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许铃音:大锅,我是你的小心肝吗(

那两个仆人,李先生认识,是小胖子府上的家丁,负责接送他放堂。

两人显然是在外面得到了某些“小探子”的告密,知道自家少爷给人打伤了,而且情况还蛮严重,因为私塾把大夫给请来了。

目标明确的闯进内院,进了屋子,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胖子。

“少爷.”

其中一个家丁惊呼一声,扑到床边,探了探鼻息没死。

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满腔怒火,虽然少爷是在学堂里被打的,但老爷夫人可不是审案的官老爷,他们只会觉得,少爷是在读书时受伤的,那负责保护少爷的他们,就要挨罚。

两个家丁怒视众人,盯着李先生,嚷嚷道:“那个小兔崽子打的我家少爷?”

李先生咳嗽一声,温和道:“这件事是一场误会,你们先把他带回去,过后我会亲自登门。”

他打算先等许铃音的家人到来,然后商议着上门赔罪。

由他从中调解,把这件事和平解决。

毕竟是在他私塾里发生的稚童恶性斗殴事件,闹大了对他名声影响很不好。

家丁是比武夫还粗鄙的存在。

“少给爷来这套,我只知道,我们家少爷被打了,你不交人,老子就去报官。”家丁大声嚷嚷着。

另一个堵住了院门口,不让人离开。

李先生冷笑一声:“《奉律疏议·名例》规定:“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收赎。十岁以下,犯反逆杀人应死者,上请;盗及伤人者,亦收赎。

“出了私塾,往右走半时辰就是衙门,两位快去快回。”

简单概括就是,稚童犯罪,可交赎金代替刑罚。

两个家丁讲法律肯定是讲不过李先生的,又气又怒,撸袖子想打人。

这时,一个男童指着许铃音,大声说:“是她打的人,是她用竹条把人打死的。”

“原来是你!”

这时候,家丁才看到李先生有意无意的挡着一个小姑娘,其实也不是才看到,只是两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几个虎头虎脑的男童身上。

那个小丫头其貌不扬,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谁能想到打人者会是她。

不过,观念转变过来后,家丁突然发现,这丫头身体壮实的很,圆圆的脸,圆圆的肚子,圆圆的手和脚。

一膀子力气.

“带走!”

其中一个家丁抱起了小胖子,另一个家丁过去揪许铃音的脖颈。

“你们要干什么。”李先生吹胡子瞪眼。

“去!”

家丁一把推开他,怒道:“老子管你什么律法,打人就要负责,老子现在要把她带回府,交给老爷夫人发落。识相的,赶紧通知这死丫头的家人,来赵府赎人。”

他冷笑一声:“晚了,缺胳膊断腿的,可不怪我们。”

反正打一顿是最少的,打伤他们家少爷,哪有只给银子那么简单。等回了府,这丫头少不得一顿毒打。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等我娘。”小豆丁被人拎起来,两条乱蹬,愤怒的抗议。

“tui tui”小豆丁朝他吐口水。

“老实点。”

家丁心里正憋火,反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没落下来,被眼疾手快的李先生挡住了,他须发戟张,怒吼道:

“老夫是秀才,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你敢动她一下,就等着吃官司吧。”

家丁一脸不屑,“秀才怎么了,逢年过节来府上走关系的,别说秀才,官老爷也一大堆。你个糟老头子算什么,滚。”

一把推开李先生,与同伴往外走。

许七安骑着马,哒哒哒的小跑着,迎着温暖的阳光,他抱怨道:

“一个破镯子,婶婶心心念念这么久,怎么不找二叔去处理。”

婶婶还是跟着来了,因为想起自己给许铃音买的镯子,至今下落不明。趁着许七安回来,有了依靠,打算找私塾的先生理论一番。

“前阵子陛下春祭,你二叔哪有时间处理这些小事。”

窗帘掀开,露出婶婶的脸,尖俏的下颌,嘴上涂抹唇脂,红艳艳的。

不管哪个时代,自恃美貌的女人,出门都要化个妆。

“二郎不是回来了吗。”许七安随口扯着。

她给了侄儿一个白眼,道:“二郎要参加春闱,心思不在这里。再说,二郎现在没有功名,也不是你们武夫这般能打,他就一张嘴。”

许七安心说,二郎那张嘴,能把武夫气到当场爆炸,杀伤力很惊人的好吗。

想想二郎也是可怜,尽管婶婶一直把“二郎要参加春闱”、“二郎,娘会好好照料你”这类话挂在嘴边。

但平时该怎么娱乐,婶婶还是怎么娱乐。

顶多就是吃饭的时候给二郎加个餐,然后口头关怀一下。

像婶婶这么有个性的娘,这个时代真特么的少见许七安不说话了,欣赏着街边的风景。

他想到一件事,那位外祖父,之所以把婶婶嫁给二叔,恐怕就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做不了世家大族里的贵妇。

于是让她凭借美貌,到世家大族里饱受欺负,还不如嫁一个家世平平,但懂的珍惜的夫家。

所以,也就不教她读书识字了。

婶婶放下窗帘,凑到许玲月耳边,低声道:“等会儿接了铃音,玲月你带着大郎去首饰铺逛一逛。”

“然后顺便帮娘也买一些首饰对吗。”许玲月斜眼看母亲。

“那倒不用,我自己会挑的。”婶婶说。

“.”许玲月无奈道:“其实娘觉得,还是大哥比较可靠,对吧。所以大哥一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寻他来主持公道。”

“我可没这么说。”婶婶矢口否认。

许玲月抿嘴笑了笑,也不拆穿,这个家里,二哥虽然前途无量,但他还没发迹。爹的话,这些年混成了官场老油条,轻易不会动怒,不会树敌。

指望他为了一个镯子跟人家闹红脸,肯定不可能。

只有大哥跳脱无赖,偏偏又是打更人,手握实权。再加上官场人脉广,不怕事儿。

不过娘和大哥斗了这么多年,要她承认自己依赖倒霉侄儿,门都没有。

很快到了私塾,马车在路边停下,车夫取下小木凳,道:“夫人小姐,到了。”

婶婶和玲月掀开车帘下来。

许七安道:“我先去拴马,再给铃音买点吃的,婶婶铃月,你们先进去。”

“等接了再买不成么?”婶婶拉着女儿的手。

惊喜感不一样,尤其对一个小吃货来说许七安笑了笑,不解释。

婶婶撇了一下嘴,与许玲月进了私塾。

刚进去,婶婶就听见自己幼女的哭叫声,然后看见她被一个壮汉拎着走出来。

许铃音拼命反抗,但架不住对方是个成年人。

“你们是谁,掳我闺女做什么。”婶婶拦住两个家丁,横眉竖目。

“娘,娘,他们是坏人,是坏人,你叫大哥打他们。”许铃音喊道,一边喊,一边朝家丁tui tui tui。

“你是这丫头的娘?”

家丁审视着婶婶,目光有些挪不开,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随后,他目光又落在许玲月身上,又吃了一惊。

不过,见到婶婶和许玲月身后没有仆从跟随,家丁顿时放心,摆出凶神恶煞的脸:

“你家丫头打了我家少爷,我们要把他带走。”

婶婶当然不同意,她拦着不让走,但家丁更无赖,故意用身体去撞婶婶,迫使她退避。

另一个家丁有样学样,去撞许玲月。

两个家丁肆意大笑。

许玲月惊慌失措的后退,被逼到院门口,给门槛绊了一下,惊呼着摔倒,撞进一个温暖厚实的肩膀。

她扭头一看,是许七安,立刻泪眼汪汪:“大哥.”

许七安手里拿着炸鱼丸和肉馅饼,扶稳许玲月,眯着眼扫视两个家丁:“她是我妹妹。”

有男人来撑场子的婶婶松了口气,往侄儿身边靠了靠。

家丁也不闹了,但依旧理直气壮,瞪着许七安:“你家妹妹打伤我家少爷,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刚才出来时,大夫解释过,没有生命危险。

但家丁肯定不会明说,占着道理才能挺直腰板说话,这是乡野村夫都懂的技巧。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这时,李先生也追了出来,见到婶婶后,松了口气。

“李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婶婶大声质问。

李先生把事儿说了一遍,无奈道:“这事儿你们家确实不占理,给老夫几分薄面,好好解决。”

原来是吃的被抢了许七安点点头,道:“行,把我妹妹放下,你们去喊这小子的爹娘过来。”

他估摸着得赔钱了,不过小豆丁没吃亏就好。

许七安向来是个讲理的人。

“放你XXXX”

拎着许铃音的家丁爆了句粗,说道:“你们要是跑了怎么办,这丫头我们一定要带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别冲动别冲动,不如这样,老夫随几位一起去赵府”李老先生忙打暖场。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眼前一花,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接着,身后传来响亮的巴掌声,再就是沉闷的一声“啪叽”,似乎有人摔倒了。

老先生立刻回头,看见年轻男子把许铃音夹在咯吱窝下,脚边躺着家丁,昏迷不醒,他嘴边蹦出几颗破牙,不停的流血。

“呸,一个下人就敢这么嚣张,老子看你家主人是何方神圣。”

许七安向来是个讲理的人。

另一个家丁怀里抱着孩子,许七安没出手教训,瞪着他:“滚去找你家主人来。”

家丁忌惮的看他一眼,不吭声的跑了出去。

“大锅!”

许铃音一下子不哭了,头下脚上的被许七安夹在腋下,像鱼一样蹦跶。

婶婶不满意他粗鲁的对待女儿,把许铃音抢了过去,仔细检查,“有没有哪里疼?”

许铃音不甚在意的摸了摸头:“脑瓜疼,他打了我两拳。”

婶婶脸徒然一沉。

许七安眯了眯眼,道:“谁打的你,那个小胖子还是大人?”

“小胖子。”

许七安“哦”一声,走到李炳意身前,道:“先生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

他想先征询一下“学校老师”的意见。

李炳意沉吟道:“赵玔那孩子受了些伤,估摸着要在床上躺几天了,你们态度好一些,赔些钱了事吧。那孩子的叔公是户部的文选司郎中。”

言外之意,比背景你们比不过。闹大了,怎么都是个输。

“我们不赔钱。”婶婶掐着腰,仗着有侄儿撑场面,凶的很:“管他什么郎中不郎中。”

“是正五品。”李炳意说。

“宁宴,我们赶紧回家。”婶婶转头说道。

要不要怂的这么快.许七安没好气道:“回什么家,给人家闹到府上,不是更丢人?不如就在这里解决。”

等了一个小时,陆陆续续有家长来接孩子回家。

许七安耳廓一动,听见了嘈杂的脚步声。

那个家丁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一个穿金戴银,贵妇打扮的女人,年岁不大,三十出头。

以及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

“老爷,就是那丫头打了少爷。还有那小子,不但包庇死丫头,还动手伤人。”家丁告状道。

女人一见许七安等人,就破口大骂。

中年人压着怒火,打量着许七安:“你是什么人,家里长辈在哪个衙门?”

许七安说:“在下许七安,是”

打更人三个字没吐出来,因为中年人冷声打断:“我问你家长辈。”

“家叔许平志,御刀卫百户。”

中年人“哦”一声,尾音拖的很长,区区一个御刀卫百户的女儿,居然敢打伤他宝贝儿子。

这件事没完。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赔偿五百两银子。二,我抓这丫头去衙门。”

“五百两?”婶婶惊呼一声:“打死你儿子也赔不了五百两,你想都别想。”

“贱人,你怎么说话的。”贵妇打扮的女人刚停止骂声,闻言大怒,指着婶婶唾沫横飞的骂道:

“看看这一家子,没一个正经人。难怪女儿那么野,原来有一个妖艳的娘。都不是好东西。”

婶婶插着腰,冷嘲热讽:“长成这副歪瓜裂枣,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我呸!”

女人大怒,疾步上前,挥舞巴掌就要给婶婶一下。

婶婶尖叫一声。

“啪!”

许七安一巴掌把女人打了个踉跄,脸上鲜红。

“你”女人怒目相视。

“啪!”

许七安又一巴掌。

女人没站稳,跌坐在地,哭叫道:“老爷,你还在等什么,我都要被人打死了。”

中年男人心里本就窝火,见事情谈不成了,沉着脸,大手一挥:“给我打。”

家丁一拥而上。

女人指着婶婶,尖叫道:“打死这个贱人。”

许七安把婶婶和玲月拉到身后,抬脚踹中最前头的家丁。

棍棒脱手,一百多斤的家丁直接飞了出去,飞到外头的街上。

他这一脚用的是巧力。

十几个家丁齐齐刹住脚步,握着棍棒,不敢上前。

刚才那一脚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这家伙是个练家子。

原来是个练家子.中年男人低声朝身侧一个家丁耳边说了几句,家丁立刻跑开。

“这里是京城,武力解决不了问题。这位少侠,你妹妹打了人,怎么也得给个解释吧。”中年男人脸色阴沉。

“你儿子还抢我妹妹的食物呢。”许七安斜着眼,冷笑道。

婶婶一边安抚幼女,一边安抚被吓到玲月,抬头看一眼许七安,心里顿时很有安全感。

不枉费老娘把他养大。

“他还是个孩子,哪个孩子不嘴馋,这算什么事。你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要不要脸。”女人大声说。

她有些忌惮,说话不敢那么泼横。

许七安懒得搭理她。

“那你想怎么样?”中年男人问道。

“你儿子先抢了我妹妹的食物,又打了她。所以,我只愿意赔十两银子。”许七安给出自己的态度。

道理和物理他都可以讲,不过许铃音打伤人是事实,尽管事出有因。按照许七安上辈子当的经验,处理这类事,要根据伤情来判断。

不过,也就赔点小钱了事,多了不可能。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

双方对峙片刻,一队府衙的捕手赶过来了,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双目凌厉,面如重枣。

身后跟着三个捕手。

他目光快速扫过院内众人,沉声道:“怎么回事。”

报官的家丁说有人闹市伤人,但府衙的这位捕头没有听信一面之词。

“在下赵绅,家叔是吏部文选司郎中。”中年人拱手。

捕头连忙拱手回礼:“赵老爷。”

中年男人习惯性的点点头,指着许七安道:“此人以力犯禁,纵容妹妹将我儿打成重伤,后有出手打伤我府上下人,请差爷主持公道。”

捕头凝视着许七安看了片刻,觉得这个俊朗非凡的男子有些眼熟,但没想起哪里见过。

“锁走。”

两位捕手摘下绳索,迎向许七安。

“这位捕头,你确信要听信一面之词?”许七安皱了皱眉。

捕头抬了抬手,阻止两名捕手:“你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儿子不过吃了点他家妹妹的食物,那死丫头就把我儿子打成重伤。他不但不认错,还动手打伤我府上家丁,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女人大哭大叫。

捕头顿时看向李先生,以及还未离去的大夫。

“确有其事,不过,赵府的气焰也甚是嚣张。”李先生给了一个中肯的答复。

大夫则说:“那孩子要卧床数日才能康复。”

捕头缓缓点头,气焰嚣张很正常,任谁家的孩子被打伤,都会愤怒。

“锁走!”捕头沉声道。

小豆丁一看差人要锁自己大哥,气的嗷嗷叫:“是他先抢我吃的。tuituitui”

她朝捕手吐口水,不让他们锁大哥。

“他还抢我镯子。”许铃音叫道。

“什么?!”

婶婶又惊又怒,原来那个抢镯子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家的小子,想起今天又抢铃音的吃食,又用拳头打她,婶婶眼圈一红,咬牙切齿: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嗯?

许七安一愣,扭头问道:“镯子也是那个小胖子抢的?”

许铃音用力点头:“是的大锅。”

如果说这次冲突是孩子间的矛盾,许七安自然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赔点汤药费就算了,这也是他一直没亮出身份,仗势欺人的原因。

但情况显然不是这样,那个小胖子不是第一次欺负许铃音了。明显是看小豆丁好欺负,肆意的在她身上发泄暴力。

只是这次碰了钉子,触及了小豆丁的逆鳞,遭了反噬。

这是霸凌,不能忍。

“原来是你们家的孩子干的啊,上次欺负我妹妹,抢走她价值连城的镯子。这次见她的吃食昂贵,又动手抢夺,还打了我妹妹。”许七安咧嘴:

“现在你们又仗势欺人,堵在学堂里敲诈我五百两银子。”

“什么镯子。”中年人冷哼道:“莫须有的事。”

身边的妻子则目光闪烁,想到了什么。

许七安看向捕头,道:“差爷,事情是这样的,赵府的小子屡次欺负我妹妹,抢走了她的玉镯子,这次又抢了她吃食,家妹忍无可忍,这才出手。

“那镯子价值不低,你要抓的不是我,而是他们。请差爷帮我追回失物。”

女人大声道:“什么镯子,没有的事,我儿子知书达理,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老爷,他们不但打伤咱们儿子,还污蔑人。”

中年人脸色阴沉,拱手道:“差爷,请拿下这厮,我这就去请叔父来主持公道。”

最后与一句话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捕头一听,不再犹豫,喝道:“锁了,带回衙门。”

话音方落,他看见前面的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个黄橙橙的物件,随手抛了过来。

捕头下意识的想躲,但金牌翻飞间,他看清了模样,脸色大变,伸手接过的同时,双膝“砰”一声跪倒。

双手捧着金牌,颤声道:“大,大人.”

身为府衙的捕头,经常协助总捕头处理一些大案,宫里的金牌,他见过几次。

怎么回事?

赵家夫妇脸色一变。

他俩不认识金牌,但捕头的反应,是最好的参照物。

不是说家里的长辈是御刀卫百户吗,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子身份很高?那刚才为什么不直说?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闪过,旋即想到了自家叔父是吏部文选司的郎中,正五品,但手里的权力,能让四品大员也客客气气,不敢得罪。

心里便安定了些。

许七安盯着捕头,问道:“你叫什么?”

捕头低着头,想着自己刚才的选择,额头冒冷汗了,“卑职朱英。”

许七安颔首:“本官奉旨查案,这是陛下钦赐的金牌。朱英是吧,你是个人才,本官很欣赏你,决定邀你一同办案,替本官保管金牌。”

顿了顿,幽幽道:“丢了金牌,满门抄斩。”

啪嗒一粒豆大的汗滚落,砸在地面。

朱英颤声道:“卑职领命。”

许七安满意点头:“跪着吧。”

接着,他指着赵绅夫妻两,道:“把这两人给我带走。”

这话是对三名捕手说的。

三个年轻的捕手看向朱英,朱英头都不敢抬,又气又急,声音发抖:“愣着做什么,还不照办。”

三名捕手急忙锁住赵绅夫妇。

“我叔父是吏部文选司郎中,正五品,正五品”赵绅惊怒交集。

捕手拿刀鞘一顿很抽,他挨了打,这才老实下来,扭头朝自家的家丁喊:“快去请我叔父。”

许七安带着婶婶和妹妹们离开学堂,无奈道:“今天玩不成了,我得回打更人衙门处理这件事。婶婶,你们随我一同过去,还是先回府?”

婶婶看了眼小豆丁,毕竟是女儿的事,她咬牙说:“去衙门。”

刚才那两人太可恨了,现在回府,只会越想越气。

人走后,李老先生仔细回忆自己刚才的应对,确认没有失误,心里稍稍安定,走到兀自跪在那里的捕头,道:

“差爷,方才那位大人,在什么衙门,官居几品?”

“不知道。”朱捕头懊悔的想拔刀自刎,骂咧咧道:

“官居几品还有甚意义,这是金牌,金牌你懂吗。”

金牌李老先生身子一晃,手都抖起来了。

那蠢丫头家里,还有这等人物?!

他无比庆幸自己处事还算公允,没有偏向赵家,不然晚节不保,老命也不保。

想到这里,他看向朱捕头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前往打更人衙门的路上,许七安骑在马背,怀里坐着许铃音。

她左手一只肉馅饼,右手一袋油炸鱼丸,吃的可开心了。

“刚才的事.铃音觉得解气吗?”许七安试探道:“大哥帮你揍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这种霸凌最气人的不是挨揍,而是孩子幼小心灵产生的心理阴影。

“铃音,铃音?”

许七安推了妹妹一下。

许铃音从食物里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大锅说什么呀。”

“你解气吗。”

“嗯。”

“你知道什么是解气吗。”

“嗯。”

“大哥帮你教训那个小胖子的父母。”

“嗯。”

“你二哥死了。”

“嗯。”

“.”

完全是在敷衍,我真傻,真的,竟然关心愚蠢小孩的心理健康。

行了一路,许铃音吃完食物,皱着小眉头,昂着脸说:“大哥,我.”

许七安低着头,关切道:“怎么了。”

许铃音“哇”一声,往他怀里呕吐,然后边惋惜的看着,边说:“我想吐。”

“你不会早点说吗?”许七安嘴角一抽。

“吐完再说也一样嘛。”

“完全不一样好嘛。”

“我觉得一样。”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马颠的难受你早说啊算了,回家再削你。”许七安抓狂了。

“那我吃回去吧。”许铃音眨巴着眸子,征求大哥的意见。

“你”许七安痛心疾首:“我许家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蠢小孩,还贪吃。”

他扭头朝马车吼道:“婶婶,你女儿吐了我一身,快把你手帕拿出来。”

婶婶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嫌弃的递过来手帕。

许玲月大惊:“娘,你拿的是我手帕。”

“知道,铃音吐了,给大郎擦擦。”

“.干嘛不用你自己的。”许玲月委屈道。

“我嫌恶心。”

“.”

婶婶把话题扯开,懊恼道:“我刚就是心太软,没有应对好,那泼妇扇我一巴掌,应该先抬手挡住,然后回敬她一个,而不是躲到你大哥身后,现在娘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很多人事后都会暗自恼怒,刚才明明可以这样这样为什么就是没有做出最好应对,越想越不甘心。

许铃音看着大锅把自己吐出来的食物擦干净,惋惜道:“它们自己跑出来的。”

“没事,你赚了。”许七安摸着她的头:“回头你可以再吃一次午膳,平时你只可以吃一次,现在可以吃两次。以后你吃一口吐一口,你肚子永远不会饱,就永远可以吃下去。”

“真的吗?”

许铃音一听就很开心,心说大锅真聪明。

“真的。”许七安点点头。

不过你会先被你娘揍的半死。

“大锅,我是不是你的小心肝?”许铃音问。

许七安诧异的反问:“这话说的,比大哥的脑袋还秃然。”

小豆丁回答:“昨晚我听见爹喊娘小心肝,但从来没有人喊我小心肝。”

“因为你不是小心肝。”

小豆丁失望的说:“那我是什么呀。”

许七安低着头,审视着胖乎乎的幼妹:“你是脂肪肝。”

不多时,抵达打更人衙门。

(本章完)

第244章 魏渊的震惊

自古民对官有一种天生的敬畏,看着气派的衙门,配刀的守卫,以及脸色严肃,来来往往的打更人,婶婶和许玲月有些畏惧。

婶婶第一次来衙门,很紧张,所以把许铃音搂在怀里,用力揉搓,来缓解情绪。

小豆丁的脸在婶婶的手里变化出各种形态。

许玲月默默靠近许七安。

“宁宴.”

一位半生不熟的铜锣过来打招呼,目光在婶婶和许玲月身上打转,显而易见,是被婶婶和妹妹的美色吸引过来的。

“这是我妹妹。”许七安颔首,给他介绍许玲月。

那铜锣立刻微笑示意,又看向婶婶:“这是姐姐吗?”

婶婶先是一愣,接着眉开眼笑,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许七安翻白眼:“你见过36岁的姐姐吗。”

“许宁宴!”婶婶气抖冷。

她竟然被报出年龄了?婶婶深吸一口气,心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在外人面前,她要保持形象,不能扑上去抓花侄儿的脸。

铜锣又看了几眼婶婶和许玲月,恋恋不舍的走开了。

许七安领着三位女眷往春风堂行去,沿途遇到许多相熟的同僚,热情的和许七安打招呼,好几人都把婶婶错当成许七安的姐姐。

变相的夸她年轻漂亮。

来到春风堂偏厅,吩咐吏员端茶倒水,婶婶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笑道:

“打更人衙门个个都一表人才,说话又好听。”

婶婶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许七安道:“我去衙门口等等。”

他在衙门口等了一刻钟,等来了三名府衙的捕手,以及赵绅夫妇俩。

“大人,人犯带到。”年轻的捕手抱拳,恭声道。

“嗯!”

许七安点点头,伸手接过绳索,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把人犯送入大牢,再出来还绳。”

赵绅夫妇吓的面无人色,京城人,谁不知道打更人的威名,更知道打更人大牢是一个有进无出的地方。

侥幸出来,也得脱一层皮,从此在伤痛中度过余生。

这都是南宫倩柔的错,他一手缔造了打更人地牢的恶名。

赵绅的妻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撒泼:“我不进打更人衙门,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这女人一看就是在家里撒泼惯了的,本性难移,尽管来到打更人衙门,她依旧泼辣无赖的很。

许七安目光一厉,夺过守卫的刀鞘就是一巴掌。

噗.女人喷出三颗大牙,满嘴都是血迹,她捂着脸,似乎被打懵了。

“想死还不容易,待会就成全你。”许七安冷笑道:“欺负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现在?”

说罢,猛一拽绳索,硬拖着夫妇俩进了衙门。

三位捕手留在原地,其中一人忽然道:“那位大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许大人?吕捕头未升调为总捕头时,我跟在她身边办事,曾经见过许大人一次。变化也太大了吧,完全认不出来。”

“我也见过,难怪这么眼熟,他不是死了吗,那阵子吕捕头情绪很糟糕,动不动就发脾气。”

一路上不时引来铜锣注视,笑着调侃:“许大人押的是什么人犯,哭哭啼啼。”

许七安回应说:“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今天让他们尝一尝社会的毒打。”

来到打更人专属的地牢,“哐当.”狱门打开,阴暗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

赵绅脸色煞白,眼里透着绝望和恐怖,这是他人生中最后悔的时刻。

怎么都没想到,原本只是一件小事,竟让自己遭此大祸。

女人终于崩溃了,哭道:“那镯子被我给当了,我赔你钱,赔你钱,不要把我关进地牢.”

赵绅瞪大眼睛,看着妻子,他终于明白这个神秘大人愤怒的缘由,原来自家儿子真的屡次欺负人家的妹妹。

原来抢走镯子是真的,原来妻子什么都知道。

完了,让打更人抓住把柄,即使有品级的官员也要发怵,更何况是他。叔父会为了他,得罪打更人吗?

不由的懊悔,为什么不先把事情弄清楚,为什么不好好处理这件事,为什么脑子里只想着以叔父的权势,欺负一些市井小民和芝麻绿豆的小官又算得了什么。

赵绅大哭起来,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他忽然暴怒起来,一脚踹翻妻子,怒骂道:“都怪你都怪你”

他一边踢,一边怒骂,恨不得休妻,前提是能活着回去。

女人嚎啕大哭。

许七安招来狱卒,把两人收监,然后找来狱头,吩咐道:“刚关押进来的那对夫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注意分寸。”

“您这个分寸是留条命,还是留条腿?”狱头为难道。

“.”许七安没好气道:“活着,但每天都揍他们一顿。揍的时候注意分寸,别缺胳膊断腿,这两人我有用的,明白没。”

这么一说,狱卒心里就有底了,许大人只是正常教训,让两人在牢里吃苦头。

“就这?这可是打更人的地牢啊。”狱卒心说,这种小事还要收监在打更人衙门?

“这个叫劳动改造,本官身为打更人,守护皇城安危,受陛下信任和重用,理当教化愚民。”

“大人英明。”

出了大牢,他在春风堂陪着婶婶和妹妹闲聊,直到黑衣吏员来报,说有一位自称文选司郎中的官员求见。

这在许七安预料之中,这个世界的宗族观念与上辈子强不知多少,换成前世,侄儿遇到这种事,当叔叔的肯尽多少力,难说。

毕竟许七安现在不是普通的打更人,是手持金牌的打更人。

“把他领到春风堂来。”许七安起身,离开偏厅,进了李玉春的“办公室”,坐在他的位置上。

过阵子我应该也是银锣了,哎呀,有十个铜锣名额,我应该招聘谁呢十个名额先给二叔一个,给婶婶一个,给二郎一个,给玲月一个,哦,铃音也得一个,哈哈,全家人吃空饷。

他自娱自乐的想着,门口暗了一下,吏员领着一位山羊须的官员进来,他年过五旬,穿着青色官袍,胸口的补子图案是一只白鹇,官帽下露出花白的鬓角。

踏入春风堂门槛的刹那,这位一直沉默着,官威极重的老大人,绽放出如沐春风的笑容:

“许大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哎呀,本官位卑,一直无缘见到许大人啊,听说您可是御书房的常客。”

许七安淡淡道:“想见本官,去教坊司不就行了。”

赵郎中一愣。

许七安哈哈大笑:“赵大人比教坊司的姑娘还不禁逗.哈哈,请坐请坐,来人看茶。”

赵郎中明褒暗贬,暗指许七安是个事逼,树敌无数。

许七安则把他比喻成风尘女子。

一场没有刀光也没有剑影的交锋后,吏员奉上热茶,赵大人抿了一口茶,直入主题:

“许大人,不知本官那个不争气的侄儿犯了何错?”

“问题可大了!”

许七安愁眉苦脸,好像在为赵郎中烦恼似的,说道:“指使孩子做强取豪夺之事,事发之后,又召集家丁,蓄意谋害本官和本官的家人。

“赵大人,咱们同朝为官,本该相互给个面子,但法不容情啊!”

官场混迹多年的赵大人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一丝惭愧:“都是本官没有约束好他,让他肆意妄为。”

赵大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边,诚恳致歉:“许大人高抬贵手。”

许七安看了一眼,面值一百,叹息道:“我妹妹受了点伤。”

赵大人又摸出一张。

许七安叹息道:“我婶婶受了点伤。”

赵大人又摸出一张。

许七安叹息道:“我妹妹受了点伤。”

“许大人妹妹已经受过伤了。”

“哦,我有两个妹妹。”

赵大人又摸出一张。

许七安叹息道:“本官也受了点伤。”

赵大人嘴角一抽,再取出一百两。

“那丢失的手镯,是陛下赐的.”

又一张。

这下,桌上整整六百两,绕是赵大人官场沉浮数十载,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抽动嘴角。

许七安没有继续为难,不是见好就收,而是赵绅不久前开口讹诈五百两,现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便还多要了一百两。

“这件事呢,我就原谅他们了。”许七安仔细的收好银票,揣入怀里。

“那许公子请放人吧。”赵大人松了口气。

“这个不行。”许七安摇摇头。

赵大人脸色徒然一沉。

许七安喝了口茶,面带微笑:“欠债还钱,但还得收利息不是,这五百两银票是利息,本金你还没还我呢。”

赵大人目光锐利的盯着他,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许大人想要什么?”

他是实权郎中,掌官员调度,这份权力可不一般,可以说决定了朝廷地方官的命运。

除了都指挥使、布政使、提刑按察使,这三个二品官员的任命他干涉不了,其余地方官的调动、任命,都要经吏部文选司之手。

唯独许七安,他是无可奈何的。

打更人本就是为监察百官设的机构,天生职务便相冲,再说人事任命不归吏部官。还有一个原因,这小子是个滚刀肉。

上头有魏渊罩着,屡次被陛下委任办案,别说是他一个郎中,就连朝堂诸公,对这个小铜锣,心里是tui tui tui,表面却无可奈何。

“也不是什么大事,来,赵大人坐,坐。”许七安示意他坐下,又举起茶杯示意,等赵大人勉强喝了一口茶,他才笑眯眯的问:

“听说文选司掌官员调配?”

赵郎中点点头。

“过几日便是春闱,本官有一个堂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中进士是轻而易举之事。”许七安道。

“既然如此,许大人与本官说这作甚,自可安心便是。”赵郎中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个嘛”许七安嘿一声:“他是云鹿书院的弟子。”

云鹿书院弟子?

赵郎中深深皱眉。

“放心,不会让赵大人为难的。你只需要在春闱之后,将他留任在京,与其他进士一视同仁,本官就感激不尽了。”许七安循循善诱:

“大人的侄儿和侄媳妇,到时候自然会放,我不会亏待他们的。那只陛下赏赐的镯子,我权当没有了。”

从听到李先生说,对方的靠山是文选司郎中时,许七安心里就萌生了这个念头。

这是一笔交易.赵郎中沉吟许久,缓缓点头:“可以,还望许大人信守诺言。”

送走赵郎中,许七安吐出一口气,心说二郎啊,弟弟妹妹里,大哥最宠的还是你啊。

接着,他转头去了浩气楼。

守在楼下的侍卫一见许七安,就很幽怨,阴阳怪气道:“许倩大人,您又来啦,听说您大哥死而复生了?”

许七安看他一眼:“许倩是谁?我叫许新年,甭废话,上去通报。”

侍卫屁颠颠的上楼,俄顷,返回,道:“魏公邀您上楼。”

七楼。

站在堪舆图前沉思的魏渊,听见脚步声传来,没有回身,语气随意:

“文选司的赵郎中来见你了?”

我来浩气楼果然是正确的决定.许七安抱拳:“什么都瞒不过魏公。”

魏渊点点头,依旧没转身:“什么事?”

许七安便将事情大致过程描述了一遍,道:“我家二郎如果不出意外,必定会被发配到穷乡僻壤。二叔就他一个儿子,岂能如此。”

魏渊似笑非笑的语气,问道:“为什么不求本座帮忙。”

回答他的是沉默,魏渊也不催促。

许七安犹豫半天,坦然回答:“我想给许家留条路,他不该与我站在同一阵营。”

顿了顿,补充道:“卑职受魏公大恩,冲锋陷阵责无旁贷。”

很多时候,是事情推着你走,走完发现没有回头路了。

当然,许七安不是后悔,有所得必有付出,他只是觉得,多一条路对未来有好处。

孤臣没有好下场!

太子的这句话让许七安暗暗生出警惕。

聪明的人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许七安希望将来能撑起许家大梁的人物里,多一个许新年。

虽然作为堂弟,许新年多少会被打上他的烙印,但这和魏渊的烙印是不同的。

这点小心思瞒不过魏渊,所以许七安后边补充的那句话,是在表达自己的立场。

魏渊缓缓点头,“人之常情,对了,你成功晋升炼神境了吧。元神强度如何?”

“这个不好说”许七安挠头。

“不妨以李玉春为标准吧,他是资深的炼神境,距离铜皮铁骨虽还有一段距离,但战力不差。”魏渊继续盯着堪舆图。

许七安沉吟道:“那我一刀能砍两个。”

魏渊愕然转身:“嗯?”

他眯着眼,紧紧盯着许七安:“你说什么?”

“魏公,卑职踏入炼神境后,没有与人交过手,也摸不准元神强度在炼神境属于什么水准。”许七安谦虚说道。

“你不是会佛门狮子吼么,”魏渊想了想,指着瞭望台,“到外面吼一声。”

“魏公,狮子吼不分敌友的。”许七安不敢。

aoe技能可不管敌人还是朋友。

“不用担心我。”魏渊摆摆手。

“是。”许七安越过茶室,走向瞭望台,迎着温暖的阳光,气沉丹田。

脑海里,观想出金狮怒吼的画面,配合着独有的呼吸、运气之法,微微停顿几秒他朝底下,整个衙门,沉沉咆哮。

“吼!”

这一声咆哮,不像是兽吼,也不像是人喊,更像是一道焦雷在打更人衙门炸开。

滚滚音波肆虐。

浩气楼内的吏员,双眼骤然翻白,双耳短暂失聪,眼前一片漆黑。

隔着远的,听到吼声,心里涌起难以遏制的恐惧。

无数道气机从衙门各处涌出,身处衙门的金锣们都被惊动了,一道道人影冲出屋子,或在院里集结,或跃上屋顶,或冲向浩气楼。

这一刻,整个衙门都被惊动了。

“魏,魏公.好像闹的太大了。”

魏渊恍然,凝视着脸色尴尬的许七安。

这是一头雄狮,他在慢慢磨利爪子,慢慢长出獠牙。

他还未彻底成长,但总有一天,他的咆哮声会震动九州。

PS:哈哈,可以吐槽上一章,但没必要吵架啦,熬到凌晨三点钟,脑子浑浑噩噩,质量肯定会受影响。一本书几百万字,总会有些瑕疵,咱也做不到章章完美,见谅见谅。

知道很多读者在等着,尤其看到读者说明天还要考试我心态其实很焦虑的,想着赶紧码完,给大家一个交代,要考试的赶紧睡。

包括今早七点又起床,就睡了四个小时,顶着疲惫又码了一章,嗯,大家以后莫要熬夜等,我也尽量不熬夜赶,影响质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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