先回来吧。”

“弟子遵命。”

灵虚洞弟子奉令祭出法器掠走。

云渺真人沉默收回目光,他在清光洞让渡出去的东西,还不知如何跟那丹皇开口,如今借着灵素的由头,哪怕对方再不懂事,也该顺着这台阶下来。

反正在这种情况下,暂时是绝对不能得罪幽瑶的。

若这女人撂挑子不管,那对付菩提教的事情,可就全都得落在自己身上了。

“哎。”

想罢,云渺真人长长叹了口气,师尊迟迟不归,其余师弟也是各自在外面寻求出路,现在小师妹又出了事,这偌大的灵虚洞仅有他这大师兄一人顶着,颇有些独木难支的味道。

需再小心谨慎万分,才能守住这份家当。

数日时光过去。

云渺真人终于等来了教中的法旨。

他迫不及待的翻开一看,神情却是从阴郁,逐渐变得惊喜起来。

那群臻至混元大罗金仙境的长辈,显然是因此事动了心火,原本不理俗事,如今终于是有了动作。

不仅勒令弟子继续清查北洲,更是钦点了诸多同门天骄,动身前往其余三洲,无需再顾及什么脸面,能占多少香火就占多少!

既然那群和尚率先动了手,恰巧三仙教的翘楚也都还饿着呢。

而真正让云渺真人惊喜的是,自己与幽瑶师姐,或许是因为要负责清查菩提教的事情,故此都不在名单当中。

这么多翘楚的离开,必然会导致原本已经被瓜分殆尽的北洲,重新空出许多的位置。

原本那些能与幽瑶抗衡的同门,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自己跟着幽瑶行事,少不了吃得撑肠拄腹。

这般喜讯,迅速冲刷掉了云渺真人心中对于小师妹陨落的悲伤。

他脸上终于是有了笑容。

风云变幻,必有真龙腾天,很显然,自己枯坐那么久,总算是等来了这变化,合该成道!

就在这时,那前去送信的弟子也是仓促归来。

“回禀师尊,弟子已经与那丹皇讲清了。”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讲清就好,他怎么没有与你一起回来?”

如今云渺真人心情大好,嗓音也是温和了许多。

“他……他……”

那弟子满脸苦色,怯怯抬起头来。

云渺真人察觉到不对劲,挑了挑眉尖,收起笑容:“他怎么了,快说!”

“他立祠了!”

弟子用力叩首,战栗道:“太虚丹皇令人撤去了灵素师叔的塑像,在天塔山上立了一座太虚真君祠!”

话音未落,云渺真人已经腾的站起身来,探出手掌,气得指尖都在发颤:“他怎么敢……”

对方这般行事,会不会让清光洞误会自己言而无信,让那幽瑶心中不满,这都是需要细心考量的事情。

更何况,此子一个南洲外来者,怎能不与自己商量,便私下做主!

立祠这种事情,与插旗没区别。

一旦立下了,便是宣告此地乃是他的道场,可对方一无实力,二无背景,敢这么干,分明就是在扯灵虚洞的虎皮。

“真拿自己当灵虚洞的弟子了,以为本座会护着他不成!”

“你去放出消息,天塔山之事与我灵虚洞无关。”

若是换成先前,云渺真人说不定还会好言相劝一下,可现在变化来临之际,容不得出半点差池。

灵素果然没看错,此子骨子里还是那不懂规矩的虫妖弟子,非人哉!

对方不顾他云渺的前程和性命,他自然也不需要再惯着这人。

“胆大妄为,我看他什么时候死。”

云渺真人深吸几口气,咬咬牙,猛地挥袖。

当初不是那么硬气,转身就要走吗,现在两教相争,清光师伯的心思可不会继续放在这等小事上面,那便走吧,非要撞到身死道消,方才知晓北洲这道铁墙有多硬。

……

开元府,天塔山。

诸多灵虚洞弟子皆是站在山头,全都神情复杂的盯着那座新立起来的仙祠。

在诸多百姓眼里,这些时间平白而来的水粮便是有了源头。

只不过并非最耳熟的灵素真君,而是先前挥手斩去虎妖的那位太虚真君。

但落在这些灵虚洞弟子眼里,这仙祠却无疑是一道催命符。

要知道,灵素真人已经陨落,那天塔山的归属可就有些模糊了,在这般敏感的情况下,如此仓促的立祠,势必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别的不说,这开元府便是被分成了三份,天塔山只不过是其中最小的一块,可再小它也是一块道场。

附近的两位教中长辈,可会眼睁睁放走这块肥肉?

“我主,我看那云渺真人可未必算得上是一座靠山。”

南皇自从彻底服气以后,讲话也是愈发委婉起来。

它虽只跟着沈仪见过那云渺几次,但光是从灵素的事情中就可看出,此人天生骨子软,别说帮自己等人撑腰了,少拽后腿已是万幸。

“……”

沈仪安静行走于难民间。

其实相较于两个月前,现在的天塔山附近的百姓,已经算不上难民了。

新建的房屋比不得曾经开元府城中那般漂亮精致,但至少遮风挡雨不成问题,玉净瓶化作了可以自取的水井,已有不少人就近清理了废墟,开垦耕种,虽还未有什么产出,暂时只能依靠仙家的赈济,但情况越来越好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举动,显然不利于短期内攫取香火皇气,在这种情况下立的仙祠,也根本起不到千世万载的效果。

但很有利于沈仪的心情。

少的那百来劫的皇气,本身也派不上大用处。

“本来也没想过靠他。”

南皇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沈仪自然也是早有预料,就凭自己立祠这事,以那云渺真人的性格,估计恨不得立马撇清干系。

但这其实是好事。

一个空有实力,却无胆魄的大师兄,是很难在这般大劫中支起一脉的。

哪怕沈仪最近都在天塔山呆着,但光是看看先前鹤童来时,云渺与那修为相仿的黑裙女子间的高下姿态,便能推断出来很多事情。

如果灵虚洞是如人皇说的那般高不成低不就,那继承灵虚一脉的云渺真人,估计早已让灵虚洞成了旁人眼中的笑话。

也唯有投身入这样的仙脉,自己方才有出头的机会。

换做其他仙脉,都不需要太优秀,但凡是大弟子可堪一用,哪个金仙又会舍弃从小带大的儿徒,选择去相信一个南洲来的外人。

念及此处,沈仪眸光微凝。

在灵虚子归来之前,自己必须要有所成就。

“查清了吗?”

“回禀我主,皆已查明。”

神虚老祖动手不太行,但靠着太虚之境,做些打探消息的事情还是很方便的。

它早就从那群灵虚洞弟子的口中,将周遭环境查的明明白白。

“左边是昊明真人的道场,此人六六变化的修为,在三仙教中只算平平无奇之辈,右边比较麻烦,听闻是清光洞舒羽真人的道场,原本天塔山应该也是归他管,只是让灵素抢了先,此人修为同样不算高。”

“麻烦的点在于,他是幽瑶真人的师弟,幽瑶乃是清光洞大弟子,这可是个狠角色,独占四府之地,实在是不好惹。”

“……”

沈仪略微抬眸,眼内涌现寒光。

好不好惹,那得惹了才知道。

须弥山的和尚已经来了北洲,虽不知是不是那位净世菩萨,但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若无金仙相护,沈仪可没底气在大自在菩萨手中活下来。

便以开元府,作为给灵虚子的见面礼吧。

开局穿越异界蓝星,创造《第二次世界大战》,为蓝星玩家献上地球战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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