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意外(感谢敲钟的二饼的盟主

血热症。

炼金术师们如此称呼这样的症状。

大量地狱沉淀和深渊精髓在体内沉淀之后所引发的链式反应,在长年累月和奇迹与灾厄的接触之中,点点滴滴渗入体内的炼金之毒。

过于庞大的奇迹和灾厄凭依其中,一旦进入躁动期,源质就会迅速分裂,干涉躯壳,产生恐怖的高热。

这是来自于熔火的钟爱。

患病的炼金术师反而会以此为荣。

倘若不在此道上前行过深,倘若不能锻造出最纯粹的奇迹和灾厄,是绝对无法有如此深厚的业果。

这并不是无法压制和缓解的症状。

对于加兰德翁而言,更是如此。

唯独时机偏偏不对,在如此尴尬的关节。

既不能换血,也不能以银窖冷却,在月球表面的环境里,如今的加兰德翁只能勉力克制,通过透析将体内的高热以最快的速度发散,然后再注入药剂,以物理的方式将这一份高热冻结冷却。

当半个小时之后,老人从融化的座椅上起身时,身上已经再无任何灼热的气息。

反而散发着一阵阵刺骨的阴寒。

双眸化作了冻结的纯白。

当门被推开时,休息室里的吵成一团的炼金术师们终于冷静了下来。

字面意义上的,在寒冷中安静下来。

寒意逼人。

焦躁的炼金术师里,有人开口说道:“大宗师,我们必须立刻启程了,再拖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加兰德翁撑着手杖,缓步向前,只是淡然的说:“还有人没有到。”

“所有人不都在这里了么?”

一个红发的炼金术师起身反驳道:“我们究竟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只为了等一个迟到者?”

拉格纳·瑟瓦尔德森,罗马传世工坊【银之碑】的炼金术师。

这个满面胡须的中年男人长着一头字面意义上的红发,鲜红如火,发丝中带着丝丝缕缕游走的猩红。

更令人在意的,是他的独眼。

在失去左眼之后,他的右眼就变得诡异而吓人,瞳孔毫无规律在眼眶里游走着,阴冷又漠然。

万事万物都在那一只眼瞳的映照之下展露真容。

包括他面前的大宗师·加兰德。

老人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一尊沐浴着熔岩的庄严骷髅,头戴着三重王冠,手握着三叉交错的螺旋状权杖,威严而狰狞。

那正是抛去衰弱的表象之后,加兰德真正的姿态,造化自身的奇迹和灾厄之型。

——真视之眼。

这是北欧谱系所独有的技术,仿效曾经全知的大神奥丁而进行的仪式,在地狱中倒悬七个日夜,向深渊献上自己的一只眼睛和全部的视觉,所得到的异化感知。

这同样是炼金术中的秘仪,可牺牲不会总有回报,能够成功者寥寥无几。

也同样是他胆敢质疑大宗师的资本。

他距离那一道界限并不遥远……

“还没有到出发的时间,拉格纳。”加兰德平静看了他一眼:“将每一个受邀的炼金术师送往赫利俄斯,这是我的职责。”

“一个天文会的刽子手?丹波的英雄?哈,他于炼金术又有什么建树!”拉格纳嗤笑:“如果需要没脑子的打手的话,这里难道还不够多么!”

“拉格纳,注意你的言辞!”

有嘶哑的声音响起,像是铁片摩擦一样,那么尖锐,刺痛了人的耳膜。

角落的窗前,依着一支长杖的魁梧男人回过头,他不像是这里其他的炼金术师一样的装扮,而是穿着饱经沧桑的皮夹克和牛仔裤,腰间插着一柄猎刀。

双眸中迸射出一阵寒光,不折不扣的杀意涌现。

他一字一顿的警告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那是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同拉格纳结仇的俄联金属学大师,瓦列里·乌加罗夫。

拉格纳咧嘴一笑,正准备反唇相讥,可加兰德翁忽然踏前一步,苍白的眼眸向着他看过来,冰冷的意味令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旋即,便有幸灾乐祸的大笑从人群中响起。

“——他来不了了!”

是拉结尔。

手捧着银镜的炼金术师咧嘴,漠然的嘲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在银镜的窥探之下,上百公里之外的源质波动投影而至,那剧烈的变动令在场所有人都一阵心惊肉跳。

不知道如何惨烈的厮杀才会造就这样的余波。

在旁边,抽雪茄的年轻男人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说话。

可紧接着,他动作一滞,面色骤变,整个人像是抹油了一样从沙发上滑下来,几乎变成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了加兰德翁的身后。

所有人瞬间警觉:“伊兹你在搞什么鬼!”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加兰德翁的手杖骤然向着地面顿落,低沉的声音里,繁复的炼金秘仪自那一支手杖之上浮现。

一缕灿烂的辉光从手杖之上浮现,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瞳。

那是炼金术中最知名也是最广为人知的成果——点石成金!

瞬息间,璀璨的金色扩散,几乎将整个休息室都笼罩在其中。

可比它更快的,是爆炸的火光。

简直是百年难逢的意外——

来自水循环系统的一个小小的疏漏导致了渗水现象,低温冻裂了线缆橡胶,在水分的干涉下引发了短路,一重重连锁反应之下,令车辆维护间里出现了明火。

一名正在添加燃料的技工被点燃。

最终,引发了席卷了大半个基地的爆炸!

恐怖的气压和温度瞬间从休息室之外扩散而来,摧垮了墙壁,涌入了房间,哪怕是变化的黄金都没有能够完全拦截住飞驰的破片。

可有了加兰德翁所争取的时机,所有炼金术师都启动了身上保命的边境遗物,重重光华、飞舞的金属或者是冰冷的液体水流漫卷,挡住了首当其冲的高温冲击。

可爆炸的巨响和舱板破碎的哀鸣混杂在了一处,转瞬间,休息室最外层的舱板被撕裂成粉碎,真空无止境的抽取着稀薄的空气,形成暴风,拉扯着所有人随着火光一同飞出室外。

可怕的低温和窒息乃至气压的变化袭来。

好几个炼金术师在地上翻滚,来不及爬起,就趴在了月尘之中,艰难的呕出血液。

“太阳为父,月亮为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低沉的吟诵从迅速稀薄的空气中响起,紧接着四大要素的象征涌现,交织。

在这月的表面,太阳的映照之下,狂风的吹拂和月尘的舞动里,炼金术在瞬间完成,自加兰德翁的手中。

无形的护佑自他的脚下扩散,瞬间笼罩了大半个燃烧爆炸的研究基地,为他们带来一缕珍贵的氧气和防护。

降下赐福。

直到现在,还有人未曾反应过来,自己遭遇了什么。

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只有反应最为灵敏的伊兹毫发无伤,甚至嘴角还叼着雪茄。

拍了掉落在衣领上的茄灰之后,他才露出后怕的神色。

还有的已经在气压的剧烈变化之下剧烈的咳血了,甚至失去了意识。因为月面作业充满危险,类似的防范和补救制度相当齐全。

很快,在基地研究人员的组织之下,搜救队伍就开始迅速的开始搜寻幸存者。几位失去意识的炼金术师纷纷被送进临时改造的作业车内进行手术。

而剩下的人也都换上了宇航服,除了大宗师之外,全都裹进了厚重的防护里。

饶是如此,依旧不断有意外出现。

拉格纳的宇航服竟然有一个破洞,而瓦列里的宇航服在爆炸中受到冲击,释放出的竟然是纯氧。

倘若不是细心检查过,都完全发现不了。

面如土色的站长一再向众人保证自己已经检查过了,昨天例行的安全检查也是他亲自带队,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脾气暴躁的拉格纳还在怒斥之外,其他人的神情顿时阴沉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诅咒。

灾厄级的诅咒……

针对在场所有炼金术师的诅咒。

“抱歉,我受不了了,我退出。”有一个年轻一点的炼金术师后退了几步,面如土色的说:“违背契约的代价我会支付的,但我不能忍受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说着,他从随身的材料囊中取出了一件边境遗物,虽然心痛,依旧咬牙上交。

但加兰德翁没有收下。

“违约的代价由石釜学会支付,发生这种事情,是石釜学会的责任。”加兰德翁看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但你的资格要转让出来,没问题么?”

年轻人点头,很快,加兰德颔首,从他手中取过了信物,交给了身后一名弟子。

退出者匆匆离去。

“还有人想要退出的,我不阻拦,条件还是同刚才一样。”加兰德说:“还有人么?起飞时间就要到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直到最后,一共有四个人退出,而这四个人的名额则由加兰德翁的弟子代替。

三十人的数额没有减少。

但肉眼可见的气氛低靡。

就伫立在冰冷的月球表面上,凝视着前方残骸里不断冒出又熄灭火光,所有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明明裹着厚重的宇航服,依旧感受到外太空的深邃寒意一点一点的渗入了骨子里。

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哆嗦。

呼吸失衡。

可就在这寂静里,频道中,却有断断续续的细碎声音响起。

夹杂着电流,就好像信号不良一样。

渐渐清晰。

于是,破碎的口哨声渐渐的弥合,欢快的曲调在电流声里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像是来自远方的嘲弄一样,令所有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谁他妈的在吹口哨!”瓦列里暴怒的咆哮:“就他妈不能把嘴闭上么!”

这种时候,还开公共麦吹口哨,不是没脑子就是没良心。

可公共频道里的口哨声没有任何停止,反而越发的清晰。

越发的欢快。

充满了平安和喜乐,好像发自内心的感受到快乐那样。

在口哨的间隙里,甚至还有人愉快的放声歌唱。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多快乐呀,我们坐在雪橇上~~”

死寂里,只有歌声回荡。

所有人面面相觑的环顾着四周,终于察觉到远方地平线上渐渐放大和浮现的踪影。

无数银白色的月尘在冲击之下,飞扬而起,就好像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样,飘扬在低重力的真空中。

如此的美丽。

在一只巨大的犬型生物的牵扯之下,线缆揉搓成的绳索绷直了,粗糙焊接的雪橇滚滚向前,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简直就像是一辆疾驰在月面之上的火车!

满载着沉甸甸的‘礼物’,坐在车头上那一个鲜红色的身影正在愉快的放声高歌。

就这样,穿过了千万年未曾有人踏过的沉寂大地,它漂移,它加速,它甩尾,它还原地转了两圈,它高兴了甚至还要开一截倒车。

“那是……什么?”

拉格纳甚至想要掀开面罩,揉一揉眼睛,干涩的问:“圣诞老人?”

寂静里,无人回应。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见证着这最深沉的噩梦里都未曾见到过的奇景。

就在月球的大地上,一个穿着鲜红色宇航服的人坐在简陋的三轮雪橇,抓着缰绳,在一只巨犬的拉扯之下疾驰,放声高歌。

那只狗甚至还在真空里甩着舌头,一脸兴奋,就好像一点难受都没有而且还爽得不行。当它的口水落在地上,就冻结成晶莹的霜花。

无数闪烁的月尘飞扬而起时,就宛如废土童话里的圣诞老人降临在这里。

冲破大风雪,他坐在雪橇上,奔驰过田野,欢笑又歌唱。

笑声悠长。

直到最后,那一架雪橇在他们面前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这是迟到了吗?”

驾驶者从上面跳下来,拍着脑袋,端详着眼前的依旧在燃烧和爆炸的开普勒基地,还有分成两列的人影。

愣了一下。

好像受宠若惊一样。

“哇,竟然列队欢迎?还准备了篝火晚会?”

槐·圣诞老人·诗好奇的探问:“石釜学会这么热情的吗!”

寂静。

漫长的寂静里,无人回应。

(本章完)

第836章 来人,喂公子吃饼!

十分钟后,槐诗蹲在燃烧的基地旁边,终于捋清楚发生了什么?

“炸了?”他难以置信。

“对。”基地站长神情惨痛:“炸了。”

“那你们的餐厅呢?”槐诗着急的追问:“就是那个做月球飞饼很有名的餐厅呢?”

“没了。”基地站长的神情越发的悲痛起来:“厨师都死了。”

槐诗怒了。

你们这破旅行团是不是有问题?

开普勒基地还没见到,就没了,那么大一个基地,还有月球十大著名餐厅,就这么给炸了?

来的时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么?

航天飞机和密特拉空间站不都好好的么!怎么一进月球轨道,就立马不一样了?

好好坐一个空降仓都能碰上流星雨。

落地上好不容易赶上时间,结果开普勒基地就没了?

更重要的是,他可怎么跟破狗交代啊!

你让我怎么跟狗解释,对不起,说好的餐厅没了?飞饼没了?你这一趟雪橇白拉了?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槐诗隔着面罩捂住脸,感受到了惨痛的未来。

雪橇旁边的狗已经等槐诗许诺的飞饼等的不耐烦了,正在拿雪橇的框架磨牙,真空里听不见嘎嘣嘎嘣的声音,只看到火花飞迸。

照亮了堆积在雪橇后面的尸体。

分外惊悚。

这就是‘圣诞老人’带来的礼物。

路上遇到的,袭击者们的尸体。

只可惜,每一张冻结在极寒中的面孔都一模一样,毫无任何区别。

炼金术师们在检查完毕之后,都纷纷陷入了沉默。

全部都是,人造人……

而且是版本最为常见,制作方式最为普通的那种,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而在槐诗肩头,无人察觉的乌鸦幻影端详着所有人的模样,渐渐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啊哈,有意思起来啊。”

彤姬轻声笑了起来:“这个诅咒可太有新意啦,原来如此……”

“诅咒?”槐诗问。

“对啊,还不明白么傻仔?”彤姬说,“在这里的所有人,确切的说,是前往赫利俄斯工坊的人都被人‘诅咒’了哦。”

槐诗愣了一下,皱起眉,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作为一台自身的负能量喷气式火箭,按道理来说应该对这些东西十分敏锐的才对,而且一切落在自己身上的诅咒,基本上都会被他的神性反弹,甚至他现在身上还多了一截毁灭要素的衍生组织呢——虽然不吉利,但可以说命越发的硬了,什么样的八字能克的到他?

况且,别忘了命运之书这玩意儿啊……

十倍反弹有没有听说过?

这么做的人只会死的惨不忍睹。

以及,为什么自己毫无察觉?

“很简单啊,槐诗,诅咒只是它的表现形式和结果而已——简直是别出心裁,哈哈哈,不,应该说为了达到手段,不择目的,最后反而用高射炮来打蚊子吧?”

彤姬在观察了所有的炼金术师之后,已经明了了这一切。

因为它作用的主体,并不是单独的个体。

而是他们所见到的这一切。

简单来说,是整个月球的表面……一直向上延伸到了轨道层为止!

——有人在暗中,架设了一个范围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月球的秘仪!

一切进入其中的人,不,为了避免范围太大引发出更多的征兆,同时为了节省力量,秘仪的主持者缩小了针对的范围。

只是针对了‘所有炼金术师’。

所有持有赫利俄斯工坊的信标的人!

因为秘仪太过庞大,导致其分摊到了每一个部分的力量便越发的稀薄,而隔着厚重的宇航服,每一个炼金术师都没有察觉到缠绕在自己周围的那些细小迹象。

他们都没有发现,‘月球’对自己的恶意!

这才是彤姬感慨,简直是用高射炮打蚊子一样的原因。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如果没有办法让太阳绕着地球转,那么让地球绕着太阳转不也一样么?

并没有让人主动踩进坑里,而是将坑挪到了人的脚下。

有了如此的造诣和能力,几乎就能够影响月球的运转了,而它,却只是将环境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并没有从命运本身着手,而是精妙的操纵了概率,将一切都倒入了不幸的那一方。

就好像将奇迹转化为了灾厄。

一切幸运在发生之前就会转化为等量的不幸,而等量的不幸却会和等量的不幸叠加……

不会有任何好事发生,而意外则频繁的出现。

这可不是花个几千块从卡池里抽不出五星角色那么轻描淡写的程度。

在这一片没有空气的真空里,充斥着恐怖严寒的月面之上,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便都只有一个死字!

但有这样的能力,还派出那些人造人去袭击炼金术师,未免太画蛇添足了一点,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虽然已经有点晚了……但所有人终于察觉到了这一份恶意。

如此诡异的灾厄,又是什么人缔造的呢?

明悟过来的瞬间,拉格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独眼,冷冷的看向了拉结尔。

头盔之后,拉结尔的表情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你看我干什么……”

“因为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拉结尔。”拉格纳向前迈了一步,逼问道:“在来开普勒基地之前,你去哪儿了?”

拉结尔一愣,旋即恼怒:“我、我哪儿也没去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哪儿也没去,哈!我和你同时搭乘埃及的空间站到了月面中央枢纽,可你为什么会比我晚来一天?”

拉格纳步步紧逼,隔着面罩,低头俯瞰着眼前的‘老朋友’:“你,去了哪里?”

“我哪儿也没去,堵车了不行么!”

拉结尔瞪大眼睛反驳:“凭什么我去了哪儿就要告诉你!”

“哈,你不说我都猜得出去来……就在你到来之前半个小时,暗面监狱忽然出事儿了,你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拉格纳冷笑,独眼迸射出阴冷的光芒。

他的手掌按在腰间,俨然是准备动手了:“不要试图狡辩,拉结尔,暗面监狱的炼金矩阵是我们工坊做的,而你身上残留的灾厄染色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你近期一定进入过暗面监狱!”

“我……”拉结尔的声音尖锐起来:“这和你又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呢?”拉格纳拔高声音,厉色质问:“这一副遮遮掩掩的态度又在掩饰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的发问:“——普布留斯大宗师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面面相觑。

普布留斯·奥古斯特。

八十年前崛起的大宗师,‘持银杖者’、‘分裂之人’、‘徘徊者’、‘第七造物的发掘者’,伫立于源质学巅峰的存在……

竟然就这么唐突的死了?

难以置信。

就连拉结尔都僵硬住了。

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

不敢相信他的话。

“死……死了?”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旋即癫狂的惊叫起来:“不关我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陪同我一起而已,拉格纳。”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加兰德翁。

老人平静的解释道:“拉结尔先生作为受命于石釜学会的药剂师,在前方出发之前,曾经陪同我一起去检查了普布留斯的身体状况。

这是秘密任务,他被下达了石化口禁,不能对人谈说。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拉格纳陷入了沉默。

像是无法理解,普布留斯之死为何会将另一位大宗师牵扯在其中。

阴暗一点想……

或许普布留斯之死,正是加兰德的授意?

再或者,这是石釜学会乐见其成的结果!

联想到普布留斯那众多的独有技术和专利,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可这背后的水深的有点过头。

原本所以为的深潭变成了一片漆黑又暴虐的海洋,他已经不敢再往里面看一眼。

而加兰德,倒也不怀疑拉格纳为何会知道普布留斯的死讯。

毕竟暗面监狱的炼金矩阵底座,就是由他所在的工坊【银之碑】所制作和维护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又在月球……于情于理,他的师兄也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拉格纳,我可以回答你:虽然不清楚这个诅咒的来路,但我可以断定,它和普布留斯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加兰德翁又抛出了一个绝大的秘密:“

虽然他的老年痴呆多半是伪装,但早在十五年之前,普布留斯的灵魂就已经开始逐步萎缩,源质衰败……徒留形骸了。

否则的话,也不会那么滑稽的死在越狱的过程中。”

就在众人的沉默里,加兰德翁最后说道:

“如今他的死讯还处于封锁阶段,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尚不能对外公布,也希望各位也不要扩散。”

拉格纳俯首,再没有说话。

在旁边,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挖出了厨房的冰箱,正在喂狗吃真空飞饼的槐诗迷惑的抬头。

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惊天大瓜。

你们在讲啥?

就这样,在十分钟后,好不容易等鸡吃完了米,火烧断了锁,狗啃完了饼……

经过了众多的波折之后,就在预定的时间,预定的地点,预定的炼金术师们,终于即将踏上最后的旅程。

前往最终目的地——赫利俄斯工坊!

至于搜救队在清理基地废墟,发现拉格纳的尸体时,已经是六个小时之后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想到这个月这么拉胯,月票排名竟然还这么靠前。实在无言以对,硬着头皮再熬了一章出来,多谢,多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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