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张安平: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上)

其实张安平“请”汪曼春出来,目的就是让汪曼春快刀斩乱麻。

汪曼春甄别卧底,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直截了当的杀光嫌疑人。

夜班的九个看守之死,根本就是在张安平的预料之中的事。

但张安平失算的是,汪曼春不仅杀了夜班的九个看守,就连白班的十一个看守都想杀。

好在李力行拦下了。

李力行看着脸色苍白的张安平,对汪曼春一直强忍的怒气怒发了,寒声道:

“张主任,你……很好!很好啊!”

李力行这时一肚子的愤怒。

但这怒火他没法朝汪曼春这个疯女人发泄。

这就是个疯子!

但疯子的后台太铁了,财政局局长的亲侄女,进了特高课还安然无恙,身后肯定还有日本人的背景。

自身又是个头铁的疯女人,他没法、也不敢对她发泄。

生怕这女人一言不合就继续大开杀戒,这11个人要是当着自己的面死了,这主任就没法当了。

而要是杀了汪曼春,他……可能命都保不住!

张安平的出现,正好可以发泄怒火——嘴上发泄下。

张安平则是一头的雾水状:“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剑拔弩张的,要是擦枪走火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汪曼春闻言,不给李力行指责的机会,率先道:“主任,这十一个人有抵抗分子的嫌疑,李力行试图包庇他们!”

汪曼春从来都不是一个笨蛋,真要是笨蛋,她也绝对坐不到情报处长的位置,虽然现在是副处长。

这顶帽子不管李力行戴不戴,她都是要扣下去的。

“放屁!”李力行被汪曼春颠倒黑白的话气炸了:“照伱的逻辑,特务委员会所有的人,都有成为抵抗分子的嫌疑!”

“你是不是要把他们统统枪毙?”

汪曼春毫不犹豫的回答:

“只要有嫌疑,该杀!”

李力行咬牙切齿:“好!既然有嫌疑该杀,那我先毙了明家兄弟!”

这话李力行早就想喊了,但没人治得了汪曼春,他不敢喊——他喊那是说说而已,可汪曼春这疯女人会做什么他真的不敢保证。

所以他一直没敢说,也就是现在张安平在,他才敢说。

张安平听到李力行的威胁,心道:好戏要开始了!

果然,汪曼春直接“炸”了,手枪直指李力行:

“你敢!”

之前两拨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不管是汪曼春还是李力行,其实都被对面的人刻意避开了枪口。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李力行咆哮:

“放肆!”

“汪处长,枪收、收起来,会出事的。”张安平不得不充当和事佬,虽然他挺乐意两边火拼的。

本以为汪曼春会犟两句,没想到汪曼春居然二话不说就收了手枪,并说道:

“主任,李力行就是包庇抵抗份子,排除异己!”

“一个一直需要用刑逼供才能一点一点交代的抵抗分子,吞毒临死前的话能信吗?”

“我就不信他真的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汪曼春说这话,根本不在乎李力行在不在自己身边。

她本来就是个跋扈的性子,从进入特务委员会以来,除了明楼,能入她眼的也就梁仲春和张安平。

张安平早知道汪大小姐的性子,一直都是你爱干啥就干啥,除了任务我不命令你,就这还一直被汪大小姐鄙夷,后来习惯了,倒是对张主任还算尊敬——主要是张主任能弄钱、还放权。

梁仲春是一直顺着她,手下有摩擦也是主动退一步。

特务委员会的其他人汪大小姐就从没有放在眼里!

李力行这种三姓奴才,她更看不上!

做为当事人的李力行那叫一个憋火啊。

就连张安平都有些同情他——这主任当的,确实憋屈吧?

“你……”

“你……”

李力行“你”了半天,终于将后面的话挤了出来道:

“你不可理喻!”

“我怎么做,要不找你说——张主任,上来开会!”

他也不提杀不杀明楼了,也不说保不保人了,扭头就走。

主心骨一走,倒向李力行的其他人自然只能将枪口放下。

正所谓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张安平当掌权主任的时候,谁敢炸刺?

虽然张主任不管事,但一声令下,谁敢炸刺?

再看看李主任,这主任当的窝囊啊!

昨晚被张安平指着鼻子骂,今天就被汪曼春枪口指着鼻子骂,这主任,不靠谱啊!

一些中层的汉奸此时那叫一个后悔啊!

早知道就不向李力行输诚了!

看着李力行一系的人作鸟兽散,汪曼春露出一抹得意——她就是故意要打李力行的脸,哈,让你撸我的处长位置!

张安平松了一口气,走到汪曼春跟前,道:

“汪处长,这九个杀了就杀了吧,这些……别杀了,要不姓李的就得发疯!”

汪曼春很给面子的道:

“是。”

随后呵斥跪地的11人,道:“还不快滚?”

跪地的一众汉奸赶紧撒丫子跑路,这种在鬼门关前晃荡一圈的滋味,着实让人害怕啊!

张安平故作头疼道:

“你啊……”

汪曼春却笑道:“主任,我陪你上去再会会姓李的?”

“别!千万别!姓李的现在快气炸了,见了你指不定会咋样呢——你去情报处逛逛,别让赵德汉把你的人全拉拢过去。”

汪曼春轻笑着道出了四个冷飕飕的字:

“他们不敢!”

汪曼春只要人到,哪怕是副处长,情报处还得是姓汪!

“那把这里收拾下——你下次想处决人,换个地方!”

“我上去和姓李的吵架去。”

张安平一副头疼的模样。

汪曼春点头。

又是会议室。

张安平进去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中只有阴沉着脸的李力行一人。

“张主任,”看张安平独自一人进来,他低沉的说道:

“这就是你调查的结果吗?”

张安平无辜道:“我哪晓得汪处长杀性这么重!”

李力行暗暗握拳,恨不得一拳直接轰在张安平的脸上。

你去找藤田芳政将汪曼春放出来,难道就没想过这种结果吗?

狠!

你才是真的狠!

“张主任,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次我输了——”李力行控制着自己的怒意,沉声道:

“我一介降将,被日本人提拔至此,也不是非要和你为难!收权也好,立威也罢,都是迫不得已。”

“我希望张主任能就此罢手,再这样下去,无非是鱼死网破!”

“日本人信任你的时候,你明哲保身!现在你即便斗倒我,日本人未必会将主任之位给你——张主任,你我本应携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李力行装模作样的叹息起来。

接过了张安全的权柄后,李力行确实没打算为难张安平,毕竟经过他的调查,张安平弄钱的本事人尽皆知,何必闹的对立?

但张安平几次三番不将他放在眼里,日本人又有意用张安平制衡他,李力行才决定好好“调教”下张安平。

目的很简单,他要收服张安平,让张安平老老实实当这个副主任,明面上制衡他即可。

但怎么也想不到,张安平这人太邪性了!

有种玩意叫弹簧,压的越狠反弹的越厉害——可这小子比弹簧还夸张,属于那种扇一巴掌马上就能还一刀的角色。

李力行这才生出了和张安平握手言和的心思。

这才有了明人不说暗话……

张安平突然间理解了一句话: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李主任,实话说吧,我对特务委员会不感兴趣——相比之下,我更在意的是挣钱。”

“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又何至于此?”

张安平也玩起了场面的这一套。

“张主任,汪曼春我可以不追究。”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力行是咬牙切齿的,但他终究是个老狐狸,对利益看得比脸重要:

“这件事就此作罢!”

张安平耸肩,道:“没问题。”

“但明楼的调查才开始,藤田长官已经知晓了,没有证据,我不能放他。”

张安平提出条件:

“让汪处长参与调查吧。”

“好!”

李力行答应下来,随后话锋一转,道:“汪曼春我不追究,但情报处的处长,不能随意更换。赵德汉这次是有功的,没道理随便拿下他情报处长的职务,还请张主任理解。”

张安平深深的看了眼李力行——其实没什么意味,就如昨天李力行深深看他一眼一样,纯粹就是某种不可言明的心态。

“好!”

“不过,情报处究竟是谁做主,还是各凭本事吧!”

李力行缓缓点头。

“李主任,既然没事了,那我就走了——我还要负责公共租界的排查,这可是李主任亲自交代的任务,我可不敢置之不顾。”

张阴阳大师说完就起身离开。

李力行目光深邃的看着张安平离开。

张安平离开没多久,赵德汉就讪讪的摸了进来,看李力行目光深邃的凝望着大门,他小心翼翼道:

“主任,我……”

李力行收回目光,打断了赵德汉的话,问道:

“德汉啊,你说张安平为什么要反弹?”

赵德汉一愣,反弹?

什么鬼?

李力行自顾自道:“他掌权时候,如果有现在的心态,日本人是不可能撤他的!”

“按理说,撤职应该是他最乐意接受的结果,可为什么撤职以后,他反而露出了獠牙?”

李力行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打算踩着张安平立威的。

但谁能想到张安平的反弹力度居然这么大!

以汪曼春为刀杀九人的这一手操作,更是让李力行意想不到!

狠,这才是真的狠!

汪曼春的狠,比起操刀人张安平的狠,差了好几个档次呢!

这也是李力行“认怂”的原因。

但他不能理解,张安平不是为了明哲保身么?

为何又要亮剑!

赵德汉琢磨一阵后,不确定的道:

“是不是他不愿屈居人下?”

不愿屈居人下?

李力行闻言闭目琢磨起来。

他回想着对张安平的调查。

上海沦陷后,张安平并没有第一时间利用和日本人相熟的优势,而是在妻子被绑架后才进入警察分局……

在他妻子被绑架之前,南田洋子和冈本平次联袂而来,都没有让张安平“出山”!

屈居人下?

再度品味着这四个字,李力行若有所思的道:

“权力就像鸦片,沾染过后,就不愿意放下了。”

他觉得这应该是最正确的答案,掌权之时,张安平明哲保身,但大权旁落,被自己“调教”后,张安平体会到了落差,又怀念起了权力的滋味!

【果然,所有的和谈,都是为了下一次的战争做准备!】

李力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随后锐利缓缓消散。

经汪曼春这么一闹,他反而认清了现实,自己虽然是特务委员会主任,但真正的嫡系太少了!

他不该盲目树敌的,应该先积蓄力量,然后以雷霆之势扫平其他!

【下次……下次……】

李力行暗暗发誓,下一次自己只要亮剑,一定要让张安平坠入地狱!

赵德汉在一旁看着李力行的神色不断变化,心里琢磨姓李的这是玩变脸呢吧?

有了决断后,李力行决定暂时当一段时间的忍者神龟,收起了心思后,他和声问赵德汉:

“德汉啊,你找我有事?”

赵德汉想起自己的目的,忙道:“主任,汪曼春既然回来了,我、我是不是该把情报处长的位置让出来了?”

“为什么?”

赵德汉讪笑道:“我是怕主任为难。”

“我不为难。”李力行看着赵德汉,平静道:“难为你有心了!”

“你就安心的当你的情报处长吧。”

赵德汉打的什么主意李力行太清楚了!

这王八蛋肯定是怂了!

可你有没有考虑我的面子?!

李力行心中愤怒的咆哮,你卸职,我这个主任,脸往哪搁?!

烂泥扶不上墙!

“辞官”失败,赵德汉差点哭了。

他是真的怕了汪曼春啊!

那个疯女人,是真的敢杀人、敢杀自己人啊!

“辞官”失败,他就决定以后在情报处就当一尊佛像,绝对不招惹疯女人。

有了这个决定后,赵德汉骤然浑身一轻,可紧接着一股不甘就涌上了心头。

我他妈都当情报处长了,居然没捞到钱?!

钱!

那可是我的命啊!

一想到钱,赵德汉的脑子就极其的灵光,有了!

“主任,”赵德汉马上恢复狗腿状,建言道:“张安平这小子之所以能无视您的权威,我觉得就一个原因。”

李力行好奇的看着赵德汉,示意继续说。

“钱!”

“因为他能弄到钱,下面的人觉得有前途,才会跟他!”

李力行颔首,赞同道:“你说得对——德汉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我觉得主任您也应该想办法搞钱,只有有了钱以后,咱们才能硬着腰杆!到那时候,手下的人自会作出选择!”

李力行示意赵德汉继续。

“上海的有钱人可不少!”赵德汉嘿嘿的说道:

“这些有钱人,以前腰杆子硬,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可现在嘛……现在可是日本人的天下!”

“咱们呢,是专门抓抵抗分子的!只要给他们扣一顶抵抗分子的帽子,这些有钱人,可就任由我们鱼肉了!”

赵德汉因为当过城管处长,对上海的实业届可谓是非常了解,但让他老老实实挣钱,他真没这个能力,所以便想到了这种方式。

李力行闻言深思起来。

越想,他越觉得这个办法好啊!

赵德汉还只在第一层,他却看到了第二层——有钱人大多是有实业的,赵德汉抓人榨油,自己可以伙同日本人侵吞对方的实业,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搞到钱,还能发展人脉!

张安平之所以嚣张,除了能搞钱外,在日本人中有极深的人脉也是自己忌惮的原因!

如果自己在日本人中有广袤的人脉……

想清楚这点后,李力行神色越发“和蔼”了,他对赵德汉说道:

“德汉啊,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我呢,在76号里,能信得过的人没几个,最信任的是你,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如何?”

赵德汉出这个主意,当然是为了自己谋利,听到李力行的话后,二话不说就道:

“为主任赴汤蹈火,是德汉的荣幸!”

“嗯,那你就去办——城管处,以后就改名侦缉处,你呢继续兼着侦缉处处长的职务,这件事办妥了,你就是特务委员会最大的功臣!”

“德汉一定不负主任期望!”

赵德汉拍着胸口保证。

“嗯,你下去准备吧!”

“是!”

赵德汉兴奋的离开。

看着赵德汉忘形的后影,一抹冷笑缓慢的浮现在了李力行的嘴角。

赵德汉打的什么主意,他岂能看不见?

“猪……养肥了才能宰!”

李力行轻声呢喃了一句。

这种事,做起来很遭嫉恨的,赵德汉既然愿意做,那就让他去做,等民怨沸腾以后,他便可以将其丢出来平息众怒!

【张安平啊张安平,我就暂忍你一段时间!】

此时的李力行还不知道,他放出了一头什么样的怪兽。

魔窟之名,自此而始!

为了让赵德汉作死,真的绞尽脑汁了,差点崩溃的时候,终于想起了76号最出名的事——四年不到,三千多起血案!

额,就一更了。

插旗:明天努力一万三!

(本章完)

第250章 张安平: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中上

明楼单独关在一间屋子内,淡定的翻着特意从自己办公室里送过来的金融书籍。

时不时会传来翻页的声音,但【聚精会神】看书的他,思绪却从没有沉浸在书籍当中。

【都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一次被“自己人”咬的够深啊!】

明楼暗暗叹息,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暴露,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会暴怒的场景,但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被敌人发现!

这一口……咬的深啊!

回想起之前自己还借助党务处的手诬陷张安平是地下党,明楼不由心里再叹一口气——

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针对赵德汉的布局,不知道是不是展开了……】

【张安平啊张安平,希望你不要挟私报复啊!】

【希望组织上能约束下大姐,千万不要让大姐想着疏通之类的……】

再次叹气,这事闹的!

……

张安平明目张胆的翘班了。

嗯,这不叫翘班,这叫因公外出。

此刻的他,来到了公共租界,正在和工部局总办处的处长,一个名叫卡拉斯的英国佬吃饭。

吃饭是噱头,真正的目的是从对方身上获取36年10月起公共租界的房屋转让存档——张主任要查张区长的安全屋!

“张先生,这是工部局的重要资料,是不能让外人……”卡拉斯这个英国佬直接打起了官腔。

一根小黄鱼直接摆到了桌上。

看到小黄鱼,卡拉斯眼皮都不抬一下:

“张先生,这里是租界!”

又一根小黄鱼摆到了桌上。

“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

第三根小黄鱼摆到了桌上。

卡拉斯不由吞了吞口水。

在租界工部局的雇员中,除了中国人外,所有的外国人工资都严重偏高,但再怎么偏高,三根小黄鱼都不是小数目。

他犹豫了起来。

看卡拉斯犹豫,张安平又掏出了两根小黄鱼放到了桌上。

“张,我觉得……”

张安平笑了笑,这次没掏,反而拿掉了一根。

五根小黄鱼,变成了四根。

“卡拉斯先生,这忙,你……帮还是不帮?”

看着四根小黄鱼,卡拉斯肉疼了起来,自己的一根小黄鱼就这么没了?

“张先生,你应该……”

张安平抬手,就要再拿掉一根小黄鱼的时候,卡拉斯慌了,不顾所谓的绅士形象,趴在了小黄鱼身上。

“我答应!我答应!”

“卡拉斯先生真讲义气!”张安平笑眯眯的将抽回的金条揣进了口袋:“那么,请卡拉斯先生下午时候开个方便之门,让我的人进去抄录一下,没问题吧?”

卡拉斯将小黄鱼一根根的收起来,果断的回答:

“可以。”

“这事保密。”

“张,伱要相信一个英国绅士的操守!”

张安平起身,伸手道:

“合作愉快。”

将小黄鱼全都揣进口袋的卡拉斯很不满的说道:“我觉得不怎么愉快,除非你把另一根……”

张安平笑而不语。

卡拉斯只好和张安平握手,随后恋恋不舍的说道:

“下次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非常愿意为您效劳——当然,前提是小黄鱼管够。”

张安平笑吟吟道:

“那是当然。”

结束这次会面后,张安平目的达成,很满意的离开了西餐厅,但在出门后,他的神色就冷漠了下来。

卡拉斯是吧?我记住你了!

希望租界被日本人侵占后,你能提前离开上海!

而餐厅内的卡拉斯,在看到张安平离开后,也悠然的起身,走向了一旁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请转告藤田先生,张安平通过中间人找我了,并用了两根金条收买我。”

“嗯嗯,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卡拉斯得意洋洋的自语:

“张,你敢拿走我的金条……我看你怎么交账!”

同一时间,藤田机关藤田芳政办公室。

秘书敲门进来:

“机关长,卡拉斯来电话了。”

藤田芳政闻言,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公共租界这条线就不用跟了。”

“是——机关长,那法租界这条线呢?明楼现在不能查,是不是通知李力行换人?”秘书请示。

“不,继续盯着就行。李力行那边呢?他有没有着手调查?”

“他去市政府沟通过了,但还没有派人调取房屋交易存档。”

“知道了,继续盯着就行。”

“是!”

秘书离开后,藤田芳政自语道:

“张安平还是有能力的,看样子是体会到了失去权力的滋味!”

“李力行啊李力行,希望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

藤田芳政跑特务委员会下达了任务后,并没有就此搁置,而是“监视”起了相关的渠道。

这样做的目的,一则是确认特务委员会有没有认真做事,二则是看看特务委员会高层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目前的答案是:

李力行待定,明楼待定,张安平……还是值得信任的。

因为这三人中,只有张安平在昨天下午接到分派的任务后,就通过中间人联系公共租界总办处的负责人并着手调查了。

明楼没有联系法租界公董局总办处的负责人;

李力行联系了大道政府方面相关的负责人,但到现在还没开始查!

相比之下,曾经明哲保身的张某人,现在的态度确实非常好。

……

公共租界一处二区的秘密安全屋。

张安平进来后没多久,还穿着西餐厅侍应生衣服的于秀凝就进来了。

看到张安平后,于秀凝毕恭毕敬的道:

“老师。”

四天前,她无意中碰到了曾墨怡——当时的曾墨怡和张安平正要上车,于秀凝看到后,本能的认为曾墨怡这是执行什么任务。

比方说色诱张安平?

张安平发现她后,犹豫了下后索性将人直接唤了过来,在车上表明了身份——于秀凝是他直属情报组的组长,既然这一次碰到了自己和曾墨怡在一起,肯定不免怀疑。

所以他索性将目前的身份告诉了于秀凝。

彼时的于秀凝,异常的震惊。

不是震惊张安平混成了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而是年龄!

22岁啊!

带着他们从无到有,从特别组到特二区,在上海闯下了偌大威名的老师,虚岁居然只有22岁!

这可比老师就是大特务张安平更具冲击!

不过于秀凝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很快就适应了真正的张安平,也成为了第三个知晓张安平本来面貌的学生。

而前两个,分别是许忠义和姜思安。

“我离开后卡拉斯做了什么?”

于秀凝毕恭毕敬道:

“您离开后,卡拉斯打了一个电话……”

她原封不动的将卡拉斯打电话时候的原话告诉了张安平。

听着于秀凝的汇报,张安平不由用手指敲动桌子。

从藤田芳政刻意来特务委员会,让他们查36年10月起交易的房屋,张安平就感觉有些古怪——

这种事,特务委员会不是不能做。

但特务委员会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只是日本在沪情报的补充。

毕竟,藤田芳政手里可是有多个日本人自己的情报部门、组织的。

这种有线索的情报,日本人自己查起来,未必比特务委员会慢。

可为什么偏偏要交给他任务委员会?

是因为特务委员会是地头蛇?

可特务委员会从他接手以来,基本没做成一件大事!

这很不科学!

联想到藤田芳政的老六属性,张安平琢磨这八成又是一次试探。

果然,于秀凝伪装成侍应生,在自己走后听到了卡拉斯给藤田芳政的人汇报!

【藤田啊藤田,你可真是有心!】

张安平暗暗感慨,幸好自己做好了准备,也打算给藤田芳政暴露一些安全屋,否则,这一次估计得钻进藤田芳政的圈套里啊!

看张安平在思索,于秀凝不敢打扰,老老实实坐到了一边,直到张安平再度问话:

“那件事办妥了?”

于秀凝汇报:

“办妥了,信件和准备的【机密材料】都放在了工部局西边的安全屋。”

“据点交给陈朋来守吧,你让他机灵点,别真让我的人给抓住!”

“是!”

“嗯,那你回去吧!”

“是!”

于秀凝走后,张安平再度推演了一番自己的布局,没有发现漏洞后,长舒了口气。

【明楼啊明楼,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太意外了!】

……

张安平忙碌着在公共租界排查的时候,赵德汉带着人,闯进了上海民报报社。

一帮凶神恶煞的特务,二话不说就往主编的办公室闯。

办公室的大门被野蛮的推开。

正在整理新闻的王绍洲愕然的看着闯进来的特务,怒道:“你们什么人?要干什么?”

带着礼帽斜挎着盒子炮的赵德汉往门口一站:“你是王绍洲?”

王绍洲扶了扶眼镜:“你们是什么人?”

“76号!”

赵德汉嘿嘿一笑:“姓王的,我怀疑你是反日分子,和抵抗分子有牵连——跟我走一趟!”

王绍洲闻言惊声道:

“这里是租界!你们没有权利抓我!”

“租你大爷的界!76号办事,我还管那帮外国佬?带走!”赵德汉大手一挥,几名特务冲进去就要拿人。

王绍洲试图反抗,但文弱书生的他,又岂是特务们的对手,吃了两拳后就没气力反抗了,被两名特务夹着就要往外走。

有几名报社的职员壮着胆子试图将人拦下,赵德汉狞笑一声,掏出了盒子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后,意图拦路的职员马上识趣的让路。

赵德汉嚣张的朝报社内的职员们喊道:“敢和皇军作对,别以为躲到租界就平安无事了!”

撂完狠话,赵德汉才和手下一道离开了报社,将抓到的王绍洲塞进车里,赶在巡捕房的巡警抵达前,汽车一溜烟的就跑没了踪迹。

这样的事在同一天上演了四次,包括王绍洲在内一共有三名报社的主编被抓,还有一名主编正好外出不在躲过了一劫,但赵德汉带着的特务却在报社一顿打砸,撂下狠话:

“以后再敢刊登对诽谤皇军的新闻,这就是下场!”

被抓的三名主编,是不是抵抗分子赵德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们所在的报社,都是刊登过对日不利的报道的,赵德汉便借着这个由头抓了人。

人被带回到特务委员会后,并没有送进刑讯科,而是由还没有正式成立的侦缉处直接负责。

当天晚上,三名特务就去了被捕的三人家里,将一封勒索信丢了进去。

大致内容是:三天时间,钱到放人,过时先断脚趾、再断手指。

勒索的金额,从四千到七千不等。

……

张安平当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件事。

听闻张世豪的头号黑粉王绍洲被抓了,张安平只能无奈的叹息。

不过张安平知道王绍洲不是抵抗分子,估摸着特务委员会顶多就是教训教训他,不会冒着被新闻界抨击的风险杀人,所以也没在意。

接下来的几天,他索性没有去76号报道,而是缩在公共租界,指挥着手下逐个排查36年10月起交易的房屋。

三天时间,摸排了五百多处房屋,一共查到了4处抵抗分子的安全屋——全都是配备了密室的那种。

李力行的进展也不错,这三天他亲自督促这件事,在伪警察的配合下,三天找出来5处安全屋,其中有两处还存放只搬走了一小半的军火。

藤田芳政对此非常兴奋,特意派人来嘉奖了张安平和李力行,让两人再接再厉,争取在一个月内将所有目标排查完毕。

九处安全屋,再加上江杰最开始交代的11个安全屋和后面又被挤出来交代的3处安全屋,一共23处之多!

老实说,这样的损失确实肉疼的要命,可没办法,为了其他安全屋能继续隐蔽下去,这是必须要暴露的!

事实上,张安平准备暴露的安全屋,是总数的一半之多!

这也是张安平早就准备好的。

不管是租界还是日占区,张安平早就将另外一半安全屋的房屋交易存档给抽走了——八年抗战呐,张安平怎么可能不处处留一手、稳一手?

咦?剧透了?

张安平打算在第四天的时候,让手下查到工部局西边的安全屋,将明楼“投靠”国民政府的信件搜出来,来一波反向操作证明明楼的清白。

但一个消息却让他不得不在第四天去特务委员会。

卢小岩被抓了!

嗯,他又被抓了!

卢小岩本是上海人,在上海有家化工厂,去年特使黄庭和【全球贸易】洽谈军火采购的时候,看到曾经的老同学卢小岩,黄庭很是开心,转头就指使张安平将人给抓了。

黄庭打算将卢小岩整的家破人亡。

张安平当时一个反手操作坑死了黄庭后,将卢小岩救了出来,并和对方合伙开化工厂,将化工厂迁到了重庆。

这一次卢小岩来上海,是要谈原材料采购的,不成想和朋友会面的时候,朋友被赵德汉带人给抓了,他去阻拦的时候被特务推开,不小心露出了包里的大额汇票——这下子,连他也没逃过赵德汉的毒手。

幸好和卢小岩一道来上海的采购是张安平派过去的,对方是青浦班毕业的学生,被张安平安排进了合伙的化工厂,对方直接找上了于秀凝求助,于秀凝才将消息转到了张安平这里。

看着于秀凝转交的勒索信,张安平的脸直接绿了:

“一万五?”

明码标价一万五,钱到放人!

张安平气的肝疼,勒索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赵德汉,连甩几十个耳光。

静下心后,他却意识到坏了——

这三天,赵德汉抓了十六个人了!

如果每个人都采取这种勒索方式的话,那得是多少?

张安平倒吸一口冷气,自己拿捏李力行的就是财权,要是李力行能有这么恐怖的进账,再加上李力行掌权主任名头的加持,以特务委员会的汉奸们有奶便是娘的性子,那自己分分钟钟变光杆司令啊!

最关键的是要是76号尝到甜头,那原时空中不足四年时间制造了三千多件惨案的76号,会再度出现!

自己以身饲寇,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个情况的出现吗?

艹!

张安平坐不住了,以张世豪的身份连夜去找埋在赵德汉身边的林夕,询问具体情况。

……

因为一腔热血而加入青浦班的林夕,自从成为了“汉奸”以后,唯一一次的唤醒,还差点连命都搭进去——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从汪曼春的枪口下侥幸逃生后,林夕就“迷”上了喝酒,用他的话说,就是:

今朝有酒今朝醉!

所以,在张安平找上林夕的时候,林夕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然而,在见到张安平后,他马上就恢复了清明,一丁点醉酒的样子都没有。

林夕很惊讶,他的上线可不是张安平!

“老师!”

张安平颔首,道:

“我听到汇报了,你做的不错。”

林夕悄悄的瞥了眼张安平,他一直怀疑那天在厕所里碰到的就是张安平!

但张安平既然这样说,他也只能将疑问藏起来,低声道:“为党国效力,义不容辞!”

张安平摆摆手,自己可不喜欢听这一套!

他直入正题:

“这几天赵德汉做的事你给我说下。”

林夕低声汇报了起来。

听完汇报,张安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目光却阴冷的可怕。

自己大意了啊!

三天抓了16个人,已经有5个人交了“赎金”,而五份“赎金”的总数是:

19000!

(下一章三点左右吧,必须八千字!别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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