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服?那就打到你服!

输了?!

反手抹了一把嘴角,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一抹猩红。

杨方神色间满是不敢置信。

自出师下山至今,与人切磋少说几十次,几乎从无败绩。

即便是当年在金刀门门主手中,他也硬生生撑了三十多手,最终凭着年轻力胜,强行将对方拖下水,险胜两招。

但今日。

他甚至连昆仑的衣角都没沾到,便被打落马下。

于向来骄傲的他而言,实在无法接受。

“再来!”

深吸了口气。

压下喉间那股上涌的血气。

杨方握着打神鞭的手腕一震。

原本幽黑深沉的鞭身上,刹那间光泽流转,一道道阴刻的道家箓文逐字浮现,仿佛被内炼真气点燃了一般。

一声低喝。

杨方眸光中的不信,尽数被一股浓浓的战意覆盖。

“还来?”

“这小子疯了?!”

“这……要不要拦住他,或者去通报掌柜的?”

见他催气提鞭,试图再次冲阵。

周围一行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以他们的武道修为,眼力见识,不难看出之前昆仑并未赶尽杀绝,而是留了一手,否则眼下他哪还有半点机会?

只是,眼下掌柜的不在。

伙计们只能将目光投向红姑娘和花玛拐。

至于鱼叔。

一如平日,靠坐在墙角下,兜着手闭上眼睛,慢悠悠的晒着太阳。

仿佛对这边的情形一无所知。

“拐子,你看?”

见到这一幕。

尤其是昆仑那张愈发冷峻的脸庞,红姑娘心头也不忍不住生出几分担忧。

这家伙也是一头莽劲。

要是适可而止,还能相安无事,这么死缠烂打,给他弄出了真火,到时候怕是要不死不休,都难以收场了。

侧身看了眼花玛拐。

只是,与她的担心截然不同,此刻的花玛拐反而宁静了下来,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

“什么?”

红姑娘微微一怔。

“红姑,你还没明白么?”

“以掌柜的本事,庄子内外大事小事,你觉得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花玛拐摇摇头低声道。

一听这话。

红姑娘终于有所察觉。

不动声色的抬头望了眼观云楼的方向。

虽然还隔着近百步,又有古树高楼,屋檐斗拱遮掩,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楼顶窗后那两道模糊的身影。

“陈兄,不打算下楼看看么?”

眼看两人即将再次近身厮杀,鹧鸪哨眉心不禁微微皱起。

他前段时日一直在闭关。

只见过杨方几面,对他不算了解,只知道他师从金算盘。

寥寥几次会面,杨方身上那股年轻气盛的冲劲,让他恍然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不过。

眼下他的举动,却是让鹧鸪哨略微不满。

武道切磋,点到为止。

和不服输根本就是两个意思。

“不急。”

陈玉楼摇摇头。

他何尝看不出来眼下局面。

但之所以不去阻止,就是要借昆仑的手,好好敲打一下那小子。

杨方绝对是个好手。

但他骨子太傲,盛气凌人、恃才傲物。

敲打一下,说不定能将他收入麾下。

如今常胜山上不缺人,缺的是人才。

这等送上门的武道苗子,要是错过岂不可惜?

从张三链子故去,这时代天骄并起,但却无一人能够盖压当世。

如今有昆仑、红姑娘、有搬山一脉师兄妹三人,但还远远不够。

崔老道、张九衣、四神八绝。

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若是能够尽皆收入麾下,常胜山实力绝对能够再涨出一大截。

见他神色悠悠,从容不迫,鹧鸪哨当即明白过来,他这是自有主张,也不再多言,只是负手凭栏远眺而去。

刷——

湖边。

杨方速度快若闪电。

几乎是转瞬即至。

打神鞭上符箓流转,撕裂空气,直奔昆仑而去。

见状,昆仑最后一点耐性也终于被消磨殆尽,他所以为的切磋,就是一招定输赢,然后各行几路,不再牵扯。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不守规矩。

不但没有停手的意思。

反而愈发凶狠。

听头顶那股龙吟般的破风声就知道,杨方绝对是用了全力。

眉心一拧。

昆仑抬脚朝矗立在地上的大戟戟尖轻轻一踢。

看似没怎么用力。

但大戟上却是猛地传出一阵铮鸣。

在半空一个拧转,犹如箭矢离弦而去。

“这……”

看到这一幕。

老洋人心头不禁一震。

他就是以弓术见长,尤其是得到蛟射弓后,这段时日箭术更是突飞猛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纵然是师兄鹧鸪哨观摩过后。

也感慨说,他在箭术上的成就已然超越前代搬山道人。

但此刻……看着昆仑以双臂为弓,大戟作箭,一时间,他竟是有种振聋发聩之感。

箭还能这么用?

嗡!

大戟破空而出。

昆仑则是一步踏出,高大的身影纵步而起,一把抓住戟柄。

大戟似乎都不能承受他手中那股恐怖的贯劲,头尾之间,一点点弯折下去,恍如一杆被拉成满月的强弓。

其中积蓄的力道,令大戟都为之颤鸣。

“嘭——”

目光一冷。

手中大戟弯弓拍下。

只听见嘭的一道巨响,大戟与铁鞭瞬间撞到一处,杨方只觉得一股形如天崩般的巨力汹涌而至,手腕上阵痛瞬间席卷全身。

打神鞭差点都被昆仑这一戟从手中拍落。

好不容易握住。

但下一波攻势已经接踵而至。

昆仑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那杆足有数十斤重的大戟,在他手里挥舞生风,没有半点凝滞顿感。

挑、刺、劈、撩。

寒星点点、银光闪烁,泼水不能进。

一招快过一招。

简直就是狂风骤雨一般。

压得杨方喘不过气来。

身形晃动,平日里早已经熟记于心的招式也越发凌乱,脸色苍白,一双手腕里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每一次挥动都需要耗费无数心血。

而反观对面的昆仑。

却似乎连全力都不曾动用。

只是冷冷挥舞着大戟,步伐沉稳,气息不乱,丝毫不像是厮杀,闲庭信步,信手拈来。

嘭!

终于。

见他周身气息尽乱。

脸色白如金纸。

昆仑也懒得继续厮杀,手中大戟一扫,有如平地起惊雷,杨方措手不及,只能强行催动气血,匆忙抬起打神鞭横在身外格挡。

只是……

如此巨力。

又岂是他能拦下?

嘭的一道沉闷巨响声中,他人就像是大潮中的一叶扁舟。

身形晃动不止。

随即脚下一阵踉跄,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强行提了一口气,杨方反手握着打神鞭往地上一杵,身形则是一躬,卸去大半力道,这才勉强稳住。

刷——

但下一刻。

一道入骨的寒意已经扑面而至。

杨方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那是一杆大戟。

被打磨的锋利无比的戟尖上寒光如雪,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更为可怕的是大戟上蕴藏的杀意。

只是临身,便让他有种透骨的撕裂感。

顺着大戟抬头望去。

昆仑单手握着戟柄,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寒。

“我再说一次。”

“你输了!”

感受到杨方神色间的骇然。

昆仑心境如水,并无半点兴奋与激动。

他修行,从来就不是为了炫耀或者与人切磋,对他而言,武道功夫就是杀人技。

要不是看在他是掌柜的客人份上。

眼下杨方已经死了。

“是……”

杨方苦笑。

喉间的甜意已经变成了浓浓的腥味。

到了这一步,要是还不承认,就是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要扯下了。

杨方有自己的傲骨。

他可以不服输,但决不允许自己落到这步田地。

“我输了!”

将嗓间的血腥咽下。

杨方一屁股坐在地上,借着打神鞭支撑着身形,点了点头。

今日这一战,虽然输的有些难看,但绝对算是他下山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次,即便全程都是一面倒的碾压。

打得自己几乎抬不起头。

但就是要和这等高手过招,才能对自己武道之路有所精进。

不然,整天和那些半桶水晃荡的家伙切磋,又有什么用?

见他目光澄澈,神色坦荡,并无怨恨之意。

昆仑刷的一下收回大戟。

重新负到身后。

“昆仑,今日还未尽兴,容我休整几天,再打一场怎么样?”

闻言,正要起身越过的昆仑眉头不禁一皱。

他虽然不曾动用全力。

但也用了六七成。

一般人受了这样的重伤,不说躺個一年半载,但至少也要休养个几个月才能恢复。

“放心,我这人皮糙肉厚打不坏。”

见昆仑盯着自己。

杨方半点没有落败的恼怒,反而盘着腿坐在地上,咧着嘴笑道。

“随你。”

昆仑一脸无所谓。

“别随我啊,还是得看你,不然次次都要去寻陈掌柜,太过麻烦。”

“不麻烦……”

杨方话音才落。

一道温和的笑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

这才发现不远外两道身影正联袂而至。

“掌柜的。”

“总把头。”

“陈掌柜。”

陈玉楼点点头,目光在沈老头和虎子身上扫过,颔首示意了下,这才将目光拉回,移到了杨方身上。

“杨方兄弟,今日切磋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陈掌柜。”

两位魁首当面,即便杨方性格骄傲,也不敢端着,咧嘴点了点头,借着打神鞭就要起身。

不过,却被陈玉楼摆摆手拦下。

同时反手一抛。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起,杨方下意识伸手抓过,摊开掌心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那是一枚通体剔透,犹如碧玉的药丸。

“这是花灵师妹制作的疗伤药丸。”

“杨方兄弟尽早服下,也不会留下暗伤。”

见他一脸好奇,陈玉楼轻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

杨方眼神顿时一亮。

难怪仅仅是放到鼻间下一闻,就有一股清冽的药香味道弥漫。

当即也不废话,仰头一口吞下。

瓶山和遮龙山两次倒斗。

除了明器外,最大的收获便是生长在其中的宝药。

数百年的灵药能够助长修行,被陈玉楼以玉盒小心收藏,而那些几十年的药物,则是由花灵制成药粉或者药丸。

此刻他手中这枚。

就是搬山一脉疗伤的宝药。

药丸一入腹中。

杨方立刻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化开,原本紊乱的气息迅速恢复平静,苍白如金纸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再配合打坐呼吸。

只用了片刻钟不到。

他就感觉整个人松散了不少,尝试着提了提打神鞭,也没了之前的无力感。

“好东西啊。”

“陈掌柜,能不能再求几枚?”

感受着药丸的惊人效果,杨方双眼发亮,忍不住冲着陈玉楼道。

“哈哈哈,杨方兄弟想要,自然不是问题,不过……”

“陈掌柜,我这衣兜里可比脸还干净,钱的话只能只能暂时欠着了。”

“不不,杨方兄弟想多了,这点钱还不被陈某看在眼里。”

陈玉楼摆摆手。

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

换个人,绝对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听到这话,杨方顿时松了口气,这段时日住在庄子里,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陈家富庶,就像陈掌柜说的,这点钱确实不算什么。

“不过,这宝药是花灵师妹所制,并非陈某之物,所以,还得问问道兄才好。”

见陈玉楼将锚头抛到自己身上。

鹧鸪哨不禁一阵无奈。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又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弦外之意。

分明是起了笼络之意。

只不过借个由头罢了。

“杨魁首,你看一笔可写不出两个杨字,咱这五百年前说不准都是一家,要不打个折扣,不然我真付不起。”

杨方终归还是年轻。

并未听出陈玉楼的意思。

只是笑嘻嘻的看向鹧鸪哨道。

“杨兄弟说笑了,你什么时候听过我搬山一脉求财?”

“……好像也是。”

杨方一怔。

他行走江湖也有几年。

尤其是当年跟在师傅身边,听他说起各门各派,就曾听过搬山倒斗只求丹珠的传闻。

“那杨魁首的意思?”

“我与陈兄这几天要去一趟无苦寺拜见了尘长老,既然杨方兄弟是金算盘前辈高徒,替我们带个路如何?”

鹧鸪哨眸光一动,淡淡的道。

“无苦寺?了尘长老?!”

杨方一脸错愕。

“杨兄弟不知?”

杨方挠了挠头,这名字他似乎在哪听过,有几分印象,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那杨兄弟总该知道飞天狻猊吧?”

见他眉头紧皱,苦思冥想的样子不像作假,陈玉楼一开始也有几分诧异。

但转念一想。

自从当年张小辫去世,他们师兄弟分道扬镳,金算盘独身一人行走黄河两岸,飞天狻猊和铁磨头则是前往洛阳一带,阴阳眼孙国四处为人观星点穴、打卦相地。

到铁磨头身中丧门钉而死。

师兄弟之间也不曾见面。

所以,飞天狻猊到无苦寺出家,化名了尘长老这件事,杨方不知道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自然知道的,大师伯嘛。”

杨方点点头。

这个名头他从师傅口中不知道听过了多少次。

当年下山行走江湖,其实也有奉师命寻找三位师伯师叔的意思。

“了尘长老其实就是飞天狻猊。”

“什……什么?!”

原本还在回忆的杨方,整个人瞬间愣住。

这怎么可能?

按照师傅的说法,他们一脉师兄弟四人,只有大师伯尽得师爷真传。

无论功夫身手,还是寻龙点穴的本事,都要远远胜过他们三人。

他注定是要接替师爷张三链子衣钵,挑起摸金一派大梁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去削发出家,钟晨暮鼓,青灯黄卷做和尚?

“杨兄弟若是不信。”

“等去了无苦寺自然一清二楚。”

陈玉楼摇摇头,示意他稳住心绪。

杨方则是用力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才一口答应下来。

“好!”

“陈掌柜何日启程,和我说一声就好,师傅他老人家也一直念叨大师伯,如今有了他的消息,我肯定是要去拜见的。”

见此事定下。

陈玉楼也不再多言,只是让他安心养伤。

随即径直朝沈老头走了过去。

“掌柜的,这位就是传我七星横练功的沈师傅,这次……”

见掌柜的上前,昆仑赶忙跟上介绍道。

只是,他话音还未落下。

陈玉楼便笑着看向了躲在沈老头怀中的虎子。

“先天不足、寒气浸染五脉,沈师傅,交给陈某如何?”

(本章完)

第209章 天师洞玄真道人

“这……”

头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陈家少掌柜。

沈老头心里还在琢磨着如何开口。

没想到陈玉楼一眼就看出了虎子身上的问题,甚至主动提出为他治病。

一时间。

饶是他一把年纪的人了。

都忍不住有种鼻间一酸,老泪横流之感。

“这,这让老汉我怎么报答才好啊。”

沈老头下颌上白须颤动,不断低声喃喃着,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助,佝偻的身形让他看上去更是惴惴难安。

见此情形,陈玉楼则是摆摆手。

“沈师傅太客气了,我视昆仑如手足兄弟,您既然是他的授业恩师,此事陈某就不会坐视不理……”

“虎子,来,给陈掌柜磕头。”

感受着他的真切。

沈老头再绷不住,双眼泛红。

一把拉过因为怕生,躲在怀里不敢见人的虎子,拍了下他肩膀沉声道。

自虎子发病,短短一年不到,让他彻底体会到了人情冷暖四个字的深意。

为了给虎子抓药,他都记不清吃了多少闭门羹,受了多少冷眼。

这也是为什么,当日昆仑提出带他回陈家庄,求掌柜出手救治时,他犹豫再三,沉默不语的原因。

而今亲眼所见。

沈老头才终于明白,昆仑为何敢当面保证。

“不用不用。”

眼看懵懵懂懂的小家伙,真要跪地磕头,陈玉楼赶忙一把将他扶起。

“都民国了,沈师傅,不兴这一套。”

“您老也不用担心,这几天就在庄子里安心住下,等我替虎子诊过脉象,再决定如何对症下药,可好?”

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陈玉楼温声笑道。

“当然,陈掌柜决定就好。”

见他将后续都安排的一清二楚,沈老头心里头最后一点担心也终于落下。

昆仑原本还有些紧张。

但见到陈玉楼举动后,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却是根本掩饰不住惊喜。

毕竟这一次,也算是他自作主张。

掌柜的非但没有怪罪自己。

反而考虑的如此周到。

尤其是那句手足弟兄,让他不禁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还在这傻乐,沈师傅一路辛苦,先带他们去休息。”

回头看了眼昆仑。

陈玉楼忍不住笑道。

才短短半个多月不见,这小子气势又上涨了一截不止。

刚在楼上观战。

不但气息浑厚,身形也是稳重如山,一招一式间颇有武道宗师的风范。

看来,这一趟长沙城之行,收获确实不小。

“好嘞。”

昆仑咧嘴一笑,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也只有在陈玉楼跟前,他才会彻底放下心绪,一如多年前跟他回庄时的样子。

“鱼叔,麻烦去一趟后厨。”

“准备一桌湘菜。”

陈玉楼又看了眼众人身后。

先前还在屋檐下靠着墙晒太阳打盹的鱼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走到了众人之外,也不做声,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是,少东家。”

听到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洋人下意识回过头去,目光里满是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骇然。

先前昆仑与杨方交手时。

眼看局面就要演化到不可掌控的地步。

他还特地看了那位老管家一眼,见他闭着眼,丝毫不像是要出手的样子,还忍不住暗暗腹诽了一句。

如今见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甚至连他来了多久都不清楚。

若是生死厮杀。

或者但凡对方起了杀心。

自己恐怕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一时间,老洋人额头上不禁冷汗涔涔。

这位老掌柜绝对不是一般人。

也难怪庄子上下对他敬畏有加。

一把年纪了,看似整天在庄子里闲逛,陈掌柜还能放心将庄子交给他打理。

还有,袁洪那家伙对鱼叔,总是避之不及。

如今看来,诸多细节里早已经暴露。

只不过自己根本没有察觉。

等到一行人相继离去,陈玉楼这才朝花玛拐招了招手。

“掌柜的。”

“这趟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

看着他眉眼间遮不住的倦色,陈玉楼忍不住拍了下他肩膀,神色间满是欣慰之色。

这一趟看似简单。

只是将遮龙山所得押送搬金楼,但一路上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都要打点,可谓劳心劳力。

“这有什么,掌柜的,您还不知道拐子我,胸无大志,又无缚鸡之力,也就只能替掌柜的您干干跑腿的活了的。”

花玛拐连连摇头。

他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

不是陈家收留,当年逃荒而来的一家人,哪有如今一日。

到现在他都记得老爹临死前,紧紧攥着他的手,叮嘱他无论何时都要尽心竭力,更不能对主家有二心。

这么多年过去。

花玛拐一直谨记在心。

“你小子……”

陈玉楼摇头一笑。

“行了,弟兄们也都一路奔波,先去休息,晚点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多谢掌柜。”

听到这话。

一帮人顿时眉开眼笑,山呼雀跃。

在三湘四水地界,还没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陈家的货,再加上沿途有花玛拐提前打点,这一趟对他们而言,其实颇为轻松。

进了城后。

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都是花玛拐和老九叔在交接对账。

他们则是趁着等待昆仑的功夫,在长沙城内四处闲逛,也算是开了不少眼界。

如今返回,还有接风宴。

简直就是神仙差事。

不多时,湖边就只剩下包括杨方在内的寥寥几人。

只不过。

刚被昆仑镇压,又听到多年未见的大师伯消息,此刻的他再没了往日的兴奋,整个人就跟霜打过得茄子一样,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见状,陈玉楼只是哂然一笑。

杨方心气太傲。

有今日这一番敲打,对他来说或许并非坏事。

“道兄打算何时启程?”

目光从他身上收回,陈玉楼转而看向鹧鸪哨问道。

“自然是越快越好。”

自遮龙山归来,这转眼都快过去了大半个月。

鹧鸪哨虽然不曾提过半句,但早已经心急如焚。

此刻听到陈玉楼问起,当即回应道。

“李掌柜那边传回的消息,最多就这两天就能结束,到时候启程如何?”

沉吟了下。

陈玉楼给出一個时间。

“好,就听陈兄的。”

大半个月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两天了,鹧鸪哨自然没有意见。

何况,这段时日跟着周明岳探讨风水,让他在此术上的成就已经愈发深厚。

不然今天也不会特地到观云楼寻陈玉楼,尝试借助十六墨玉指环,破译龙骨上的天书。

“杨方兄弟如何了?”

“多谢陈掌柜挂念,已经好了大半。”

原本低垂着脑袋,跟在一旁的杨方,听到陈玉楼问起,强打起精神道。

吞下那枚疗伤丹药后。

这会气血已经恢复了五六成。

只是身上的伤势,还要静养个几天,才能彻底痊愈。

也是他自己找死。

点到为止的话,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这还是昆仑及时收手,不然可就不是一枚疗伤丹的事情了。

“年轻就是好。”

“等下多喝几杯,明天起来就能痊愈。”

陈玉楼打趣道。

说话间。

一行人已经到了观云楼外。

推门而入,沿着木梯往楼上而去。

即便之前已经来过,但再次进入观云楼,杨方神色间还是难掩惊叹之色。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

不是没遇到过有钱人。

但这年头,能有三十亩良田,一日三餐温饱不愁者便能称得上富庶。

远没有陈家这般底蕴。

难怪听说这座高楼,之前又叫金玉楼,镶金嵌玉、流金淌银,不外如是了。

他都尚且如此。

沈老头和虎子爷孙两个,更是被惊叹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双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雕梁画栋,鎏金溢彩。

到了三楼,刚坐下片刻。

一道清吟的钟鼓声起,顿时间,一行十多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捧着各色菜式,犹如流水般依次入内。

看的几人眼花缭乱。

“今日各位初到,陈某就以此宴招待各位,不必客气,吃好喝好。”

作为主人。

陈玉楼简单说了一句。

随后便将招待客人的活交给了花玛拐。

刚开始三人还有些放不开,但随着时间过去,没片刻的功夫,杨方便彻底放开,他酒量本就极好,加上性格豪放,根本就是来者不拒。

沈老头作为道门中人。

与鹧鸪哨一见如故。

两人推杯换盏,谈兴不浅。

“沈师傅,在青城山修道多年,陈某倒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听他说起青城山上往事,陈玉楼心头一动,起身拉开椅子坐到旁边,顺手提起酒壶为两人斟满,随口道。

“陈掌柜尽管直言,但凡小老儿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沈老头护着酒杯,一脸认真地道。

“不知沈师傅,可曾在山上见过一位叫做封思北的道人!”

封思北?!

听到这个名字。

旁边的鹧鸪哨眉头顿时一挑。

之前陈玉楼与他提及过数次观山太保,他又怎么不知道观山封家。

只是,按照陈玉楼的说法,封家世代隐居巫山棺材峡,如今怎么又提到了青城山,两者之间相隔数百里之遥。

不过,相处这么久。

他知道陈玉楼从不会胡言乱语。

每一句话都必然有其深意。

当即也不言语,只是提着酒盏,静静等待着沈老头的回复。

“封思北?”

沈老头一怔,眉头微皱,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只是,过了半晌,他还是摇了摇头。

“陈掌柜说的应该是他出家前的俗名,不知道有没有道号?”

道号么?

陈玉楼也察觉到了其中漏洞。

毕竟青城山上修道,几乎不会以俗名称呼。

只是,封思北道号叫什么。

揉了揉眉心,陈玉楼摇摇头,“道号不清楚,不过此人中年才入青城山,算起来,应该是沈师傅下山那会上山。”

“哦,对了,修的是天师道。”

见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

沈老头神色间的迷茫之色渐渐散去。

“天师洞玄真道长?”

玄真么?

陈玉楼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道号。

毕竟原著中并未提及。

他也只知道,封思北中年入山,不过十多年时间里,每年都会下山回到巫山棺材峡,四处寻找地仙村入口。

“应该就是他了。”

“看来沈师傅知道他。”

沈老头无奈一笑,“很难不知啊,这位道长性格孤僻,明明根骨不错,却不入正派,而是选择了天师洞修行。”

“那一处已经荒废了几十年,道法也无人传承。”

“所以,就算是外门练武的弟子,也听过玄真道长的名号。”

错不了。

听他说出诸多细节。

陈玉楼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陈掌柜打听他是?”

见他陷入沉思,沈老头下心问了一句。

“哦,那一位是多年前的故人,只不过许久不见,正好想到随口问问。”

陈玉楼摆摆手。

他问起封思北,自然是为了地仙村做铺垫。

从沈老头言语中的时间线看。

封思北还不曾找到地仙村入口,死在百步飞鸟的栈道外,也就无从说起。

“原来如此。”

“陈掌柜要是想去青城山,小老头倒是可以引路。”

沈老头暗暗松了口气。

青城山道宗,已经传承了几千年,从东汉便一直兴盛至今。

如今虽然落魄了些。

但外人想要进山寻找修道真人,还是有些难度。

若是有他带路,至少能省去不少麻烦。

“引路倒是不必。”

陈玉楼琢磨了下,脑海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沈师傅要是有空,不妨为我寄一封信,如何?”

“这自然可以。”

只是寄信,沈老头哪里会有半点拒绝。

他虽然下山多年。

但毕竟曾经在青城山多年,这点薄面还是有的,当即就应承了下来。

“那好,回头等我写好信,烦请沈师傅帮忙。”

陈玉楼点点头。

以他卸岭魁首的身份,寄与封思北,其实也算冒险。

毕竟当年观山一脉,与四派之间,绝对是血海深仇。

但时间不等人。

万一封思北死在了地仙村。

到时候就算他能凭借原著描写找到入口处,但没有观山指迷赋,想要在地仙村中活命,却是难如登天。

这才是他寻找封思北最大的目的。

有沈老头在其中搭桥牵线。

这件事算是稳了下来。

陈玉楼也不再多言,只是提杯换盏,倒是鹧鸪哨听了这么久,终于梳理清楚。

封思北应该就是封家此代传人。

就是不知道为何会去青城山修道。

如今桌上人多眼杂,他也是老江湖,自然不会贸然开口。

这顿接风宴,一直吃了两个多钟头才结束。

除了陈玉楼几个人。

其余众人,几乎人人皆醉。

尤其是杨方那小子,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靠在椅子不省人事,无奈下,只能让人将他们一一送回。

等做完这些。

陈玉楼并未去休息,而是带上沈老头、虎子,还有昆仑,径直往后院去找花灵。

今日时间正好。

尽早将虎子病根找到,加以治疗,也算是能圆了昆仑和沈老头的一桩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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