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4.第1148章 回家

第1148章 回家

离家多年,早已是物似人非,原先林府的大门不过是一间三架,而今林延潮回了一趟家里,却发现大门已是改作三间五架。

林延潮当然明白,这并没有不合理。

依照太祖定下的律制,六至九品官厅堂三间七架,正门是一间三架。

林延潮现在已是三品,正门可以至三间五架,也就是面阔三间,进深五柱。

这时候朱门紧闭,但是右侧侧门开了一扇,但见一个人探头探脑地看了出来,一见门外站着这么多人,顿时跌坐在地。

这?

众人奇怪了,怎么巡抚没有知会林府吗?不可能,赵参鲁即是亲自出迎了,肯定也会将礼数作周全了。

但见对方惊慌地跑进屋内,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然后但见一名年近不惑的锦衣男子挑着灯笼,站在门外往外一照即道:“延潮?”

林延潮当即大喜道:“三叔。”

话音刚落对方就急着抢出,但是一不慎脚撞到了门槛上,差点摔着。

看到这里,林用噗嗤一笑,却给林浅浅一掐。

林延潮忙上前搀扶好,对方一把握住林延潮的手,看了他一阵,然后点点头道:“好,好,回来了就好。延潮八年了,八年后你总算回来了。”

林延潮一时不知说什么。

但见三叔用袖抹了泪当即笑着道:“这是用儿吧!我是你叔公,不叫没关系,以后熟了叔公带着你去省城到处玩。”

林用笑了笑。

随即三叔又向林延潮道:“怎么没遇到你大伯?”

林延潮讶道:“大伯,他不在家里吗?”

三叔道:“听说你要回来,你大伯下午就带着家里的下人去迎你了,说等你快到家了给个信,怎么他没遇到你?”

林延潮心道,才想的自己一回来什么动静都没有,原来……

“或许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吧。”

林延潮负手打量了这家中国呢门户,但见斗拱,壁梁然后道:“三叔,这家里的门户是后来重新修过吧。我记得我及第那年已修葺过一次。”

三叔笑道:“这是前年你晋礼部侍郎时大伯重修的,然后又置了二十几间屋子,说是配得上你的位份。”

林延潮闻言皱眉,林浅浅却问道:“三叔,那修屋子的钱是从公中出的吗?”

三叔陪笑道:“浅浅,真能持家,一回家里就问公中,没错,是从公中里支的。”

林家的公中是三房每年都出一笔钱,一起孝敬老爷子,也作为家族里的用度。而这城里的大宅,乡下的老宅,按照闽地的规矩以后都是要归长房的。但大伯大娘们用公中的钱来修大宅,难怪林浅浅一听就不高兴。

林延潮现在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一穷二白的自己了,他早就不将这些钱财看在眼底,见林浅浅如此就笑着按了按她的手。

林浅浅见林延潮如此,面上也不好计较当即道:“也好,我早就嫌得之前门户太小,这换了后就阔气多了。”

三叔见此松了口气道:“哎,我们林家也是穷了几辈子,你大伯也是,要不是延潮你……”

林延潮也是点点头道:“三叔别说了,一点钱财何必计较来计较去,一家人和睦才是真的,家和万事兴,这些事不说了。”

三叔眼里泛红地道:“好,不说了,不说了,你能衣锦还乡如此高兴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我带你去见爷爷。”

然后三叔又吩咐道:“快,招呼下去,就说延潮回家了。”

林延潮举步进了屋子,景物大体和八年前自己离家时差不多,三叔与林延潮一路上指指点点。

现在的林府是从原先的林宅上基础扩建了几倍。都是林延潮中状元后,问隔壁人家买来的。扩建之后家里变化许多,唯独当年读书时的二层小楼,以及养着鱼的水井仍在。

路过小楼时,三叔道:“爷爷说了,小楼都给你一直留着,时常有人打扫,就等你什么时候回来住,这一等就是八年啊。”

林延潮没有说话站定出了会神,然后方才举步穿过角门来至厅堂。

这时候厅堂下面已是站了不少女眷及孩童,有大娘,三婶,三叔一儿一女敬昆,明诗。气氛有些凝固,除了三叔还是从前,其他人见到自己都比往日更拘谨,更有些放不开。

林延潮明白是自己地位变化了缘故,林延潮正要说话,却见三叔已经是从内堂搀扶了一位老人出来。

林延潮看到老人,眼眶已是红了。

林高著当年从过军,一身硬朗,腰杆挺直,但眼下到了耳顺的年纪,已是鹤发老人,腿脚不便多年,行走还拄着拐杖。

但所幸气色还好,见了林高著的一刻,林延潮之前心底的担忧全部放下了。

此刻林延潮各种情绪杂在心中,不知张口说什么才好,现在于众人面前林延潮不好情感外露,当即抱起自己的儿子,走到林高著面前道:“用儿,这是你太爷爷。”

林高著目光看了过来,他的手已是枯如树皮,牵起林用的手摩挲起来,看了许久才道:“这孩儿像极了他爷爷,这鼻子这嘴巴,简直一个模子出来,若将再大一些就更像了,倒是这眼睛眉毛像是浅浅,甚是秀气。”

林延潮知道林高著看见林用却想了自己的父亲,而林浅浅在一旁笑中有泪,然后道:“爷爷,我倒是觉得延潮更像公公一些。”

林高著老泪纵横道:“像,父子俩都像。”

说完他握着林用的小手道:“用儿,让太爷爷抱一下,好不好。”

林延潮,林浅浅连忙道:“爷爷,你的身子……”

“一下子不妨事。”林高著很是坚持。

说完他的双手颤巍巍的举起,浑浊的目光里不胜期待。林用迟疑了一会,他方才连三叔都没有喊,但是这一刻却是楼住了林高著还叫了声:“太爷爷。”

“诶!真乖。”林高著重重的应了一声。

这一刻他已是喜不自胜,老泪纵横。

女眷们都是跟着抹泪。

林高著紧紧地抱着林用,老怀大慰:“我记得三字经里有句话是,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孙,此乃人之伦也。这四代同堂,人生能有几个看到啊?如此我就算明日入土,也可以瞑目了。”

听了此言,大娘,三叔,三婶一并道:“爹,你这是哪里话啊。”

林高著笑中带泪道:“好好,不说这些,不说这些。用儿开始读书了没有啊?”

一贯顽劣的林用这一刻却乖巧地答道:“读了,还读的可好呢。”

“是吗?”林高著更是高兴。

林延潮则道:“爷爷,你别听他瞎说,先生说了,他不喜用功,读书常一知半解。”

林用闻言嘴嘟了起来,林高著道:“诶,不要强求,读书的事自有天份在哪里。何况我看用儿不是不会读书的,再怎么说也是你状元郎的儿子。”

林延潮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林用则是很高兴,感觉到了家里终于找到人撑腰了。

当即林浅浅抱起林用,林延潮搀扶着林高著坐下。

林延潮的次子在乳母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却是没有来见。

众人说了一阵子话,就在这时外头有人道:“延潮,回来了吗?”

林延潮转过头却见远远的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提起灯笼往这里赶。

不用看,正是之前不知去哪儿的大伯。

大娘一见即埋怨道:“相公啊,你这接延潮都接到哪里去了?你看人家都到家多久了。”

大伯满脸通红走到厅里,笑呵呵地道:“还不是抹不开面子吗?之前半途上遇到李赞公,他知道延潮回来的消息,特意来与我道贺,还去小酌了几杯,结果喝过了头。”

三叔道:“大哥,延潮八年没回家了,你这也能喝过头?”

大伯笑着道:“怪我,怪我,都怪我。当年我在县衙做事的时候,李赞公对我很是照拂。而今他马上就要告老还乡,特意来贺我如何不走呢?再说他来也是有事求我……”

说到这里,大伯突然不说。

三叔冷哼一声道:“大哥,你不是又替延潮给人许了什么吧?”

大伯打了哈哈,然后道:“瞧你这说的,是这样的李赞公的儿子在北监读书,但轮历半天也没有授官,他来是求我能不能在延潮面前说一声,给他儿子在部寺衙门里安排一个差事,就这么简单。”

林延潮忍不住摇了摇头,大伯道:“延潮,浅浅,我可没有替你们应承他。不过他说你在京城当那么大官,六品主事或许不行,但在礼部里安排一个小吏应该是不难吧。”

林高著一顿拐杖道:“这最后一句应该是你的话吧。”

被戳穿的大伯满脸尴尬,林高著道:“延潮离家八年,你路上去接他没接到,我不怪你。要他帮一个素不相识的李县丞忙,我也不怪你。但你一回来连问讯都没有,就是求事帮忙,你的脸在哪里?还有没有作大伯的样子。”

大伯立即道:“爹,我听说延潮要回来的消息,我可是一中午就带人去迎你了。再说我以为延潮虽辞了官,但帮人家李赞公一个小忙,这不是举手之劳吗?怪只怪我抹不开这面子。”

“够了。”林高著重重顿了下拐杖。

(本章完)

1165.第1149章 家事

第1149章 家事

见林高著生气,大伯缩了缩脖子,然后转过头对林延潮道:“延潮啊,这一次听闻巡抚,布政使都去出城接你们,这等的风光着实没有令大伯我想到啊。”

林延潮淡淡道:“此非我所愿。”

大伯点了点头道:“确实铺张了一些。但我以为这番出城迎接,必会宴请一番,故而也着急赶去,才耽误了事。”

听了大伯的话,众人都觉得你这强行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林延潮没有答话,大伯干笑两声继续道:“延潮,巡抚布政使出迎,那是朝廷给我林家的恩遇,但你不赴宴会不会不恭啊?那可是一省封疆大吏啊,放过在去那就是诸侯,节度使,刺史啊。”大伯满怀担心地问道。

林延潮失笑道:“大伯,我在官场这些多年,这点分寸还是知道的。”

大伯干笑两声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大伯又问道:“延潮,你一次辞官回乡,万一朝廷那边再召你……”

林延潮闻言有些沉下脸来,

三叔连忙打断大伯的话道:“大哥,延潮他以三品京堂原官致仕,此乃天子之隆恩,这些官员迎接不仅看在延潮的面子上,也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啊。”

三娘也是笑着道:“是啊,我们也都是跟着沾延潮的光啊。”

这时下人上前说可以开宴了。

林高著一拍腿道:“你们也是饿了,不要多说,回家日子久可以慢慢聊。”

当即林高著起身,而林延潮与林浅浅一左一右搀扶着林高著来到了后厅。

后厅甚是宽敞,摆上两桌还有富裕,下人们还在忙碌的上菜。

林延潮看到菜肴不由一滞。

老酒炖蛏,烫蚬子,还有一大盘荔枝肉,这些都是家乡菜。

见这一幕,大伯不由对下人斥道:“这是什么菜?平日咱们家也不吃这样的,是谁吩咐的?”

“我吩咐的。”林高著一声话下。

大伯愣了愣道:“爹。”

爷爷摇摇头道:“咱们家好日子才过多久,就忘了本了?到了家门口就要吃家里的;案例菜。”

说完厨房又端上来三碗鸭汤鲜面,每碗线面上还有两个鸭蛋。

看到这里,林延潮与林浅浅不由对视一眼,还是老家的习惯,每次出门回家时都要吃一碗线面鸭蛋。

林延潮端起碗来吃了几口道:“我记得当年咱们家再穷,浅浅也是要省下钱来,每次我出门读书时煮一碗太平面,真是难为你了。”

林浅浅赧然道:“我哪里有什么为难。”

林高著道:“是啊,浅浅你别觉得延潮现在当了大官了,但延潮娶了你是他的福气。没有你扶持,哪里有他现在。”

林浅浅听了满脸红晕,低下头挑起面来。

林延潮则是认真地道:“是,爷爷,我记得住了。”

这时林高著亲自用调羹舀起两勺子蚬子分给林延潮,林浅浅:“这是我命厨房的人一大早赶去自家蚬埕的捞来的,你们尝一尝?”

林延潮夹了一粒尝在嘴里,笑着道:“又肥又鲜。”

林高著点点头,有舀了一勺给林用道:“用儿,这蚬子是咱们闽地穷人家的宝啊,本地话叫纽囝,别看这上下没有一点肉,塞牙缝都不够,但却是一道荤菜啊。咱们住在水边的人家几代人都是吃这个的。”

林用在人多时颇为乖巧,点了点头尝了几个。

林延潮道:“我倒是记起来,有句话怎么说,妹啊妹,做人媳妇真金贵,一粒纽囝咬两嘴。听人嘴,一头虾米咬三嘴。”

说到这里,大娘,三娘,林浅浅都是笑了起来。

这说的是媳妇嫁到了婆家后要懂得勤俭,更不可自己大吃大喝,连塞牙缝都不够蚬子要咬两口才能下饭,虾米甚至要咬三口。

总而言之,做了媳妇虽说金贵,但也要懂得勤俭持家,不是今天一个爱马仕,明天一个普拉达。

这些话在每个女子出嫁时,都要叮嘱过,故而大娘,三娘,浅浅想起以前不由笑了。

于是一家人谈天说地,吃了一顿酒饭,久别重逢,说来也是其乐融融。

饭后,林延潮一家回到了小楼,上下早已是整理过了,但布置仍是八年前离家的布置。

展明,陈济川及家丁都住在外宅,而从京里一路跟来的老妈子,丫鬟,她们安排住在楼下。

不过她们都是从老家带去京里的,林浅浅知道她们久了没回家,也就允她们回家探视,除了两个家里没有什么人的丫鬟。小楼上就住林延潮,林浅浅他们一家四口。

四面幽静,林延潮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小楼里读书的时候。他与林浅浅就这么隔着一个帘子,自己在窗前苦读,夜里有红袖添香,此情此景如今想来,倍觉得温馨。

林延潮也曾想过,当年自己中了解元,龚家曾来提亲。龚家门第高,且这位龚家小姐自己年少时救过她的命,听闻也是一位知书达理,品貌双全的女子,若是自己娶了未必也不是一桩好姻缘。

林延潮偶尔想起也不是没有生出若是当年……的念头。二美兼收,齐人之福,林延潮想想也是觉得很不错的。

不过林延潮想到林浅浅,以及爷爷今日说的话,就觉得得妻如此人生已是足够了。

过日子嘛,其实最重要不是对方是谁,是在她面前自己是谁。至于龚家小姐虽好,但那龚夫人势利眼,从来没有看得起过自己,就算自己娶了,以后中了状元,龚家的人也要说你是攀附门楣后才沾的光,自己又如何忍得这口气。

林延潮出了会神,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是林浅浅回来了。三娘与她交情一直很好,这一次回来二人自有很多体己话说。

因为丫鬟走了,林浅浅亲自给林延潮端来热汤洗脚。

林延潮见林浅浅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何事来着?是不是三叔家那边也有事求着你。”

林浅浅一面洗着,一面则是道:“相公,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林延潮笑道:“两口子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林浅浅当即道:“我方才听三婶偷偷与我说,大伯前几年在外偷偷收了外室,不仅给她在城里买了房住下,那外室还给他添了个儿子都快五岁了。”

林延潮一听想起大伯回家后种种举动心想难怪如此。但如此说来,自己与林延寿不是又添了一个小堂弟,至于大伯一把年纪……还真是龙精虎猛。

见林延潮微微发笑,林浅浅当即嗔道:“你想哪里去了?”

林延潮见林浅浅一脸狐疑的样子,当即没好气地道:“是,你想哪里去了。”

林浅浅轻轻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们男人那话儿都不听使唤。”

林延潮唯有摇了摇头,当即也只有用岔开话题的本事:“那么此事爷爷知道吗?”

林浅浅低声道:“全家上下都知道,唯独就瞒着爷爷一人。”

林延潮从林浅浅手里拿过干布自己擦脚,然后问道:“不对,如此说来大娘也是晓得,但大娘晓得,若以她的脾气家里还不闹翻了天。”

林浅浅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听说大娘这几年似乎蛮怕大伯的,听闻三娘说,似乎她娘家那边出了些事,还是大伯帮的她。”

林延潮想起大娘娘家的谢总甲及她兄弟,这父子都是一个性子那就是又蛮又霸。之前自己回家时,还察觉谢家占自个家的便宜,现在出了事,自己也是丝毫不奇怪。

不过大伯能摆平谢总甲的事,或许狐假虎威用自己的名头了,这一家子!幸亏自己当年让大伯从衙门里提前退下来,否则惹得事还会更多。

林浅浅道:“听闻这外室因生了儿子,故而是一直想让大伯收了房,堂堂正正的进林家的门。但大娘是如何也不肯,二人争执好几次了,大伯索性就常常彻夜不归。听三娘说大娘这人要面子,表面上看去风风光光,但内里整日是以泪洗面。”

林延潮摇头道:“没料到这几年我不在家,竟又多了这么多事,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是身在其中,大伯大娘还是我长辈,我是管也管不了,说也说不得。”

“相公,三娘今日问我是不是打算分家?”

林浅浅说完偷看林延潮的脸色,然后低声道:“相公,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天晚了,要不然这些事明天再说吧。”

林延潮则穿上鞋走到窗口踱步了一阵道:“分家?这真是三娘的主意?不是你提出的?”

林浅浅低声道:“确实是三娘提的,现在来问问相公你的意思。”

林延潮还不知道林浅浅的心思,当即道:“所以你也是这么想的是吗?”

林浅浅道:“我倒是还好,只是相公你是如何想的?”

林延潮踱步道:“爷爷还在,绝不可以提分家,若是提了分家该多伤他的心。而且我虽说已不在朝任官,但是家事不宁一旦传了出去,于我将来起复也有影响。”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是士大夫恪守的道理,要想齐家,要先修身,修身就是正心诚意,格物致知。

但是也可以理解是才德要好,才德兼备才可以齐家。

将一个家族治理井井有条,然后方能治国,也就是为官。

治国出色,然后就当大官,经纬天下,这时候天下人才放心将苍生黎民的福祉交到你的手上。

这是这个时代读书人恪守的道理,也是官员选拔的制度,林延潮若是家人闹事解决不了,必然会影响他政治上的仕途。

三杨之首的杨士奇,就因为儿子牵连,最后名望受损而罢官。连杨士奇如此内外推举,极有声望的宰相都避不过。

不过不分家,大伯又要仗着自己的名头,虽说他现在不是官身,但日子久了,还是够心烦的。但是眼下却是不是分家的时候。

林浅浅见林延潮已经有了决定,她也不好说什么。

但见林延潮深思熟虑后又道:“不过不分家,也不是等于可以姑息。浅浅,上一次回乡我们在家置办不少田地,其中有一百亩让大伯种了番薯,其余也都交给大伯打理,这么多年了账目要核一核。”

林浅浅点点头道:“是啊相公,亲兄弟明算帐。明日就让陈济川派人查账。”

林延潮想了想道:“不急,年节近了,年后再说。我们也不是着急这几个钱,但大伯如此下去以后必得寸进尺,所以我们也不得不精细一些。”

林浅浅甜甜笑着道:“还是相公明白,事事想来前头,其实这开口看账本也没什么为难的。大伯若是懂得事理,应是主动将这几年账目给我们过目。”

林延潮点点头道:“说得是。”

林浅浅又问道:“这几年公中的账目都是三叔在管,要不要找他核一核。”

林延潮道:“三叔办事还算令人放心,不过不能偏颇,大伯核了账,三叔那的账目也要核实,如此才是公允。”

林延潮知道家里的生意比如当铺,生药铺,倾银铺都是三叔在打理,三娘的娘家,还有陈行贵的长乐陈家也帮衬了不少,目前为止一直是井井有条。

不仅是钱财入袋,如林家的药铺,当铺,倾银铺都贯彻了林延潮的当初的理念,以诚字经营,惠及百姓,做到了童叟无欺这几个字。所以老家的老百姓都喜欢去林记的商铺卖货,同时也给林延潮,以及林家在家乡百姓中赢得了很好的名声,大家提及林记都是有口皆碑。

这加在一起都是声望,林延潮为官的资本。

而大伯原来是在侯官县当个吏员,被自己推掉以后,眼下老家的田,林家入城后置办下的田,以及林延潮的那一份都是由他的打理的。

听说这几年来,不仅没有盈余,还亏了不少。闽地这几年年景还算不错,林家又可以免税,更没有哪个地方官吏不长眼睛来盘剥,最后反而亏损。大伯这操作实在是令人看不懂。

所以大伯若是有三叔那个样子,林延潮也不会如此计较,但问题是大伯实在如何也扶不上马,因此林延潮也是不得不有所计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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