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再落子

就在血种飞离的瞬间,楚君寅眼神陡然一凝,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下意识地,楚君寅周身剑光冷厉而起。

刹那间,时光长河赫然出现在其面前。

楚君寅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径直遁入了时光长河之内。

他知晓这血种关系重大,一旦遗失便会引发变故,后果将不堪设想。

楚君寅在时光长河中飞速穿梭。

光影交错之间,无数的时空片段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

他原本以为,血种飞离的时间并不长,

以自己的实力来说,应当能够迅速追上并将其捉回。

可是,半柱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在这看似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追寻中,他竟没有发现那枚血种的丝毫踪迹。

血种就像是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楚君寅此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在时光长河中疯狂地四处探寻,神念不断地扩散开来,试图感知血种的气息。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血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种未知的情况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惶,仿佛有一双幕后黑手,正将他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很清楚,即便只是一枚血种

楚君寅心中明白,这枚血种虽然看似微小,亦是拥有灭世之能。

而且是已经凝炼成了息元二象身的自己,所凝结出来的血种,那血种天生便是拥有息元二象身的部分能力,从气质上延伸出来的血种亦是无形无体。

更为棘手的是,这枚血种是已修成息元二象身的自己所凝结出。

故延伸出来的这枚血种,可延伸出无数无形无体的血络。

楚君寅此刻不仅仅是感觉到自己办砸了事,更预料到未来将有大事发生。

楚君寅伫立在时光长河之中,心中的焦虑不安至极。

他深知,自己绝非是那种轻易慌乱之人,

可此次血种的离奇消失,实在是让他方寸大乱。

他从心底涌起一种预感,那就是未来必将有大事发生。

这种感觉并非是无端的臆想,而是直觉。

作为造化的他,这种感应乃是有一定依据,并非是空穴来潮。

所以,他坚信这预感的真实性。

只是他不清楚,具体会发生什么罢了。

而这枚血种的消失,并非偶然,自然是谢缺的手笔。

他早已知晓楚君寅定然会选择重新修行息元二象身,并且同时修行鸿蒙寄生诀并凝结出血种。

而这枚血种,便会成为他计划的一环。

楚君寅自与极光神君一战过后,其被舍利弗佛以度化神通趁虚而入,引出楚君寅心魔。

与此同时,楚君寅的神魂也与极光神君以及极光界内的诸多修士神魂交融。

在这期间,各种意识相互交织、碰撞,

虽然最终还是以楚君寅的意识为主导,

但不可避免地,他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使得他原本清晰的自我认知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无法记起自己究竟是谁,来自何处。

原本一枚好好的棋子被打乱秩序,谢缺自然是恼怒。

不过谢缺也非等闲之辈,对此他也有应对之法。

他的办法很直接,便是再落下几枚棋子,并且赶跑这个自号执棋者的舍利弗佛。

他的应对之策简单而直接,既然原有的棋子被干扰,那就再落下几枚棋子,重新布局。

不仅如此,自己还要赶跑那个想要成为执棋者的舍利弗佛。

舍利弗代表着旧佛,他如今实力尚且还不够和现在佛相碰撞,故暂且不想和那些旧佛针尖对麦芒。

当下,谢缺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了楚君寅身上。

现如今,他便是在引导楚君寅想起自我,

让他逐渐找回曾经那个只追求顶峰,心无旁骛,为了巅峰不顾一切的自己。

谢缺明白,只有让楚君寅回归到原本的性格,才能更好地为他所用。

在他的计划中,楚君寅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而此刻,他正如同棋手,引导着这枚棋子让其逐渐回归到既定的轨道之上。

然,想要让偏离的路线回归正轨却并非易事。

除了性格,楚君寅还存在着诸多问题。

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他体内的其余神魂,

这些神魂来自于与他神魂交融的极光神君以及极光界内的诸多修士,

他们如同异物般存在于楚君寅的神魂之中,干扰着他的意识与行动。

另外,楚君寅的心魔也是一个麻烦。

心魔自被舍利弗佛引出后,便一直潜藏在他的神魂深处,

时不时地影响着他的心境,让他陷入迷茫与困惑。

继承了计都星命格的谢缺,乃是心魔源流,

他对心魔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他想要解决这一问题其实很简单。

不过谢缺并不打算从楚君寅的神魂上剥离其他人的神念,而是打算直接让他们与楚君寅彻底相融。

也唯有此,方才能够让楚君寅越发的性格越发的去靠近天道。

天道,代表着至高无上、公正无私、顺应自然。

对于楚君寅而言,若想成就血界,

就必须摒弃杂念,斩断情感的纠葛,

以一颗如天地般无情的心去感悟、修行。

道者无情,也唯有如此,楚君寅方才能够如谢缺所想,以身化血界!

谢缺沉吟片刻,顷刻间手再度深入到时光长河之中。

他在其中捉摸半晌,便好似是抓着了一物般便要从中提起。

时光长河中宙光疯狂涌动,试图将谢缺所取之物留下,但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片刻之后,他的手缓缓从时光长河中抽出,只见他的指尖已然捏拿着一道微弱神念。

谢缺凝视着指尖的神念,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极光神君”。

随着这四个字的吐出,那道微弱至极的神念迅速开始汇聚灵机、香火。

半晌之后,待那神念已然恢复了不少。

谢缺弹指之间,那神念顷刻间便在谢缺面前变成了一道人形。

这道人形虽看似虚幻,但形体容貌却清晰可见。

若是有明光界中的大能恰好在此,定会发现,

这身影竟与如今正坐镇剑锋之顶的那位“极光神君”长得一模一样,

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身形姿态,都如出一辙。

不过通过感知也能发现,二者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我……我不是死了么?”极光神君此刻有些不敢置信,

他抬起双手来,却是发现其极度虚幻。

他心中也瞬间有了认知:“原是前辈之劳。”

“也不知晚辈有何荣幸,能让前辈亲自出手,将我复活。”

若是彻底魂飞魄散者,谢缺的确是没有办法。

但极光神君在楚君寅的体内,尚有部分神念并未泯灭,

只是因为力竭而沉眠,并且和楚君寅神魂交融。

这样一来,在天君这一级别也站在了顶峰的谢缺,将一尊神君重新召唤在这世间,也就并非是什么难事了。

谢缺目光似火升腾,凝视着眼前由神念幻化而成的极光神君:“你可知你是被何人杀死?”

极光神君听到谢缺的问题,原本虚幻的面容瞬间为之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不甘。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回道:“楚君寅。”

对于此子,他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明明只是个神境,但手段却是层出不穷,

甚至于在量的比拼上都不输于自己这尊老牌神君。

谢缺看着极光神君那模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再次开口:“你可知晓楚君寅不过千年时间,为何能拥有这般实力?”

极光神君微微低下头,恭敬开口:“还请前辈指教。”

谢缺言道:“原因无他,只因楚君寅修习了魔功。”

谢缺的这一番说辞也是巧妙,他所说不假,

楚君寅确实修习了魔功,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这并非是他实力飙升的真正根源。

如今谢缺的想法也不仅仅是毁灭明光界,他主要的目标是明光界的天道,而非界域本身。

对于他而言,界域本身不过是承载天道的容器,并非他的核心关注点。

至于其内民众,他打算在适当的时候,将这些民众统一“移民”至摩诃界。

他并非嗜杀之人,对于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他没有丝毫的杀意。

在他看来,对凡人进行杀戮,不仅毫无意义,还会给自己带来过多的罪业。

极光神君听闻谢缺之言,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紊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下来。

然内心的愤恨,让他难以自持。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口中喃喃自语:“魔功……”

魔功就算是速成,也不可能这么离谱,直接将一尊神境抬到了能够和一尊资深神君对拼的地界。

一般而言,魔功虽是速成之法,但也绝不可能达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神境与神君之间,那是一道犹如天堑般的巨大差距,

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因时光长河、神体和法则等多方面的全方位跨越。

通常情况下,就算是借助魔功,也只能在本境界内获得一定程度的增强,

想要跨越如此巨大的境界鸿沟,几乎是天方夜谭。

可如今,楚君寅却做到了。

谢缺肯首道:“不错,此子正是因修习魔功,方才有此惊天实力。”

“其那魔功,以血为源,以血为引,你那一整方极光界中生灵,皆是为其所害。”

他的话语如刀刃,一字一句地割在极光神君的心上。

闻言,极光神君心中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顿时“扑通”一声跪下身子。

尽管他此时只是一道神念,但那股极度的愤怒与仇恨,却如同实质般散发出来。

“楚君寅此子狼子野心,修行魔功也就罢了,但其却是毁我神魂,亡我宗门,还要杀我门人,实是罪无可赦!”

他想起了曾盛极一时的天光圣地,此刻竟是化为一片废墟。

想起了自己的门人,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可如今晚辈却是神魂俱陨,无力回天。”

“还望前辈给予我一次机会,让我重归于世,得以复仇!”

谢缺神情无任何变化,只是淡漠言道:“我为何帮你。”

极光神君听到谢缺的话,身子猛地一震。

他那原本因愤怒而略显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心中明白,谢缺看似拒绝,实则已经默许,这是在考验他的决心。

光神君意识到,此刻正是自己表明心迹之际。

“若能大仇得报,晚辈愿为前辈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若能大仇得报,晚辈愿为前辈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谢缺此刻流露出一丝微笑:“倒也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而是多了几分温和。

谢缺微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只需按你所想行事便是。”

谢缺的目光,在极光神君虚幻的神念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你这身实力……恐怕现在已非是那魔道对手。”

极光神君听闻谢缺的话,心中明白谢缺所言非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头。

谢缺没有再多说废话,只见他手指一弹,

一道血红瞬间射出,没入极光神君的神念中。

而这,便是谢缺所掠夺的楚君寅的那枚血种。

血种在没入其神念瞬间,便与极光神君的神念彻底融为一体。

此刻,他即血种本身!

他看着极光神君:“此物与你。”

谢缺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此物同与魔功类似,修行与否,皆在于你。”

极光神君听到谢缺的话,心中微微一凛,但很快便恢复了坚定。

他紧紧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过魔功尔。”

在他看来,与那血海深仇相比,这所谓的类似魔功的血种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复仇,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会惧怕这区区魔功的风险。

他决定接受这血种,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他也要纵身一跃,只为了能有机会将楚君寅斩于剑下。

“他楚君寅可往,我亦可往!”

“只要能够得报大仇,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谢缺嘴角此刻不由得勾起一丝幅度,

他知晓,此刻自己已是再落下一子。(本章完)

第734章 孽剑

极光神君在复活之后,已然不愿再以本名行走世间。

一是因愧对门中弟子,罔为天光圣主之位。

二则是此番归来,他只为复仇,便别无他想。

故其为自己取了个名字,唤作“孽剑”。

“孽”,代表着他举得自己背负罪孽,

他每每想到那些因他而逝去的门人弟子,都让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孽剑在回到了明光界后,并不急着复仇。

毕竟以楚君寅如今的实力,冲动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复仇并非一时的意气用事,是需要谋画的。

尽管心中的仇恨汹涌不止,但他还是压制住了。

他虽是有那位神秘天君所赐“元种”加身,

但他现在也只是以一道神念形式存在,这太过脆弱,稍有不慎,便可能灰飞烟灭。

凭此想要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白白葬送这机会。

故孽剑选择先行隐藏自我。

他已知晓这“元种”的使用方法,其拥有着将一切物质能量归化于自身的能力,

不过也正如那位前辈所言,这虽不是魔功,但更胜魔功。

他虽已被仇恨蒙蔽了部分心智,但心中那一丝善念仍在,

他不愿意残害同族修士,以强自身。

故其便是遁入到了天海之内,以海底灵脉、妖族等物归化体内,增强修为。

这元种的效果远超孽剑所想,几乎是无时无刻,他的念头都在增加。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念头在不断地分化、膨胀、壮大。

这种增长并非是如正常修行那样缓慢渐进的,而是如爆炸一般轰然膨胀。

只是可惜的是,元种似乎并无造化之能,不能够深入到时光长河中汲取宙光。

不过孽剑也不心急,毕竟这元种之能远超那前辈所言的“魔功”。

而且其带来的力量不仅强大,而且稳定、纯粹。

甚至于,这元种的威能,让孽剑感到惊恐。

毕竟这实在是太过强大,强大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甚至于让他有一种驾驭不住的感觉。

他无法想象,到底是拥有何等神通之人,方才能够缔造出此物。

在他的认知里,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大能,也未必能够拥有如此手笔。

只是一枚简单的元种,随意汲取便有海量灵气,效率简直令人咋舌。

要知道,即便是造化神君能够深入时光长河吞吐灵机,

且还需耗费精力与时间,还伴随着危险。

而如今仅仅依靠这枚元种,便能获得与之相差无几的效果,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惊叹。

要知道,他这还只是刚开始,这元种还会伴随着后面自身越发强大之后,能汲取更多的能量。

在这修行之中,孽剑也猛然间醒悟过来,

或许楚君寅那所谓“魔功”,也便是这元种。

也唯有此,方才能够解释楚君寅为何能在神境之际,拥有如此庞大的“量”。

楚君寅当初的实力,绝非简单的修炼天赋或机缘所能解释。

若他所依靠的正是这元种,一切便豁然开朗。

想到这里,孽剑心中不禁一阵紧迫感。

若是楚君寅拥有的也是这元种,自己恐怕是拍马也难将其赶上了。

想到此,他深吸入一口气,随即便闭上了眸子。

话虽如此,但他也并不会因此放弃。

转眼百年。

这百年间,他如同扎根在海底灵脉之上的磐石,从未挪动过半分。

此处不知是在多深的海沟之下,水压如山,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一寸空间。

这里的每一滴海水,都承载着无尽的重量。

这压力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然对于孽剑而言已是习惯。

浓稠的黑暗肆意蔓延,唯有偶尔闪烁的幽微磷光,这是海底灵脉中的灵机。

孽剑宛如雕像,他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随着孽剑对元种的掌控愈发娴熟,他的意念已是可以通过元种后,便形成一掌铺天盖地的大网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无数道如丝如缕的触手,从他的神念中分化而出,

这些触手无形无影,如鬼魅般在海底穿梭自如。

它们悄无声息地游动着,所过之处,无任何波澜。

而且每一道触手都由一道神念操纵,但凡是存在生命气机者,都无一能逃脱它们的感知。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

无数道剑光如凭空绽放的寒芒,在孽剑的身侧骤然浮现。

它们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辉,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一片惨白。

在孽剑意念的操控下,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各自锁定的目标疾射而去。

它们穿梭于海水之中,留下道道转瞬即逝的真空,

所过之处,海水被疯狂地搅动,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

这每一道剑光,都是由元种孕育而出。

孽剑虽未学过鸿蒙寄生诀而无法延伸血络,但也以此另辟蹊径,推演出了一门独属于自己的神通。

在无数个日夜的苦思冥想与反复尝试中,他不断挖掘元种的潜力,

将自己对剑道的领悟与元种的力量相融合,终于创造出了这一独特的神通,

元剑势!

其以剑道为根基,以元种为依托,可一念间分化亿万剑光。

“元剑势”的优势,在于它将剑道与元种完美结合。

但凡为元剑所弑者,皆为沦为元种资粮。

就算是相隔千万里,元种也会将这些被斩杀者的一切可汲取力量,

全部吞噬殆尽,转化为自身的养分,从而进一步增强元种,让“元剑势”变得愈发强大。

这一特性,使得“元剑势”在战斗中不仅是一种强大的攻击手段,更是一种不断自我强化的恐怖神通。

在这海底深处,一只身形如山岳般庞大的巨龟正静静地匍匐沉眠。

它的龟壳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它的四肢如同粗壮的石柱,深深地插入海底的泥沙之中。

它的呼吸声如同沉闷的雷声,在海水中缓缓传开,每一次呼气与吸气,都能引起周围海水的剧烈波动。

这是一尊神境大妖,孽剑觊觎已久。

此前孽剑凭借着“元剑势”,试图斩杀这巨龟。

那巨龟龟身蛇首,孽剑猜想其定有远古玄武的血脉留下。

也正因此,其防御堪称逆天。

然当时的“元剑势”虽已展现出其威能,但面对这只巨龟的龟甲,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让孽剑意识到,自己实力还不够,“元剑势”威能还有待进一步提升。

如今孽剑修为更上一层楼,便再度尝试。

此刻正酣眠的巨龟,对外界并无任何感知。

刹那间,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呼啸,千百道剑光如流星赶月般从四面八方爆射而来。

剑光所过之处,海水被切割得激荡翻涌。

那耀眼的剑光,将原本黑暗的海底瞬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正沉睡中的巨龟,似乎察觉到了那扑面而来的致命威胁。

它原本紧闭的双眼,忽地豁然睁开,

其眼眸宛如两轮月亮,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一片阴森。

曾经,这巨龟也曾遭遇过这剑光攻击。

然每次那些剑光袭来,都被它轻易化解。

它那甲壳外笼罩着一层水幕,这水幕看似轻柔,实则坚韧无比,乃是其以道韵凝结。

每当剑光触及水幕,便如同泥牛入海。

因此对于此次来袭的剑光,巨龟起初并未放在心上,

在它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不痛不痒的骚扰罢了。

此时的他它,甚至懒得挪动身躯,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如暴雨般袭来的剑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然这一次,事情并未如巨龟所料。

当那剑光触及水幕的刹那,其锋芒大盛,顷刻间硬是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巨龟尚未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之时,剑光顺着那撕开的缺口,直逼巨龟蛇首。

转瞬间,蛇首瞬间与龟身分离,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殷红。

那蛇首此刻还瞪大双眼,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生命的气息正从它的身体中迅速流逝,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失去生机。

巨龟神魂从体内遁出,但没想到的是,便有后继剑光接踵而至,顷刻将其神魂彻底粉碎。

随着巨龟神魂的消散,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失去了生机的支撑。

原本充满活力的血肉,在元种的汲取下开始迅速枯萎。

另一隅,无数道剑光朝鲛人皇宫扑去,其内鲛人皇亦是成为其剑下亡魂。

还有即将化龙的雷蛟亦是被剑光斩断龙角,还来不及有所反抗便已枭首。

此三处,皆为神境大妖,亦是孽剑盯了很久的目标。

相隔百万里外的孽剑,此刻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满足。

随着那三头大妖的倒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元种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它们的力量。

在汲取了这些妖物的身魂后,他气势一攀再攀。

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幽光变得愈发耀眼,他的气息也愈发强大,

周围的海水在他的气势压迫下,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在这场杀戮中,越来越多的妖族倒在了孽剑的剑光之下。

孽剑却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他的意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不断地操控着剑光,捕杀着无数妖族。

在这场血腥的杀戮中,他的力量也在不断地成长。

每灭杀一只妖族,他的意念便强大一分,

那些被他斩杀的妖物,皆化作养分滋养着他。

与此同时,他凝结而成的剑光也变得愈发凝实。

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海底世界,孽剑以一种近乎恐怖的方式,

不断地强化着自己,向着更高的力量巅峰迈进。

仇恨便是其动力,孽剑如今的想法便只有复仇。

“想必不久之后,我就能重归造化了。”

孽剑紧闭双眼,在心中暗自思忖。

凭借着元种,他估计自己离重归造化之境已然不远。

“只是现如今,我应先行创法,以缔造化神体。”

经过深思熟虑,他明白,当下最为关键的,

是先行创造出一种适合自己的功法,以此来缔造化神体。

孽剑也意识到,曾经的“极光剑体”,已然成为了过去式。

时过境迁,如今他拥有元种这一逆天之物,情况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元种带来的便利,让他无需再走回头路。

而且,在离开前那位前辈给予的宙光,也让他可以尽快凝结造化神体。

他也是打算凭借元种之便,创造出最适合自己的神体。

春去秋来,又是千年过去。

孽剑也终于凝结出了身躯,算是勉强拥有了造化的实力。

虽说造化神体依旧未成,但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其所创之法,名为“孽剑元身”,比起自己本体所凝神体,也不知道要强上了多少。

单单是汲取宙光这一项,就几乎快上三倍有余。

如今的孽剑,已然拥有了新的实力与目标,

在过去的千年里,为了提升实力,孽剑几乎将天海之下有价值的大妖屠戮殆尽。

那些曾经称霸一方的神境大妖,在他的复仇意志前纷纷倒下。

他们成为了孽剑成长的养分,使得他一步步走向强大。

如今,这片海域中,已很难再找到能让他提升实力的强大存在。

再待下去,意义不大。

离开天海深处,孽剑重返天海域。

这里是他曾经熟悉的地方,如今却物是人非。

他穿梭在诸多国都和宗门之间,不动声色地打听着各种消息。

然当他听到关于天光圣地的事情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心头。

“真没想到……”

孽剑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怒。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过去的这五千年里,竟发生了如此荒谬的事情。

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竟然取代了他曾经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的位置,

这对孽剑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他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荒谬可笑,让他的仇恨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这如同在孽剑心中的仇恨火焰上又浇了一桶油,让他报仇的念头愈发坚定和强烈。

他原本就浓烈的复仇欲望,此刻已达到了顶点。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楚君寅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要将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让楚君寅为他的所作所为血债血偿。

只是碍于楚君寅实力,他还没有办法。

孽剑在平息了怒火之后,心中也逐渐有了主意。

“既然如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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