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城下血海

徐志穹坚信自己中了埋伏,示意张松喆立刻杀了荣一辰。

他不亲自动手,是不想承担修为带来的压迫,如果对手真的是云应,徐志穹必须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全力应战。

张松喆出手利索,杀了荣一辰后,立刻摘了罪业。

徐志穹这厢用坏种傀儡抹了其他人的记忆,操控法阵带着张松喆离去,到渊石上接走了张松喆两名弟子。

一行四人回到了罚恶司,没看到伏兵,也没看到追兵。

徐志穹坐在院子里沉默了许久,总觉得这过程之中有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渊石城里的怒夫教众不堪一击,如果再给渊州军一次机会,绝对能把他们打到全军覆灭。

云应在,他们是一支强悍的军队,云应不在,他们连烂泥都算不上。

可云应去哪了?

他不在渊石城,倒也能说得通。

云应是从神,神灵亲自下场作战,毕竟不能光明正大,他要瞒着白虎真神,还要躲着薛运。

可袁成锋也不在,就由着这坨烂泥在这烂下去,这就解释不通了。

徐志穹把荣一辰的魂魄放了出来,荣一辰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起初态度倒还强硬:“你们可能不知我是什么身份,圣使不在的时候,教中事务由我做主,两万教众听我调遣,你们抓了我,就等于和两万教众为敌,就等于……”

张松喆一脚踹在荣一辰脸上,痛打了他一顿,挨了打的荣一辰,沟通起来顺畅了不少。

“你们圣使是谁?大将军又是谁?”徐志穹问道。

荣一辰哭着回答:“我不知道圣使和大将军的名字。”

“他们长什么模样?”

“圣使一脸麻子,没有牙,大将军是个黑脸人,脸上就像涂了墨汁那么黑。”

涂了墨汁。

这是云应为了遮掩自己的黑白脸做出来的手段。

这人不知道袁成锋和云应的身份,似乎不是怒夫教的核心成员。

徐志穹又问:“你是哪里人?你如何来到的渊州,又是如何当上了圣使参议?”

荣一辰道:“我是竹州人,入教三年多,深得坛主赏识,一月前,坛主把我们这些有本事有资历的教众聚在一起,送到竹鸢城的一座大宅里住下,

坛主对我们很好,好吃好喝,还有好姑娘伺候,我们在宅子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也分不清个黑白,整天雾蒙蒙的,若不是有打更的,我们都分不清个时辰,

等摊主放我们出门的时候,周围景致都变了,我们已经到了渊州。”

徐志穹惊愕良久:“多大的宅子?住了多少人?”

“前后五重院子,住了三百多人。”

这么大一座宅院,从竹州搬到了渊州?

这是什么手段?

徐志穹又问:“这宅院何在?”

“不知,”荣一辰摇头道,“我们出来没多久,宅院就不见了,我们在荒原里等着,这段日子过的辛苦,吃喝不济,也没有姑娘了,晚上只能睡营帐,坛主说这是圣主给我们的考验,

又过些日子,荒原里的人越来越多,营帐一排接一排都扎满了,再后来,圣使来了,给我们银子,给我们兵刃,教我们打仗,

有不少人不想打仗,当场就被圣使斩杀,后来大将军来了,带着我们打渊石城,一仗下来就把知府打跑了,

我们一看,这打仗也是个容易事,大将军让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开弓射箭,刀砍斧剁,杀人也不过眨眨眼,只要刀磨得快,我一天能杀几十个。”

像荣一辰这样的人,根本不是打仗的材料,他一天杀几十个,是因为受了云应的技法加成。

荣一辰接着说道:“大将军又带我们打了几仗,渊州军不禁打,我们一打就赢,等打下了芹树县,渊州军被杀光了,大将军就走了,再也没见着过,

我立下的军功够多,圣使让我担任参议,给俸禄,给宅院,给女人,

三天前,圣使也走了,把渊石城交给了我,说他去去就回。”

把渊石城交给这么个废物,袁成锋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敌军来了,你们如何应对?”徐志穹问道。

荣一辰答曰:“圣使吩咐过,有敌军来,便出城迎敌,打仗不是什么难事。”

“还特么出城迎敌?”徐志穹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就他们这战力,城都守不住,还出城迎敌?

这不就是送死么?

送死?

送死……

徐志穹仔细回忆着渊石城的独特布局,想了片刻,突然站了起来!

不好!

他们就是来送死的!

徐志穹明白袁成锋的用意了。

他叫来张松喆,问道:“你知苍龙卫来了么?”

张松喆挠挠头皮道:“我也没见过苍龙卫,我就知道朝廷派来一支军队,差不多五千来人,已经到了渊州,昨天还在力坡县。”

苍龙卫一共两千多人,这支军队为什么有五千人?

其实这是大宣军队的标配,两千多人负责战斗,余下三千人负责补给和杂役。

这就是苍龙卫。

徐志穹道:“立刻带我去力坡县。”

这是怎地了?怎么突然要走?

张松喆不敢多问,带着徐志穹进了乘风大缸。

两人在大缸里翻滚了多时,待钻出缸口,徐志穹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破屋之中,墙壁遍布裂痕,屋顶满是孔洞。

“这不还是罚恶司么!”徐志穹大怒。

张松喆也很费解,今天这大缸怎么不灵了?

“马大夫,劳您再跟我走一次。”

两人再次进了大缸,出来时候,还是在罚恶司。

徐志穹预感到情况不对,反做开门之匙,想要回到渊石之上。

开门之匙做成,周围一片云雾。

待云雾散尽,徐志穹还在罚恶司。

他碰了碰中郎印、长史印和冢宰印,各自试过一遍,所有印章都有感应,可人却始终离不开罚恶司。

这种状况徐志穹还是第一次遇见,他以前也曾失去过判官的脱身手段,但大多数情况是周围的环境被屏蔽了,也有少数情况是徐志穹中了技法,不能自如运用意象之力或是根本做不对开门之匙。

现在的状况是,意象之力没问题,法器没问题,开门之匙也没问题,从感知来看,他也没被屏蔽,问题到底出在哪,徐志穹说不清。

好像有一种力量,在无形之中夺走了他脱身的手段。

不只是他,张松喆及其两名弟子都无法离开罚恶司。

众人满心慌乱,徐志穹倒还镇定。

“你这有吃的么?”

“米粮还有一些,但最多能支撑半年!”张松喆以为他们彻底出不去了。

“拿些现成饮食来!”徐志穹布置起了一张供桌。

用判官手段脱身,算是判官的独门技法。

现在这种技法被夺走了。

向神灵祷祝,却不算什么技法,任何人都可以向神灵祷祝,徐志穹相信自己一定能联系上薛运。

他不需要薛运来救他,但有些事情必须交给薛运处置。

徐志穹的思路是正确的,他很快收到了薛运的回应:“把你的傀儡借我用用。”

徐志穹赶紧把坏种傀儡摆在了供桌上。

……

渊石城外,梁季雄率领苍龙卫,拉开了阵列,准备攻城。

梁玉申用了特殊法阵,让他们提前抵达了城下。

梁季雄刚吩咐众人布置攻城军械,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渊石城,城门大开,怒夫军连挤带撞,从城门冲了出来。

圣使参议都被徐志穹抓了,他们怎么还出城迎敌?

因为圣使参议不止一个,袁成锋临走之时任命了十五个参议,每个参议都收到了同样的嘱托:一旦敌军来犯,立刻出城迎敌。

梁季雄此前还在担忧,就凭手上这两千人,想攻进城门谈何容易?

他原本的想法是在城下袭扰,断敌粮草,逼迫敌军出城。

现在敌军自己出来了。

这是不是陷阱?

梁季雄还在犹豫,梁玉申在旁道:“长老,敌军至今仍无阵型,正是我军进兵良机。”

怒夫教众冲出来之后散乱一片,似乎也没有列阵的想法。

梁季雄还在犹豫,可过了一会,他不能继续犹豫了。

怒夫教众冲了过来。

在没有阵型的情况下,他们拿着兵刃直接冲了过来。

对方都冲过来了,梁季雄没有不打的道理。

他下令让梁贤春和梁玉瑶等七名殿尉,各率一支骑军上前迎敌。

但梁季雄没让梁玉申出战,他对梁玉申依旧不信任,关键时刻要把他留在身边。

梁玉瑶举起长刀,率军直冲敌阵。

平地上,骑兵对步兵本就有碾压性的优势,对面的步兵完全没有阵型,也没有对抗骑兵的手段,拿着兵刃,只顾着胡劈乱砍。

苍龙卫都有修为,梁玉瑶打过仗,梁贤春就是再不济,也打过仗。

众人先施展霸气,怒夫教众纷纷低头,接下来就是伸着脖子,等着砍脑袋。

只一轮冲锋,梁玉瑶手都砍酸了,断在她手上的人头有几十个。

上阵之前,梁贤春还有惧怕,两千对两万,任谁都害怕,她还特地多准备了几件战衣,担心尿了裤子没有替换。

而今怒夫军的数量不止两位,这些日子他们又从各地调来大量教众,光是冲到城外之人就有四万不止。

可现在反倒不用怕了,对付这样的敌人,就跟处决犯人一样轻松。

激战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怒夫全军溃散,想要逃命,梁玉申命人提前准备好了法阵,既不让怒夫军回城,也不让怒夫军逃离战场。

战场之上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打了太多胜仗的怒夫军,本以为这一仗和以前一样好打,没想到眨眼之间却堕入人间炼狱。

就这样的军队也能打败渊州军?

梁季雄还在费解,忽听耳畔传来低吟:“季雄,莫怕,我在此庇佑汝等!”

真神!

苍龙真神庇佑我军!

难怪这仗打的这么顺利。

梁季雄赶紧低头祷祝。

渊石上的弓楼突然着火了,熊熊烈焰带着滚滚浓烟,在夜色之中显得十分耀眼。

梁玉申在旁,脸颊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事情办成了。

半空之中,一名男子隐匿身形,静静看着战场上的局势。

“祭礼这是要做成了。”他摸了摸下颌上的山字须,“好奸诈的伎俩,老东西,我且等你来,这回我要破了你位格,看你死是不死。”

(本章完)

第986章 第三场祭礼(本章高能)

李沙白一直认为,献给苍龙真神的祭礼会有很明显的特征。需要祭坛,需要祭品,需要梁家人的见证,需要苍龙长老的祷祝。

听起来特征确实很明显,但实际上,在梁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甚至连苍龙长老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可以举办祭礼。

眼下渊石城正在举办祭礼,渊石独有的特点,让它看起来很像祭坛上的香火。

而今渊石上的哨塔起火,在火焰和浓烟之下,香火被点燃了。

渊石旁边的渊石城则相当于神位,从高空俯瞰下去,渊石城加上渊石就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之下正在举办祭礼,梁季雄正在向真神祷祝。

有梁家人的见证,在场的苍龙卫都算是梁家人。

有丰厚的祭礼,在场怒夫教众,正在献上他们的血肉。

有大量怒夫教徒跪在地上乞降。

梁玉瑶还在考虑是否受降,梁季雄则收到了真神的回音:“怒夫贼众危害社稷,当尽数杀之以儆效尤!”

这和梁季雄的想法一致,怒夫教在大多数人心中,是绝对不可饶恕的存在。

今日将这群人留下,来日放回家中,过不了许久又去投了怒夫教,这种例子屡见不鲜。

梁季雄当即下了军令,贼众格杀勿论!

聚集在城外的数万怒夫教徒,成了祭品,贡献给了怒祖。

这就是梁玉申长久以来的布局,这谁也无法察觉的祭礼。

在京城的祭礼被毁了,梁玉申很恼火,但他还有后手。

在渊石城,他还准备了另一份祭礼。

梁季雄已经完成了第一遍祷祝,战局越来越好。

“谢真神庇佑!”按照苍龙殿的习惯,梁季雄随即又祷祝了第二遍。

东方的星空之中,万千殿堂往复套叠,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神国,这是苍龙真神的神国。

在万千殿堂中央,有一座最为恢弘的宫殿,七百根巨大的石柱高有千丈,支撑着殿堂的穹顶,殿堂宽七十里,深七十里,巨龙可在殿堂之中随意翱翔。

在石柱之上,原本会有巨龙盘踞,但今天所有石柱上一条龙都没有。

今天是真神回归神殿的日子,按理说,苍龙座下的星宿和星官都该到齐。

可他们一个都没来,有些人不想看,有些人不敢看,有些人不允许看。

在殿堂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神座,神座周围正在升腾着厚重的雾气,雾气之中,出现了一本若隐若现的巨大书卷。

书卷的封面,绘刻着各色古老的文字,第一眼看上去像是纸质的书卷,仔细看上去又像是竹简编成的竹书,看的久一些,竹书仿佛又变成了石板,再多看几眼,石板又变回了纸质的书卷。

雾气越发浓厚,书卷缓缓展开,第一页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礼”字,在礼字周围,有大片细小的文字,对“礼法”进行了细致描述。

书卷慢慢展开到第二页,上面写着巨大的“忠”字。

第三页,写着巨大的“孝”字。

第四页,写着巨大的“仁”字。

第五页,一片空白。

空白的书卷上渐渐出现些许墨迹,墨迹聚集到一处,化作一个巨大的,一个近似于人的身影。

这就是这位即将复生的真神,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一幕。

如果有人看到了复生的不是一条龙,而是一个人,肯定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但这不是他能改变的事情,就他目前的状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死生之间的交界点回到神殿,这已经耗尽了罪主给他的所有力量。

至于身体的形态,目前不在他掌控的范围之内。

人形的巨大身影越发清晰,他高有近五十丈,在寻常人看来,他如同一座塔楼正在朝着巨大的神座缓缓靠近。

他的身躯慢慢折叠,他要坐下,要坐在神座之上。

只要坐在神座上,他就成功得到了复生。

这就是怒祖,篡夺了苍龙真神的神位,即将复生的怒祖!

巨大的书卷缓缓消失,这是怒祖神性所化的典籍,是他被薛运击杀之后的藏身之所。

每个真神都有自己最后的藏身所在,那里保留着一部分躯体,一部分魂魄和一部分元神。

只要藏身之所不被发现,真神就有复生的机会。

纵使被发现,神性所化的藏身之所也极难被破坏或开启,这就是真神不会陨落的缘由。

在怒祖身体即将接触到神座的一刻,他的头上出现了光芒,耀眼的光芒。

假如有人旁观这一幕,一定会发出由衷的赞叹,这是真神复生一刻的绚烂光晕。

但只有怒祖知道这光芒意味着什么。

这光晕的确绚烂,但这与他复生没什么关系,这道绚烂的光晕,来自于他被劈开的脑壳。

是谁?

谁在神殿之中伏击?

月牙刃?

铁戟!

一个微小的身影,拿着一支硕大的铁戟,从怒祖的头顶劈砍下来。

与怒祖巨大的身躯相比,薛运的身形和一粒黄豆差不多。

但他手中的铁戟长有五十余丈,超过了怒祖的身高。

铁戟劈开了怒祖的头颅,一阵哀嚎声中,强烈的霸气释放了出来,怒祖在拼尽全力反击。

薛运的身形被霸气吹得晃动了片刻,笑吟吟道:“这点手段不行,你还有别的本事么?”

铁戟向下移动,从咽喉一直往下劈砍,砍到了怒祖的胸口。

薛运迅速转动铁戟,翻滚的意象之力,在怒祖的胸口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正在从怒祖的身体里抽取着某种东西。

是神性。

怒祖很快察觉到,薛运正在抽取他的神性。

怒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果,他想奋力挣脱,薛运的铁戟越转越快,巨大的漩涡似乎生长在了他的身体上。

他再度释放气机反击薛运,但霸气很快耗尽了。

失去霸气后,怒祖又释放了另一重气机,雄浑猛烈的浩然之气扑到了薛运身上。

“你在我的神殿偷袭我,此乃无礼之举!”怒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儒家最基本的循礼之技,看似层次不高,但薛运清楚,这是儒家最强悍的技法,也是儒家道门的基础。

薛运抵挡着浩然之气,面带戏谑的说道:“你说尊就尊,你说卑就卑,你说贵便贵,你说贱便贱,你说有礼,便是有礼,却问凭甚?凭甚你说的就是礼?你算个什么东西?

所有儒家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都用一句礼数来包容,且像个粪池一般,极尽藏污纳垢之能!

这神殿都不是你的,这是你偷来的,你一个窃贼,还跟我说什么礼数?

强逼别人遵循你的礼数,借此施加震慑打压,你身为儒家宗师,这一生不也就这点本事?”

怒祖疯狂咆哮,但浩然之气依旧奈何不了薛运。

眼看怒祖的身影渐渐淡薄,叫声越发凄厉,薛运心里过意不去,赶紧安慰了一句:“莫哭,你莫哭啊,你很快就能复生,我帮你,你先死一回,咱们马上就能见面。”

不多时,怒祖身形消散,大片血肉随之崩塌,堆的满地都是。

他再次被薛运击杀了。

薛运是堂堂的判官之主,说话自然言而有信,他说让怒祖复生,还真就让怒祖当场复生。

他为怒祖准备好了祭礼。

满地血肉是祭品。

薛运道:“这是真神的血肉,比寻常人的性命强太多,我可没亏待你!”

接下来是祭坛。

“苍龙神殿正殿为祭坛,我再给你上炷香,这面子算给足了吧。”

薛运从地上捡了一根怒祖的骨头,点着了,插在神座之上,点着了,算是给怒祖上香。

他又拿出了坏种傀儡,把梁孝恩的元神和洪俊诚的魂魄抽了出来,往旁边一放。

“看仔细了,这是梁家人做见证!”

接下来,薛运站在神座对面,神情肃穆道:“我,判官之主,裁决之神,今天亲自给你祷祝!你猥琐了整整一世,今天让你风光一回!”

薛运亲自为怒祖祷祝了两遍。

两遍过后,古老的书册再次出现在神座之上,封面缓缓翻动,展现出了第一页,“礼”。

书册没有继续往下翻动,这证明怒祖不想出来。

他神性耗损过甚,不能贸然出来,一旦强行复生,会出大事。

但这由不得他,从薛运看到这本书册的时候,怒祖的藏身之所已经暴露,他的劫数到了,而且躲不开了。

薛运挥起铁戟,劈砍在了书页纸上,月牙刃嵌入到厚重的纸张之中,纸张立刻变成了石板,全力抵挡着薛运的撕扯。

“凭块石头就想挡住我?”薛运带着轻蔑的笑容,在铁戟上不断发力。

月牙刃带着火星在石板上缓缓游走,慢慢劈开了石板。

石板之下,原本的“礼”字,变成了一个“卑”字。

不断强化尊卑的概念,让位卑者发自内心感到卑微,这就是“礼法”的核心所在。

石板炸裂,书册翻到了第二页。

薛运再把第二页书册劈开,原本的“忠”字,变成了“愚”字。

劈开第三页,原本的“孝”字,变成了“从”字。

劈开第四页,原本的“仁”字,变成了“弱”字。

明其“卑”,令其“愚”,命其“从”,使其“弱”,这是怒祖的驾驭之术,也是其道门基石。

四页书册被摧毁,第五页白纸出现,怒祖的身形很再度浮现出来。

他不肯离开书册,一旦离开,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已然走到了这一步,薛运岂能留着他!

薛运拼上大量意象之力,用铁戟钩住书册,将那巨大的身影钩了出来。

这次出来的不是人形,是一条巨大的蠕虫。

蠕虫扭转身躯,想要逃窜,薛运举起铁戟,将那蠕虫钉在了地上。

怒祖显现了曾经的外身,之所以是曾经的外身,是因为他不是以真神身份活过来的。

在神性不足的情况下,勉强复生,怒祖的位格降低成了未神。

未神,是可以被彻底杀死的,这是未神和真神的唯一区别。

薛运知道彻底毁灭未神的方法。

蠕虫的身上长出一条条手臂,奋力抓住薛运的铁戟,还想做最后的反抗。

薛运微微笑道:“本想提醒你,下辈子结茧、化蛹,做条好虫子,可惜你没有下辈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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