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太脏了!(求月票)

这时候,从大帐外传来了一阵欢呼声,想必是海西女直的酋长们听到了奴儿哈赤的死讯,当场情不自禁了。

毕竟自从奴儿哈赤统一建州各部并坐拥五千精兵后,明显对海西女直产生了野心,威胁也越来越大。

不然也不会闹到今年海西女直九部联合,共讨建州的事情。

但更难堪的是,海西九部联军居然被奴儿哈赤反杀了,海西各部酋长不但大失脸面,还感到来自建州女直的威胁更大了。

这次林天帅邀请酋长们在铁岭会盟,海西各部之所以如此踊跃参加,除了畏于天兵最近大胜的威势,也有自身兵败寻求庇护的意思。

不过酋长们万万没没想到,天帅实在太够意思了,二话不说就把海西女直最大的威胁给除了。

当然,以海西女直各部酋长们的政治和文化水平,显然是不懂什么叫兔死狐悲的。

如果他们懂,在历史上也就不至于被建州女直吞并了。

奴儿哈赤段位显然比海西女直的酋长们高出了几个维度,这也是为什么天帅弄死他的原因。

李如松听着大帐外的欢呼声,再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明白了。

原来林大帅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这个海西各部和建州女直矛盾激化的时机。

这个时候果断出手废了奴儿哈赤,如果又能收获海西十几国(部)的表面归附,即便被告到朝廷,也能算功过相抵了吧?

又回想起去年九月,林大帅让建州女直精兵去防守位于海西女直地盘上的豆满江沿岸,只怕也是憋着挑起建州女直和海西女直之间矛盾的坏水。

也就是说,整整一年之前,林大帅就已经策划着今天弄死奴儿哈赤了。

于是李大将不由得万分感慨,这些玩政治的,心可真真踏马的脏啊。

幸亏林天帅对自己还可以,最多挤兑几下或者抢点军功而已,没有真正下黑手的意思。

正在李如松胡思乱想的时候,奴儿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走了进来。

虽然兄弟两人最近已经开始产生矛盾,奴儿哈赤有更大的野心,而舒尔哈齐则认为老老实实当大明藩属最好,为此争吵过好几次。

但是自幼互相扶持的亲情还在,舒尔哈齐看到兄长的尸体后,忍不住跪地痛哭。

林泰来站在旁边,冷酷无情的说:“你哭什么?”

舒尔哈齐不敢不答话,只能强忍悲痛,回话说:“何至于此啊。”

林泰来冷哼道:“你们兄弟自幼亲近,我就不信,你还能不清楚奴儿哈赤的心思?

他心里有没有对大明的仇恨,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的下一步肯定是完全吞并海西女直,整合全部女直部族!

然后积极训练兵马,大肆招纳逃亡汉人,学习大明的技术吧?

等发展壮大起来后,又时机成熟就要正式建国,脱离大明掌控,是也不是?

作为大明藩臣居然有这样想法,所以本部院诛杀你的兄长,有什么问题?”

旁观的李如松大为震惊,他们李家养的狗还有这等胆量?

不过舒尔哈齐也瞠目结舌的,这天帅居然对兄长的内心世界居然如此了解,如果是猜的也太逼真了。

“你怎么知道的?”舒尔哈齐一时间忘了悲痛,忍不住问道。

林泰来疑惑的说:“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如果不是你这个亲弟弟揭发,本部院又从哪知道奴儿哈赤的不臣之心?”

卧槽!舒尔哈齐听了这个回答,在心神激荡之下,差点直接当场吐血。

自己怎么就成了出卖兄长的恶人?天帅你戏说不能乱说,改编不能胡编啊!

去年在九连城拜见林天帅时,天帅是那么的和颜悦色,今天却如此恶毒!

随即又听到林天帅说:“既然奴儿哈赤伏诛,以后你舒尔哈齐就是龙虎将军、建州都督了。

本部院会向朝廷奏请的,在正式册封之前,你就先临时代理吧!”

舒尔哈齐连忙答道:“在下无此意!”

要是承袭了兄长的官职,岂不是更说不清了吗?

林天帅非常体贴的说:“你还是接受吧,如果没有大明册封的庇护,只怕你的处境会更危险啊,听说奴儿哈赤的忠实党羽都很能打。”

舒尔哈齐进来时悲痛万分,出去时恍恍惚惚,差点就失心疯了——可能他宁可自己疯了。

反正林泰来挺满意的,“证据链”更完善了。

李如松对舒尔哈齐十分同情,对林泰来问道:“你怎么不连舒尔哈齐也一并杀了?

与其那样折磨他,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林泰来不满的看着李如松,什么叫折磨舒尔哈齐?

帮他杀了当家的兄长,扶持他上位当家,也成了折磨他?

“难道不对吗?”李如松又问道。

林天帅很素质的答话说:“你爹当年杀了奴儿哈赤他父祖,事后都敢留下奴儿哈赤兄弟。

我杀兄留弟又怎么了?难道本部院连你爹都不如?”

李如松扛不住了,“你好歹也是状元!有话好说,别爹来爹去的!”

林泰来又答道:“不能完全放纵海西女直啊,海西女直也需要一个敌人。

但这个敌人又不能太强大,现在就先用舒尔哈齐凑合吧。”

李如松再次同情起来,这舒尔哈齐回到建州,肯定也不好过啊。

处理完奴儿哈赤的身后事,林泰来又独自默默的想了一会儿心事。

以他如今的地位,单纯杀人容易,把人叫过来就能砍了。

不过还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杀人能带来更多的利益。

今天终于完成了这项穿越者最大的任务之一,也算是一项念头通达了。

林泰来走出帅帐,换了另一处干净地方,重新召集了各部酋长。

此时各部酋长看着林泰来,眼神更加充满敬畏了。

这天帅不愧是手里有数百条人命的战神啊,当真是残暴到不把人命当回事,竟然一言不合就把建州大酋长砸死了。

再看那建州二贝勒舒尔哈齐,进了大帐后再出来时,就被吓得像是失了魂。

林泰来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对众酋长说:“在长白山和鸭绿江另一边新开了一处皇家大铜矿,急需大量矿工!”

众酋长茫然,隔壁急需矿工和他们女直各部有什么关系?

林泰来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像个吆喝生意的商贩,叫道:“每向大明进贡一名矿工,就会获得回赐三两白银,或者等价货品!

注意!这被视为进贡,可以换取大明的册封,以及边市相关特权!

个人预计,每年可能需要征收五千名左右的矿工。”

众酋长这时候有点明白了,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到底划算不划算。

等众酋长盘算了一会儿后,林泰来又补充了两点,“第一,对于进贡给大明的矿工,不问来源!

第二,进贡的矿工数量与边市份额、册封等级挂钩!”

听到“不问来源”这几个字,很多大部落酋长的眼神就亮了。

要是在与其他部落的战争中,能抓几百个俘虏,转手进贡给大明,岂不就相当于一千多两巨额现银收入?

更别说附带的边市利益,以及册封的荣誉,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乌拉部酋长满泰与叶赫部的同行对视了一眼,是不是可以重新组织联军,趁着建州群龙无首可能内乱之际,去抓一波肥的?

一边报仇雪恨,一边换银子,简直美滋滋。

辽东镇总兵官李如松在林大帅身边站如喽罗,简直要麻了。

什么进贡与回赐啊,这不就是奴隶贸易吗?还是那句话,玩政治的人心里简直太脏了!

从北方的海西女直到东方的建州女直,只怕从此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他们李家从铁岭发家,在女直地盘经营数十年,所建立起来的影响力,都没林泰来这一天冲击大。

女直人的原有的秩序全部被重铸,今后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了。

可是细想起来,好像也对李家没什么损害?

林经略在回朝廷交还关防之前,特意来到铁岭就这么点事务。

该办的人已经办了,该办的事也已经办了,林经略就挥一挥衣袖,毫不留恋的离开。

而李如松还要在铁岭卫多呆几天,毕竟这里是李家的老巢,人情世故比较多。

只是在碧蹄馆死的那一大波铁岭籍贯家丁,就够李如松吊唁一段时间的。

所以李如松只能将林泰来送出十里,然后就此分别。

如不出意外,正值壮年的李如松大概会像他爹李成梁一样,长期镇守辽东。

故而这一别就不知是多久了,或许数年,或许十年,或许十几年。

林泰来心有所感,忽然嘱咐说:“在未来五年,女直人新秩序就要靠你来维护了。”

李如松笑道:“只有五年吗?为什么不是十年二十年?”

林泰来冷笑道:“我会看相,如果你不改正喜欢轻骑冒险突进的毛病,那寿命就只有五年了!

而五年之后的事情,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在原本历史上,李如松就是在五年后与北虏打常见的治安战时,莫名其妙的中了埋伏然后不明不白的死了。

李如松嘀咕说:“你们这些喜欢看相算命的,就喜欢恐吓人!”

林泰来狠狠的说:“我会让兵部仔细盯着你的每一份战报,只要你敢身先士卒,就先罚你。”

李如松皱起了眉头,“你真会看相?”

林泰来回答说:“如果我对相人之术一点也不会,怎么从南京冷板凳上发掘出了赵志皋?

八年前,谁能想到赵志皋能当首辅?我就能看出来!”

李如松:“.”

说起这个,不得不服气。

万历十三年时,谁能想到一个六十岁的五品老扑街南京官能在五年后入阁,六七年后当首辅?

目送林泰来的身影消失在天边,李如松开始反思,难道自己在战场上真要开始谨慎了?

而林泰来离开铁岭后,望南而去,千里一路无话。

过了山海关,林泰来没有直接直接回京师,又到了天津卫巡视,并且指导海港建设。

他有预感,这处距离京师最近的海港将来或许会很重要。

十月初时,林泰来抵达京东门户通州,这次大帅生涯开始进入倒计时。

作为取得巨大胜利的帅臣,班师回朝的林泰来得到了相应的礼遇。

万历皇帝非常高规格的派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矩前往通州,迎接和慰劳林泰来,并赐下御酒和宴席。

这是非常难得的、大臣和太监可以公开坐在一起,吃喝应酬的场合。

酒过很多轮后,略有醉意的林泰来乐呵呵的调侃说:“大珰你怎么还是司礼监四号太监?这么多年了也没向上动动?”

陈太监没好气的说:“全靠圣上洪恩才得以任职司礼监,已经很知足了。”

你以为谁都能跟你林泰来一样三四年跳几级?

林泰来笑道:“快了,快了,或许机会就要有了。”

陈太监直勾勾的盯着林泰来,你踏马的怎么不继续往下说?到底是什么机会?

见林泰来不再细说,陈太监也没法追着问,但想起另一件事,一直没机会问,今天索性就说了。

“近年来有个传言在小范围内流行,说咱家与你多有勾结,这流言叫咱家很困扰。你知道这是从哪里传开的么?”

林泰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源头在原首辅申时行,他因为对形势预判屡屡不如我准确,就故意污蔑我串通宫中大珰,所以才知晓许多机密。”

陈太监:“.”

你们这对一老一少是在玩什么政治PLAY吗?

又看着喝得差不多了,陈太监忽然试探道:“这次大胜归来,若是封爵想要个什么封号?”

林泰来闻言,懊恼的拍案道:“后悔了!”

陈太监疑惑的说:“你后悔什么?”

林泰来追悔莫及的回答说:“按我朝惯例,因军功封爵,往往以立功的地名为爵名。

朝鲜国诸多古称里,我最喜欢乐浪这个名字,但怎么就给别人用了?

我当初帮着奏请分封朝鲜国六王子为乐浪公时,怎么就没想到今日?”

陈太监无语,你林泰来的嘴里能不能有点正经话?

林泰来借着酒劲又说:“要不然,就别封爵了吧?反正我最喜爱的乐浪这个名字已经用了。”

陈太监回应说:“朝鲜的古名多了!又不止乐浪一个!”

(本章完)

第758章 不得不封爵

眼看夜深了,林泰来就准备散席。

但是陈太监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忽然又问:“小小倭国怎么会有那么多白银?三百万两都能赔的出来?”

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想多了解一下世界地理知识。

林泰来答道:“倭国虽然地狭民穷,物产不丰,但金银矿山却极其富饶。

比如倭国最大一座银矿名曰石见银山,据说年产白银百万两。”

陈太监在大内身居高位,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听到“年产百万两的银矿”这个介绍,也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难怪不叫银矿,而叫银山!可不就是一座白银山么?

“这个银山在哪里?”陈太监求知欲十足的询问。还是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银山距离大明远不远。

林泰来详细的回答说:“石见银山与朝鲜国隔海相望,在倭国各地区里,这里算是距离大明比较近了。

其实大明官军距离银山更近,只需要行军数日,就能抵达石见银山。”

卧槽!陈太监震惊的说:“石见银山周边居然有大明官军?”

林泰来微笑着说:“大珰可曾记得,前几个月大明册封过一个叫小西行长的倭国领主?

此人领地有筑前、筑后、肥前、肥后四个地方,其中筑前位于倭国九州和本州之间的咽喉之处。

我大明负责护卫小西行长的八千官军,就驻扎在筑前。而从筑前出发,数日即可抵达石见银山。”

陈太监久久无语,你林天帅这样部署,绝对是故意的吧?绝对有预谋的吧?

林泰来又说:“倭国不但有银山,金山也很富饶,不过最大的佐渡金山距离有点远。

但九州岛的岛津家领地中,也有非常可观的金山,距离受我大明册封的小西行长很近。

如果从小西行长的领地出发,数日即可抵达金山!”

陈太监下意识的答话说:“这么说来,八千兵马有点少了?”

林泰来解释说:“反正这几年石见银山产量的一半都要赔偿给大明,先不用太着急。

倭国执政丰臣秀吉年老体衰,活不了几年,等他死后倭国必生内乱,到时才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机会,可以事半功倍也。”

陈太监深深叹服,“当初看书,不知国士无双作何解,今日见到林九元,方才明白了。”

林泰来:“.”

陈太监你最好是正面评价,不是暗搓搓内涵。

次日林泰来继续从通州出发,半日后抵达东便门外接官亭。

来自朝廷的正式迎接是在这里,至于昨天的陈太监,那是皇帝私人的使者。

迎接队伍由兵部尚书叶梦熊亲自领衔,此外还有礼部、户部、太仆寺的官员,朝廷算是给足了大胜归来的林经略脸面。

叶大司马奉上一首赞颂诗词:“遥传上将临边日,秉钺登坛杀气销。万虏投戈归绝域,三军奏凯彻中朝”

林经略以诗回复曰:“天子今命我,东国讨扶桑。战胜庙算多,杀伐天威张。

平生怀忠义,兵车何煌煌。行行振长策,永令波不扬。”

全文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跟在朝鲜国弄的那些诗词的张扬浮夸风格完全不同。

毕竟大明林天帅又变成了朝臣林泰来,天子脚下不能像是在朝鲜国那样肆意妄为了。

诗文开篇就是“天子”,后面又是“忠义”,朝臣们都纷纷感慨,连林泰来都知道要低调了,可见这次功劳太大。

表面礼数结束后,林泰来和兵部尚书叶梦熊并骑而行,边走边说话。

至于外人都被随从隔开了,方便两人说点不便于外传的话。

“近来京中可有什么大事?”林泰来习惯性的问道。

叶梦熊答道:“九元君你又不在京中,能出什么大事?”

林泰来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但他没有证据。

而后叶梦熊又说:“九元君你这次回朝,大概封爵不可避免了。”

如果以林泰来之科名、资历按部就班,前途是非常明朗的,无非就是侍郎、尚书、入阁,能不能当首辅看命。

偏生林泰来立了这么大军功,反而成了前程的变数了,文臣以军功封爵后路子怎么走,没多少惯例可遵循,也没什么明确制度。

比如说爵位是设在武勋体系内的,文臣封爵后到底算文官还是武勋,这定义就是模糊。

林泰来便答道:“我大明也没有硬性规定,文臣封爵后不能再继续做文臣了吧?”

叶梦熊说:“但终究还是太高调了,再说没有典制规定的结果就是,该怎么办全靠众人一张嘴来说。

这世上总是会有心怀不满的小人,不停进行非议。

他们肯定要说,封了爵就是武勋,不该继续在文官班位;或者说封爵后就当避嫌,不该再位列中枢。”

当过朝臣的都知道,按照朝廷的一般办事原则,遇到难以决定的事情,就优先遵循前例。

大明文臣以军功封爵的先例就那么三个,偶然性太强,参考意义也没那么大。

王阳明平了宁王之乱后,封为新建伯,最终官至南京兵部尚书和南京左都御史。

更早的成化朝王越封为威宁伯后,官职大都在边镇当总督。再就是王骥,时间更久早。

另外还有个文臣封爵例子,乃是林泰来的纯正同县老乡徐有贞,不过并非是因为军功。

当年这徐有贞封为武功伯后,文臣官职还当到了首辅。

按道理说,徐有贞这个“文臣封爵还能入阁”的先例可能最适合如今的林泰来引用,但是徐有贞的名声太差了。

徐有贞的武功伯爵位是靠着逢迎英宗复辟换来的,而且还参与了诬杀救国大功臣于谦,这事都被时人比喻为“秦桧莫须有杀岳飞”了。

打死林泰来,也绝对不可能引用老乡徐有贞为先例。

于是林泰来对叶梦熊叹道:“我本意只是为国杀敌,没有借此获取荣华富贵的想法。

正如戚少保所说的,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如果朝廷一定要封爵,那我也抗拒不得,只能暂且接受了,然后再看情况。”

进了崇文门后,叶大司马向北走,看到林泰来还跟着自己,好奇的问道:“你长途奔波,今天不回家歇息,还跟着我作甚?”

林泰来翻着白眼说:“当然是先去兵部缴还关防和王命旗牌!难不成还想让我在京城里指挥大军?”

兵部尚书叶梦熊:“.”

到了兵部,上交关防旗牌,办完手续后,林泰来就不再是“右佥都御史假兵部右侍郎、经略辽东登莱朝鲜等处备倭事务便宜行事”了。

而后林泰来又掏出一大本厚厚的册子,对叶梦熊说:“这是东征功绩簿,里面登记了众将的功劳和升赏推荐!

给了你们兵部,你们也只能上报给内阁,干脆我明天直接自行送到内阁算了。”

叶大司马下意识的说了半句:“这需要先经兵部审核.”

正常情况下,将官功劳的审核确认和拟定升赏都是兵部的工作范围。

随即叶大司马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连忙改口说:“九元君自为之!”

当晚,林泰来回到李阁老胡同的林府休息,终于在自家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次日林泰来并没有巡视各衙署,也没有在家接待各路访客,而是直接带着东征功绩簿,从长安右门进皇城。

然后一路穿过几道宫门,来到内阁办事。

什么?部院大臣为了避嫌,一般不会亲自去内阁,以免招人非议?

可是虽然林泰来“右佥都御史假兵部右侍郎、经略辽东登莱朝鲜等处备倭事务便宜行事”这项差遣没了,但本官里还有一条是翰林院侍读啊。

翰林院和内阁都是一个系统的,身为翰林去内阁有什么不能的?

内阁大学士体面尊贵,自然不可能有人迎接林泰来,所以林泰来就只能自行踢开门帘,大摇大摆的走进文渊阁。

为什么是用脚踢开门帘?因为林泰来手上抱着厚厚的功绩簿,腾不出手掀门帘。

在门外侍候的中书舍人心里暗暗吐槽,外人进了内阁办事,大都是小心慎微,唯恐说错一个字走错一步路。

但这林泰来来到内阁,却硬是走出了恶客登门的感觉。

“哟,诸公竟然济济一堂!”林泰来看着文渊阁中堂的情况,口中随意的招呼道。

就是这成语用法有损状元名声,但无所谓了,林泰来现在就是写个错别字,也会被人当成通假字。

此时四位内阁大学士正坐在一起,准备聚众开会的样子。

首辅赵志皋对林泰来说:“我等正要议论东征的后续事宜,如封赏、献俘典礼等等,还有首期六十万银两赔款的用处。”

“说到封赏,看来是与我有关。这里没有外人,我也就不见外了。

毕竟大丈夫在世立功名,谁又不想封妻荫子?

原本官职中品级最高的是正四品太常寺少卿,这次若能给我升为三品侍郎,我就非常知足了。

我看礼部右侍郎就挺合适的,以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也符合常例。”

如果不是功劳太大,政治、军事、经济三丰收,林泰来这个提议还是挺合理的。

三辅张位略有阴阳怪气的说:“只升为三品哪能酬功?应当升为超品才是。”

次辅朱赓则解释说:“皇上下旨,要内阁先拟定你的赏赐,大珰口传圣意说当封为侯爵。”

一般的大功,都是封个伯爵,前几个文臣封爵都是伯爵。

但林泰来这次四次先登、两次斩将、三次生擒、歼敌十万、捞回大量白银和铜矿,功劳大到了给个伯爵都小气的地步。

但是国公的份量又太重,还是封侯最为合适。

林泰来听到几位阁老的话,心里叹口气,看来这次爵位是躲不掉了。

自己才二十六岁,怎么就封侯了,以后还怎么进步。

可以说,自己拿一个爵位是毫无争议的,哪怕对家清流党人也没理由反对,但热闹肯定在于拿了爵位之后。

幸亏万历皇帝现在不上朝了,不然只为自己在朝会站文臣东班还是勋贵西班,就要吵上半天。

实在不行,封爵后就先回老家经营几年,顺便避开国本闹剧,等万历皇帝彻底玩脱了再来收拾烂摊子?

古人称之为养望,到时候也来一个“泰来不出,如苍生何”?

说起来吴淞江故道疏通,海港开辟,胥江工业园区成熟,苏州发展又到了一个关键时期,确实也需要自己坐镇和把控

林泰来正在胡思乱想时,却见四位大学士齐齐看着自己。

“你们都瞧着我作甚?”林泰来莫名其妙的说,“你们不是要开会议事吗?不必管我,你们开你们的会。”

众阁老:“.”

这是内阁大学士开会,你一个外人站在旁边合适吗?再说还是讨论你本人的事情!

林泰来不耐烦的说:“又不是什么机密事情,不就是讨论如何给我封爵吗?

还能有什么变故?我就不能在旁边听听,第一时间分享浩荡皇恩吗?”

众阁老暗想,好像也有点道理?给林泰来封爵确实不是什么机密?

算了算了,赶也赶不走,还是赶紧开会敲定封号,把林泰来打发走得了。

赵志皋率先开口说:“按照惯例,一般以立功地点为爵号,比如王阳明的新建伯,爵号就来自于南昌新建县。

这次林泰来在朝鲜立功,爵号肯定也是源自朝鲜,但又不可能是朝鲜侯,不然就与朝鲜王重合了,所以还是用朝鲜古称最佳。”

林泰来在旁边插话说:“如果一定要给我封爵,能不能把封给朝鲜六王子的乐浪公爵位收回来,给他换一个其他爵号,然后把乐浪给我?我是真喜欢乐浪这个名号。”

众阁老真想站起来群殴一下林泰来,你当朝廷封赏大事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林泰来眨了眨眼睛,拍着胸大肌保证说:“我负责做通乐浪公的思想工作,保证他不闹事,不给朝廷增加太多麻烦!”

终于有三阁老张位忍无可忍的说:“你闭嘴吧!这是内阁开会,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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