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遗憾

随着一头又一头魔鬼的退场,分散的力量正重新聚集在一起,直到唯一的赢家胜出,收集全部的猩红符文,将这破碎的力量归一,重现天神之力。

如今利维坦已经获得了傲慢与暴怒的力量,别西卜与玛门与其敌对,阿斯莫德又被捕获,唯一游离在场外的魔鬼,只剩下了贝尔芬格。

贝尔芬格的身上聚集满了不安分的目光。

“你要对贝尔芬格动手了吗?”伯洛戈的态度强硬了起来,“你要知道,他现在受到秩序局的保护。”

魔鬼居然受到人类的保护,这听起来真讽刺。

伯洛戈想,可能这才是利维坦此次谈话的真正目的,无论是受冕者,还是纷争的胜利,那毕竟是存在于未来的事,而眼下回收贝尔芬格的权柄与原罪,才是当务之急。

“你让我帮伱攻入秩序局内,夺取贝尔芬格的力量?”伯洛戈当即拒绝道,“这件事,绝无可能。”

自秩序局建立至今,这座沉默的堡垒只被霸主·锡林攻陷过一次,伯洛戈没有亲身经历那场战争,但他在秩序局内看到了那场战争留下的疤痕,伯洛戈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别紧张,伯洛戈。”

利维坦示意伯洛戈放松,“直接对秩序局动手吗?那太疯狂了,我还没那个打算。”

“更何况……”

利维坦拉长了尾音,反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所有的问题都需要刀剑来解决呢?”

“怎么,不用刀剑,你想怎么办?”

伯洛戈确实受到了帕尔默的影响,就连嘲讽起人来,也和帕尔默如出一辙。

他学着利维坦的语气,“去和贝尔芬格谈判,要么主动交出力量,要么打一仗,再把力量交出来?”

伯洛戈不清楚贝尔芬格过去做了些什么,但至少从他所了解的来看,贝尔芬格算是魔鬼之中最无害的一头了。

从自己认识他起,贝尔芬格就窝在那不见天日的电影院内,如同一个偷窥狂般,注视着世间的起起伏伏。

贝尔芬格是一头算得上无害的魔鬼,同时,他也是一头易于掌控的魔鬼。

掌控一头魔鬼,这听起来有些傲慢,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想怎么办……”利维坦闭目深思了一下,开口道,“就用他热爱的事物要挟他如何?”

利维坦又一次地露出那残忍的笑意,“贝尔芬格他自己也很清楚,在这场纷争中,他注定是败者的一方,唯一的差别,仅仅是在何时退场罢了。”

“胜利无望,那么唯一能支撑他的,也只有他所热爱的事物了。”

伯洛戈低声道,“无尽的诗篇。”

利维坦露出赞同的眼神,这一刻,他作为魔鬼的邪异感展露无遗。

作为一头魔鬼,贝尔芬格热爱的事物并不多,无尽的诗篇倒是其中之一,它并不是某种具体的诗歌,而是一段无限延续的历史、由他亲眼见证的奇迹、纯粹的故事。

说实话,很难想象一头魔鬼会有这样崇高美好的追求,有时候都会令伯洛戈忘记了他那邪恶的本质。

“这些事就不由你操心了,伯洛戈,到时候我会亲自接你的。”

利维坦说着,突然来到了伯洛戈的身边,脸上依旧挂着那怪异的笑意,“至于现在,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休养生息,磨利你的剑,锉尖你的爪子。”

他伸出手,按压在伯洛戈的额头上。

“接下来,你还有很多仗要打呢。”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抽离感从伯洛戈的心底爆发,这感觉就像置身于一处无法脱身的漩涡中,身心一并被扭曲、卷动,被拽入了混沌的渊底。

伯洛戈的视野迅速暗了下来,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他就像坠入了黑暗的深海之中,任由他如何挣扎,都难以脱身半点。

些许的微光在黑暗的尽头升起,伯洛戈用尽全力伸手抓去。

光明重现。

伯洛戈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坐在椅子上,迟钝了足足有半分钟后,他那双僵硬的目光才缓慢地挪移了起来,观察起四周,伯洛戈已脱离了虚无之间,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中。

仿佛刚刚的一切皆为梦幻。

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自杀时那恐怖的伤势早已愈合,溅射在周边的肉沫与血迹也消失不见,倒是衣服破破烂烂的,如同一块块破布挂在身上,锋利的怨咬拄在一边的角落里,刃身光滑如镜。

“你在做什么啊!”

斥责声击碎了宁静,伯洛戈转过头,只见芙丽雅们一脸怒意地看着自己。

没错,是芙丽雅们。

随着伯洛戈的苏醒,一位位芙丽雅穿过墙壁,出现在了伯洛戈的眼前,乌泱泱的,大家的表情各异,但都写满了对伯洛戈的怨恨。

“抱……抱歉。”

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伯洛戈不好意思道,他已经习惯了自杀去见利维坦,而他的周围人,显然无法接受这种行为,哪怕是作为意识体的芙丽雅们。

为了尽快转移话题,伯洛戈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芙丽雅们没有回答伯洛戈的问题,而是气势汹汹地问道。

“暗号!”

伯洛戈表情抽搐了一下,略显为难地说道。

“灰雾、工业……”

芙丽雅们蹬鼻子上脸,“气势不够!”

伯洛戈阴沉着脸,艰难地调动语气道,“灰雾!工业!美味鲜虾脆饼!”

听到这样的回答,芙丽雅们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坏笑,接着,指了指墙壁上的闹钟,过去的时间和伯洛戈预计的一样,看样子虚无之间与物质界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

换做之前,伯洛戈是不会在意这种细节的,可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揭示,他对利维坦充满了敬畏,没人知晓利维坦还在藏些什么东西。

伯洛戈闭上眼,放平了椅子,“呼……抱歉,先让我安静一阵吧。”

芙丽雅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伯洛戈此时看起来疲惫极了,浑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这显然是一件反常的事,要知道他在几小时前,刚刚斩杀了吞渊之喉,成为了秩序局的英雄。

“那好吧。”

芙丽雅们选择先放过伯洛戈了,逐一沉入墙壁后,留给伯洛戈一个静谧的私人空间。

叹息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伯洛戈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鼻梁,视野的余光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醒目的橙黄。

那是一张贴在他办公桌上的便签,用着歪歪扭扭的字迹写道。

“享受你仅剩的宁静生活吧。”

伯洛戈久久地注视着这行话,忽然,他笑了出来,站起身,黑暗将他包裹,待光芒降临时,伯洛戈已出现在了秩序局的门口处。

誓言城·欧泊斯的街头一如既往地繁忙,人来人往、车流不止,看向遥远的北方,神圣的光之树静默地屹立着,街角处,有许多市民一脸狂热地望着它。

随着夜幕渐深,城市也变得越发混乱、动荡,伯洛戈能听到刺耳的警铃声响彻不断,也能听到阴影处传来暴徒们的怒吼与殴打声。

伯洛戈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冰冷晚风,不由地喃喃道。

“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

宁静的生活。

伯洛戈不清楚利维坦是用了什么手段,给自己留下了这样的便签,但其上的文字,那“宁静的生活”,宛如魔咒一般,在伯洛戈的脑海里萦绕不止、回荡不绝。

即便已经过了一夜,当伯洛戈从睡梦中醒来,赤着身子坐在柔软的床垫上时,这句话仍徘徊在他左右。

伯洛戈望着被阳光照的蒙蒙亮的窗帘,他觉得有些头疼,室内静悄悄的,似乎家里只有他一人。

是的,只有伯洛戈一个人。

结束了昨日那漫长的一天后,伯洛戈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将这些情报汇报给决策室,也没有去找自己的朋友们,倾述些烦恼什么的。

伯洛戈只是孤零零地走入街头拥挤的人群中,独自一人返回了家里。

杰佛里有给伯洛戈打电话来,他的声音兴奋无比,诉说着伯洛戈的英勇无畏。

他说,“知道吗?现在半个秩序局都知道你干掉了那头怪物,不出半天,半个超凡世界的势力都将知晓这一点,剩下那半天则留给科加德尔帝国发酵酝酿去吧!”

听得出来,杰佛里确实很开心,甚至说极为自豪,毕竟伯洛戈这个新人,是从他的手底下实习带大的,如今伯洛戈不仅成为了荣光者,还奇迹般地斩杀了此世祸恶,整个秩序局的士气从未有过的高涨,就连大裂隙展开的阴霾,都被洗去了不少。

“那当然,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啊。”

电话里,伯洛戈语气轻松地和杰佛里开着玩笑。

一阵絮絮叨叨后,两人都以欢乐的气氛结束了这次对话,只是当伯洛戈扣下话筒时,他的表情冷冰冰的,仿佛刚刚的欢声笑语都是他刻意伪装的。

伯洛戈笑不出来。

斩杀吞渊之喉的成就感持续了不到几个小时,伯洛戈的满腔热血就被利维坦口中的种种阴谋冷却了大半。

看着他人欢欣鼓舞,伯洛戈的心情极为复杂,吞渊之喉只是一个小棋子罢了,接下来有更艰难、更残酷的战斗,其他人看不到那近在咫尺的战争,伯洛戈却已身临其境。

伯洛戈的烦恼无人能理解,他也无法向他人倾述,这除了把别人也拖入这痛苦的困境外,毫无意义。

如此纠葛矛盾的情绪下,伯洛戈独自一人承受着折磨。

深夜里昏昏睡去,早上又懵懵懂懂地醒来。

如同角色互换了般,前些日子是伯洛戈不在家,帕尔默觉得空旷寂静,如今是伯洛戈在家,帕尔默又忙碌了起来。

刚刚成为守垒者的帕尔默,有许多事情要做,更不要说大裂隙的展开,令整个秩序局都忙碌了起来。

耐萨尼尔组织救援队,前去支援群山之脊,霍尔特暂时接替了耐萨尼尔的工作,在他们之下,帕尔默也被委以重任,参与进了高层的决策中。

伯洛戈理应也加入这繁忙的劳作中,但为了犒劳这位奋战的英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默契,没有过多打扰伯洛戈,让他好好地睡上一觉。

“仅剩的宁静生活……”

伯洛戈又一次地低声自语着。

正如利维坦所言的那样,伯洛戈的宁静生活确实用得上“仅剩”来形容了,美好的日子所剩无几,战争近在眼前。

当利维坦主动邀请自己时,那便是他准备对贝尔芬格动手了,吞噬掉又一头魔鬼的权柄与原罪,估计那时,秩序局也准备与科加德尔帝国开战了,伯洛戈或许会联手霸主·锡林一起,奇袭王权之柱……

之后呢?

就算胜利了,之后呢?

魔鬼之间,始终会有一个赢家出现,而那位最终的赢家是人类无力抵抗的,除非伯洛戈化身红龙,晋升为受冕者,这种条件下,伯洛戈才具备着一定参与纷争的资格,想方设法从魔鬼们的手中夺走权柄与原罪,尝试成为与他们同级,乃至更高的存在。

但是……利维坦会这么轻易地让自己成为红龙吗?

前方一定有着伯洛戈看不见的陷阱在等待着他,人类面对魔鬼的胜算变得越来越小,微乎其微。

有那么一瞬间,伯洛戈觉得自己就是穷途末路的赌徒,他手头已经没有多少筹码了,况且,即便全部押上,也难以赢过对手。

除非有那么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

“所以,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赌约呢?”

伯洛戈起床,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道。

这种绝境之下,伯洛戈能想到赢过魔鬼的手段,唯有那虚无缥缈的赌约了,不过,赌约虽然有一定的胜算,但它的实施也需要一定的前提。

一份足以令魔鬼甘愿冒此风险的代价。

伯洛戈身处的境地,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但他的思绪顺着赌约,继续思考起了他与利维坦正在履行的那份神秘赌约。

一份自圣城之陨时起始的赌约,把伯洛戈与魔鬼,乃至更多人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从利维坦的言语里,伯洛戈推测这份赌约可能是一种考验,就像两人那时形容的那样,一个恶搞的综艺节目,伯洛戈作为嘉宾是无法知晓有什么等待自己的,而作为观众的利维坦,他看重的应当是自己在一连串遭遇后的反应。

就是说……自己的某些决定与举措,或许会决定赌约的走向,也因这一未知的前提,伯洛戈无法知晓赌约的内容。

真古怪。

思索的间歇里,伯洛戈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穿戴好了衣物,他一如既往,工工整整,就像那些出入办公楼的体面人一样。

伯洛戈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清水,用力地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冰冷的触感令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残留的困倦荡然无存。

“先别想这些事了,伯洛戈。”

伯洛戈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这一切终将到来,你总会去面对的,但在此之前,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

“留有遗憾。”

伯洛戈又嘟囔了一下这句话,这听起来就像奇怪的遗言,他自己被自己逗笑了,忍俊不禁。

这确实算得上是遗言,无论是化身红龙,还是参与这最后的纷争,伯洛戈都不觉得自己能够从其中幸免,但伯洛戈对此并不感到恐惧,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

伯洛戈的心境意外地坦然,忘记这些纷纷扰扰,摆正好自己的心态后,伯洛戈对着镜子露出和善的笑意。

沙沙的电流声响起,陌生的声音从电台里响起。

“灰雾!工业!美味鲜虾脆饼!”

伯洛戈略感意外地看向角落处的收音机,只听声音继续传来。

“誓言城·欧泊斯的各位,早上好!在开始我们今天的节目前,请允许我遗憾地通知一下各位,本电台的主持人杜德尔先生因意外,目前住院中,近期的节目就由我来代播,我是……”

伯洛戈没有继续听下去,关上了电台,伯洛戈习惯了杜德尔的声音,这陌生的声音令他只觉得无趣……其实伯洛戈也发现,比起这一电台节目,他可能只是更喜欢听杜德尔用那夸张的语调扯东扯西,就像和帕尔默闲聊时一样。

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聊天的人。

然后……

杜德尔因意外住院……

伯洛戈的表情微妙了起来,他有些想笑,但自身的道德素养,又令伯洛戈努力控制自己,不能在这种事上笑出来。

“还真是对不起了啊,杜德尔。”

伯洛戈对着收音机,鞠了个躬。

杜德尔,这个倒霉程度堪比帕尔默的家伙,当伯洛戈于街头斩杀吞渊之喉时,这个倒霉蛋就站在边上。

他不仅亲眼目睹了伯洛戈枭首的残酷之景,同时成片的鲜血与碎肉,还均匀地打在了杜德尔的衣服上、脸上,甚至渗进了他的嘴里。

作为一个普通人,杜德尔哪见过这阵仗,一阵惨叫声后,他当即就晕厥了过去,与他一同晕厥的,还有周围的几个行人。

好在后勤部赶来的及时,将这些昏厥人员紧急送往了边陲疗养院,接着又对周边进行封锁,控制了大量的目击者。

关于之后的具体处理流程,伯洛戈就不太清楚了,反正这种大规模认知事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后勤部处理起来,已经算是得心应手了。

把自己收拾的差不多后,伯洛戈离开了公寓,行走在繁忙的街头上。

天边的光之树依旧清晰可见,经过一天的发酵后,一部分市民们显得没那么大惊小怪了,另一部分的市民们则显得越发狂热了起来。

伯洛戈随手捡起一份遗弃的报纸,扫上一眼就是各种因光之树而引发的恶性事件。

丢掉报纸,这种事伯洛戈还犯不上操心,这种影响全世界的事,已经不是伯洛戈这一个体,或是后勤部这一集体能解决的事了。

堵不如疏,伯洛戈能感觉出来,秩序局高层准备一点点向公众公布超凡力量的存在,凡性与超凡的边界变得模糊,世界将走向下一个时代。

前提是物质界能存活到那个时代。

基于这一大威胁下……大家的心态还都蛮轻松的,

是啊,鬼知道这世界末日能不能撑过去,如果撑不过去,就算天空再裂出十个大裂隙,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伯洛戈没有直接前往秩序局,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这是他仅有的宁静时间了,伯洛戈一边走一边思考,自己会有些什么样的遗憾。

想不出来。

这感觉就像让你回顾一下,这辈子看过多少部电影一样,你可能无法张口说出它们全部的名字,但如果按照名单筛选,你一定能勾起一段段的回忆。

现在伯洛戈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遗憾,或者说,知晓的遗憾不算做遗憾。

挤进人潮里,伯洛戈四下打量着,他试着感受生活,并在生活的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里,发觉自己可能的遗憾之物。

不久后,伯洛戈在一家首饰店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店铺,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有金银,也有珠宝,里面的顾客并不多,门匾的装饰也很普通,和其它的旺铺大店比起来,这里绝对称得上经营惨淡。

伯洛戈想到自己的遗憾是什么了,准确说,不能留下的遗憾是什么了。

走入店内,伯洛戈四下张望着,目光扫过一个个的首饰柜,晶莹璀璨的饰品目不暇接。

“客人,你需要些什么?”

店主是一个雍容的贵妇,穿金戴银,身上闪闪发亮,如果伯洛戈是劫匪,都不需要打砸这些柜子,只要把她劫走就好。

“随便看看。”

说是随便看看,伯洛戈的目光却一直徘徊在戒指的附近,金戒、银戒、珠宝、钻石,琳琅满目。

店主面带微笑,像伯洛戈这样的客人,她见过不少,早就习惯了这随便看看的说辞。

伯洛戈目不转睛道,“别紧张,我不是抢劫犯。”

店主的表情尴尬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把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抱歉,你也知道,最近天上多了那么一个东西,搞得大家都不安生,要不是为了赚点租金,我近期都想停业了。”

伯洛戈没有应声,早在看到店主那不自然的动作时,伯洛戈就注意到了这些。

“你是警察吗?还是退役的军人,这么敏锐。”

店主好奇道,并尽可能地美化伯洛戈的职业,不把他往黑帮分子上想。

“我是名销售。”

伯洛戈说着理了理自己的领带,他这副体面工整的样子,真的很符合销售的刻板印象。

“我之前住的地方,也有个店主总是这样,一边卖货,一边把手搭在腰间,握紧枪柄,”伯洛戈补充道,“是申贝区,那里治安一直不太好的。”

伯洛戈所指的店主正是文森,那个来自科加德尔帝国的老头子,白天是友善的百货商人,夜晚则出售着各种走私军火,那个雨夜里,他还给伯洛戈提供了不少的援助,后来虽然搬离了申贝区,但伯洛戈还会时不时地回去看他一眼。

“可以把这枚戒指,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伯洛戈的手指按在玻璃上,指了指下方的一枚镶嵌着火欧珀的戒指。

色彩绚丽,仿佛泛着火光。

(本章完)

第1091章 独一无二

世间的许多事、许多物本身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一颗砂砾归于荒漠,当某人亲身经历了某些事、产生了某些联系后,经历与精神,一并赋予事物以意义。

就像为事物取名一样,没有名字的东西,终将隐于尘世,但当它具备自己的名字时,它自此独一无二,于平庸之中格格不入。

就像这枚映入伯洛戈眼中的、镶嵌着火欧珀的戒指。

在诸多璀璨的戒指中,这枚戒指算不上完美奢华,甚至隐隐被那些流光盖去了绚丽。

换做别人,他们可能看都不会看这枚戒指,转而将注意力放在那些镶嵌着钻石的戒指上,但伯洛戈不同,那些钻戒对自己毫无意义,反倒是这枚镶嵌着火欧珀的戒指,勾起了自己诸多的回忆。

伯洛戈想起了那个固执的厄文,想起了他在书中反复提及的那个女人,想起了他在生命最后,对于浪漫与诗意的追求。

如同诗无尽头的神圣概念般,在伯洛戈的世界里、在他的认知中,所有的火欧珀都被赋予了那神圣的意义,即便它们在他人的眼中,这只不过是一块漂亮的石头罢了。

许多事物本身并没有固有的意义,就连本身的存在都微不足道,但当人类将自己的经历、情感和价值观与事物联系在一起,它们便具备了独特的意义。

“哦,好的。”

店主点点头,拧动小钥匙,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盘上。

伯洛戈抬手刚想拿起它,手停顿在了半空,不好意思地问道,“有手套吗?”

店主困惑了一下,她反应了几秒,才摆摆手说道,“没事的,没事的,直接上手吧。”

“好。”

伯洛戈拿起衣摆用力地擦了擦手,哪怕他出门时,已经仔细地清洗过一遍又一遍双手了。

从事这残酷的职业,伯洛戈的手上常染着鲜血,为了盖住那散不去的血气,伯洛戈有在使用一些清淡的香水,这令他闻起来就像一个放置了很长时间,已经有些腐烂的柠檬。

轻轻地,伯洛戈触碰并托起这枚戒指,整枚戒指由纯净的银精心雕琢而成,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而优雅,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戒托之上的璀璨之物。

那是一枚清蓝色的欧泊石,宛如天空的一滴泪,镶嵌在银戒之上,被一圈圈细小的银叶托起,静谧而神秘。

当光线轻轻掠过它的表面,欧泊石仿佛被唤醒了生命,折射出橙红色的温暖光泽,宛如一团团的火焰,其中还夹杂着点点的莹绿,如同繁星闪烁在夜空,又似彩虹舞动在指尖。

伯洛戈对珠宝一无所知,更不清楚这枚火欧珀的成色如何,他抬头看向店主,店主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率先开口道。

“如果是送给女士的话,你准备是什么场合?”

店主逐渐对伯洛戈放下了警惕,这个家伙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意外地有礼貌,应该不是抢劫犯吧……

“场合?”

“对,是生日礼物,还是节日礼物,亦或是订婚?”

店主发觉了伯洛戈的迷茫,他就像头脑一热走进店内一样,根本没考虑别的事。

“嗯……”

伯洛戈茫然了起来,是啊,以什么理由送出这个东西呢?

节日?

最近没什么节日,就连神诞日都还有很久。

生日礼物?

距离艾缪的生日同样有段时间。

……

伯洛戈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就像为了应对潜在的突发可能一样,随时准备一个吧。”

“哦……”

店主露出一副很懂的样子,笑而不语了起来。

俯下身,店主的指尖在玻璃上划来划去,指向了一旁的钻戒们。

“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比较推荐这些的,虽然年轻人都说钻石什么的很俗,但传统的东西,总不会出差错,不是吗?”

伯洛戈看了眼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钻戒们,他摇了摇头,“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这种石头,对我们有着很特殊的意义。”

“原来如此。”

店主接着问道,“那……就这个了?不多挑挑。”

“就这个吧。”

伯洛戈把玩了一下火欧珀戒指,触感冰凉,像是要析出露水一样。

“好的,我先把它包起来。”

店主蹲了下去,一阵叮叮当当后,她从柜台下拿出首饰盒和袋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包装了进来。

装到了一半时,伯洛戈忽然说道,“把它装进盒子就好,不用袋子了。”

“随身带着?”

店主又露出那副我都懂的样子,说实话,伯洛戈很讨厌店主现在的眼神,她就像把伯洛戈完全看穿了一样,对于专业人士来讲,这可太令人不安了。

好吧,这没什么好不安的,伯洛戈有些过于职业病了。

伸手准备接过首饰盒,但在交接时,店主忽然将手缩回去了一下,一脸怀疑道,“你确实有钱支付的,对吧?”

伯洛戈掏了掏口袋,摸出一沓钱。

别看平常伯洛戈生活非常朴实,这单纯因为伯洛戈不会花钱,他没什么过强的物质欲望,爱好上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日常生活中,伯洛戈衣食住行几乎全由秩序局提供,少有的消遣时刻,也是在不死者俱乐部内活动,更谈不上什么收费了。

日积月累,伯洛戈手头有了一笔惊人的财富,有时候他自己留意到这串数字时,也会被自己惊讶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店主笑眯眯地数起了钱。

伯洛戈打开首饰盒,又一次仔细地打量起了火欧珀戒指,脑海里幻想着艾缪收到这份礼物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不留遗憾……”

伯洛戈自言自语着,现在回顾一下,利维坦留给自己的这张纸条,简直就和让自己去处理后事一样,解决那些遗憾,顺便把自己的葬礼也一并办了。

看样子利维坦很不看好自己未来的命运,但他一定认为,他自己会是终局的赢家,唯一的胜者。

不,伯洛戈仍有反击的机会,既然在必要时刻,利维坦需要自己化身为红龙,走到那一步,伯洛戈无疑要更加受限于利维坦,但同样的,他也具备了参与掠夺权柄与原罪的资格。

伯洛戈忽然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没必要在想这些扰人的事了,伯洛戈应该把注意力放在眼下。

将首饰盒塞进贴身的口袋后,伯洛戈接着又烦恼起自己该怎么送这个礼物,在什么情景下,又以什么理由。

艾缪会喜欢这枚火欧珀戒指吗?说来,自己选定这枚火欧珀戒指,是因为现实破碎时的经历,自己对于厄文的回忆,所以觉得这枚火欧珀戒指具备了非凡的意义。

那么对艾缪而言,她是否会有相同的感触呢?

如果有的话,皆大欢喜,如果没有的话,伯洛戈觉得艾缪依旧会欣然接受这份礼物,但显然,这和伯洛戈幻想的那样会有所不同。

伯洛戈在柜台前沉默了好一阵,他抬头,一脸诚恳道,“你也算是专业人士了吧。”

“当然!”

店主拍了拍胸口,神气凛然,好像每一位专业人士被问到自己的专业时,都会展现出极度的自信与自我满足。

“好吧,得承认,传统有些古板无趣,但它确实不会出错。”

伯洛戈趴在一堆钻戒上,反复打量着,“麻烦帮我挑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答案吧。”

店主也趴了下来,问道,“所以伱是准备求婚吗?”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我要做什么,就是觉得……觉得差不多了,也该准备一下类似的东西了。”

伯洛戈试着形容心底的那份感觉,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地描述它,就像你抓不住一团风。

“就像……就像那些刻板的电影情节一样,两个人相拥,背景音变的柔和,就算是蠢蛋也知道,他们该互诉衷肠、感情升温了。”

伯洛戈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形容着心底的情绪。

“但这也有特殊情况,不是吗?”店主眨了眨眼,“并不是所有电影都会按照这种情节来的。”

“所以我说是刻板情节。”

即便是在形容上,伯洛戈依旧充分展示了自己的严谨。

店主掩嘴大笑了起来,她发现伯洛戈没有外表看着那么冷冰冰、生人勿进,他还挺有趣的。

“这枚戒指如何?”

店主取出一枚戒指,放在了托盘上,“标准的就像珠宝广告上的插图一样,不会带来惊喜,也绝对不会出错。”

伯洛戈把弄了一下,就像店主说的那样,这是一枚绝对不会出错的戒指,拥有着平庸的耀眼。

“嗯……麻烦把它也装起来吧。”

“也不要袋子吗?”店主问道,“小心两个放混了,拿错了。”

“好吧好吧,还真是专业人士的建议。”

伯洛戈接过袋子,和这大大的袋子相比,首饰盒显得太小了,更不要说里面存放的钻戒了。

店主说道,“要我提前恭喜你吗?”

伯洛戈哭笑道,“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会成功的,”店主说,“很少会有顾客,像你一样,做了两手准备,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一份源自自己认同的价值与意义的礼物,一份世俗意义下绝对不会出错的礼物,”店主说,“你想的很周到。”

“还好吧。”

伯洛戈觉得这没什么,做好任何可能的准备,也是专业素养的一部分。

店主问道,“那你觉得哪个成功性能大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火欧珀的这枚,”伯洛戈说,“就像我说的那样,它对我确实意义非凡。”

伯洛戈犹豫了一下,他很少会和陌生人这么多话,但今天就莫名地充满了倾诉欲。

他说道,“该怎么说呢……事物在其原始状态下,是混沌且无序的,缺乏明确的界限或定义,这些个体在没有被特别标注或区分时,就淹没在了广袤无垠的存在之中。”

店主有些听不懂伯洛戈的话,“比如?”

“比如这家珠宝店,在我走进来,买走这两枚戒指前,在我看来,它和世界上千万万的珠宝店没什么区别,”伯洛戈一边举例,一边阐述着心情,“我通过亲身经历与这些事物产生联系时,它们便被赋予了意义。”

“这种意义不仅是对事物本身的描述,更是对我、人类经验、情感和价值观的反映。”

伯洛戈像是在向店主解释他的想法与火欧珀戒指的意义,但又好像在自己与自己对话,注视着自己的灵魂。

“如同棱镜一样,将无色的光线折射成了五彩斑斓的色彩,使事物在人类的世界里呈现出独特而丰富的面貌。”

店主的眼瞳微微放大,嘴也下意识地张开了,她回味了一下伯洛戈的话,想评价些什么,但言语的贫瘠,让她的回应变得有些苍白。

“听起来还很有哲学的感觉,”店主怀疑道,“你真的是销售吗?”

“是的,”伯洛戈面无表情地说谎,“销售这一工作本身,就是获取他人信任,进而获得利益的工作,讲讲大道理也算是工作素养之一了。”

“哇哦,我该庆幸我遇到的销售,都不是你这样的吗?”店主喃喃道,“不然我估计会办一大堆毫无意义的业务了。”

伯洛戈笑了笑,“其实店主你的工作,也算是销售吧?你在卖戒指时,一定会说很多关于爱情与浪漫的故事吧?”

店长后知后觉道,“啊……啊,也是啊。”

伯洛戈提起袋子,目光扫过一片片的璀璨。

“往下细究的话,命名则是这一过程的集中体现,通过给事物命名,人类不仅将它们从混沌中抽离出来,还赋予了它们特定的身份和含义。

名字不仅是一个标签,更是一种象征和寓言,它携带着人类的文化、历史和精神遗产,名称不仅仅是声音的符号,它们还与事物的本质有着深刻的联系。

一个恰当的名字能够揭示事物的本质特征,而一个不恰当的名字则可能掩盖或歪曲它。”

店主似懂非懂地看着伯洛戈,过了好一阵后,她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我大概能理解你的话了,看样子,火欧珀这东西,在你的人生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一部分啊。”

她开始猜测,伯洛戈的大学会不会是哲学系的,如果是哲学系的话,出来当销售,倒也是合理。

冒犯完哲学专业后,店主又在想,伯洛戈在从事销售工作之前,会不会在某个暗无天日的矿场工作,每天就是在开凿这些欧珀石,所以他才对欧珀这类东西如此印象深刻。

店主的胡思乱想被伯洛戈打断,他走到门口处,和她告别。

“再见,要是成功了的话,我会回来告诉你的。”

店主茫然地点点头,接着挥了挥手,和伯洛戈告别。

珠宝店每天都会迎来很多客人,送走很多客人,除非必要,店主不会轻易记得客人们的样子,同样,客人们也不会没事回来,和店主分享什么。

但今天不一样了,就像伯洛戈刚刚阐述的那些一样,因这莫名其妙的对话与经历,不知不觉中,这里的人与物,都被赋予上了一层意义。

独一无二。

……

沃西琳推开艾缪的办公室,问道,“你有见到伯洛戈吗?”

艾缪放下手头的工作,茫然地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问他一些事。”

沃西琳走了进来,挪开椅子,在艾缪的对面坐下,“但我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他的身影,问了芙丽雅,芙丽雅也说不出什么。”

她长长地叹气道,“嗨呀,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伯洛戈可是荣光者,等级悬殊太大了。”

芙丽雅一定知道伯洛戈在哪,但因沃西琳的职权等级太低,她们只能无可奉告。别看伯洛戈平常都和大家笑呵呵的,但在秩序局内,他们是有着实打实的等级差距。

“啊……这样啊,”艾缪有些尴尬道,“他应该在忙吧,又或是在休息。”

自昨夜在街头处理完吞渊之喉的尸体后,伯洛戈就消失不见了,艾缪倒没觉得怎样,伯洛戈刚刚斩杀了吞渊之喉,这头怪物的死亡,如同石子落入水中,溅起了诸多的涟漪。

伯洛戈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忙,忙到就连庆祝都来不及,而且,就算伯洛戈解决了工作的事,他也应该休息一阵了,说不定他正在哪呼呼大睡,懒洋洋地翻个身。

艾缪好奇道,“说来,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艾缪想说,沃西琳完全可以去找帕尔默的,这家伙可和伯洛戈是形影不离,工作时候,关系都比沃西琳这个未婚妻亲密。

哦,对了,帕尔默如今也是守垒者了,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大忙人了。

“我……我想问问他关于昨天行动的事,”沃西琳不安地四处瞥着目光,不好意思道,“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僭越了。”

忽视掉沃西琳身份上的特殊加持,她在秩序局内其实就和一个普通的基层员工没区别,一位基层员工去过问荣光者的事,严肃点的话,可是要受警告的。

“我听到了许多传言,关于群山之脊的。”

沃西琳紧张地看向艾缪,“虽然我和群山家族,几乎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联系,但我们毕竟流着同样的血。”

光之树无情地耸立,如同一把开天辟地的大剑,贯穿于白雪皑皑的群山之上。

就算沃西琳和群山家族间的情感再怎么淡薄,她还是不由地担心起了那里。

“抱歉,关于这部分,我也没有知情权,”艾缪坦言道,“但我想,你应该不必过于担心,要知道,伯洛戈可是斩杀了吞渊之喉啊,一路从群山之脊到誓言城·欧泊斯。”

沃西琳长叹了口气,“正因如此,我才更担心了。”

如果杀死吞渊之喉,就能解决危机,那么那道光之树应该熄灭了才对,可它仍屹立在天地间,沃西琳不禁去联想,会不会有着远比吞渊之喉强大危机,正肆虐在群山之脊上。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艾缪的眼中流露出担忧的情绪,沃西琳反过来关心起了她,“我对那个地方,说到底也没什么感情的。”

沃西琳自幼生活在克莱克斯家中,她真正的归宿是那片广阔无垠的风源高地,而非冰冷的群山之脊。

她补充道,“但总感觉,要是像帕尔默那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能显得太没心没肺了吧。”

沃西琳一边叹气,一边无奈地笑了笑,提及帕尔默总是令人觉得无可奈何,就像一拳打在了会叫的棉花上,毫无意义,还会听到他那扰人的怪叫声。

艾缪也被逗笑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片刻活,沃西琳重新开始了话题,“说来,之前和你说的事,你有上心吗?情况越来越严峻了,小心留下遗憾啊。”

艾缪装傻,“你是指哪个?”

“还能是哪一个?”

沃西琳腾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绕过办公桌,站在了艾缪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艾缪想站起来,但她显然低估了沃西琳的力气,整个人像是系上了安全带一样,动弹不得。

沃西琳在她耳边反复强调道,“主动出击,主动出击!”

艾缪心想,难怪沃西琳能和帕尔默凑一起,你们两个都没差多少好吧,刚刚还一副担忧群山家族的样子,现在就把话题转到了这上,你其实只是想找个由头展开话题是吧。

“好啦好啦!”艾缪连连摆手,“我有在行动了!”

“效率太慢了!”

沃西琳眉飞色舞道,“要不要我带你先去挑个戒指什么的?”

艾缪说,“戒指,我已经有了啊。”

沃西琳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什么?看样子有些低估你了啊,拿出来看看。”

艾缪被沃西琳缠的没办法,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沃西琳一脸的困惑道,“你确定?”

“我确定!”艾缪举起盒子,“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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