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张四维被斩,嘉靖欲外迁藩王!

张四维抬头看向海瑞,挤出了谄媚的笑容:

“宪尊,您救我一命好不好?”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世人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不过才入官场,一开始没把持住自己,总不能因此就彻底没机会了吧?”

张四维问了海瑞后,海瑞则冷着脸道:“你不要给我说这些,一开始就没有把持住,将来只会更坏!而且,你如此善于隐忍藏奸,留着后患只怕更大,比那些明着坏的危害还大!”

张四维听后脸部肌肉猛烈抽动起来,却也无法反驳。

接下来,张四维就被胡宗宪派来的兵押回了浙江巡抚衙门。

在这不久,孙龙一家也被胡宗宪的兵控制了起来。

“好!”

朱厚熜在收到胡宗宪和海瑞联名弹劾张四维和孙龙的奏报后,不由得拍掌叫好。

而因此,朱厚熜还对严嵩和徐阶说道:“果然朕选的抚按大臣还是可靠的。”

“陛下说的是,普查人口的事,当也不会因为许多地方官吏的懒惰或贪婪而起不了效果。”

“臣相信,在接下来的五六年内,朝廷的汉人丁口数量必然大幅度增加,届时文明的扩招自会更加容易,乃至就会变成顺势而为的事。”

严嵩这时跟着笑说了起来。

“张四维、孙龙这些涉案缙绅,辜负国恩,偷窃国财,悖逆不臣,皆斩首弃市!”

“他们家族皆流放到吕宋。”

朱厚熜对严嵩的话很是认同,且下达了对张四维一干人的处置。

与此同时。

朱厚熜又拿出一份密奏说:“另外,据杭州知府马宁远密奏,他知府衙门的人打探得知,被锦衣卫抓获的谋害海母海女的凶手之前与浙江按察使何茂才的一家奴郭多财接触过,但这郭多财最近暴毙,被悄悄掩埋在了城西,而他知府衙门的人还将其挖了出来,而他因此怀疑是何茂才动手谋害的海母海女,而且,他还曾亲自看见何茂才与郑泌昌在合议如何应对海瑞巡按太认真的事。”

“下旨把这郑泌昌和何茂才先革职逮拿进京!”

说到这里,朱厚熜就下达了逮拿何茂才的旨令。

“是!”

浙江。

郑泌昌与何茂才倒是在不久后知道了海母和海女被锦衣卫救下来的事。

郑泌昌因此连忙叫来了何茂才:“你不是二十年的刑名吗,怎么这事没有做好?”

“我也没想到陛下真会对海瑞这样一个巡按御史都这么关心。”

“不过,你放心,做这事的人不知道是我们干的,我派去的人也已经自杀了。”

“现在这只会变成一件无头公案。”

何茂才说后也安慰起郑泌昌来。

郑泌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他仍然拧着眉头,想张口再跟何茂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又闭住了嘴。

而何茂才见此倒是不由得问着郑泌昌:“老郑,你想说什么?”

郑泌昌笑了笑道:“原本打算是想说接下来一定要千万小心,把政策认真执行这话的,但想了想,也没必要多说,你也是会明白的。”

何茂才听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感慨道:“陛下太舍得花钱培植自己的锦衣卫历量了。”

“谁让陛下如今富有至极呢!”

“但更重要的是,百姓弃孤幼的情况在这之前也的确很普遍。”

“说白了,凡事都是相辅相成的,我们把百姓克削的越狠,陛下就越是更容易的培植自己的势力。”

郑泌昌惨笑着说道。

何茂才不由得道:“你怎么开始也怪起天下官绅来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人人都想做人上人,但到最后人人都不是人,这是不可能避免的。”

郑泌昌颇为感慨地说道。

何茂才呵呵一笑:“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谁出来做官能想那么多,还不都是想着自己怎么飞黄腾达?要我说,这就没有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是干不下去,就干脆也辞官出海,去海外做老爷去!”

“这或许是最好的路了,也是陛下惟一允许的路。”

郑泌昌叹息着说道。

而在这后不久,何茂才就又来找到郑泌昌说:“你听说了吗,张四维和余姚孙氏一族被抓了,原因是孙氏私采矿产,还行贿试御史张四维,被抚按联名缉拿弹劾了。”

郑泌昌听后猛地站起身来,看向何茂才,半晌后才意味深长地说道:“胡宗宪、海瑞这些人的反击来了!”

“是啊,士人中总是有这种捣乱的,看来这官是真没法当了,我们还是辞官吧。”

何茂才附和道。

郑泌昌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但要辞官也不是现在就辞,现在就辞会被认为是不满普查人口的新政。”

“也是!”

不过,当晚,郑泌昌就也上了密奏,反映何茂才曾跟他密议过陷害海母海女,他为此断然劝阻了何茂才,却在后来又知道了此事,所以密奏于天子,而表示自己怀疑何茂才是做的,且为自己之前没有反映何茂才不满海瑞而欲做不法之事的情况而请罪。

郑泌昌把这道密奏上呈后,就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但愿这样能免死吧,不然一直暗自担心胡宗宪、海瑞还知道了自己这些人的秘辛,而上报给天子,也不是个事。”

而郑泌昌在上这道密奏后不久,锦衣卫就拿着旨意到了浙江按察司,把何茂才逮拿了起来。

何茂才整个人顿时就惊呆住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同僚在背刺他。

“谁他娘的这么卑鄙,难不成就我一个人做官是为了自个人过舒服安逸的日子吗?”

“你们就真跟海瑞那些人一样也想为老百姓做事,也都只想做圣贤,恨我这种没真正做圣贤的人?”

何茂才在被押去囚车时,为此不由得怒斥起来。

而紧接着,何茂才就因为看见郑泌昌也被逮拿了出来,也就因此哭了起来,对郑泌昌说道:“老郑,咱们同僚中有坏人啊!”

郑泌昌只叹了一口气:“说不上坏人,不外乎各求自保而已!”

在郑泌昌和何茂才被押解进京时,朱厚熜就收到了郑泌昌状告何茂才的密奏。

“好的很!”

“因为胡宗宪、海瑞这样的官僚存在,官僚们人人自危了,如此一来,朕都不用亲自出手,就能达到澄清吏治的目的。”

朱厚熜为此对严嵩和徐阶笑着说了起来。

“这皆因陛下用人得当,且心里有百姓,才让同陛下一样心里有百姓的官员可以掌权,可以为陛下保证整个官场不至于乌烟瘴气,也不至于彻底失控。”

严嵩这时笑着回应后,就道:“陛下,臣请对郑泌昌这样主动揭发的官员宽大处理,不追究其未反映何茂才情况的罪责,如此也就能鼓励天下官僚互相通过告密来减轻罪责,让天下官僚更加互不信任,自然就难以形成私党。”

严嵩说到这里时,徐阶不禁瞥了严嵩一眼。

朱厚熜倒是跟着点首说:“应当如此!”

且说,何茂才被押解进京,接受三法司会审时,才知道马宁远和郑泌昌先后出卖了他,才让皇帝知道他可能跟谋害海瑞母亲和女儿的案子有关。

“无耻!”

何茂才因此在会审大堂上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没想到你们俩这样坏!”

“尤其是你郑泌昌!”

何茂才颇为红温。

但何茂才还是对自己所犯之事予以否认,且说他家奴暴毙,不上报,是因为一时疏忽。

对此,三法司也有自己的应对办法,而在当晚就让何茂才也暴毙在了都察院大牢中。

至于郑泌昌倒是因为醒悟及时,被革职免罪。

至于张四维和孙龙等倒是被明正典刑。

而张四维在被押去刑场时,他依旧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故而因此挣扎不已,而喊道:“这不是真的,我不可能是这个结果!”

直到大刀落下来那一刻,张四维才闭住了嘴。

孙龙则是颇觉得倒霉。

他没想到海瑞不但对朝廷忠心耿耿,还这么奸诈。

“海瑞!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等着你!”

为此。

孙龙倒是在被砍头前如此呐喊了起来。

而张四维、孙龙、何茂才的死,以及郑泌昌的免罪,让整个大明官场的确更加自危不少。

许多官员已经因此不敢在私自聚会,在公共场合也不敢对同僚多说什么,哪怕是互相私交很深的同僚,但做起事来却不得不更加认真了。

“不要给我说理由,我不听理由,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辞官!”

“另外,要是让我或者让抚按与锦衣卫查到,谁所辖之区,单亲和多孩家庭没拿到钱,要想留住体面的话,那也准备自己请辞,别真要我来罢你们的官!”

福建兵备道谭纶就为此在将自己所辖区域的府县正堂官传集起来,训了话。

建宁知府陈顺为此言道:“可乡里百姓居处散乱,尤其是山区,哪里能百分百确定,没有一户单亲与多孩家庭没领到钱?”

“陈知府说的有理,那就这样,各府与各县竞比,谁遗漏的单亲与多孩家庭越多谁就主动辞官!”

谭纶这时说道。

众官听后神色各异起来。

陈顺咬了咬牙,最终伸出双手取下了头上乌纱帽:“我辞官!”

“很好!”

“我准了。”

谭纶说道。

陈顺一时也怒火难消,而抱怨说:“这样做,根本就是把做官的人往死里逼!”

谭纶只是淡淡一笑。

他这样做的确是把地方官吏往死里逼。

但他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毕竟嫌弃朝廷这样太苛刻,完全可以不做官,不掌握权力。

而大多数知府知县没有因此就辞官。

这倒也不是他们没有怨言,觉悟都很高,而是官本位思想太深入人心,他们不好就这样弃官而走,再说,他们也清楚,除了做官,做别的事会更加没有尊严,除非去海外当老爷,但又涉及到润出去需要下大决心的问题。

所以,大多数知府知县还是决定辛苦些就辛苦些,只要不是最后一名,能保住官位乃至将来还能升官就好。

于是,普查人口与借此帮助奖掖单亲和多孩家庭的国策在执行过程中又发生了翻天覆地在转变。

按理,各县会因为要发这笔钱,而要先从百姓手中收取脚费,毕竟这个时代不是后世,不可以直接打每户百姓卡里。

但因为许多百姓对官府普遍不信任,所以,当官府来收取脚费时,百姓不愿意相信,宁肯不领所谓补贴和奖掖银。

各县县衙也就反而不得不自己承担了这笔脚费,放弃收取脚费。

甚至因为不少百姓看见官差都会跑都会躲藏起来,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所以,有些县,尤其是山地区域的县,还不得不倒贴钱,以组织活动发米发盐的方式先把爱得便宜的百姓吸引来,然后再执行这项国策。

这也就不仅仅增加了地方官衙的工作量,也增加了他们的财政负担,让地方的留存钱粮消耗的很快,甚至有地方官衙开始借贷维持。

朱厚熜也知道了这一问题,而特地跟严嵩和徐阶这俩御书房大臣商议起这事来。

“现在地方留存,最大开支还是供应宗室。”

“如果把宗室外迁的话,会不会好一些?”

朱厚熜为此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宗室外迁是可以解决这事,但就怕做起来,反而加重地方负担,如果有不愿意外迁的藩王干脆铤而走险,聚众生乱的话,就更甚了。”

“所以,臣认为还是应该慎重,可以缓缓推进,以鼓励宗室外迁的方式予以推进。”

严嵩这时说道。

朱厚熜点头,示意严嵩继续说下去。

严嵩便继续说道:“可以针对亲王以下的藩王,拟定出外升爵,犯罪出外不惩以及出外则增加免税额的政策!这样可以先让宗室中的人主动请求外出,以达到以点带面的效果。”

朱厚熜看向了徐阶:“徐阁老以为如何?”

徐阶强笑了笑说:“臣认为,元辅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言!藩王外迁是利在千秋的大事,但也的确让藩王主动些比较好,不宜逼的太急!”

“如若此,不如召集几位藩王来京议议,让他们来主持此事为妥,免得他们担忧他们即便是愿意出去,朝廷也不会给他们分好好地方!”

“陛下所言极是!”(本章完)

第511章 嘉靖嘉靖,家家皆景(大结局)

不久后,在嘉靖三十五年的夏季,内阁就奉圣谕颁布谕旨,召各府藩王进京。

虽然,大明的财力已经增强不少,养宗室已经没有太大困难。

但宗室人员持续增加后造成的宗室开支逐渐增大的问题,以及宗室王亲们持续兼并土地的问题,也还是日趋严重。

所以,外迁藩王,把负担往外转移,是朱厚熜在权力加强后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有聪明的藩王已经猜到嘉靖让他们进京的原因。

“这次定然是要让我们外迁的事!”

“陛下终究还是嫌我们不事生产、用民脂民膏太多了。”

郑王朱厚烷就在进京路上遇到唐王朱宇温时,对朱宇温说了起来。

朱宇温点点头道:“我们现在也不能完全算是不事生产吧,不也开始被要求做些事了吗?”

“但大多数还是好逸恶劳的,只肯寻欢作乐之辈,不肯辛苦治学治器。”

朱厚烷回道。

朱宇温听后点首:“去外面也好,一来的确能让河南、山东、湖广这些地方的百姓日子更加好过些,数百万亩免税王庄也能给朝廷带来更多的正税;二来据说在外面,富贵之家可以过的更加恣意,蓄财也更容易,连生员出去后都能婢仆成群。”

“是的,只希望不要太偏僻,能跟中土一样的风土人情就好。”

朱厚烷跟着说道。

与此同时。

辽王朱宪也在进京遇到徽王朱载埨时提起了这事。

“去海外?”

“去个屁!”

“凭他们把外面说的再好,那也比不上祖宗之地的一星半点!”

“如果外面好,他兴府的为何不自个儿迁都去外面?”

“就算外面也有好田好风水,但人有汉人好用吗,不是黢黑矮小,就是味道极重,野性更是极重!”

朱载埨为此吐槽道。

朱宪对此非常赞同:“说的没错,如今朝廷为百姓能彻底过上好日子,真是什么都敢做!真不知道这朝廷究竟是谁家的朝廷!”

待这些藩王陆续到京后,朱厚熜也将这些藩王都召集到了宫中设宴款待,且也提出了藩王外迁的事。

“陛下,臣想问,外迁去的倭地、吕宋、交趾等地方,真像别人说的已于中土无异吗?”

年少的楚王朱英先问起朱厚熜来。

朱厚熜笑着说道:“自然!如果教化的不够彻底,那就是当地宣抚使与宣慰使失职,你们到了后,如果真发现他们失职,没有在当地教化彻底,可以上疏弹劾他们!”

朱英听后点了点头。

而其他藩王们则因此再次深思起来。

去海外,对他们而言依旧还是一件充满忧虑和不安的事。

“陛下,臣等如果不想去呢?”

朱载埨甚至这时主动问了这么一句。

不少藩王因此惊讶地看向了他。

辽王朱宪更是向朱载埨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且也观察起朱厚熜的神色来。

这些年,朱厚熜清丈天下田亩,让藩王们的许多隐田也被清丈了出来,辽王朱宪的许多隐田也自然没有逃得掉。

再加上,摊丁入亩和官商一体纳粮当差等一系列善政,让百姓日子大为改善,使得投献者也越发少。

他的王府新增的隐田与隐匿人口也不如以前增加的快。

这也就使得他辽王府以为兼并的许多田地被夺走,后续新兼并的田地又增速不如以前。

所以,辽王朱宪对朱厚熜是很不满的。

朱载埨也一样。

他在许州的三十万亩膏腴地,就因为是不在免正税范围内的隐田,而在被清丈出来后,就不得不归还给了百姓。

一想到这个,他就恨当今皇帝恨的牙痒痒。

朱厚熜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朱载埨主动挑衅他,让他心情也很不爽。

“不想去的,就最好知道守规矩,不触犯王法,管好府里的人!”

“因为朕没有理由对不把祖宗社稷的千秋基业放在心上的不忠不孝之辈还包庇纵容。”

朱厚熜这时冷声说道。

朱宪听到这里当即站起身来:“陛下,您包庇纵容我们什么了?”

“谁家犯事不是都被您严惩过的?”

“我也不是说我们宗室犯国法就不该惩治,但是,您的确没有包庇宗亲的罪!”

辽王朱宪这么说后,朱载埨不由得冷冷一笑。

赵王朱厚煜这时站起身来,冷声问着两人:

“听你们这意思,是怪陛下没有包庇你们这些宗亲吗?”

“不敢!”

“我们只是就事论事!”

朱宪回道。

“虽说陛下没有包庇纵容我等,但也没少给我们恩典。”

“若不是陛下下大决心,与那些奸臣小人斗,你们的宗禄只会跟之前一样,能发足一半都算当地官绅把你们当人看了!”

“再有,非得让你们欺民虐民,才算纵容吗?让你们没有因为抚按弹劾你们出外狎妓而被治罪,也没有因为你们霸占士绅产业而让你们必须归还,而是以你们开支艰难为由,出内帑替你们赎买,这难道不是包庇纵容吗?”

“身为宗室,反而一个个比士绅百姓还恨不得大明江山早点覆亡。”

“陛下万几冗务在深,怕我们不满,才让我们进京商议,可见待我等之亲厚,却一点也不知感恩,真是比外人还不如!”

朱厚煜则在这时饬责起朱宪来。

朱宪一时无法作答,则在心里冷笑。

朱载埨也只是低声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话骂道:“谄媚之辈!”

“陛下,臣请治辽王朱宪和朱载埨大不敬与不忠不孝之罪,这两人应该革爵除国!”

朱厚煜则在这时转身向朱厚熜拱手提议起来。

襄府管理府事阳山王朱厚颎也在这时站起身来,拱手说:“臣附议!”

郑王朱厚烷跟着起身道:“臣亦附议!”

“是啊,颠倒黑白,罔顾事实,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以为朕请你们来,是怕你们不同意,还是不敢为祖宗的江山社稷而强行迁藩?”

“以朕看,革爵除国还不够,当开除宗籍,赐死!我皇族不能留这样的不肖子孙!”

朱厚熜这时开了口。

朱宪和朱载埨听后大惊,慌忙起身跪了下来。

“陛下恕罪,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只是,只是想问问能不能不出去。”

朱载埨急忙辩解道。

朱宪也跟着说:“陛下饶命,我们的确是因为不想离开这生养之地,才说了些这样的话,而不是不忠不臣啊!”

“朕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但你们不讲人情,朕也没法讲。”

朱厚熜说着就吩咐道:“各赐毒酒一杯,对外宣称暴毙!”

于是,没多久,就有太监两杯毒酒朝辽王和徽王走了来。

两人皆身子微颤的不知所措。

“难道还想抗命吗?”

朱厚熜冷声问了一句。

朱宪这时害怕极了。

朱载埨也双齿打架不停,同时又摇着头:“我不喝,我不想死!”

“你们都是自家人,帮帮他们吧!”

“免得让他们连累自家子弟。”

朱厚熜这时对其他藩王说了一句。

楚王朱英先走了过来,把辽王朱宪摁在了地上。

但朱宪挣扎个不停,楚王只得朝一旁的吉王朱载均大声喊道:“傻子快来帮忙啊!”

吉王朱载均忙过来帮忙把朱宪压在了地上。

赵王朱厚煜一咬牙,就走过来,端起酒杯朝朱宪猛灌了下去。

朱宪咳嗽不已,随后就面容扭曲起来,随即倒在了地上。

朱厚熜见此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动手帮忙的藩王们。

这些藩王们更加惶惑起来。

崇王朱载境先明白了过来,知道谁要是慢半拍,只怕也会是大不敬,就在这时立即过来,从后面扑倒了朱载埨。

朱载埨一时更加恐惧,而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不要,不要,陛下,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满了啊!陛下!”

另外几个藩王也都扑了来,把朱载埨压得挣扎不得。

郑王朱厚烷更是抢在赵王朱厚煜之前,把毒酒灌进了朱载埨嘴里。

次日。

朱厚熜在文华殿当着廷臣的面,正式问起诸藩王关于外迁的事来:“诸位至亲,外迁的事,不知谁反对,谁赞同?”

“此乃利在千秋之策,臣愿外迁!”

“臣亦愿意外迁!”

“臣早有此意,今日陛下既然相问,自然愿意!”

……

而这些藩王们皆全部表示同意外迁藩王。

廷臣严嵩等皆不禁笑了笑。

朱厚熜自己也笑了笑:“很好!没想到诸位至亲都这么公忠体国,既如此,朕也不能不体谅们出外就藩的艰难,你们出外皆赐双倍于现今的庄田,每府一次性拨五十万块银元劵为安置款,复三千护卫。”

朱厚熜知道,他要是不用些威吓手段,就不可能让藩王们尽快达成一致。

因为在这个中外差距特别大的时代,没谁轻易愿意出海外定居。

但在使用威吓手段后,朱厚熜也会给些甜头。

而甜头就是倍赐庄田和给双俸以及复三千护卫。

这里面之所以倍赐庄田,是反正海外无人耕种的可耕之官田很多,更重要的是,不把这些官田以赏赐的名义,变成藩王们私有的庄田,藩王们是不会积极于招揽流民与教化当地人开垦田地的。

五十万块银元劵则是利用这些藩王外迁的机会,进一步加强大明官方货币在海外的统治地位。

大明如今以携带方便为名,已在海外推行与银元挂钩的银元劵纸币。

这种纸币的推行,让大明可以用纸币就能在海外组织劳动力开采出大量金银矿等运回国内。

而现在,朱厚熜以给藩王外迁安置款为名,拨下大量银元劵,是为了通过藩王们促进银元劵的流通。

只要这些藩王们不过份抠搜到把这些银元劵存在家里,那就能很大的提振海外的消费市场。

由于大量金银流入大明本土的缘故,海外市场上反而缺乏金银等货币,海外消费能力也就还没有得到极大提升,而大明眼下已经开始出现蒸汽工业化,大量廉价布匹和机器等商货需要倾销到海外,所以也就需要给这些地方更多的货币。

而复三千护卫则是海外到底不比中土,本地的精英阶层一直不甘心在当地失去统治权,而时不时的就会发动叛乱,尤其是在倭地的一些贵族,如细川氏、三河氏、上杉氏这些,还有当地的教徒等等。

所以,朱厚熜需要给外迁藩王一定的武装力量,不然,他们出去就会成为当地精英阶层的棋子,而不能反客为主。

但朱厚熜也没打算给太多,为的是防止他们军事武装过于强大到,不能被宣抚使压制,而联合当地精英阶层,侵略本土。

因而,朱厚熜只是复了他们的三千护卫,而不是复三护卫。

三千护卫大约相当于朱元璋时期给藩王们三护卫中的一卫。

而这也足够藩王们在外自卫了。

毕竟在海外真要有三千武装到牙齿的战兵,基本上除了大明朝廷自己,也没有哪方势力敢去轻易招惹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就连正在全球建立殖民据点的西洋人也不过是派个几百兵,顶天上千的兵力而已。

而这也让这些藩王们内心好受了不少,尤其是不怎么愿意去外面的。

对他们而言,无论如何,只要他们去的不是那种真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也照样可以安享富贵尊荣的生活的。

值得一提的是,几个在御前表现的很忠心的藩王都在接下来被封到比较好的地方。

比如赵王朱厚煜和郑王朱厚烷就被分到了大明在倭地关东的直统区。

朱厚烷这天策马带着自己从退伍军士中招募组建的三千护卫和家人登上了富士山,而穿行在樱花道中。

“陛下没有骗我们,这里果然没有那么偏僻。”

朱厚烷为此也在驻马歇息时,笑着说了起来。

朱厚煜世子朱载壐也在这时过来说道:“父王,说不准是因为您那日表现的忠诚,才让我们郑藩可以有个好去处。”

朱厚烷点首:“有理,可惜你兄长载堉执意不要世子位,而要留在京师研学,不然,我们一家人完全可以一起将这里变成汉家之地!”

“但这里没有那么多音律大家,所以,兄长肯定是不喜欢的。”

朱载壐说道。

“是啊,听说赵王所封之地原是倭人京都,那里倒是有不少懂音律的倭人。”

朱厚烷说着就对自己新收到一内宦吩咐道:

“竹千代,去弹一首我教你的琴,孤要在这里伴着琴声赏花。”

这竹千代就是后世的德川家康,但因为松平广忠发动战争,所以其势力在被明军镇压后,其家人也就被处置,要么去北方挖矿,要么就变成阉人留下来作为官奴等着被发配到宗亲家做事。

竹千代选择了后者,且也就成了郑王府的家奴。

而竹千代天资聪颖,学习汉文与诸般汉地艺术最快,也就很讨郑王朱厚烷的喜欢。

“遵旨!”

竹千代答应一声,就果断去取了琴来。

一时,在缤纷而落的樱花雨中,曼妙的琴声响起,郑王感觉仿佛回到了河南,哪个让他依旧不能忘记的地方。

毕竟他从小在那里长大,他的父母也依旧还葬在那里。

外迁藩王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要完成这项工程,非一年两年的功夫。

甚至即便是到了嘉靖四十年的时候,也没有彻底完成。

因为朱厚熜自己的几个皇子还没出外就藩。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大量藩王外迁后,大明本土百姓生活的更好的效果就显现了出来。

首先,官府可以把花在藩王上的财力,更多用在民生建设、科技研发和补助贫弱上了。

其次,民众也不用担心因为宗室子弟和宗室王亲仗着身份特殊在市井中称王称霸了,官府也更好管,使得民间更加秩序井然,市场更加繁荣了不少。

最后,宗藩的外迁,让国内权贵阶层的消费规模进一步缩小,大量文化艺术工作者与手工艺品的制造者,开始不得不进一步让自己的作品大众化、平民化,有的甚至主动开始工业化生产,而不再抱着宁缺毋滥的态度,使得平民经济更加繁荣。

真可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河南的平民季有德本是崇王王庄的佃户,现在的他已经成了这里的农户,而不用再交租子给王府,而是改交税赋给朝廷。

对于他而言,这方面的变化自然不大。

但好在他不用再承担王府的差役。

因为以前他是王府佃户的时候,会因为王府强行要他还要承担相应王府的差役,而颇为辛苦。

现在的他不用这么辛苦,剩下的劳动力还能去大户家打短工挣些额外的收入。

这让他得以在自己的孩子接受三年平民教育后,有财力继续送其读书。

“汝阳地界没了宗室王亲就是好啊!”

季有德为此在路过的崇王府时,还为此感叹了一句,且也因为崇王府再也没有凶神恶煞一般的王府家奴,而得以放心大胆挑着蔬菜粮食从这里走了过去,而高声喊道:“卖新鲜的菜喽!”

而季有德喊着喊着就听见了前方的朗朗读书声。

他为此不禁会心一笑。

因为他的孩子就在里面读书。

在这以前,他是不敢想象的,想象自己的孩子会和地主大户家的孩子一起在公立的书院内读书。

当然,这些地主大户们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不过,他们现在也只能接受这种结果。

要不然,他们就只能也跟着外迁出去。

事实上,许多士绅也的确在往外迁走。

有朝臣为此向朱厚熜反映,说担心这样会让人才大量流失,让将来经学名家出现在海外,而使本土文化反而不及外面藩地发达。

朱厚熜对此不以为然。

他觉得只要加大教育投入,就不用担心人才流失。

而且,他还巴不得这些所谓的文化精英真能走出去,向传教士一样,也能传播文明于各地。

但其实,据朱厚熜让锦衣卫调查所知,出去的士绅很多并不热衷于宣传圣贤之道,而是热衷于用法家之术管理当地百姓。

因为这些士绅像在国内一样,把山林湖泊封禁起来,以各种名义,要么说是官产,要么是变成了自己的私产,而迫使当地的人只能种田。

本来像吕宋这些热带地区,天热可食的淀粉作物不少,香蕉更是多产的很,使得当地土人只要欲望不高,都能过的很轻松,也就都比较懒散,但因为官僚士绅的刻意垄断,让这些成了食物成了稀缺资源,这些土人也就被逼着勤快起来,敢想通过暴力夺资源的自然被血腥镇压。

于是,大多数当地土人就不得不收起了散漫的性子,变成了勤劳肯干的佃户与长工。

而士绅们也满意地吃着租子,过着吟风弄月的悠闲生活,对于宣传教化的事,反而还不如在国内积极,最多立几个文社组织一些曲水流觞的活动,而文社成员也只限于阶层内部。

不只是士绅,连朱厚熜外迁出去的藩王也大多如此,官僚中大多也只积极于和当地士绅一起合作管理当地庶民,对外部开拓的事不怎么积极。

朱厚熜知道文明扩张的事,还得靠他这个拥有最高统治权的皇帝,指望大明的地主精英阶层自发向外扩招基本不可能。

所以,朱厚熜只得自己在嘉靖四十五年下旨组建武装船队下南洋和下西洋,先是收复了满剌加,然后又发现了澳洲大陆,在澳洲大陆建造了新的铁矿厂。

接着,在嘉靖五十年,朱厚熜又派出大型武装船队以吕宋为起点,顺着洋流去了美洲,在美洲驱赶了西方人,建立了大明的皇明直统区。

再澳洲和美洲开发成熟后,朱厚熜就把自己的皇子分封了过去,且因为这些地方离大明更加遥远,也就给他们的护卫增加到了三卫。

而朱厚熜自己则在嘉靖六十年禅位给了太子朱载坖。

五十七岁的太子朱载坖即位后,年迈的朱厚熜安心的过起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在朱厚熜禅位前夕,嘉靖王朝确实让中华达到了历史上的极盛,宏观来看是疆域远跨万里,北至北冰洋,南达大洋洲,东到美洲,西至印度洋,户籍人口也在数十年间达到了五万万之多,微观来看,在本土的一普通百姓也基本上住上了砖瓦房,户户用图画、插花、雕塑装饰着自己的家,可谓家家都很漂亮。

为此,海瑞在为太上皇朱厚熜写百岁贺本时,特地在贺本中用“嘉靖嘉靖、家家皆景”来形容这位太上皇的功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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