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第325章 攻势再开

曹真接过军报后看了片刻,转手又将其递给了司马懿。

司马懿看后,然后是张郃、杨阜、陈矫等人,依次传阅了一遍。

“都看到了吗?”曹睿看向帐中众臣:“应为陆逊和夏侯献记上一功!”

司马懿出言说道:“禀陛下,陆、夏侯二将突至敌侧,即将从后方挠蜀军之背,属实忠勇。”

“但当下之势,应使二人急速往攻白水关。”

曹睿淡定的点了点头:“白水关,朕知道这里。朕昔日与黄权黄公衡论及刘备入蜀之战,这个地名就听过了很多次。”

“当时陈侍中在旁边,大将军和司空却都不在。”

曹睿指了指陈矫:“陈卿,来为大将军与司空说上一说!”

“遵旨。”陈矫虽然知晓皇帝又将自己唤作侍中,但并未试图纠正,而是直接起身走到舆图之前,讲述了起来。

“大将军、司空、张将军、杨刺史请看此处。”陈矫指着舆图上白水关的地方。

众人的目光聚集至此后,陈矫缓缓说道:“白水关又名关头。”

“据黄刺史所说,昔日刘璋投降之时,益州北面的白水关、与东面的永安一并都被刘备攻破。”

“法正法孝直致信劝说刘璋投降,就曾说‘鱼复与关头实为益州福祸之门’。”

陈矫继续用手点着白水关的位置:“当时刘璋请刘备至葭萌据守,就是为了在后面襄助白水关、襄助这个‘益州福祸之门’,以抵住北面汉中张鲁侵攻。”

“诸葛亮与蜀军若知白水关临敌,定然是不顾一切会向后救援的。”

曹真已知晓白水关的重要性,出言问道:“刘备攻白水关用了多久?”

陈矫摇头:“刘备并未攻白水关,而是遣人将白水军将领杨怀、高沛骗至葭萌,诛杀后夺其军,兵不血刃拿下了白水关。”

曹真又道:“这么说来,并无战例可以依据了?”

“是。”陈矫答道:“不过大将军请看,白水关以南有葭萌关、葭萌关以南又有剑阁。”

“蜀主刘禅尚在,此三处关隘又均是险峻之地、非一时可以攻下。白水关北上就是阳安关、阳安关再往北就是武兴、赤亭。”

“蜀军定会向南援救。”

“哈哈哈哈。”曹真大笑了几声:“季弼,你我也认识二十余年了。今日怎么都想不到,竟会是你来为我分说军略!”

“看来陛下命你随军两次,军略也逐年见长啊!”

陈矫拱了拱手:“大将军说笑了。我并非在讲军略,而是在与大将军说昔日故事罢了。”

曹睿见状略微抬手:“这就是军略嘛!做了秦州刺史、不懂军事怎么能行呢?”

缓缓站起身后,曹睿踱步到了舆图前面,接替了陈矫的位置:“白水关险要之地,向北是阳安关、向南是葭萌关。”

“当下无非是两种可能。”

“其一,陆逊、夏侯献二人未能攻克白水关,只是陈兵于白水关外。”

“其二,陆、夏侯二将能攻克白水关、接下来就是向南或者向北的问题了。”

“朕以为,白水关乃是险关,并非数日之间就能攻下的。但即使陆逊攻不下白水,诸葛亮也不能冒着后路被夺的风险,而不发援军!”

“毕竟陆逊那里有将近两万人。诸葛亮赌不起!”

司马懿低声说道:“要看时间!”

“对,要看时间。”曹睿用手指了指司马懿:“司空来说!”

司马懿从席中站起,束手站立、面色严肃的说道:“今日已是三月二十八日。武街至赤亭大营处约有三百五十里,陆逊传讯至此用了四日。”

“据陆逊信中所说,宕昌氐人两次反叛、沓中羌人又乱了许久,征集粮草又花了些时间。而在武街因为大雨、又耽搁了数日之久。”

“陆、夏侯二将二十四日从武街南下,至阴平桥头不过二百余里。以其骑兵之速,当下应该已经到了阴平桥头、或许已经向白水关去了!”

“武街并无蜀军,当地羌人似乎也并不会向蜀军通报。陆逊在信中已说,因耽搁日久、将不会攻击阴平、而是直接进军白水。”

“桥头至白水不过一百里路,恐怕明、后两天,陆逊就能到白水关了!”

曹真补充道:“陛下,臣以为陆逊在武街、桥头两地,指望并无人与蜀军通报、似乎有些赌的成份了。”

“但若臣在诸葛亮的那个位置上,并不会因些许羌人的通报、就急令大军回返。以些许羌人的身份,还不够取信的。”

曹睿点头:“这么说来,只有陆逊亲抵白水关下,诸葛亮才能下定决心、并将此事确认了?”

“臣以为正是。”曹真道:“统数万众之兵并非儿戏,岂能因一二传言就打乱部署?诸葛亮必不至此。”

司马懿拱手:“臣附议。”

张郃出言说道:“臣也附议。”

“那好,就按陆逊后日、也就是三十日到白水关来算。”曹睿看向帐中众人:“诸葛亮多久能得到讯息?”

蜀地的舆图众人都已熟知,司马懿几乎全无犹豫,脱口而出:“白水关至阳安关一百五十里,阳安关至武兴一百里、武兴到赤亭又是八十里!”

“三百三十里路,蜀军传讯,两日或三日应该是要的!”

曹睿背过手来:“诸葛亮得到军情后定要决策,朕也应该给他再加上一把火!”

……

二十八日下午,魏军在赤亭以西的大营处、收到了陆逊传来的军情。

二十九日、三十日,依旧如此前一般拉锯、双方互相试探着攻防、全都未用全力。

其实,这才是大规模战争中的常态。

两军交战对峙,乃是一个长期的、动态的过程。

政治、军事、粮草后勤、甚至天气,都被统兵者纳入考虑的范畴内。毕竟士卒的性命宝贵,谁又会随意在战场上抛洒呢?

你攻一攻我、我攻一攻你,往往就是这样拉锯。

真正出大兵向前、不顾死伤的引军攻伐,要么是将领认为胜利有望、要么是出于政治军事压力,又或者是得到了紧要的战机。

如魏军在略阳时、牵招不计死伤命令士卒急速攻营,几乎以五比一、十比一的战损比攻伐营垒,那才是少见之事。

四月初二,魏军却又大举猛攻了起来。

一日之内,休整许久的魏军从西向东推进。征西将军张郃张儁乂,亲临前线指挥战斗。

张郃将魏军步卒、按五百人一队编组,为今日攻势准备了足足二十队步卒。

青泥水河谷狭窄蜿蜒,河谷宽度往往不过七、八十丈,宽的地方也不超过两百丈。五百人一队的士卒、攻击密度已经绰绰有余了。

这样狭窄的宽度,对于蜀军日常防守来说、的确是容易的。但当张郃不顾一切、向前急攻之时,蜀军前营处的兵力又如何能抗衡住这样的冲击呢?

从清晨、辰时一刻开始,张郃就命令第一队士卒向前进攻。与此同时、后面的霹雳车也不断的向蜀军最前方的营垒抛射石块。

一处营垒,就是建立在河谷中的一处野战防御阵地。

蜀军的垒墙前面,壕沟、鹿角填满了整个河谷截面。但张郃硬是命令士卒强攻,逐渐在壕沟中填出道路、将鹿角拨开或者用火焚毁。

黄袭作为蜀军最前处的指挥将领,统辖三处营垒,每处营垒大约由一千士卒防御。

上午时分、太阳还未升到最高,张郃只轮换了四队,黄袭便抵挡不住张郃攻势、向后面第二处营垒撤去。

直到黄袭来到相隔五十丈的第二处营垒、才将此事向后方的诸葛亮通报。

并非黄袭故意隐瞒战况,而是今日的魏军的攻势实在与往常不一样!平日魏军来袭都能拉锯,今日若只因魏军攻势猛烈些,就即刻请援?

那岂不贻笑大方!无非是一道营垒罢了,后面还有许多!光黄袭本人负责的营垒,就有六处之多。

青泥水河谷中间,蜀军在此乃是沿着河谷走势连营拒敌,一将接着一将。

黄袭后面是魏延、魏延后面是吴班,吴班后面才是青泥水口处的诸葛亮本部。

魏延倒是个通晓军略的,一边放斥候向后方传递军情、一边亲自点起军队、带着自己军中最精锐的一千人来援。

河谷狭窄,带多了也无用。以魏延看来,一千人已经足够了。

但当魏延到了之时,不过半个时辰、黄袭就又丢了第二处营垒、黄袭正率着前两处营垒防御的士卒、向着第三处营垒撤去。

魏延直接以自己镇北将军的头衔、强行挤开负责守备第三处营垒的司马,将自己带来的精锐顶上。

黄袭率众过了营垒后,直接到了魏延的面前。

“黄将军,为何不到一个上午就丢了两处营垒?”魏延出声质问道:“丢失第一处倒是好说,第二处为何只坚持半个时辰就丢了?”

黄袭大口喘着粗气:“多谢魏将军援救!并非我胆怯,而是第一处营垒中士卒损失过半,第二处稍稍遇到不稳的态势时,第一处撤下的士卒便在营垒后、大声请愿要再度后撤。”

魏延冷冷看向黄袭:“我亲自帮你守着这里!你去将第一处营垒的司马、曲长、百人将就地正法!否则我定会弹劾于你!”

“我知晓了,有劳魏将军了。”黄袭拱了拱手,转身便走。(本章完)

331.第326章 陈年旧事

黄袭转身离去、执行军法去了,并不敢和魏延争辩。

一方面,黄袭被张郃连取了两处营垒、又是魏延亲自前来帮他顶住,黄袭该承魏延的情。

另一方面,魏延的位阶也高于黄袭,以镇北将军、丞相司马之职屯于黄袭后面,本就对黄袭有监督之权的。

有了魏延的鼎力襄助,黄袭终于在第三处营垒后站稳了脚跟。黄袭的军报也递到了诸葛亮的帐中。

“黄袭丢了一处营垒?”诸葛亮出声看向众人:“此前黄袭与魏军反复十日、都未失掉一处营垒。今日魏军做派属实反常。”

“君则,你去黄袭营垒处看一看战况,再回来与我分说!”

陈式拱手应道:“谨遵丞相之令!”

说罢,没有半刻拖延、转身就向外走出了大帐。

此番北伐之中,各将领都有职司分派、纷纷撒出到陇右各处。

惟有陈式陈君则一人、始终随在诸葛亮身侧,充当诸葛亮的亲兵本部。此人通晓军略而又骁勇善战,甚得诸葛亮的重视。

不过一个多时辰,陈式便回到了帐中。

“禀丞相,属下去黄将军处查验过了。魏军今日攻势确实凶猛。分部急攻不停、黄将军为了保存军力因而退却。魏将军已经亲自前出,帮黄将军在第三处营垒稳住阵势了。”

“且有因伤被抓的魏军称、统兵大将乃是张郃。”

“张郃?张郃亲自督军来攻了?”费祎略感诧异,转头看向陈式。

“魏军俘虏是这般说的。”陈式答道:“而且黄、魏二将军皆说,若非魏军重将督军、定无法这般轮换。截至中午之时,魏军都已经轮换了十部了。”

“那就当是张郃本人好了。”诸葛亮转头看向费祎:“文伟,告诉黄袭、魏延二人,两处营垒并非大事。”

“但今日、明日两日,不惜士卒性命、也不能让魏军再夺营垒了!魏军攻势如此急切,本相倒要看看曹睿是怎么打算的!”

“属下知晓了。”费祎拱手答道:“这就给黄袭、魏延二将下令。”

……

直到夜幕降临,魏军都没能攻克第三处营垒。

但魏军、蜀军双方今日的伤亡,却是在赤亭处交战后最多的一日。

蜀军士卒损失了一千出头,而魏军步卒损失了一千五百。被张郃分成二十部的步卒,多的损失了超过百人、少的也损失了三、四十人。

对于诸葛亮来说,损失了一千步卒算是件大事,但还远没到动摇局势的地步。况且自从魏延援救之后,第三道营垒就再没丢了。

临近傍晚之时,诸葛亮还令黄袭、魏延二将在夜间加强警戒,防止魏军夜袭。

可以说,该做的事情全都做了。

时间的流逝并不被任何人掌握,而是按着它自有的规律、不疾不徐的匀速流逝着。

月亮在夜空中缓慢移动着,河谷间的夜风与河水一并流淌,蜀军大营也静谧着矗立在夜色中。

丑时三刻,已是后半夜了。

今夜值夜着的参军杨仪,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悉、却不应出现在此地的面孔。

“赵统?你如何深夜来了赤亭?”

赵统显然已经疲惫至极,从怀中摸出一份赵云的亲笔军报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魏军从阴平而来,叩白水关。家父昨日得到信后已经率军即刻向南援救去了。”

“魏军?”杨仪霍然从席中站起:“阴平之处如何会有魏军?有多少人?”

赵统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白水都尉孟离称,魏军正是从阴平桥头的方向而来。数量至少在万骑以上!”

杨仪闭口不言,认真思量了半晌后,直勾勾的看向赵统:“你来赤亭大营时,可曾与别人说过此事?”

“没有,绝对没有。”赵统连连否认:“父亲已经告知我了,我来大营后、也只见了杨参军一人!”

“那就好。”杨仪板着脸说道:“你随我来,一同去见丞相,勿要惊扰了旁人。”

“在下知晓了。”赵统点头:“还请杨参军引路。”

由于没有诸葛亮命令,即使是杨仪、也不得在夜间进入帐内。在外低声呼唤了片刻,得到诸葛亮的亲自允许后,杨仪才带着赵统进入帐内。

诸葛亮深夜见到赵统,如杨仪一般迅速警觉,张口发问了起来。

“丞相,我已问过了。”杨仪将赵云亲笔说书的军报向前递出:“魏军一万余骑从阴平方向攻至白水关外,赵将军昨日傍晚得知军情、不及请示,先率八千步卒南下援救去了。”

“阴平,阴平,阴平……”

诸葛亮一边看着赵云军报,一边口中反复念着‘阴平’二字。

就这样坐在榻上、披着袍服,如老僧入定一般、闭目沉思了起来。

对于诸葛亮来说,并无需看什么舆图。蜀地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全部细节都在诸葛亮心中。

时间一瞬一瞬的流走,杨仪赵统二人大气都不敢喘,都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闭眼思索中的丞相。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诸葛亮睁开了眼睛。

“威公,遣人去将向巨达、费文伟、魏文长、吴子远、袁公逢、陈君则六人唤来!”诸葛亮吩咐道:“先叫魏文长、吴子远,再叫袁公逢,后叫剩下三人!”

“以其同时到大帐为准,不得惊扰各营,秘密行事!”

杨仪拱手道:“属下知晓了,这就去做。”

转身走了两步,快到帐门处、杨仪转头看向诸葛亮,又瞄了一眼赵统。

诸葛亮并未回应,而是扬了扬手指。杨仪会意,直接转头而去。

“伯成坐吧。”诸葛亮看了眼赵统:“深夜急速而来,就在帐中歇息一二。”

赵统此前随其父赵云见过多次诸葛亮,但没有一次、是如此近距离只有两个人的接触。

但诸葛亮的言语威严而亲和、又有种不容拒绝的感觉。赵统也只得拱手应下,坐在了席中。

“伯成,你父身体怎么样了?今日你来大营,可与别人论起过此事?”

“并未与旁人说过。”赵统连忙摇了摇头:“家父说过、只能与丞相一人提及此事。方才见杨参军,我都没说。”

“家父的身体,说起来倒也不是病情,看起来更像年龄大了所至。”

诸葛亮微微挑眉。

赵统注意到了诸葛亮神情,但还是眼中闪着泪光、继续说道:“自年底从祁山回来后,腰背、肩膀多处疼痛难忍。据家父说,乃是早年间作战太多、积累下的伤病太多了。”

诸葛亮一声长叹,眉眼间流露出许多不忍之色。

“昔日随先帝从河北至此的老将,就只存赵将军一人了。”诸葛亮看向赵统:“伯成,你今年不到二十岁,乃是先帝占领荆州后、赵将军娶妻后诞下的。”

“按理说,你也算是河北人。却生在荆州、并未去过一次河北。”

“是,是。”赵统怔怔的看向诸葛亮,一时间并不知该说些什么。

诸葛亮继续说道:“伯成,你知晓你父此前还有一个儿子吗?”

赵统惊讶道:“家父还有儿子?在下对此并不知情!”

“不知情也是对的。毕竟没有人和你说过,今日本相在此等着众人,就和你多聊几句。”诸葛亮轻轻点头,看向赵统。

“伯成,本相乃是建安十二年、投奔先帝麾下的。彼时先帝已经在新野屯戍了数年。新野,你知道在哪吧?”

“知道。”赵统点头:“荆州一县,在襄阳之北、隔汉水对望。家父和我说过。”

“正是新野。”诸葛亮缓缓说道:“先帝在建安六年屯驻新野,一直到建安十三年、曹操大军南征之后才离开新野。在新野小城屯戍了七年,你父的第一个儿子,就是这时出生的。”

赵统不知所措,只能不断的点头。

诸葛亮继续说道:“不仅是赵将军,军中其余将领们都在新野娶妻、生子。当今陛下也是建安十二年、先帝在新野所生的。”

“但建安十三年,先帝率军南下、又被曹军虎豹骑一路追逐,一昼夜行三百里。众人无法,只得弃了妻小部众。”

“先帝到汉津之时,部下只有张、赵,还有本相,以及数十骑士。当今陛下由赵将军护卫才得周全,而先帝的两个女儿都殁在了乱军之中。”

诸葛亮看向赵统:“先帝的两个女儿尚且如此,又何况其余将军的家小呢?不仅赵将军丢了妻小,张将军的妻小也一并丢了。军中其余将领,丢了的家属更是数也数不清。”

“赤壁战后、众将安定了下来,才又重新有了子嗣。”

赵统张了张嘴,半晌后才说道:“若非丞相告知,在下属实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诸葛亮眉眼间的感伤之意还未散尽:“是陈年旧事了。先帝已经不在,关将军、张将军都已不在了。河北众将,现在只存赵将军一人。”

“现在又不顾病体,亲自连夜赶赴白水。”诸葛亮长叹道:“汉室复兴,何其艰难!”

“伯成,不要忘了你父南征北战之志!”

赵统重重点了点头。

直到众人纷纷到达帐外,进来后将赵统请了出去。赵统独自立在帐外,吹着凌晨前的凉风,内心才豁然明白。

丞相与自己聊的,又岂是陈年旧事?

若非心中忧虑过甚,又岂需与自己这个小辈说这么多话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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