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士别三日

从唐末开始,到大宋建国至今,中原不管是混乱还是平静时期,都是窝在家里种地。

咱们拼命的种地,种出粮食大家吃。

可人口越来越多,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最终大家发现粮食不够了,钱也不够了。

咋办?

一群人就想到了开源节流,于是改革应运而生。

各种手段都想过了,可谁都没想过对外……

咱们不是该种地的吗?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咱们还是躲在家里种地好了。

没有人想到去外面寻找出路!

赵祯在看着赵仲鍼。

第一个问题赵仲鍼的回答是‘人定胜天。’

人能从自然中寻找到更多的财富。

而后面对富弼有些勉强的反驳,他直接回应以‘向外扩张’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答案。

这个少年锐利的让人觉得刺眼。

大宋的皇储和帝王从未有过这等锐利, 所以富弼觉得有些心慌。

于是他看向了沈安。

他希望这是沈安的态度,而赵仲鍼只是鹦鹉学舌。

可沈安却只是在微笑着, 并有一些惊讶之色。

显然这个回答是赵仲鍼自己的选择。

如此才让人感到震惊。

赵祯悚然而惊,他不知道这个回答是好是坏,可却知道这代表着进取之心。

他是守成之君,这一点他自己清楚。

一代守成,下一代呢?

汉初受辱于匈奴,几代君王卧薪尝胆,最后由汉武帝一朝复仇。

这是最能激励帝王的事迹,但文人们却每每把汉武帝的武功归咎于穷兵黩武。

富弼觉得赵仲鍼的这种想法很危险,他正准备反驳,赵祯却说道:“此事就此作罢。”

官家拦截了后续的辩论,这是什么态度?

赵仲鍼行礼告退,他是昂着头走出了大殿,身后是沉默的君臣。

他们觉得自己失败了。

他们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暮气,并有些不知所措。

沈安被赵祯留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君臣被赵仲鍼的一番话给弄懵逼了。

一个循规蹈矩,做事不肯越雷池一步的地方, 突然来了个不肯守规矩的少年,一下就被炸懵了。

历史上赵仲鍼进宫之后,有一次竟然穿着盔甲去见曹太后, 那时的他就想着要用刀枪去为大宋赢得尊严, 赢得新的土地。

相比于守成的赵祯,这个少年才是大宋的英主!!!

赵祯坐在上面,面色百变。

怎么评价赵仲鍼的话?

宰辅们也在等着答案。

赵祯突然问道:“天下财富有定数,你如何看?”

他在怀疑,怀疑这一切都是沈安教的。

富弼更是不加掩饰的看了沈安一眼,目光冷冷的。

他觉得沈安和赵仲鍼是在取巧。

面对君臣的质疑,沈安说道:“陛下,先前若是问臣的话,臣会回答财富从不会受到限制。”

富弼皱眉道:“且道来。”

赵仲鍼受教于沈安,富弼想知道沈安对财富的看法。

沈安从容的道:“先民并无财富的想法,以物易物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那时的财富有多少?”

“时至今日,看似田地都被开垦完了,可水利呢?培育良种呢,改良施肥呢?”

富弼干咳一声,老脸微红,说道:“这些增加不了多少。”

你煤!

沈安真想怒喝一声老朽!

可他更喜欢用语言来打击对手。

你要狡辩?

呵呵!

他微笑道:“富相,说个简单的,香露您肯定知道吧?”

富弼心中一颤,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心中的不安来自于何处了。

沈安很是从容的道:“香露的原料能值多少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很是轻松的道:“不高。可几种不值当多少钱的东西聚合在一起,经过臣苦心孤诣、耗费了大半年的测试,换来了多少钱?”

“那些人开始在无法种植粮食的荒地上种花,到了季节就收割,然后晒干卖给香露作坊,这财富哪来的?”

他看着富弼问道:“富相,按照您的说法,原先的荒地不能生产财富,可种花之后,我这里收购干花,这就是钱。其后干花变成花露,直接赚了外藩的钱……谁说财富有定数?”

财富来源于人的头脑和能力!

后世说石油要用完了,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

结果替代能源越发的兴盛了,甚至还有什么可燃冰和页岩油气的发现,至于更高段位的新式能源也在不断开发之中。

富弼的脸上颤抖了一下,他想辩驳,但却发现找不到理由。

“比如说一块地不好,咱们整理一番,修修水利,于是亩产大增,这是什么?”

沈安斩钉截铁的道:“这是人在生产财富!也只有人才能确定财富的多少,而不是什么有定数。”

君臣哑口无言,因为他们说财富有定数时,没谁去举例,而是大而化之的提出了一个说法。

可沈安却有礼有节,连续用例子来证明自己的论点。

沈安痛心疾首的道:“陛下,咱们不能坐吃等死啊!那么多可以增加财富的办法,为何不用呢?”

换做是别人的话,肯定会和沈安胡搅蛮缠,狡辩也好,诡辩也罢,定然不会罢休。

可富弼却拱手道:“老夫且慢慢思虑此事,今日却是无法应答了。”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内侍,他带来了奏疏。

“陛下,郡王府的赵仲鍼说忘记了奏疏。”

少年人啊!

沈安不禁想笑。

这是觉得自己大获全胜,走的时候就嘚瑟了,结果忘记了奏疏。

若是以往,赵祯肯定会压下,等后面有时间再看。

可现在他却接了过来,然后仔细看着奏疏。

等看完后,他抬起头来,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唏嘘的说道:“赵仲鍼建议兴水利。”

这个建议不少人都提过,所以宰辅们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赵祯叹息一声,“他建言不要征发民夫,而是雇佣,让那些农闲下来的农夫去修水渠挣钱。等水利修好之后,来年田里的出产会更多,而农夫的手中就有了钱。有钱肯定要花销,到时候商人、匠人……许多人都会得利,连朝中都能多了税……这样的事,朝中亏空也要做。”

这是拉动鸡滴屁的好办法,投资基建。

这个跨越时代的想法让这群土鳖君臣们再次震惊了。

钱还能这样用?

水利还能这么修?

给百姓工钱还能有这么多好处?

他们习惯性的节约,只想着节约每一文钱,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安享所谓的太平。

就像是一潭死水!

不,是粪水!

如今这潭粪水被人丢了一颗大石头。

噗通!

臭烘烘的粪水被炸了起来,君臣都觉得浑身溅湿,臭不可闻。

赵祯喃喃的道:“朕要慢慢想想。”

富弼觉得自己也得慢慢的想想,不过却赞道:“小郎君的眼光宏大,陛下,宗室后继有人啊!”

这话有些站队的味道,富弼说完就后悔了。

可赵祯却点头道:“他近一年来的长进很大……”

他不禁看向了沈安。

赵仲鍼的变化都是沈安带来的,这个值得夸赞。

“你很好。”

赵祯夸赞人的字数越少,就说明越慎重。

沈安心中乐开了花,说道:“陛下谬赞了,臣只是点拨些,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去琢磨出来的。”

赵祯微微点头,觉得他总算知道谦逊。

可沈安随即就让他失望了。

韩琦正在看着沈安,目光幽幽。

沈安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要挑衅一下才舒坦,于是就冲着韩琦挑挑眉。

这一脸的嘚瑟啊!

赵祯的眼皮子跳了一下,说道:“朕亦不知该赏你些什么,如此宫中的香露以后还是给钱吧。”

这个不要脸的……

沈安后悔刚才拿香露来做例子了。

赵祯面带微笑,分明就是说你的香露原来成本那么低啊!那你是不是心太黑了。

富弼也含笑看着,说道:“安北家大业大,简直就是陶朱公再世,让我辈羡煞啊!”

宰辅们都纷纷点头。

曾公亮赞道:“安北当初带着妹妹进汴梁时可是两手空空,这不过是一年多,竟然已经作用偌大的身家,陶朱公怕是都比不过啊!”

陶朱公就是范蠡,传闻他帮助勾践复仇之后,就带着西施泛舟湖海,遨游山间,好不逍遥。

文能帮帝王立国,商能赚到旁人一辈子都无法奢望的财富,还能把当时最美的美女给拐跑了……

这就是人生赢家啊!

他们确实是羡慕沈安赚钱的本事,若非是身份限制,早就去请教了。

如今沈安自爆香露的成本低廉,这个竹杠不敲白不敲啊!

这可是沈安自己说出来的,所以也算是作茧自缚。

沈安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面色坚毅。

赵祯点头道:“如此也好。”

酒水再度涨价一成。

不过沈安却甘之如醇。

赵祯不差这点钱,他是有些郁郁了。

看到沈安带出来的赵仲鍼这般锐利,眼光高远,让他有了些危机感。

年迈的帝王,少年有为的宗室子……

反差太大了啊!

于是沈安就只得破财让他心理平衡。

“来人,赏赵仲鍼好马一匹!”

赵祯可不会白拿沈安的东西,马上就给了彩头。

宰辅们有些惊讶,肖青却面色难看。

大宋缺马,所以赵祯送马给赵仲鍼,这味道就值得品味了。

——吾家千里驹?

如果是这个态度的话,赵允良父子俩得吐血。

……

赵仲鍼一路到了郡王府,高滔滔早就等着了。

“我的儿,看你都晒黑了,身上也皱巴巴,都瘦了……”

高滔滔一迭声叫人去准备洗澡水和食物,又叫人去请郎中来。

“去那种地方作甚?还不如好好在家里读书。那个沈安也真是的,你翁翁那边不是说咱们稳住就行了,他偏生要带着你去乡下……”

高滔滔在嘀咕,赵仲鍼却飞快的洗澡出来,然后赶紧吃了一碗汤饼,赵允让那边的人就来了。

“郡王让小郎君去一趟。”

赵仲鍼一口喝了面汤,然后起身就跑。

“慢些慢些!”

高滔滔拎着裙裾追出去,却只能看着儿子的背影一闪就消失在大门外。

她埋怨道:“这孩子以往吃饭都是慢条斯理的,而且他何时喝过面汤……这才是三日,竟然就变成了这样,这是何苦呢!”

“你不懂。”

高滔滔回身,看到赵宗实站在屋檐下,神色不喜不悲,有些像是……

得道高僧?

她打个寒颤,笑道:“官人给妾身说说。”

她走过去,很是自然的拉住了赵宗实的袖子,就像是他们刚新婚之后的那种亲近。

他们在幼时都被接进宫中养着,在那个能吃人的地方互相取暖,总有些互相怜惜。

院子里没有下人,赵宗实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低眸看着她,说道:“孩子总是会长大,他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咱们俩都是曾经被困在宫中的鸟儿,只能看到头顶上的那片天空,难道仲鍼也该如此吗?”

想起当年在宫中的岁月,赵宗实的面上多了一抹红色,却不是激动,而是厌恶。

高滔滔握紧了他的手,柔声道:“我知,只是担心仲鍼罢了,那沈安把他丢在城外住了三日,能知道什么民情?赵宗绛那边已经得了彩头,咱们这边若是不动还好,好歹可以说是不屑于比较这个。可仲鍼去了呀!若是得不到官家和宰辅们的认可,那……”

赵宗实的面色微变,手猛地一松,高滔滔急忙握紧了他的手,说道:“好,我不该这般市侩……只是那沈安却有些儿戏……”

她扶着赵宗实往里边去,边走边说道:“体察民情该带着幕僚去,各方考察后汇总,然后回来大伙儿一起商议,稳妥的上一份奏疏……可他竟然让仲鍼进宫……也不知道如何了……我却不敢问,怕气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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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3章 让人浮想联翩的赏赐

“……财富来源于人?”

赵允让有些懵逼,他挥挥手,面色焦急,阿苏就让边上拉风扇的下人快一些。

扇叶飞快的转动着,微风变成了大风。

赵允让的胡须被风吹动,他微微仰头看着屋顶, 喃喃的道:“财富来源于哪里老夫不想知道,可你……那就去夺取新的土地……”

赵仲鍼点头道:“翁翁,失去了幽燕让大宋的北方失去了屏障,岁币是能暂时保住太平,可大宋……之所以叫做大,孙儿以为是拳头大,没有屏障, 那就用拳头砸,把那些威胁砸成烂泥……”

少年神采飞扬的模样让赵允让有些失神。

“大宋无需屏障, 大宋该用刀枪去驱赶那些异族,让他们哀求屏障,让他们跪求有屏障能隔开大宋……”

大宋无需屏障?

赵允让只觉得一股子久违的热血猛地窜了上来,他拍着榻喊道:“拿酒来!拿好酒来!老夫今日要谋一醉,哈哈哈哈!”

老仆在边上说道:“阿郎,官家和宰辅们怕是不会喜欢这些话。”

赵祯和宰辅们的保守连老仆都知道。

赵允让笑道:“随他,随他!”

美酒送来,赵允让无需下酒菜,打开酒坛子仰头就喝。

酒水从下巴滑落,顺着胡须滴在地上……

呯!

赵允让把酒坛子砸了出去,大笑道:“老子家总算是出了个有骨头的孩子,哈哈哈哈!不喜欢又如何?那就让赵宗绛那个蠢货上去吧,那顶多只是守成的货色,可大宋可还能守成吗?能吗?”

“不能!”

门外的陈忠珩避开了酒坛子的碎屑, 听着这些话,不禁微微摇头, 觉得这位是癫狂了。

“你不变,异族也会变,前唐何等的雄烈,可最终如何?李隆基以为天下太平,可渔阳鼓动,惊破了他的梨园梦……大宋的下一代可还能梦想太平?不能!”

呯!

第二个酒坛子被扔了出来,随即就是打酒嗝的声音。

“睡觉睡觉,这个江山和咱们无关,随便你们折腾,关老夫屁事!”

陈忠珩干咳一声,然后缓缓走了进去。

“郡王好兴致。”

赵允让躺在榻上,醉眼朦胧的说道:“你来作甚?官家难道是想锁拿了仲鍼?那便把老夫也拿了去吧。”

老家伙压根就不怕这个,他知道赵祯是要追求仁君的美誉,定然不会对宗室下狠手。

赵仲鍼拱手,然后请陈忠珩坐下。

“某就不坐了,官家令某来……”

“拿谁?”

赵允让侧身而卧,袒胸露乳的模样让人无语。

他是宗室长者,还有进宫做过备胎的经历,所以摆出老资格的姿态来耍流氓,连赵祯都没辙。

陈忠珩的嘴角抽搐一下,说道:“官家赏赐小郎君好马一匹……”

赵允让本是用拳头撑着脸侧,就像是罗汉侧身卧睡一样。

他的手一下就软了,然后脸就落在了榻上。

呯!

陈忠珩看到了,不禁心中暗喜。

该!

叫你耍流氓,这下脸肿了没?

赵允让猛地坐了起来,右边的脸还在疼痛,却追问道:“给了什么?”

陈忠珩矜持的道:“给了一匹好马。”

“一匹好马?”

赵允让低着头喃喃念叨着。

陈忠珩微微摇头,觉得这位竟然没反应,当真是白瞎了官家的好意。

他对赵仲鍼点点头,然后转身出去。

院子里很热,他疾步往外走去,前方有一棵树,枝叶繁茂,可以暂避一会儿骄阳。

“来人,摆酒宴!今日全府赏酒肉……老夫的孙儿出息了,哈哈哈哈!全府酒肉管够,管够!”

赵允让的欢喜让人颤栗,走出院子,陈忠珩就看到了高滔滔和赵宗实。

那匹马就在院子外面,有些不安的看着这些陌生人。

作为皇帝御赐的好马,可不能和别的马住在一起,得单独修建马圈,所以它现在暂时没家。

“这是官家赏赐的?”

高滔滔的面色绯红,伸手想去触摸这匹马,却被赵宗实拉住了。

“是的娘子。”

高滔滔仰头看着赵宗实,欢喜的道:“仲鍼竟然得了彩头?不该是赵宗绛吗?”

赵宗实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正好陈忠珩出来,高滔滔和他熟悉,就问道:“陈都知,这是为何?我家仲鍼这般实诚,陛下也能看重他吗?”

这话里有些暗示:我儿子老实,赵宗绛就是个滑头。

好马,千里马……

这个寓意高滔滔瞬间就想到了,所以欢喜的恨不能把这匹马披红挂绿,然后去游街,让外界知道自己的得意。

陈忠珩淡淡的道:“贵府的小郎君一言惊人,官家说他眼光宏大……”

剩下的他不能再说了,可对于高滔滔来说也够了。

“官人……”

高滔滔的眼中水波流转,就像是初恋的少女般的娇羞。

赵宗实微微点头道:“沈安让他去了三日……”

喝水不忘挖井人,没有沈安的不断点拨,赵仲鍼可能有今日的出彩?

陈忠珩听到这话,就觉得赵宗实是个实诚人,他拱拱手,带着人走了。

高滔滔这才想到了沈安的功劳,她兴奋的道:“来人,去沈家接了果果来,就说我这里给她做了衣裳,让她来试试。她的那些小姐妹想着她呢,有好些好东西给她留着……”

赵宗实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陌生,就说道:“你先前还埋怨沈安,说他让咱们为难……”

高滔滔闻言就惊讶的道:“官人,那只是妇人的念叨罢了……哪个妇人不念叨……”

赵宗实愕然,看着高滔滔来回折腾。

这女人怎么这样呢?

善变的如同是五月的天气。

……

沈安到家才发现果果不见了。

“郡王府说准备了好些东西,让咱们家小娘子去试试……”

庄老实担忧的道:“郎君,无功不受禄呢!可郡王府动不动就送东西给小娘子,听闻现在郡王府的小娘子们也很是和气……”

沈安摇摇头,说道:“他们家欠了咱们不少……我的妹妹,自然就该是金尊玉贵的活着,只要她活的快活,我这个做哥哥就算是成功了。”

庄老实心中欢喜,说道:“那就好。有人还说什么咱们家攀附郡王府,可知情的才知道,是郡王府主动来找咱们家……”

主人家有能力有出息,下人的精气神自然就不一样。

包拯来了。

最近他听从沈安的建议,从一日两餐改为三餐,而且多了素菜,少了油腥,看着精神了不少,连肤色都好了些。

他的面色凝重,“你教了赵仲鍼些什么?”

沈安请他坐下,随口说道:“没什么啊!”

他教赵仲鍼的东西多了去,自己都数不清。

“土地不够就去外面夺取,这话是你说的?”

包拯面色不善的问道。

这不是赵仲鍼说的吗?

沈安一怔,就知道了原委。

赵仲鍼说出这话,一旦传出去,那些渴望和平,希望少折腾的人就会成为他的反对者。而朝中的臣子们估摸着大半都会站在赵宗绛那一边。

这年头和平无价啊!

你说什么若是不改革,大宋的未来堪忧。

可大宋的未来关我们屁事?

人都有鸵鸟的一面,在知道未来的危机后,若是改变太艰难,那多半会无视。

至于以后……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这种心态人人都有,大宋的官员们更多一些。

一旦赵仲鍼的宣言被这些人知道了,未来的麻烦多不胜数。

所以赵祯就严令当时在场的人不得泄露,而且让人对外说这是沈安说的话。

以后即便是有人质疑,也能有人背锅。

背锅侠沈安的眼珠子动了一下,说道:“对啊!”

本来就是哥说的,只是被赵仲鍼换了个说法而已。

啪!

包拯一巴掌就呼在他的后脑勺上。

“为何打我?”

沈安愤怒的捂头问道。

包拯咬牙切齿的道:“这等话是能说的吗?如今你说出来之后,外间都说你这人前世乃是杀人魔王,投胎到了大宋,依旧记得那些血淋淋的杀戮……”

他觉得这个谣言很可怕,可仔细一看,却发现沈安竟然有些嘚瑟。

我打!

我躲!

沈安一低头,挥手落空的包拯差点控制不住身体。

沈安扶着他,赔笑道:“魔王就魔王,我不在意这个,随便他们说。”

包拯呸了他一口,骂道:“魔王是个由头罢了,如今外面好些人说你这个所谓的知兵是假的,整日大话哄人,蛊惑君王,不务正业……”

沈安无奈的道:“他们想干什么?”

包拯说了一大堆,最后眉间多了担忧:“他们向邙山军提出挑战,一旦败了……”

一旦败了沈安就是赵括第二,从此一蹶不振。

这段时间是有不少人向邙山军提出挑战,准备用他们来刷分、刷威望。

可沈安交代一概不理,于是那些人就以为沈安心虚了,邙山军真是烂泥。

“是谁?”

沈安想掂掂对方的分量。

包拯说道:“你问这个作甚?难道还想选个差的?”

沈安摇头道:“不,想选个最厉害的,到时候一举让他们闭嘴。”

包拯叹道:“城西有豪绅王实,他的儿子今年中了进士……为了给儿子造势,就砸钱拉了两百余人的所谓学生来操练,可那些人大多是孔武有力的泼皮,国子监的学生可比不了他们……”

包拯见沈安依旧不紧张,就说道:“王实的父亲交游广阔,家中还开了个书院,此次拉了些悍勇之辈进去充当学生,邙山军可能挡得住?”

沈安微微一笑,说道:“折克行操练邙山军有一阵子了,那些散兵游勇的战法被摒弃,渐渐的成为了一个团体,我很期待……”

他真的很期待,期待着所谓的学生们去试试。

国子监能赢,那是因为他在作弊。

而且折家的操练法很高明,沈安去看过几次,那些乡兵如今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个人强大,抱团更强大!

这就是沈安给邙山军定下的目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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