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洞塌了

宋代的缂巾,宋代的汝瓷,突然又冒出来了一件辽代的木雕?

雕工还这么精细,连手腕处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李定安,这是不是木雕?”

李定安吸溜的吞了口口水:“对,檀木的!”

关键是:辽代的……

“檀木的喛?看吧,我就说有墓?”

于徽音更兴奋了,眼珠滴溜溜的转,四处乱瞅:“瓷片离这儿也不远……墓肯定就在这附近!”

不然呢?

其实没发现盗洞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墓里的东西能到地表以上,不一定就是盗墓贼带出来的,也有可能是什么动物。

就比如沙鼠、就比如蜥蜴,更比如猞猁。

风吹不动瓷片,所以洞口离这里肯定不远。

果不其然,离捡到瓷片的地方就十多米:圆骨隆冬的一个洞,洞口二三十公分,旁边有一堆细土,一看就是刚刨出来不久。

当时于徽音还问他,是不是兔子窝。

这地方当然没兔子,但有猞猁,怕于徽音受伤,所以当时他们就没过去。

此时想来,木雕、缂锦、瓷片,十有八九就是猞猁从墓室里拖出来的。

不然木雕上的牙印是从哪来的?

他猛呼一口气,提着探针走了过去。

“你小心点,那东西会咬人!”

“放心,也就比猫稍大点……你躲远点!”

“哦!”

于徽音乖乖的走远了一点。

他先用手机打了一道光,凑近洞口,小心翼翼的瞅了瞅。

好像很深,而且越往里,洞就越大。

看不出个所以然,李定安又捡起一块圆石头丢了下去。

“骨隆隆隆隆……当!”

又脆又响!

哈哈,这一声“当”,难道不是铁器,或是铜器?

而且绝对够大,不然声音不会这么浑亮。

钟,还是鼎?

一时间,李定安全身的毛孔都在笑。

正喜不自胜,于徽音一声惊呼:“李定安,好像是铜钱……就在你脚底下……好亮?”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

就洞边的那堆细土,之前堆的很圆,但被他踩了几脚,已经散成了一滩。

一枚铜币静静的躺在上面。

格外的大,至少有三公分,还格外的亮,闪闪发光

宛如用金粉染出来的一样,通体金黄,四个楷体小字异常的清晰:天眷通宝!

天眷,金熙宗完颜亶的年号,好像还是枚金币……

嗯,金代金币?

顿然,瞳孔急剧扩大,汗毛一根根的坚了起来,血压飞速飙升,脸上又木又麻。

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粗,仿佛拉着一千斤重的犁,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耕了八十亩地。

币中之王,天眷通宝。

天眷是大金第三位皇帝,完颜亶的第二个年号,前后只用了三年。史书中没有记载,不知道这种钱币铸了多少,但出土的只有十六枚。

其中一公分多一点的小平钱有十一枚,这种叫折二钱,传世只有五枚,其中四枚是铜的,有两枚还上过拍:

2013嘉德春拍,成交价两百一十四万,在古币交象纪录中排第九。

2018年,保力秋拍,成交价两百八十五万,在古币交易纪录中排第四。

那两枚都是铜的,这一枚却是金的,举世唯二。

还有一枚,与眼前这一枚别无二致,出土于京城房山金代帝陵,金熙宗完颜亶之墓,现在收藏在首博。

没有交易纪录,天知道有多贵。

但哪怕是值一千万,甚至是一亿,也不至于让他喘的跟三十岁的老牛似的。

他激动的是这枚金币的来历和出处。

1986年,社科学考古所发掘金陵时,金朝十七代帝陵早被一掘而空,别说陪葬品,连根骨头都没找到,甚至棺材都被砸成了渣。

惟一的那枚金币,还是从椁盖缝里扣出来的。

谁干的?

不知道。

直到发现浑善古城,直到挖出金朝开国大典时的青铜犁,以及那件镶金边的头盖骨酒碗,李定安才有了点猜测:

正常的盗墓贼,谁会和尸体、和棺材板过不去?

除了斩龙妖僧杨琏真伽……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陆续找到的这几样东西:宋代缂锦、汝瓷,辽代木雕观音,金代天眷重宝。

不说现在,就说古代,哪一件不是稀世之珍,不是国之瑰宝?

身份得有多尊贵,才能集齐三朝重宝,葬在这鸟不拉屎、断子绝孙的鬼地方?

别扯淡了……

再想想青龙山的那些法器:宋、金、辽!

再想想浑善古城的那些法器:还是宋、金、辽……

哈哈……这要不是第三处风水遗址,他敢把自个埋这儿……

“李定安……李定安?”

“嗯?”

“你怎么了?”

“哈哈……我高兴!”

于徽音跑了过来,刚刚站稳,又愣了一下:李定安的眼睛好亮?

闪着贼光……

突然,两只手就伸了过来,于徽音的脸被抱住,然后嘴唇一烫。

李定安像是在啃猪头……

差一点儿,真就差那么一点儿,就和这儿失之交臂。

真的,他都已经放弃了,已经准备走了,昨天下午已经和王永谦商量好,今天报关,大后天回国。

本来今天也不会来这儿,是于徽音说忙了这么久,都没顾上看看风景,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野炊。

其实是看他心情不好,想陪他出来散散心……

来了后看他兴致不高,于徽音又说要学风水,要看墓,又拉着他上了山。

之后还是于徽音:如果不是想和他单独待一会,而是肉刚烤好的时候就下去,哪有突如其来的那一股风,哪有那一块粘到头发上的缂锦片儿?

更不会有后来的汝瓷片,更更不会有断了手指的观音臂,以及闪着金光的天眷通宝。

要是错过了,他能后悔一辈子……

但谁能想到,风水法阵,竟然会建在最不可能建法阵的风水绝地?

又被于徽音给说中了:万一呢,建阵的术士和蒙元有仇……

丫头,我感谢你一辈子……

于徽音被亲的喘不上气来,脸烫的像是烧了汽油,又点了一把火。

“吧唧……”

额头上被亲了一口,随即又被抱了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李定安,你疯了……”

“我没疯……不对,我就是疯了……”

李定安兴奋的语无伦次,“法阵……第三处法阵……就在咱们脚底下……”

“啊?”

又亲一口:“你找到的……于徽音,是你找到的……”

突然就找到了?

不是大墓吗?

都还有点懵,于徽音放了下来,李定安又走向洞口。

脸上烫烫的,脑袋里晕乎乎,眼睛里亮晶晶……她还咂吧了一下嘴:咸的,还有烟味。

下次不让他抽烟……

“李定安,现在就要挖吗?”

“怎么可能?就凭咱俩,明年都挖不开……我拿东西,咱们下山找老王……”

木雕、瓷片、金币,还有口袋里的缂锦,谁敢说这里不是第三处遗址?

还走个毛?

护照必须延期,项目必须继续……

他一样一样的捡起东西,又捡起探针。

刚转过身,“轰”……

于徽音“啊”的一声。

“我靠……”

没有一丝防备,脚底下突然一空,两个人直直的往下掉。

洞塌了……(本章完)

第444章 掉宝藏窝了

“砰……”

后背重重落地,砸上了沙堆,肺子都要被顶出来的那种感觉。

疼……真特么疼!

他大爷的……突然就塌了?

念头闪过,于徽音也掉了下来,像拍上案板的面饼,“吧唧”一声,摞到了他身上。

李定安眼睛一突,嗓子里发出尖啸:“呦~~~”

废了,绝逼是废了……

于徽音吓了一跳,摸摸索索的伸出手:“李定安……李定安……”

烟尘中传来一声闷哼:“呜……”

气若游丝,跟快死了一样。

“你别吓我……李定安,你伤哪了?”

“下……下面……”

于徽音才发现,她的一条腿,现在都还跪在李定安的小腹上。

还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

顿然,两只手不管不顾往下一摸,都带上了哭腔:“李定安,你怎么样……怎么样……”

像是电打了似的,李定安一个激灵,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你别乱动……”

“你伤哪了?”

“没伤哪……你别动啊……”

于徽音突然反应了过来,又羞又急,眼泪都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

废话。

“放心,没碎,还能用……”

“都这样了,你还开玩笑?”

“要碎了,我还不如死了呢?”

李定安没说谎,就只是疼了那一下,再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应该是地上的软沙起了作用……

“怎么突然就塌了?”

“应该是我抱你转了几圈,把洞顶上的土震松了。”

“现在怎么办?”

“别慌,看看再说!”

缓了一阵,烟尘渐渐散尽,两个人往上瞅了瞅:好大一个窟窿?

直径足有四五米,足足七八米高。

再看四周:好家伙……这哪是什么猞猁洞?

方圆足有十多米,至少有半个蓝球场那么大,分明就是一座地窟。

还好,洞顶大都是沙土,塌下来之后成了软沙层,不然说什么也得断几根骨头。

但怎么出去?

差不多三层楼那么高,关键是洞口小,下面大,像一只倒扣过来的碗,既不好爬,也不好借力。

再仔细瞅,四壁沙石夹杂,磨盘大的石头四处可见。

“簌簌”、“簌簌”……

洞壁上不时有沙子滑落,石头裸露的部份越来越多。别说爬了,估计说话声大点,都能把石头震下来。

完了,出不去了……

他又拿出手机……有个毛的信号?

关键是这地方在半山腰,外面的人能不能找过来还是两说……

他猛呼一口气,小声安慰着:“别怕……看我们没回去,电话又打不通,老王肯定会来找我们……”

李定安在身边,于徽音倒不是很怕,只是有些担心:“会不会还会往下塌?”

还真说不准。

还有沙子在往下滑,搞不好哪面洞壁就塌过来了。

不行,不能干等,得自救……

李定安往四周瞅了瞅。

嗯,角落里这是什么玩意?

上面像口锅,有双耳,下面三足,像只三条腿的板凳。

上下都有铭纹,上为雷云,下为兽纹。

肯定是铜器,刚才丢下来的那块石头,砸到的应该就是这玩意。

但有点面生。

看了好久,李定安才想起来:甗!

这是合起来的叫法,如果分开,上面称为箅,下面则是鬲。鬲下面可以生火,就三条腿之间,鬲中盛水,上面再架箅。箅底上有孔,供蒸气通过,然后蒸熟箅中的粟饭或黍饭。

所以,这是一件划时代、里程碑式的器具,极具代表性:就是靠这东西,古人吃上了第一碗蒸熟的黍饭。

看这品相,时间不会晚于周,不论放哪家博物馆都是镇馆之宝,但李定安哪还能顾得上?

保命要紧。

三两下,从沙中把这东西刨了出来,他又找了个最中间的位置。

“来,上去。”

“啊?”

“啊什么啊?尽量站高点,万一洞壁塌了,也不至于被活埋。”

于徽音的眼睛里闪起了泪花:“你怎么办?”

“我再找找,估计还有。”

把于徽音抱了上去,他又提起探针,一下一下的戳。

“咚!”

还真有?

刨开沙,一张桌子露了出来,还有三只桶。

全是铜的……

哈哈,三连甗?

锈很重,无论是鬲还是箅都已成了灰绿色,但依旧能看清上面的铭纹。

特别是左右两只箅上的双耳,这难道不是眼镜蛇?

三联四蛇甗。

国博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出土于妇好墓。

妥妥的镇馆之宝。

但命都快没了,哪还顾得上?

先撬开上面的三只鬲,又刨出箅的六条腿,李定安用力的拉。

“吱”的一声,他又顿了一下。

好像有风吹过来?

不对,这玩意后面,有个洞……

狐疑间,李定安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然后,突的一个机灵。

这哪是洞,而是门。

青黑色的石砖,工工整整,四四方方,上面还拓着龙纹。

不过被塌下来的沙土埋掉了大半截,又恰好把三联甗推了过去,遮住了剩下的小半截,所以之前没有看到。

再仔细看……应该是就地取材,用镜铁矿风化的铁砂土烧的砖。

那这道门后面,难道不是地宫?

关键的是有风,从里面吹出来的。

所以,门后面很可能通向外面。

管他什么法阵,管他什么遗址,活命最要紧。

“徽音,来帮忙……”

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拉开了三联甗。

沙从门里淌了进去,像是一道坡,两人拿着手机,小心翼翼的滑了下去。

再往四处看:好大。

石砌穹顶,青砖地面,几根砖柱耸立,幽静而又神秘。

墙壁也是砖砌,既无覆面,也没有壁画,异常的光滑。再回头看,沙土之下,隐约可见青石台阶。

石阶两旁堆满了砖瓦土石。

李定安突然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一座地宫,外面那一间应该也是地宫。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挖出了轮阔,准备好了材料,却没有建?

正狐疑着,胳膊微微一紧,又传来牙齿打架的声音。

“怎么了?”

“死人……好多死人……”

李定安举起了手机,悚然一惊。

满地的尸骨,躺满了半座宫殿,这不得有上百具?

血肉早化成灰,就只剩骨头,衣衫破破烂烂,头发微微飘扬。

本来就暗,刚刚又受过惊吓,再看这满地骷髅,以及鬼招手一样随风飞舞的枯发,确实挺瘆人。

关键的是,尸骨一具挨着一具,摆的整整齐齐?

李定安举着手电,仔仔细细的瞅了一圈:清一色的麻衣麻鞋……十有八九是修建地宫的工匠。

身上也没有一点伤口。

毒死的?

但这还没修完啊,怎么把工匠全杀了?

转着念头,于徽音又往前指了指:“李定安,你看!”

他举起手机。

好家伙……

铜钱、银锭、绢帛、金锭……满地都是。

旁边摆着许多口箱子,一些已经破烂不堪,铜钱和金银就是从那里淌出来的……

瞅了瞅,李定安猛吸一口凉气。

一只箱子的箱角上,斜斜的挂着一块彩绢斜:一樽怪石,一方荷塘,两只白鹭一立一卧。

荷花粉艳,莲蓬娇嫩,蜻蜓振翅,蛐蛐儿爬上了草叶。

几只鸳鸯戏水,鱼儿游来游去。

李定安见过一模一样的一幅:上海博物馆镇馆之宝,《莲塘乳鸭图》。

但这一幅缺了一个角,少了一只鸭……他口袋里的那一只。

缂锦下面,木箱烂了大半,两只梅瓶一横一立:温润如玉,青亮如脂……汝瓷。

左边也是,两只汝釉盆。

右边也是,四只汝釉八方瓶。

后边还是……那一抹抹青光能亮瞎眼睛。

再往后,竖立着真人大小的十几樽佛相,通体反光。

再看造型:或骑狮、或坐虎、或合什,或拈指,或执杖……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辽三彩十八罗汉。

再旁边,立着一口钟:上铸双龙钟钮,之下分层,皆有铭纹:宫卫、车辂、旗仗、山林、树木、屋宇、海水、仙人、蛟龙……

这难道不是北宋时期悬于宫门的卤薄钟?

后面还有,再后面还有……

掉宝藏窝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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