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朕是忠臣啊

向远询问想法为何,萧峰便支支吾吾,一旁的萧翎低头望着地面,皱眉沉思,似是在疑惑为何冰宫地面没有蚂蚁。

见状,向远也不耽搁时间,一拳怼在萧峰脸上,送了他一个黑色眼影妆。

“不是你想说的,是我逼你的,你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而是为了保全萧氏宗师级别的底蕴。”向远善解人意道。

兄长早点打出这一拳多好,害我提心吊胆。

萧峰挨了一发大记忆恢复术,头脑立马清晰起来,说出宗族不成熟的想法。

首先,幕后真凶手段匪夷所思,且没有留下太多有用的线索,不论锁龙邪阵、绑架姜盈君,还是谋害皇族宗室,都可说滴水不漏,神都萧氏手头上唯一靠谱的线索是彼岸门。

彼岸门虽是有名有姓的邪魔八道之一,但全员鬼修,生人难近,神秘到了极点,神都萧氏也找不到他们。

线索就此中断。

一计不成,便换一条赛道。

幕后黑手谋害皇族宗室,杜绝了新帝快速上位的可能,另有大肆散播谣言,企图围绕皇位,让西楚群龙无首,陷入分裂内乱的境地。

再有北齐、南晋虎视眈眈,肯定会趁机分一杯羹。

这些是后话,暂且不谈,只看幕后黑手弑君的操作。

根据萧氏宗族的推测,幕后黑手此举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刚刚所讲的阳谋,谁都想当皇帝,权力诱人,西楚必然内乱。

西楚乱了,北齐和南晋入场,天下跟着大乱,效果和锁龙邪阵等同。

如此一来,不论新帝是谁,性命都不会长久。

第二种可能,幕后黑手赶尽杀绝,杜绝了皇族宗室问鼎神器得到可能,散播的诸多王爷名单中,已经选择了一人并暗中扶持,打算将傀儡推上王位。

萧氏宗族不成熟的想法建立在第二种可能性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必然会有新皇登基,谁家突然多出一众来历不明的高级打手,谁家异军突起,谁就是幕后黑手扶持的傀儡,顺藤摸瓜方可反击。

“啊这……”

向远被不靠谱的萧氏秀了一脸,无语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建议查一查祖上,八成和幕后黑手有关。”

萧峰、萧翎齐齐无奈,就因为不靠谱,才说是不成熟的想法。

敌暗我明,被动挨揍,想还手都不知道往哪打,只能这么着了。

若是有办法,谁家好人会拿皇位开玩笑呢!

听闻兄弟二人言语中的无奈,向远看到了束手无策的萧氏宗族,捋了捋,换成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幕后黑手自己露出破绽。

“这样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北齐和南晋肯定会落井下石,且拖得时间越长,西楚的动荡便会越严重,到时真就裂开了。”向远提醒道。

萧峰和萧翎同时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前者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宗族准备召集几位名单上的王爷,让他们进入神都,告知此事,让他们快刀斩乱麻,谁的能力最强,谁就能当皇帝。”

你们背后都有什么人,赶紧拉出来溜溜,晚了,皇位就轮不到你了。

向远眼皮一跳,按这个说法,那肯定是昭王府背景最深厚啊!

远的不说,单说西楚境内,萧令月可拉出无双宫,他振臂一呼便有黄泉道响应,偷摸操作一下,剑心斋也可声援。

再找月还江、纪伯礼打点一下,白云山庄和天武派也会在舆论方面予以支持。

这么大的排场,萧衍就是不想当皇帝,也只能黄袍加身,委屈巴巴嚎上一嗓子——朕是忠臣啊!

向远也不隐瞒,讲出萧衍的家庭情况,小手一摊,就很无奈:“多一个孩子多一条人脉,我那岳父大人或许不行,但他的孩子是真厉害,他屁事不用干,躺着就能摸到龙椅。”

不争肯定是不行的,萧衍是关山道大行台,老皇帝身死,无人继承皇位的情况下,被迫割据一方,待到新皇上位,新皇帝怎么看待这位昭王?

杯酒释兵权?

别闹了,萧衍姓萧,他不是家臣,他只会让新皇如鲠在喉,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日没夜惦记着削藩。

削到最后,昭王府肯定要反。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争和不争的事儿,到了萧衍这个位置,他根本没得选。

听闻向远所言,萧峰和萧翎再次沉默,萧峰挠了挠头,憨厚道:“兄长,昭王府该不会就是幕后黑手吧?”

砰!

向远一拳挥出,萧峰脸上左右对称,烟熏妆看起来顺眼多了。

向远强迫症晚期,见萧峰左眼的黑圈没有右眼大,又补上一拳,总算舒坦了。

昭王府显然不是幕后黑手,萧衍确有傀儡之姿,他每月拿多少零花钱,都要萧潜点头发话。但一般情况下,昭王府连个宗师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布置锁龙邪阵,凭什么谋害皇族宗室?

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大哥,我看气氛沉默,说笑一声活跃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

萧峰捂着乌眼青,小伤,顷刻便可自愈,但他不敢,顺势卖惨试图博取同情。

向远没心思搭理萧峰,皱眉道:“昭王府一脉实在太强了,其他王爷根本没得玩,我这位岳父大人必然会成为新皇,然后……”

后面的话,向远没说,看向躺在冰柜上的先皇。

萧衍不是幕后黑手想要的傀儡,称帝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先找出幕后黑手行刺的手段……”向远喃喃出声。

“大哥有办法?”

“没有。”

向远果断摇头,而后道:“但我可以找人帮忙卜算一二,或许能算出来什么。”

“何方高人?”萧峰和萧翎立马不困了。

“没什么,几个上三境而已,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x2

萧峰扭头看向萧翎,咬牙切齿道:“我说什么来着,昭王萧衍有真龙之相,就你一直捣乱,非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萧翎无语极了,锵一声震了震手中的泰阿剑。

镇国神器当面,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萧氏宗师都是逗比,向远懒得和他们多言,目光灼灼望去,见萧峰秒怂,不敢轻试泰阿剑锋芒,遗憾叹了口气。

怕什么,那把剑也就一般,不影响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先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着落,你二人在此地莫要走动。”

向远微眯双目,并指成剑点在虚空,无视冰宫禁制,当着萧峰和萧翎的面,直接挪移空间离去。

白无艳挪移空间的上乘法门,向远拿来就抄,又将她的元神盘了几遍,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精髓。

这等级别的小逼,向远一般是不装的,今天赶时间,顺手展示了一下,留下萧峰和萧翎面面相觑。

“大哥什么意思,非要咱俩支持昭王府?”

“别咱啊咱的,我一直都是支持昭王府的。”

“……”x2

两人皆是沉默,神都萧氏虽是皇族,但抛开那张龙椅,其实就是世家门阀,只是税收方面进账大了些。

站在世家弟子的立场上,皇帝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不沉迷宗教、不是木匠、不是留学生、不溶于水,谁当皇帝都行,关键是整个萧氏的利益。

皇帝只是一时,整个萧氏才是一世。

向远动不动就亮拳头,让二人不满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这咋办嘛,难道真要选萧衍,他才是天命所归?

————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向远小心翼翼挪移空间抵达,四下看了看,确认萧令月和程虞灵已经走了,这才光明磊落踏入其中。

白无艳刚刚送走两位徒弟,抬眸看了向远一眼,并指成剑便要将其洗涮干净。

“等一下!”

向远抬手喊停,今天还有大事,取药的事儿日后再说。

他讲明来意,想找白无艳算一卦,求解幕后黑手行刺的手段,若有可能,把幕后黑手的身份也算出来。

白无艳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倒也没有拒绝,一指点出,破开冰面,让向远边上泡着,等她算到了结果再慢慢享用大药。

向远老老实实褪了衣服,跳入水中等待卜算结果。

找人帮忙嘛,卖点血,不寒碜。

白无艳凌空而立,素白广袖无风自动,指尖凝聚一缕炙白灵光,似剑无形,于虚空中划出几道玄奥轨迹。

她眉头微蹙,眸中星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

然而,灵光形成的瞬间,刚有成效,便如遭无形之力绞碎,散作点点残光湮灭。

“你要找的人已有上三境修为……”

白无艳声音清冷如霜,不得其法:“上三境修士已有蒙蔽天机的神通,他是何人,本座算不出来。”

说起来,白无艳对卜算之法并不精通,她的卜算之道建立在超然的修为之上,高屋建瓴,俯瞰众生,自上而下暴力卜算,自然算什么有什么。

可一旦遭遇同等境界的对手,她就没招了,只能自保,保证自己不被算计。

向远闻言,心头微紧,并不意外。

若无上三境修为,区区宗师就敢图谋天下,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眯了眯眼,仍不死心:“白宫主,算不出那人身份,行刺的办法……也算不出来吗?”

白无艳大抵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眸光一凛,背后虚空扭曲,一只巨大的白凤虚影显化而出。

凤翼舒展,如日中天。

她的气息骤然与天地相融,周身空间噼啪震颤,似在强行撕开某种遮蔽天机的屏障。

咔嚓!!

无形反噬之力骤然降临!

白无艳脸色骤然苍白,唇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素白的胸襟上绽开刺目红梅。她猛然抬头,眸光如刃,狠狠望向东方。

向远顺势望去,东方……

南晋!

幕后黑手和南晋有关?

“白宫主?”

“……”

白无艳没说话,脸色相当难看,不满盯着胸前的血渍。

看情况就知道,她还是没算出来。

下一秒,白无艳身形挪移,迈入寒潭之中,压着向远沉入池底,得雅座一位,汲血回补。

环抱向远肩背的力气很大,指甲又开始挠人,似是打算从他身上找回场子。

向远前来求卦,一无所得还被大邪恶羞辱,直呼做了亏本买卖,刚长的数值,岂能受这种委屈,双臂紧紧收束,白无艳加大力气,他就跟着加大力气。

半日后,白无艳飘出水面,因为卜算不得其法,还遭了蒙蔽天机的反噬,心情很是不爽,直接盘膝悬空,炼化刚刚汲取的外补血药。

向远探头冒出,水中吐了几口泡泡,见白无艳对自己爱答不理,感慨脾气难以捉摸。

明明之前还对炉鼎百般呵护,泡澡的时候还都坦诚相见,今天啥也没有……

当然,向远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知道了幕后黑手在东方,且以白无艳的修为都算不出对方用了什么歹毒的法子。

他起身穿戴衣服,挪移空间离去。

求解白无艳未有收获,只能昧着良心去本心道了。

————

北齐。

明州,本心道。

向远看着全无护山大阵可言的本心道,一脸严肃,怀揣上坟的心思,一个台阶接着一个台阶,抵达山顶茅屋。

院中,古树健在。

一修眉端鼻,容貌无瑕的女子盘膝树下蒲团,察觉向远走来,缓缓睁开双眼。

妙琼掌教!

你还搁这蹲着呢,真就准备长坐不起,不回紫光派了?

向远看着本心道的镇派之宝,上前道:“妙琼师妹,师父可在茅房纳凉?”

妙琼微微摇头,说道:“师尊今早有言,妖风突至,必有贼人前来,以防嘴快失言,外出避难去了。”

向远:(_)

不愧是我,人未至,气先达,惊走了缺心眼这等上三境高手。

向远和妙琼不熟,只有过几次照片的关系,见缺心眼有意避开,没心思和妙琼闲聊,转身径直离去。

两分钟后,向远原路返回,见NPC一样坐在树下的妙琼,囧囧有神道:“师妹,师父临走前,可有什么话交代了你,比如问天道人前来求卦,可授予一个锦囊什么的?”

“有。”

“那你不说?”向远拔高嗓音。

“师尊有言,师兄问了才有锦囊,不问便随他去。”妙琼目光平静,如实说道。

“……”

向远直翻白眼,幸亏他机灵,走到半山腰回头,否则又被缺心眼的本心道算计了。

他也不说话,伸出雪白干净的手放在妙琼面前。

妙琼从袖中取出锦囊,递在向远手中。

NPC完成了任务,起身收了蒲团,返回茅屋修炼去了。

向远也不管她,打开锦囊,取出一张字条,一眼望去便瞳眸骤缩。

生死簿!

“咕嘟!”

向远喉咙发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生死簿是什么意思,萧氏百十号人,包括皇帝在内,死因都和生死簿有关?

幕后黑手持有生死簿,看谁不顺眼就能将其寿元抹尽,或是将其魂魄元神勾走?

“妈耶,这还玩个屁,人家下面有人!”

向远骂骂咧咧,乾渊界绝地天通,早就没了天庭和地府的说法,冷不丁冒出一本生死簿,说弄死谁就能弄死谁,神都萧氏也别反抗了,脖子洗洗干净,等待幕后黑手临幸就完事了。

猛然,向远意识到不对,幕后黑手真有生死簿这等杀人于无形的宝贝,何必大费周章整三个锁龙阵。

也没必要派三个宗师绑架姜盈君,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挑拨西楚、北齐两家。

关键是,三名宗师偷袭不成,还弄丢了真武大帝的黑鼎,四舍五入便是资敌。

“生死簿非凡间之物,使用必然有条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驾驭……”

向远从不怀疑缺心眼师父的卜算手段,糟老头子说是生死簿,肯定是生死簿,就当前掌握的情报推测,幕后黑手实在没招了才祭用生死簿。

不说一命换一命,驾驭此物必然代价不轻!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拿昭王府上上下下的小命来赌一把啊,万一人家是阎王转世,判官投胎,生死簿拿来就能用呢?”

向远嘀嘀咕咕,不知道生死簿还好,知道了更加束手束脚,士气都没起初那么昂扬了。

从心。

向远话音落下,纸条上‘生死簿’三个字突然变化,多出了两个字,合为五字,看得他头皮发麻。

三阴生死簿!

三阴生死簿来自南疆黄泉道,黄泉左使专属功法,前任左使灵光,现任左使向问天均有修习,以移动硬盘的方式传承。

浓郁的算计气息扑面而来,向远眼皮直跳,如果三阴生死簿就是破解之法,那萧衍走运了,普天之下只有他……

不对,彼岸门还有一个阴别宫,前前任黄泉左使,那个糟老头子也会三阴生死簿。

对上了!

向远眸中精光涌动,看向手中的纸条,小嘴叭叭道:“神奇的字条啊,告诉我,三阴生死簿要如何使用,才能破解生死簿的千里勾魂呢?”

神奇的纸条予以回应,一个字接着一个字闪过,驾驭三阴真元,以阴气书写生死轮回咒,再用轮回古镜对照,可保生灵魂魄不被生死簿所夺。

向远喜上眉梢,下意识抱怨道:“这么麻烦,昭王府上下上百号人,挨个诅咒一遍,得花多少时间?”

没承想,一句抱怨,也能得到神奇的纸条予以回应。

不用挨个诅咒一遍,六道轮回,以血为引,向远想庇护昭王府,从这一脉的血源抓起,只诅咒萧衍一人就行了。

向远:(一`一;)

好人性化的纸条,说吧,你是不是缺心老道变的?

目的达成,向远收了纸条和锦囊,挪移空间直奔黄泉道……

中途停下,改道去了北齐太安府京师。

来都来了,和师弟打声招呼,希望师弟能卖师兄一个面子,尽量不要乘人之危,边境偷袭西楚。

可能性很低,涉及江山社稷,师兄的面子不好使。

万一呢!

毕竟本心道,师兄这么坑,可不是什么好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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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5章 师弟忘了吗,咱本心道一直都是这样

太安府,行宫。

向远挪移空间踏步而出,寻得一小亭坐下,并指成剑点在半空,指尖荡开涟漪,隔空传音告知刘彻。

师兄有请,速至。

此时日落西山,天色已暗。

向远在行宫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刘彻,后者换了一袭墨色锦缎便服,衣襟袖口绣着暗金纹路,腰带紧束,衣摆垂落如铁,衬显宽肩窄腰、身躯凛凛的同时,亦不失威严霸气。

向远以己度人,衣服都换了,肯定顺势洗了个澡。

“师弟,沐浴更衣所谓何故?”

向远毫不尴尬,主动挑明道:“是尊重师兄,摆足了礼节,还是把师兄当成外使,摆足了威严,特意拖延时间晾了我半个时辰?”

“师兄莫要误会,人逢喜事精神爽,孤近来有些放荡形骸,怕冲撞了师兄,故而沐浴更衣以求心静。”

刘彻哈哈大笑,坐在向远对面:“绝不是因为把师兄当成了西楚说客,不愿相见,一拖再拖等师兄察觉自讨没趣,便会主动离去。”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x2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本心道的日常就是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向远的来意,刘彻心里有数,不想提及这个话题,率先开口道:“数月前,劳驾师兄护送文盈,竟不知师兄文武双全,两国边境之地一首‘自是花中第一流’,狠狠落了西楚的颜面,为我北齐赚得大好名声!”

提起这个,刘彻便一阵无语。

文盈公主,也就是姜盈君,从西楚回来之后,就跟丢了魂儿一样,每日长吁短叹,郁郁寡欢。

皇后姜望询问,姜盈君就说身上有蚂蚁在爬。

姜望大怒,以为向远用了什么卑鄙下流的手段,誓要给家中小妹讨回一个公道,转而询问姜盈君身边的几位侍女,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向远没用卑鄙下流的手段,反之,相当文雅上流,人家吟诗了。

直到此时,姜望才知道,被她视为孔武有力、很有精神的粗人,心思细腻到了辞藻华丽,几首破诗就把姜盈君迷得神魂颠倒。

如此一来,姜望所谓的离间计,立马变成了亲手把自家小妹推进了火坑。

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答:本心道。

瞅你师兄干的好事!

姜望满腹牢骚,将不满转移到了刘彻头上,她师父妙琼掌教被本心道扣下,成了北齐人尽皆知的镇派之宝,她小妹姜盈君被本心道迷惑心智,成天四十五度角望天,念叨着一些情啊怨啊,整得跟个闺中怨妇似的。

再看看自己,给一个本心道外门弟子生儿育女。

岂有此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甭管起因和过程,只看结果,姜望感觉自己被本心道针对,有一段时间没给刘彻好脸色了。

这可把刘彻冤枉坏了,妙琼掌教被本心道扣下的时候,他还不是外门弟子,姜盈君被向远迷了心智,是姜望主动献计,就连他本心道外门弟子的身份,也是报答缺心老道解救北齐气运金龙。

无妄之灾(×)

本心道还在追孤(√)

自从落在本心道手里,刘彻就没遇到好事,直到喜讯传来,西楚皇帝崩了,皇族宗室全灭,无人可继承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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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最近几天都是姜望黑着脸看刘彻呲牙,一个怨气满满,一个眉飞色舞。

刚乐呵没几天,西楚的说客上门了。

还TM是本心道!

刘彻想不通,北齐究竟造了多大孽,境内才会有本心道这种名门正派。

“师弟,诗词歌赋的事儿暂且不急,你若想听,为兄这就给你写一首。”

向远清了清嗓子,指着院中的菊花,挑眉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太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刘彻:(益)

这首诗对皇帝很不友好,刘彻又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诗词中的意思,当即起身道:“师兄威胁孤?”

“非也,师弟忘了吗,咱本心道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

刘彻脸色青白交替,气得险些吐血。

向远以一首反诗互动,拉近了皇帝师弟的关系,表明今天以师兄的身份而来,西楚说客这种话不要再提。

看着脸色黑成锅底的刘彻,向远直呼过瘾,果然还是本心道的师兄弟整起来更有意思。

缺心眼师父高见,刘彻若只是北齐皇帝,没有同门师兄弟的身份,那就太无趣了。

“师弟,西楚当前的境遇,想必你已经有所耳闻。”

向远进入正题,抬手点在石桌上:“我知道师弟很高兴,开疆扩土的机会来了,但你先别急着高兴,今天是萧氏,明天可能就是刘氏,萧氏防不住刺杀,你刘氏就能防住了?”

话里的意思很简单。

刘彻可以把萧氏当成臭不要脸的逗比,毕竟他们真的很二,但不能觉得萧氏蠢,这一大家子,混一百四的大有人在。

先是锁龙邪阵,再是西楚皇族惨案,幕后黑手一心挑拨天下大乱,刘彻若是光顾着开心,那就上当了。

不用向远提醒,刘彻早有这方面的顾虑。

幕后黑手这一招固然搅得天下风云变幻,但也让太安刘氏、上元李氏人心惶惶,唯恐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但话又说回来,皇帝能忍住,下面等着建功立业的人能忍住?

泼天的富贵,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刘彻一言不发坐下,面上无悲无喜,职业是皇帝,甩脸色的经验何等丰富,他不想表露情绪,向远很难察言观色,从他神色变化上看出端倪。

向远也不慌,半个时辰没白坐,心头早有定计:“师弟,为兄此来,不问别的,是为了救你皇族宗室上下百余口的性命啊!”

刘彻眼皮一跳。

向远取出锦囊,推至刘彻面前:“萧氏皇族百余口死得很是蹊跷,为兄可以明确告诉你,杀死他们的并非凡间手段,上三境也办不到。”

刘彻皱眉打开锦囊,取出纸条,见‘生死簿’三个字,脸色骤然大变。

“懂了吗,你刘氏的小命被人攥着呢!”

“师兄莫要胡编乱造戏弄孤,孤虽不懂生死簿,但也知道,此物藏于幽冥之中。燕悬河一剑断天之后,乾渊界就没了天庭地府之说,难道贼人还能无中生有,自造一本生死簿不成?”刘彻盯着向远,想要获知更多情报。

“师弟别瞪了,锦囊是缺心眼师父相赠,他不愿说,为兄也不清楚。”

向远耸耸肩:“不过,缺心眼师父告知了破解之法,为兄恰巧有些手段,可庇护刘氏,保你一家老小不被生死簿勾走魂魄。”

“师兄,你怎地才来?”

刘彻闻言大喜,起身恭迎,面上堆起的笑容,比看到缺心老道破了锁龙邪阵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心道不愧是我北齐名门正派,当真正道魁首也!

“活该你是皇帝,太会变脸了……”

向远嘀嘀咕咕,指尖轻击桌面:“师弟,为兄来了好一会儿,一口热茶都没喝上。”

“来人,上茶!备宴!”

镜头一转,向远稀里哗啦、狼吞虎咽,饿死鬼投胎般的架势让刘彻手里的筷子无从下手。

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帝,捡别人吃剩的菜叶子实在太掉价了。

什么,何不食肉糜?

笑死,桌上哪还有荤腥,净剩骨头了。

刘彻知道向远是故意的,本心道不做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微微一抿,漫不经心道:“以师兄的本事,放眼天下皆是受人敬仰,唯独这西楚,连一顿饱饭都管不上。”

“师弟言之有理,可我来了北齐,咱俩成天大眼瞪小眼,你身体吃得消吗?”向远头也不抬反问道。

“……”

“你看,真来了你身体又受不了。”

向远稀里哗啦扫了个杯盘狼藉,放下筷子道:“别说师兄不帮你,入手破解生死簿的法门,我第一个就来找你。”

刘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师兄若无所求,如你初至北齐,孤身一人为锁龙邪阵而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但今日你定有所求,一场交易,孤不甚欢喜。”

“两不相欠,岂不快哉?”

“利益纠葛,岂有快哉?”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兄好好和你说话,你怎么一直抬杠?”

“是师兄有错在先,你为我北齐修士,却处处偏帮西楚。”刘彻一脸被牛了的不爽。

“可我是楚人啊!”

向远嘀咕一声,而后道:“不瞒师弟,为兄也是为自己考虑,你知道的,我和昭王府的萧家女有婚约,我那位岳父大人有可能问鼎神器,成为西楚新皇。他当了皇帝,为兄也能沾沾光,届时大权在握,鱼肉乡里,想砍谁的脑袋就砍谁的脑袋。”

听闻重要情报,刘彻眯起眼睛,心头思索起来,片刻后才说道:“师兄并非贪慕权势之辈,不必自黑。”

刘彻可不信这种鬼话,向远真有大权在握的心思,直接来北齐,入仕就是大将军,都不用努力,当场人生巅峰。

这个大将军还赠送一枚香喷喷的公主,不是普通公主,是皇后本家小妹。师兄弟+联襟,你管我叫师弟,我管你叫妹夫,亲上加亲妥妥的自家人,比在西楚给人当女婿快活多了。

“……”

我跟你谈天下苍生,你跟我说门户之见,我跟你谈个人利益,你又跟我说道德操守,那还聊个屁。

皇帝是这样的,时刻掌握主动权,说不过就换个赛道,你不跟,他就让你来生换个赛道。

向远叹了口气:“师弟,两国相争,必有生灵涂炭,又有阴谋算计在前,不可为之。为兄也知道,开疆扩土功勋万世,我没这么大面子,只讲大道理劝不住你,才公平交易,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这么说,能过关了吧?

过不过关暂且放一边,一家老小的小命还在裤腰带上,刘彻无法拒绝这桩交易,但每每想到自己的师兄被西楚拿着用来用去,唯独他用不着,便浑身难受。

霸道总裁被牛,体验感极差。

刘彻深吸一口气,对向远道:“师兄的这场交易非常合理,刘氏难以拒绝,可是……下面人怎么办,北齐不是只有皇室,刘氏想要压住他们,必然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师弟有话直说。”

“师兄欠孤一个人情,日后有事,不论师兄是否愿意,都必须答应!”刘彻斩钉截铁道。

向远脸色古怪:“师弟,你应该知道,你若有事相求,师兄我一般不会拒绝……”

“干脆点,你就说行不行吧!”

“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行了。”

刘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既然师兄已经答应,此事便依你,北齐三个月内不会有大动作,边境纵有骚乱,也和刘氏无关!”

向远眼角抽抽,端着酒杯只觉难以下咽,直觉告诉他,欠本心道一个人情,指定没好事,说不得,又是一个大坑。

“师兄?”

“这就喝!”

向远一口饮下杯中酒水,感慨自己为天下苍生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说好了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结果这群高个遇事便远遁千里,留下纸条让门人弟子出面,简直……

哦,古今中外皆是如此,徒弟打前阵,还真是正道高人的操作!

商议完毕,向远也不耽搁,让刘彻待着不要走动,身形一晃直奔南疆黄泉道。

白无艳挪移空间的法子确实好使,此前向远挪移空间,中途必须停下三两次确认方向,现在指哪打哪,一步到位,时间管理更加方便了。

向远刚进黄泉道总部,便有几个内门弟子望风而逃,起初他不以为意,只当左使向问天在门中颇有威望,直到半路被左冷邪拦截,才知道对方一直在等他。

“左右使,今儿个吹了什么妖风,竟把你吹到了向某面前?”向远诧异道。

“向左使,西楚皇帝死了!”左冷邪神色肃然,没心思和向远开玩笑。

“我知道。”

向远点点头,见左冷邪递来一张烫金拜帖,好奇接过,一眼扫过,啧啧称奇道:“动作真快,皇帝的死讯还没确定呢,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拜帖来自景王府,景王萧宁。

拜帖上,景王萧宁言辞恳切,自称仰慕黄泉道坚守正道之心,含冤多年矢志不移,终得沉冤得雪。怎奈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沉重顽固不可理喻,世人对黄泉道依旧有偏见。

景王萧宁悲痛万分,不想好人流血又流泪,愿献出微薄家资,助黄泉道正名天下。

“好一个正道之心!”

向远合上拜帖,对左冷邪似笑非笑:“若非你我为左右二使,对黄泉道知根知底,只看这封拜帖,咱俩真把黄泉道当成名门正派了。”

别咱啊咱的,那是你!

左冷邪对向远的说辞颇为不满,黄泉道以前是邪魔歪道不假,今时不同往日,洗心革面快一年了,向远身为黄泉左使,不该继续以积年老魔的身份自处。

“左右使,景王想拉拢咱们,你怎么看?”

向远对这位景王不甚了解,只看拜帖之言,景王颇有家资,对景王府也颇有信心,八成就是幕后黑手扶持的傀儡。

先标记一下。

“景王为神都萧氏头号皇商,和忘剑山庄常有生意往来,二者走得很近……”

左冷邪说了半晌,见向远无甚兴趣,直接跳过,直截了当道:“朝堂的事,黄泉道不会掺和,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听左冷邪如此干脆,向远眨眨眼:“呃,其实我和昭王府走得很近,是他家女婿,昭王萧衍知道吗,他有个儿子名叫萧潜,是个潜力股。”

左冷邪脸色一黑,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向远。

“罢了罢了,朝堂的破事,黄泉道确实不便参与,尤其是现在,牵扯改朝换代,稍有不慎,黄泉道又会被官方定义为邪魔歪道。”向远摇了摇头,他对黄泉道没什么贡献,非要把黄泉道绑定昭王府,着实有些不妥。

听到这话,左冷邪脸色好看不少,神情依旧凝重:“向左使,你在门中地位太高,不论你做什么,在外人眼中都代表了黄泉道,你为昭王府女婿,左某拦不住你,但也请你……收敛一下,黄泉道能有今日,来之不易。”

说到最后,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这是左冷邪第一次对向远服软,之前喊打喊杀的时候,他都没有低头。

向远见状,点点头:“左右使放心,向某不会以黄泉左使的身份行事,我说话你放心,绝不会陷黄泉道于险境。”

左冷邪脸色这才好看下来,天生一张阴鸷凶戾的面孔,好看也没好看到哪去。

他见向远步伐匆匆,再看向远所去的方向:“向左使又来拜见圣女大人?”

“嗯,借其法宝一用,给昭王府增加几分称帝的资本。”

“……”

左冷邪目瞪口呆,这就是你的承诺,这就是你的保证?

单一个黄泉左使还嫌不够,又把黄泉圣女拉了进去……

好嘛,合着他刚刚那番来之不易的话,姓向的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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