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贾珩:大姐姐总是

第506章 贾珩:大姐姐总是……

晋阳长公主府

悬于门楣之下的灯笼,伴随着一阵微风乍起,摇曳下一团光影,朱红大门上金漆铜钉顿时反射光芒,炫人眼眸。

“公主殿下回府了。”门外的仆妇唤着。

随着层层向里递送,仆妇向着两旁散去,女官、侍女一路围拢着,前呼后拥将晋阳长公主一行迎至厅中。

贾珩让锦衣府的扈从先行离开,然后,随着晋阳长公主进得府中。

这时,夜色笼罩着大地,天穹上一轮明月皎洁而照,月色如银。

行至后院一座锦绣妆成的阁楼就座,贾珩端起酥酪茶,饮了一口,轻声道:“殿下,方才一共查抄了六万两黄金,白银一百三十万两,加上各种田契、庄契,差不多能填补皇陵贪墨的亏空了。”

根据他前世所看的轶闻,说和珅抄家抄了黄金四万两,白银二百八十多万两,但这份儿和珅抄家清单,后世考证存疑,后来又出了一种可信度更高的一份儿清单,言其财富折合多达几亿两。

“这才哪到哪儿?不过才二三百万两的财货,所谓狡兔三窟,你不了解他,他自封王以来,搜刮敛财,贪鄙无状,其实哪怕是吴妃都未必知道他所有的银子放在哪儿。”晋阳长公主伸出纤纤玉手,捏起茶盅,粉唇合在瓷碗上。

吩咐着怜雪准备膳食。

贾珩皱了皱眉,好奇问道:“这是怎么说?”

方才他也隐隐觉得好像不符忠顺王的身家,几百万两似乎说不过去,只能猜测会不会是被其挥霍一空。

晋阳长公主轻笑一声,道:“皇陵贪墨是贪墨三四百万两,这些财货堪堪足够,可还有内务府没有入账的呢?他掌着内务府长达十余年,可没少抄别人的家,更不用说将查抄所获以及经营各式产业的利银,只要他随便隐藏一些,广储司和会稽司的账簿可不会记着,还有他在各地的别苑,他每年夏天都以巡视诸省茶、矿场为名,有没有藏着银子、财货?”

在抄家之中,按着惯例,黄金和白银是解送至内务府广储司,只有部分银子按着宫里的旨意,解送户部和地方藩库。

至于产业,也由内务府的相关吏员经营着,账簿繁多。

所以这般大的一个衙门,崇平帝才想着派着宋皇后的弟弟,过去担任会稽司郎中,也是汲取了忠顺王一手掌控内务府的教训。

贾珩看向晋阳长公主,轻声道:“殿下,觉得忠顺王打还有隐匿?”

事实上,在另外一个时空,清廷查抄王亶望家产时,乾隆对其家中收藏的米芾字帖十分期待,结果并未在抄家清单上呈现,由此查出查抄官吏的陈辉祖,竟然抽换查抄之物。

“不用想,肯定有所隐藏。”晋阳长公主秀眉弯弯,轻声说道:“他王府中密室以及府库中的银子,只是冰山一角,本宫怀疑他在王府或者晓绿园中,挖有地窖,潜藏着银子,明日,你寻人好好清点一番儿,最好是将晓绿园掘地三尺,好好搜检一番。”

“既然如此,不如讯问周长史以及原会稽司郎中,这二人必然知道。”贾珩沉声道。

晋阳长公主道:“也可,藏银不可能不寻人经办,如有知情人,就好寻找。”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说来,应可能有千八百万两的财货,这已超过皇陵贪腐,但圣上其实并未说查抄王府一应家资。”

崇平帝的圣旨,并没有说要查抄忠顺王府全部家资,只是说着查封相关涉案吏员财货,以便追缴赃银,填补亏空,此旨意冠冕堂皇,并不明确。

许是觉得抄家忠顺王府,吃相有些难看,有损圣德,旨意都含混不清。

“他管着内务府这般多年,只怕还不止,怕不是能有两千多万两的财货,等你抄检出来,列成清单,一并递给皇兄。”晋阳长公主玉容幽幽,轻声说道。

她太了解她皇兄了,如果真的抄检这般多的财货,不是抄家也是抄家了。

贾珩赞同道:“我也是这般想着,这般多财货,都够打一场国战了。”

财帛动人心,那时将清单递送至崇平帝,除了心动,几乎不做他想。

“否则,伱以为本宫方才和吴妃好言好语做什么。”晋阳长公主柔声说道。

贾珩看了一眼愈发明艳动人的丽人,暗道,这还得意上了。

不远处,元春听着二人叙话,心头有些惊讶。

暗道,这晋阳长公主落落大方,宜室宜家,的确是珩弟的贤内助。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会儿本宫有些饿了,子钰可一同用些。”晋阳长公主玉容上现出盈盈笑意。

这时,怜雪进来禀告道:“殿下,后厨膳食已备好。”

几人就至偏厅,围拢着一张桌子用着晚饭,菜肴丰盛,色香味俱全。

晋阳长公主坐在主位,而贾珩与元春相对而坐。

贾珩好奇问道:“今个儿怎么没见小郡主?”

晋阳长公主道:“你是说婵月,昨日就留在宫里,住在端容贵妃那里,和咸宁呆两天。”

贾珩闻言,心头一动。

待用罢饭菜,晋阳长公主转眸看向一旁的元春,柔声道:“元春,本宫和子钰到鹿鸣轩,说说今日查抄的事儿,你先去歇息罢。”

元春心头微动,情知二人要去做什么,心头不知为何生出一股酸涩,柔声道:“那殿下,我先回去了。”

哪怕情知二人有着私情,关系非同寻常,但她与珩弟之间的事,也不好让晋阳殿下知道。

贾珩转眸看了一眼元春,冲其点了点头,然后与晋阳长公主说着话,向着鹿鸣轩。

鹿鸣轩,灯火通明,内里暖香宜人。

一进里厢,晋阳长公主玉容清冷,美眸流波地打量着少年,问道:“贾都督,你觉得经过此事后,皇陵监造应由谁负责?”

贾珩看向容仪明媚的丽人,情知荔儿多半是还没玩够儿,只得思索了下,正色道:“公主殿下,如是监修皇陵,许还是藩王负责,多半是齐王和楚王二人择选其一了。”

晋阳长公主看向面容清隽的少年,暗服其才智同时,柔声道:“本宫从宫中得来的消息,一大早儿,楚王去了宫中,而齐王也在父皇跟前儿,请求督监修皇陵,以父皇对陈澄的宠爱,想必是要应允着,估计今天晚上,皇兄给父皇晨昏定省时,许会提起此事。”

说到最后,语气已有几分玩味。

然而,片刻之间,忽觉背后一顿,竟是被少年自后环腰抱住,自家裙裳也被灵巧如蝶手解着。

“本宫还没说完正事呢。”晋阳长公主嗔怒道。

贾珩道:“殿下说殿下的,我忙我的。”

晋阳长公主:“???”

然而,说话间,就被解开裙裳。

“如果陈澄监修皇陵,一旦竣工,就有可能恢复亲王之爵,甚至以此功,有立为太子的可能。”晋阳长公主螓首微扬,玉容桃腮生晕,低声道:“本宫知道你……得罪了他。”

忽觉身前有异,声音已有颤抖。

两人相拥着,晋阳长公主坐在床榻上。

“他先前之事,就已为圣上所不喜,他绝无机会。”贾珩言语含混不清。

高几上的烛火彤彤映照,一根凤翅金钗步摇之下,流苏轻扬,晋阳长公主柳叶秀眉蹙起,玉颜染绯,轻轻抱着贾珩的肩头,抱着孩子一般。

“子钰,有件事儿,本宫要告诉你?”

贾珩愣了下,道:“什么事儿?”

暗道,不会是有了吧?

心头一惊,暗道,应该不可能了,虽然次次中……应不会出现这般巧合的事儿。

晋阳长公主纤纤玉手环住贾珩的脖颈儿,嫣然一笑,桃羞杏让的脸蛋儿,鬓间一缕发丝轻轻抚过贾珩的脸颊,轻声道:“你伺候本宫一次,本宫和你说。”

也不知,当他得知自家族姐为她心烦意乱时,他该是什么神情?

她并不打算将两人并无血缘之细情的告知于他,其实也想看看他会如何选择。

贾珩低声道:“你还上瘾了?”

吃完甜豆腐脑后,就不想吃咸豆腐脑。

“那我不想知道了。”贾珩轻声道。

晋阳长公主:“……”

“好嘛,就这一回,等会儿本宫也伺候你。”丽人轻声道。

见贾珩只是不应,羞恼道:“子钰,珩哥哥,好嘛。”

此刻丽人抱着少年的胳膊,脸颊嫣红欲滴,在贾珩耳畔呵气如兰。

贾珩面色古怪,珩哥哥,这是丽人在极动情、极忘我时才喊出的称呼,还真是上瘾了?

尤其此刻,被抱在怀里,如花信少妇抱孩子一样,突然在耳畔喊出这么一句,实在……顶不住。

“好了,别喊了,头都大了。”贾珩抚着丽人的脸蛋儿,不由捏了捏,粉腻入微。

晋阳长公主玉颜如霞,芳心甜蜜,将螓首靠在贾珩肩头,柔声道:“那就多谢贾都督了。”

却说元春,离了阁楼,神情施施然地返回自己所居住处,坐在床榻上,就有些心不在焉,手中反复揉捏一角手帕,哪怕明知不该生出醋意,但芳心深处难免还是阵阵酸楚。

长公主让她走时,珩弟竟全无反应?

嗯,不对,还是给她点了点头。

不是,她希望珩弟能有什么反应?

其实,少女已如在热恋期中的女子,患得患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由远及近而来,落在元春那张怅然若失的粉面上,抱琴温柔如水声音响起在耳畔,轻声道:“姑娘,天色不早了,要不准备热水沐浴?”

元春回转过神,美眸莹光闪烁,低声道:“嗯,你去准备着罢。”

抱琴好奇看了一眼自家姑娘,在其羞恼目光中,连忙转身去吩咐着嬷嬷,自己则为元春准备着里外换洗衣裳。

元春坐了一会儿,走出厢房,扬起丰美妍丽的玉容,眺望着苍凉如水的夜色,花墙之下,凉亭矗立,一角斗拱飞檐如张开的燕翼,隐在梧桐树影后。

因天已放晴,明月皎皎,匹练月华落在亭上的青瓦、栏杆上,竟是如水一般流动。

晋阳公主府原就占地广阔,宅院几如甲第星罗,院中遍植阶柳庭花,回廊迤逦绵长,亭台轩峻壮丽,楼阁高立巍巍,轩室水榭得竹木溪流环抱,佳木花树蓊蓊郁郁,假山叠嶂余流翠微。

元春出神怔望着景色,心绪却无法平静,反而心慌意乱,贝齿咬了咬粉唇,映出一道浅浅印记,裙中的双腿不受控制般,向着鹿鸣轩而去。

这时候夜色朦胧,虽时有府中婢女往来,但元春仗着一手在宫中练就的轻步辨音的本事,仍是向着鹿鸣轩“潜行”而去。

只见鹿鸣轩书房果然灯火亮着,煌煌通明,周围廊桥下的溪水哗哗流淌。

因为,贾珩与晋阳长公主早已痴缠几度,怜雪也就不可能时时盯着。

元春寻着花树掩映的石径走得近前,寻到上次轩室所在的书房轩窗位置,蹑手蹑脚行了过去,从支起的轩窗往里瞧着。

“珩弟他竟……好专注?”元春美眸微微眯起,轻轻拿手帕捂住嘴,想了半天,竟然在心底浮起这么一个词,“专注”。

旋即脸颊滚烫,娇躯发软,只觉心头砰砰跳的厉害。

忽而,房中突然现出一道酣畅淋漓的声音,正是晋阳长公主发出。

“好了,本宫也伺候你。”丽人一只胳膊撑起身子,轻轻抚过耳边一缕秀发,嗔喜说道。

元春见得此幕,不由捂住了嘴。

这就是珩弟上次说的?

果然,晋阳殿下她并非轻贱珩弟,只是这怎么可以?

贾珩微微闭上眼眸,问道:“方才,你和我说什么。”

“是元春的事儿。”晋阳长公主捏着手帕,轻声道。

此言一出,就让外间偷瞧的元春心头一惊,这时候,提她做什么?

压下心头的惊疑不定,静静听着里间叙话。

“大姐姐,她……怎么了?”少年的声音隐约有些发颤。

元春愣了下,却见长公主竟又坐了下来。

“子钰,元春许是……对你有情?”晋阳长公主秀眉从微蹙,继而缓缓舒展开来。

“嗯,你…你胡说什么?”贾珩先是一愣,惊声说着,不由起身。

晋阳长公主道:“本宫……本宫骗你做什么?她那天弹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分明是情思缠心。”

“荒唐。”

此言一出,几让窗外的少女,贝齿咬了咬唇,心头甚至生出一股羞恼,哪怕知道知道珩弟是为了遮掩而在矢口否认,可为何……仍有些气呢?

谁荒唐了?

你今天中午……可不是这般说的。

“对了,你打算怎么办?”晋阳长公主轻笑打趣道。

“什么怎么办?好端端提这些做什么。”贾珩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他和元春的事儿,不好让旁人知道,如果晋阳自己发现也就算了,如果没有发现,他也不会主动告知。

晋阳长公主轻笑道:“你敢说你没有别的心思?”

“我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亲事落在你身上,这可是你当初自己说的吧。”

贾珩:“……”

“这些你从哪里听到的?”贾珩翻了个身,轻轻拍了下丰圆,顿时,一道清脆声响响起。

这一幕,自然落在元春眼中,瞳孔微缩,旋即心头酸涩。

也不知是为这种默契,还是为着这种场景。

“你别说你没心思,你难道就一点心思都没有,本宫不信。”

既说了要帮着元春,她就需得问一问才是。

贾珩皱眉道:“别说这个事儿了,堵不住你嘴是吧?”

“你……还不承认。”丽人羞恼说着,反而起了兴致,腻哼了一声,美眸微张,俏声说道:“说不得我和她一起伺候你,就这样,并排……”

贾珩顿了下,心头猛地一跳,好似心悸一般。

这个荔儿,都说的……有画面了。

“你果然有心思。”晋阳长公主转过螓首,美眸似笑非笑,道:“我可试出来了,你还真有此心。”

方才的反应,决然不是作假。

她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贾珩面色微红,几是恼羞成怒,愤然道:“你胡说什么呢,越来越胡闹了,她是我……”

后面的话,实在不好说出口,只是此刻怎么都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欲盖弥彰。

“那不是更好?亲上加亲?”似乎见贾珩心情急促和恼怒。

贾珩作恼道:“还说是吧?”

而此刻元春就站在窗外,只觉半边身子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白腻丰润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已然绯红如霞,既是羞嗔,又是恼怒。

暗啐了一口,这两人好不知羞,自己胡闹,偏偏要言语带上她?

只是刚才那样,并排……

嗯?

她都在想什么?

与贾珩一般,画面感几乎是出现在脑海中,几是重现一般。

然而,却听那丽人又断断续续说出令人羞恼的话来。

元春正要离开,但也不知怎么了,脚下竟如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直到自家一双绣花鞋紧紧并拢在一起,忽然有些想要小解。

而屋内少年竟抱着殿下,起得身来。

“嗯?”

贾珩这时,忽而觉得一股熟悉的窥伺之感袭来,下意识向着竹林花墙影蔽的轩窗看去,正对上一双躲闪的明眸,盈盈如水,润意丝丝。

然而,好似带着几分难言的羞恼,一触即闪躲开来。

“怎么了?”

“没什么。”

贾珩低声说着,重新将晋阳长公主放下。

(本章完)

第507章 是如释重负,还是索然无味?

夜色深深,一轮皎洁明月洒下无数银色月辉,披落在齐郡王府的深深庭院中。

陈澄在府门前落了轿子,在扈从簇拥下进入王府,王妃向氏闻听齐郡王返回,已从里间迎将而出,一边接过自家丈夫身上解下的披风,一边问道:“王爷,在宫里用过晚饭了没有?”

陈澄一边唤着一个管事让窦荣前往内书房,一边对着王妃向氏笑道:“在宫里陪着皇爷爷用过了。”

向氏柔声问道:“上皇怎么说?”

齐郡王面上终究难掩喜色,道:“皇爷爷已经答应了,等我将陵寝修好,那时就是大功一件,复爵只在反掌之间。”

向氏看着自家丈夫胖圆脸上的喜色,心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说话间,扶着陈澄进入书房,提起茶壶,亲自给陈澄斟了一杯枫露茶,问道:“王爷,父皇那边儿可解了禁足令?”

“正要和你说,上皇今早儿和父皇说此事,说我解除禁足令,往来向宫中走动方便,父皇应允了。”齐郡王笑了笑,搓了搓一双肥腻的大手,看着向氏,温声道:“等过两天,领着你回去归宁。”

向氏点了点头,看着一身赘肉、胖乎乎的齐王,温宁如水的眉眼间浮起一抹担忧,低声道:“王爷,眼看这天气也一天天暖和了,王爷还当出去多走动走动,打打猎什么的。”

陈澄一听此言,就有些怏怏,旋即笑道:“我身子骨儿好着呢,并不打紧,爱妃,不信晚上让你看看。”

“王爷……胡说什么呢。”向氏闻听这番调笑之言,眉眼涌起羞涩,秀美玉容脸颊微红,只是性情自来贤良温婉,只有娇羞不胜。

如是齐郡王后院的其他几位姬妾,只怕要调笑一句,马瘦毛长,人瘦……王爷再胖下去都找不到了。

陈澄而后也不多言,前往书房。

过了一会儿,王府长史官窦荣进得内书房,朝着瘫坐在黄花梨木椅子上的陈澄,拱手道:“下官见过王爷。”

“窦长史,坐。”见着窦荣前来,陈澄伸了伸手,指着对面的椅子。

窦荣道了一声谢,落座下来。

陈澄迎着窦荣一双期待的苍老目光,欣喜说道:“窦长史,上皇已经应允,由我监造皇陵,这两天就和父皇说,我们就静等好信,对了,雨村先生呢?怎么不见他,本王可要好好感谢他才是。”

向宫里接过抢修皇陵的差事,不仅是齐郡王所想,还是贾雨村从忠顺王转投齐郡王后,帮着出得一个主意,当然,这主意也获得了长史窦荣和齐郡王的认可,算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窦荣整容敛色,沉声道:“雨村先生等会儿就过来,下官还有几桩事,要和王爷说说。”

“怎么说?”见窦荣郑重其事,陈澄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几分,同样正色问道。

作为掌控着自己手下情报力量的长史官,想来又得了什么新消息,要和自己商议。

窦荣面色凝重,目光灼灼问道:“王爷可知楚王一早儿也进了宫?”

陈澄愣了下,摇了摇头道:“这……我昨个儿到现在一直在重华宫体和殿,不知此事。”

说着,忽然一顿,瞳孔微凝,惊讶问道:“窦长史的意思是,楚王许也求了皇陵监造的差事?”

窦荣苍老眼眸中现出丝丝冷意,沉声道:“不错,楚王去了宫中,求见圣上,也是为着监修皇陵一事,听说圣上似是嘉允,王爷现在高兴还为之过早。”

齐郡王的情报力量,当然不可能渗透到宫里,但却可以渗透到楚王府,而楚王去宫里求着监造皇陵差事,原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回去之后总有叙说,这自就落在眼线视野,禀告至齐王府。

“上皇既已应允于我,绝无变卦之理。”陈澄顿了下,沉声道。

窦荣手捻胡须,叹道:“以圣上心意,难保不会一女许两家。”

陈澄:“???”

一女许两家,那就是两个人都负责此事,互相牵制、监督,以他对父皇的了解,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而且,比起一人全无掣肘,现在他和楚王彼此盯着,比着办差,无疑能保证皇陵如期完工。

只是,他的功劳可就……摊薄了。

陈澄面带苦色,道:“先生之言不无道理,可我该如何是好?”

窦荣道:“此事对抗不得,王爷只能好好办差,先将王爵复回,圣上的意思,似乎并不急着择出嗣子,因此王爷起码还能牵制诸王。”

陈澄闻言,心头一惊。

这还可不是什么好苗头,不急着择出嗣子,他来制衡诸王,那岂不是父皇心头,从来没有将他列为嗣子人选中?

窦荣看着面色变幻,目光闪烁不定的齐王,隐隐猜出一些原委,道:“王爷,想旁的也没用,夺嫡非一朝一夕,圣眷增益减少,不计一时得失,才可苦尽甘来。”

齐王点了点头,道:“长史所言甚是。”

这也是当初窦荣给他定的计策,圣眷增减,浮动变化,不能不要,但也不能太过注重,否则,什么实惠也得不到。

“今日,锦衣府的贾珩,去了忠顺王府抄家,此事王爷可曾知道?”窦荣忽而又问道。

提及贾珩,陈澄明显面色不虞,愤然道:“这贾珩仗着父皇器重,愈发嚣张跋扈,忠顺王伯,再怎么说也是天家血脉,听说他领着锦衣府缇骑到王府耀武扬威。”

窦荣忧心忡忡提醒道:“王爷,贾子钰不可小觑,他现在不仅是锦衣都督,还领着京营之兵,王爷不可太过记恨,甚至如果有可能,还要主动修好,以骄其心志。”

他一直不赞成自家王爷为了所谓意气之争,而与贾珩有所争执,只图一时之快而不得实利。

陈澄忿然道:“窦长史,如没有他,孤……”

说着,摆了摆蒲扇的手,叹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

分明觉得争执无益,顿住不言。

而在这时,书房外仆人的禀告声音响起,道:“王爷,雨村先生、慧通法师、许先生过来了。”

陈澄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慧通法师,许绍真,贾雨村等几人进得书房中,纷纷向着齐王行礼。

“雨村先生来了。”陈澄起得身来,目光热切地看向蓝衫直裰的中年书生,其人方面阔口,直鼻权腮,卧蚕眉下的目光,隐有不凡气度。

“王爷。”贾雨村拱了拱手。

这一幕礼遇落在慧通、许绍真等人眼中,心头都有几分不服气。

这贾雨村,丧家之犬耳,王爷竟如此礼遇?仅仅就凭借其进士出身?

陈澄笑了笑道:“雨村先生,小王还有事要请教雨村先生。”

贾雨村却不敢自矜,忙道:“王爷客气了,讨教二字,学生诚不敢当,王爷手下智谋之士云集,可谓风云际会,学生庶竭弩钝,如有愚人之见而为王爷所鉴,已备感荣幸。”

此言一出,慧通、许绍真心头的一些冷意,才散去一些,这姿态起码很低。

许绍真笑道:“雨村先生,王爷素来敬重读书人,雨村先生是当世名宦贤达,无需如此过谦。”

贾雨村连道不敢。

而后,众人分宾主落座,开始叙起话来。

……

……

晋阳长公主府,鹿鸣轩

明月皎洁,悬于中天,帏幔四及的床榻上,绣着芙蓉图纹的锦被下,一对儿不着寸缕的璧人相拥一起,空气中除却屋中兽头薰笼中燃起的几缕袅袅青烟,还混合着一股靡靡的气味。

丽人螓首秀发之间的凤头钗早已褪去,光洁如玉的额头下,鬓发汗津津地贴在脸颊上,两弯柳叶眉下,晶莹明眸微微张开一线,一张雍容丰美、艳若桃李的脸蛋儿白里透红,玫红气韵泛起,几如丹霞云锦,彤彤如火,唇瓣晶莹饱满,恍若花蕊凝露。

晋阳长公主此刻周身瘫软,恍若一团烂泥般,如一个树獭般贴靠在贾珩的身上。

“子钰,伱这肩伤,好了一些没?”丽人方才也注意到了贾珩肩上的淤青,此刻蹙了蹙秀眉,关切问道。

“好了一些,抹了药酒。”贾珩轻声应道。

“昨个儿,是咸宁给你涂抹的?”丽人拉过贾珩的手,明眸微闪,低声问道。

昨日她也见到咸宁与这人二人相伴而行,应该是去涂抹了药酒,不知咸宁是让女官代劳,还是自己亲自上手?

贾珩凝了凝眉,嗫嚅说道:“咸宁公主赠了一瓶药酒……”

“你可真是艳福不浅。”见贾珩支支吾吾,玉人嗔了一句,伸出纤纤素手,掐了掐贾珩的腰间软肉,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

贾珩也只当没听见,没有继续往下延伸,改换了话题,问道:“明天去晓绿园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窖藏的银子,对了,我想买一座庄园,你有什么好地段儿推荐没有?”

晋阳笑了笑,打趣道:“怎么,贾都督是想置备庄园广厦,金屋藏娇了?”

“哪有金屋藏娇?就是等天热的时候,拉着你一同去避避暑什么的,再过几个月,夏天就到了。”贾珩低声说道。

晋阳长公主闻言,柔媚一笑,探手而下,故作恍然道:“原本是要和本宫一起呢。”

虽明知这话多半是哄自己,可心头难免涌起一股甜蜜。

晋阳长公主玉容嫣然,柔声道:“本宫在西山就有几处别墅,闲置着也是闲置着,等回头让怜雪告诉你位置。”

“我还是自己买一座吧,总用你的,有一种……”

有一种吃软饭的感觉,软饭硬吃。

“嗯,倒还挺讲究?只是用着本宫的别苑金屋藏娇,许是更……也不一定?”晋阳长公主说着,在贾珩心口捉弄了下。

贾珩面色异样,心头一跳,轻轻让开丽人的捉怪,低声道:“荔儿。”

暗道,许是更什么?

难道你还潜藏着躲衣柜的属性?

“你躲什么?本宫其实就是想试试,你怎么就特别爱这个,刚刚都像个孩子。”晋阳长公主羞嗔说着,忽而玉容嫣红,低声道:“怪不得你说什么有了就生下来,原本打着这般主意。”

贾珩脸色一黑,这都什么都跟什么。

他根本就不好那一口。

贾珩道:“好了,别说这些了,咱们说说正事,你那庄园,过几天我想领着几个族妹出去走走,踏踏青、放放风筝什么的。”

“你可和本宫都没出去踏过青,放放风筝呢。”晋阳忽而幽幽道。

贾珩脸色一黑,道:“你别学人说话,一股……”

他觉得晋阳长公主就是故意的,只能说太懂情趣了,一壶陈坛老酒,醇厚馥郁。

说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也不长,但不管是心灵还是身体,相性似乎都无比契合,反而如前世热恋中的男女,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深化着亲密关系。

贾珩温声道:“那你也过去就是了,正好招待招待我那几个姊妹。”

“本宫想和你一起单独走走,带着那些小丫头碍事。”晋阳长公柔声细语说着,旋即心念微顿,又轻声道:“不过,你说的也对,也该让你家里的姊妹见见本宫了。”

贾珩闻言,面色顿了下,这话就不好接,总觉得话里有话,暗藏杀机。

见姊妹,还是见可卿?

贾珩转换了个话题,道:“好吧,要不等明天抄检了忠顺王在西山的园子,咱们两个就四下走走,还方便一些。”

“那就这般说定了。”丽人柔声说着,轻轻拉过贾珩的手,十指交缠,掌心相抵。

两个人耳鬓厮磨地叙着话,不觉时间流逝飞快。

“子钰,今个儿不回去了吧?”晋阳长公主将滚烫如火的脸颊埋在心口,纤纤手指在心口画着圈圈,这会儿丽人酥软娇媚的声音又变得怅然若失。

这些时日,她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尤其是连稍长一些时间的温存也没有,每次之后床畔空无一人,她都觉得自己是……偷偷摸摸勾搭有妇之夫的狐媚子。

贾珩抚过丽人香肩,触感滑如凝脂,细腻入微,温声道:“这般晚了,也不好回去了,今个儿就多陪陪你。”

晋阳长公主“嗯”地一声,连语调都为之上扬,心情似乎也明媚了许多。

贾珩面色顿了顿,心绪也有一些复杂,随着日久生情,自己都不确定荔儿会不会要求过门。

毕竟,人从来都是得寸进尺,得陇望蜀。

还有可卿,她这时候,应该在家里摸骨牌和麻将的吧?

“明个儿,好像陈荣要被流往恭陵,你去不去?”晋阳长公主扬起俏脸,柔声问道:“本宫可还记得,贾赦与贾琏流放,陈荣他还相送你来着?”

贾珩想了想,低声道:“不好去送,否则,落在圣上眼中,终究不太好。”

“你还唤着圣上?”晋阳长公主轻笑道。

贾珩诧异问道:“不是你说,不好再唤皇兄的吗?”

晋阳长公主玉容微顿,樱唇翕动,但终究将到了嘴边的“你也可以叫他父皇啊”的打趣话,给咽了回去。

“那就唤着皇兄,不过私下唤唤也就是了。”晋阳长公主浅笑盈盈,美眸明晦不定。

暗道,皇兄既然让咸宁领着他去治伤,想来是有意将咸宁许配于他,这也符合皇兄的性情,只是这般一来……

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皇兄现在妹妹和女儿两个都搭进去了,也算是补偿了。

“如是咸宁过门,我……”

晋阳长公主念及此处,妩媚流波的美眸,有些黯然。

她多半是不能遂意了。

许是正因于此,心底深处才有几分不甘罢,否则也不会“捉弄”于他。

贾珩心有所感,轻声道:“荔儿,想什么呢?”

看着突然神色黯然的丽人,隐隐有些猜测。

能让晋阳黯然的,多半还是名分,因为不用再偷偷摸摸。

“没想什么,就是想,如是本宫怀了你的孩子,皇兄会怎么看你呢?”晋阳长公主美眸熠熠,轻笑道。

贾珩怔了下,正要开口。

正在这时,外间怜雪传来声音,打断了两人,道:“殿下,热水与浴桶已准备好了。”

“本宫不太想动,你先去洗洗罢。”晋阳长公主语气慵懒说着,声音酥媚婉转,柔腻入骨。

贾珩轻声道:“那我抱着你,不洗洗,等下睡着也不舒服。”

丽人扬起螓首,月眉星眼中现出欣喜,柔软道:“那好呀。”

贾珩说着起身,穿上里衣,拿起一条软绢毯子盖住晋阳长公主,道:“省得着凉了。”

晋阳长公主柔波盈盈的美眸盯着少年,感受到动作之间的体贴,芳心一时间涌起甜蜜,点了点头,忽而问道:“等会儿,你洗过澡,要不要去看看元春?”

“怎么还说?”贾珩凝了凝眉。

晋阳长公主羞恼道:“本宫都替你们着急,你明明有心,她也有意,不如……”

贾珩充耳不闻,只得抱着晋阳长公主,来到屏风帏幔遮蔽,伴随着“哗啦啦”声响,二人进入浴桶,清洗了起来。

浴桶之中,热气腾腾,花瓣儿与香料的香气弥漫着。

晋阳长公主从背后抱着贾珩,将螓首靠在贾珩的肩头,低眸之间,却看着贾珩背心的胎记,心绪多少有些复杂。

贾珩此刻俨然感触着身后浑然不同的丰盈,相比之下,晴雯还是有些太幼瘦了。

待沐浴而罢,晋阳长公主换上素色底色折梅裙裳,而原本床榻上的锦被和床单也早已为怜雪撤去,重新换上崭新的被褥床单,又燃了熏香。

晋阳长公主被贾珩抱进被窝里,美眸微眯,柔声说道:“本宫也有些累了,不陪你折腾了,你也去看看你大姐姐,估计她正伤心着呢,本宫觉得她最近可能起疑了。”

贾珩诧异道:“起什么疑?”

“你我之间,几如夫妻,你也常常中午过来,我们平时言行举止必有痕迹流露,她一直在府里,又时常盯着你,怎么可能不起疑?”晋阳长公主柔声说着,又道:“如果她问起,你可以将你我的事和她说说,反正她过来的时候,就有这么一天。”

方才,这人伺候她时,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借着梳妆台的镜子随意瞥了一眼,说来也巧,正发现轩窗藏着一道着淡黄衣裙的熟悉身影,当初差点儿惊叫出来。

于是,既知是元春,就拿出那番话来相试于他,顺便儿也让元春听听。

元春,嗯,她也只能帮她到这儿了。

她也想看看,这人怎么处置这段感情?

慧剑斩情丝,还是不顾世俗,飞蛾扑火?

最后她就可以说,其实你们不是同族,也不知那一天两人是如释重负,还是索然无味?

嗯?

她究竟在想什么?什么叫索然无味?

这对丽人而言,大抵是一种吃瓜看戏的心态,而这可比以往看过的才子佳人话本有意思多了。

贾珩沉吟了下,也不好说,元春其实早已知晓,并且已和他定情,迟疑片刻,说道:“这时候都快子时了,大姐姐许是睡了,不过,我去看看也行,等会儿再来陪你。”

其实,他也想去看看元春,这总是偷看,也不是个事儿。

“嗯,去罢。”晋阳长公主轻笑说着。

贾珩穿上一身青衫直裰,系上腰带,转身给晋阳长公主掖好被角,道:“等会儿,我就回来。”

说着,起得身来,前往元春所居宅院。

推一下老书《仙朝纪元》,等更着急的读者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