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6.第1043章 借你一把伞

第1043章 借你一把伞

边学道正胡思乱想着,苏以微笑着说:“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在想事情的边学道随口说:“我就住在这里。”

苏以左右看了看,问道:“你住在这里?”

已经说出口了,边学道指着身后的金河天邑说:“就这个楼。”

苏以仰头看,说:“好高啊!”

边学道说:“在松江算高楼,在美国应该算不上。”

苏以摇头说:“旧金山在地震带上,高楼就那么一小堆儿,其他建筑都不太高,高层建筑比国内的大城市少很多。”

正说着话,忽然有水滴落在脸上。

紧接着,雨点落在江面上,形成一圈圈涟漪,涟漪四散开来,此起彼伏。

苏以伸出手,摊开手掌朝上接着雨滴说:“下雨了!”

边学道也感觉到了雨滴,他看着金河天邑说:“上去避避雨吧,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酒店。”

说话时,雨已经变得急了。

苏以回头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估计原路走回去少说得30分钟,便点头说:“好吧。”

电梯里。

见边学道按下最上方的“48”键,苏以问:“你住顶层?”

边学道点头说道:“是。”

苏以问:“顶层都爱漏水,漏水怎么办?”

边学道被问得一愣,想了想说:“要是漏水,我就去找物业和开发商,让他们给我修。”

苏以说:“以前我爷爷家房子漏水,找物业找了几年也没……”

说到这儿,苏以不说了,她忽然意识到,边学道不能跟她爷爷相提并论。

边学道自信地说:“他们不敢不给我修。”

电梯继续上升。

“叮!”

48层到了。

开门走进屋子,能看见客厅的落地窗上布满水痕。

不过三五分钟,外面已是风急雨骤。

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噼里啪啦”声,高空风吹过楼体的“呜呜”声,还有通风管道里气流互冲的“咣咣”声,让空间显得有点嘈杂。

关上门,边学道说:“随便坐,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

说完,他走进卫生间,用毛巾擦了把脸,然后拿出一条新毛巾,走回客厅,抛给苏以说:“你也擦擦,这是新毛巾。”

苏以接住毛巾边擦头发边问:“你一个人住?”

在操作区煮咖啡的边学道说:“嗯,一个人住,我父母不在这儿住,嫌太高。”

把毛巾叠好,放在茶几上,苏以说:“看到这里,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会买旧金山那套顶层公寓了。”

边学道说:“算是一个个人癖好。”

苏以说:“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上面说喜欢住高层是权力欲望强烈的表现。”

边学道笑着说:“我只是喜欢风景尽收眼底的感觉。”

苏以看着博古架上的瓷器说:“所以你才会这么成功,而像我这样只喜欢小花园的女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你千分之一的成就。”

边学道说:“人人都想往高爬,可其实高比低更可怕。”

操作区飘出咖啡的香气,一下让人忽略了窗外的风雨声。

过了半分多钟,边学道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苏以一杯说:“尝尝,手艺一般,别挑。”

闻了一下咖啡,苏以说:“男神亲手煮的咖啡,我都想拍下来,发到网上。”

边学道说:“可别。”

苏以笑着问:“怎么?怕你的女粉丝吃醋?”

边学道说:“我是怕你的男粉丝打我。”

边喝咖啡边四下打量,书房墙上的一副对联吸引住了苏以——善为至宝一生用,心作良田百世耕。

“谁写的?”苏以问。

边学道说:“我爸。”

苏以略显疑惑地说:“这副对联还有另外一个版本吧?”

喝了一口咖啡,边学道点头道:“对,另一个版本多了几个字,是……善为至宝,一生用之不尽;心作良田,百世耕之有余。”

听完,苏以说:“后面这个版本更有余味。”

边学道勾着嘴角刚要说话,门铃响了。

可视门禁里,李裕扶着已经醉得站都站不稳的于今说:“老边,在家吗?于今喝多了,非要来找你继续喝,怎么都拉不住,打了几遍你电话都没人接。”

看见于今在楼下,边学道立刻扭头看向身后的苏以:“于今在下面。”

苏以也看见了门禁显示器里醉醺醺的于今,她基本可以猜到于今为什么会喝成这样,放下咖啡杯,苏以说:“让他们上来吧,我走楼梯。”

楼梯?

边学道苦笑着说:“这是48楼!”

苏以说:“我慢慢走。”

显示器里,于今搂着李裕说:“问什么问?李兵都说老边在家,没准睡着了,你不是知道密码吗,开门,咱们上去找他!”

显示器里,李裕看着门禁说:“今天不能惹我身边这个祖宗,我上去了。”

边学道见了,回身拉着苏以说:“别走楼梯了,跟我来。”

苏以一脸茫然地跟着边学道来到衣帽间,看着边学道在墙上按了四下,然后神奇地露出一个密码锁。

看见密码锁,苏以很识趣地转过身去,边学道按了几下,衣橱缓缓移动,露出一个暗门。

暗门上还有密码锁,边学道又是一顿按,暗门里传出“咔哒!咔哒!”两声。

伸手推开暗门,边学道说:“你进去。”

一脸惊奇的苏以站着不动,问:“这门通向哪里?”

边学道心说:这里是48楼,还能通向哪里?

想归想,话不能那么说,他看着苏以说:“通向隔壁。”

……

……

于今不是真醉。

他的身体有点不听指挥,但意识非常清醒,他来找边学道,就是想拉个人把自己灌醉。

一进门李裕就闻到了咖啡味,他问边学道:“有客人?”

边学道走过去一起扶着于今,说:“刚才来个客人,已经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怎么喝成这样?”

把于今扔在沙发上,李裕喘着口气说:“挺大个人,还玩失恋呢!”

边学道看着于今,明知故问:“失恋?和谁?”

于今睁开眼睛,忽然拍着沙发唱了起来:“树上停着一只一只什么鸟,呼呼呼让我觉得心在跳,我看不见她但却听得到呼呼呼……”

边学道和李裕正大眼瞪小眼,就听于今的调门突然拔高好几度:“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爱我的人她还没有来到,这只爱情鸟已经飞走了,我的爱情鸟……”

边学道实在受不了于今五音不全的嚎叫了,他踢了于今小腿一脚:“哎哎哎,别嚎了,一会儿一楼邻居都来找我了。”

于今摸着小腿嘟囔说:“什么破楼,隔音那么差。”

李裕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走过来跟边学道说:“别理他,被苏以拒绝了,越理他越来劲。”

边学道看着于今说:“这么喜欢苏以,早干嘛去了?”

于今说:“早不是有老陈挡在那儿吗?”

边学道问于今:“你了解苏以吗?”

于今迟疑地说:“还行。”

李裕说:“我靠,还行?这算什么回答?”

于今抬着头说:“大学四年碍于老陈的面子没法接触,毕业后人家就出国留学了,你们倒是告诉我,我该怎么了解她?”

李裕点头说:“这倒也是。不过苏以这样的女人,一看就是不好搞定的,你就没点心理准备?”

于今垂头丧气地说:“我在美国买了房子,我现在也洁身自好了,还想我怎样?她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李裕还要说话,边学道拍了他肩膀一下,轻轻摇头,然后问于今:“想喝什么酒,我陪你喝。”

边学道在酒柜里拿酒的时候,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发信人:苏以

短信内容:拿了你一把伞,我回酒店了。

边学道看完,回复:路上注意安全。

回复完,他把苏以的短信删除了,拿着酒走回客厅。

边学道不知道,苏以拿走的,正是大雪中徐尚秀送他的那把伞。

(本章完)

1047.第1044章 高处不胜寒

第1044章 高处不胜寒

苏以坐电梯到一楼时,楼外的风雨小了一些。

撑伞走出门,回头往上望,已经没法确认哪扇是边学道家的窗户。

雨滴落在伞上,顺着伞面淌下,形成白色水线。

手里这把伞是苏以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边学道的房子很大,可是却只有这么一把伞,本来苏以觉得挺奇怪,不过想想也就想通了,边学道这样的人,出入有专车,有司机,有保镖,哪里还需要他自己准备伞?

在门卫保安的注视下,苏以执伞优雅地走出小区,沿着松江边的人行甬道,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苏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边学道这个家伙,平时看不出什么,原来骨子里如此谨慎小心,难怪能成功。他心眼也真多,竟然在两个房子中间开了一个暗门,穿过暗门,就能从这个单元跳到另一个单元,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就是不知道他弄这个暗门,是为了躲避仇家,还是为了金屋藏娇,避免被老婆逮个正着。

呃……他还没结婚,哪里来的老婆。

话说回来,单娆,再加上大明星沈馥,当边学道的老婆,若没几分肚量,怕是也长久不了,毕竟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在苏以眼中,边学道的魅力不在于他富有,而是在于他的一些想法和行事方式。

刚才楼上的一杯咖啡,一句“喜欢风景尽收眼底的感觉”,一道暗门,莫名让苏以觉得边学道很真实。

苏以印象里一直有些模糊不清如在云中的边学道,一下立体起来,他有他的生活,他有他的情趣,他有他的狡黠,他有他的恐惧。

之前一直觉得这个男人高高在上,可其实他跟很多人一样,有优点,有缺点,有他的不完美之处。

不完美才是真实的!

就像苏以,她是很多男人眼中优雅美丽的女神,可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少缺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期待成功,想过悠闲优渥的生活,渴望能有一个优秀的男人走进自己的生命。

边学道是一个优秀有内涵的男人,这一点,2001年两个寝室联谊,苏以第一次看见边学道时就知道。

苏以从没跟人说过,那天看见边学道,她的心跳变快了。

正因为那一眼,她才配合边学道说“我也不喝酒”,可惜的是,从小到大一直很受男生欢迎的苏以没从边学道眼里看到爱慕,有的,只是一丝一闪而过的欣赏。

大学四年,阴差阳错。

毕业后,本来已经相忘于大洋彼岸,没想到单娆去了美国。

往事不可追,撑伞走在雨中,苏以脑海中浮现一个想法:这把伞不还了,留下来当一个纪念,除非边学道找自己要。

苏以觉得自己钻了一个空子,因为很显然,边学道这样的大忙人,是不会记得这把伞的。

边学道确实把这把伞给忘了。

在2007年之前,这把伞对边学道来说有着很特别的意义,所以他珍而重之,从不使用,却一直放在身边。

后来,徐尚秀又送了他一本《老人与海》,这把伞的地位就有所下降了,不过边学道还是把它放在了住所隔壁,属于比较宝贝的东西之一。

再后来,边学道实在是太忙了,忙到他已经忘了隔壁房子里只有徐尚秀送的这么一把伞。

……

……

金河天邑48楼。

连着猛灌三杯酒的于今如愿以偿地醉了。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倔强地不让人扶,说是先去吐一吐,回来继续喝,结果,几分钟后,李裕发现于今在卫生间里抱着马桶睡着了。

李裕和边学道一起把170多斤重的于今抬到客房床上,关上房门,两人回到客厅,继续喝酒。

看着李裕,边学道问:“怎么了?有心事?”

李裕摇头说:“我只是没想到于今会这么喜欢苏以。”

边学道晃着酒杯说:“我早就看出来了。”

李裕扭头问:“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边学道说:“大四毕业前咱们两个寝室喝散伙酒那次。”

李裕回忆了一下,点头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哎,你是没看到,来你家之前,我已经陪他在遇到酒吧喝了半个下午了,这次他好像是真伤了,完全不像他了。”

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边学道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死角,自己走不出来,别人也走不进去,只能慢慢分解,只能慢慢琢磨。”

盯着边学道看了几秒,李裕忽然问:“你心里那个死角是徐尚秀?”

边学道少见地坦诚说:“我想是吧。”

……

……

天河市,徐家。

马上要开学了,这是徐尚秀在家的最后一晚。

徐康远在客厅里看电视,李秀珍在徐尚秀的房间里跟女儿说话。

事情过去两周,公安局终于对王家发生的事给出了定论——不是自杀,不是他杀,是煤气中毒事故。

警方结论一出,之前流传的种种小道消息瞬间全都偃旗息鼓了。

别人渐渐忘了王家的时候,李秀珍却没有忘,因为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终于,女儿离家前一晚,李秀珍把在肚子里揣了10多天的问题问了出来:“秀秀,你跟妈说实话,王家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徐尚秀看着徐妈,问道:“知什么情?”

李秀珍看着女儿的眼睛说:“我总觉得王家的事是人祸。”

徐尚秀听了,挽着徐妈的胳膊说:“警察已经公布了调查结果,王家亲属也认可,妈,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哎!”李秀珍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别的我可以不想,但你是我女儿,你的事我不能不想。”

徐尚秀诧异地问:“我的事?”

李秀珍看着书桌旁墙上徐尚秀高三时贴上去的“学海无涯”四个字,说:“老话说三岁看老,还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次的事跟边学道有关,这样无法无天的一个人,难保以后他不会狠心对你。”

感受到妈妈对自己的关心,徐尚秀把头靠在李秀珍肩膀上,轻声说:“妈,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一句话。”

李秀珍问:“哪句?”

徐尚秀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李秀珍说:“记得。”

徐尚秀悠悠地说:“这八个字,适用于我,适用于你和我爸,也适用于边学道。”

李秀珍一时没听懂,问道:“什么意思?”

“高处不胜寒……”徐尚秀郑重地说:“他比大多数人风光,也比大多数人辛苦,如果站到了他的身旁,有些东西势必要跟他一起分担。”

看着女儿,李秀珍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明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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