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1章 3363【真相大白】

“你……”被刘墉这么说,沈珏气得要死,却是无法可想。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刘墉比他不知大多少级。更何况他还是钦差大人,就算是两江总督,江浙巡抚对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唯恐他查出什么矛盾,一个奏本上去,自己官帽不保。

他一个小小知州在钦差面前,实在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赶走刁民之后,刘墉随即吩咐挖坟取棺,开棺验尸。

众兵丁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坟包子刨开,将棺材抬了出来。随后嘁哩喀嚓一通凿,将棺盖打开。

就闻到一股恶臭弥漫开来,令众人无不掩鼻。杜大志、沈珏等人更是直接吐在当场。

倒是刘墉掩着鼻子走向前去,就见死者已经半腐了。而从露出牙齿、骨骼、指甲判断,死者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

因为根据《洗冤录》记载,服食砒霜死得人,指甲尖黑、其骨黪黑色。而这位李小富的尸骨并未显示黑色,仍是白惨惨的颜色,而且指甲也是灰色的,而并非尖黑。

不过刘墉也没敢贸然下结论,而是吩咐仵作上前验尸。

仵作将死人骨骼取出,用水浸泡。然后取银针,先用皂汁清洗,然后探入水中,良久过后,也不见银针变色。

仵作当即起身,向刘墉禀告道,“启禀大人,死者并无中毒迹象。”

“好,签字画押。”刘墉点点头道。

杜大志、沈珏一听,却是双膝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死者李小富既然并非被毒殺,那么他们之前判得案子,就成了冤假错案。不仅要丢了顶戴,甚至脑袋都保不住。

因为《大清律例》规定,官员故出入人罪者,即以所出入之罪反坐之,处以杖、徒、流或死刑;失出失入者,减等拟罪。

也就是说,官员故意构陷罪名,诬陷良民的,或者有意徇私,包庇纵容的,那么对方犯了什么罪,官员就受什么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如果是因为失察导致的,那么过失出罪,减五等;过失入罪,减三等。也就是说本来要殺头的,减刑之后就可能改为流放或者徒刑。本来要流放的,改为徒刑或杖责……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俩前途算是完了。而且不只他们俩,他们俩之上的知府、道台、臬台、藩台、巡抚、总督、刑部主事、侍郎、尚书……这一条线上的人,谁也跑不了。

而且顺着这一条线,还不知要被牵出多少人。总而言之,是大难临头了。

刘墉随即开始审讯。从知县杜大志、知州沈珏开始,一直往上审,其间有没有行贿受贿、纵容包庇、因故徇私、麻痹大意之事,通通要查。

……

半年之后,黄河大桥、长江大桥的勘查工作结束,随后建造方案开始进行设计。

有这么一大帮科学家,再加上项南这位天才,设计两座大桥自然不难。

毕竟项南所在的那个时代,桥梁建设技术已经相当发达,无数天堑都化为通途。别说一座长江大桥,就连珠港澳大桥都建起来了。

所以项南的理论基础最扎实,设计理念也最前卫,再加上他超高的智商,以及这些大拿们的努力,设计方案半年就出炉了。

……

而在这一年间,董兆恩一案也已初步审清。

原来是当地的富商蔡炳文,有意要买董兆恩家的百亩良田种桑养蚕。

当时外贸生意红火,中土的丝绸在欧洲、中亚、中東、东南亚,乃至北非等地都大受欢迎,因此丝绸价格一直很高,利润也非常不错。

但董兆恩却不肯出售,因此蔡炳文怀恨在心。

而李小富突然去世,仵作孙千验尸之时,没有事先用皂角清洗银针,便插入李小富的体内,结果银针变黑,因此误认为是中毒而死。

蔡炳文收到消息,便攀诬是董兆恩与常氏通奸,合谋毒殺亲夫。杜大志结案心切,又收了蔡炳文五百两银子,因此便对常氏刑讯逼供,毒打成招。

常氏熬刑不过,只好被迫承认,自己与董兆恩通奸,为了做长久夫妻才毒殺亲夫。随后杜大志将董兆恩缉拿归案,同样屈打成招。

但董家人不服,一直在往上告。而由于沈珏与杜大志是同科,所以有意包庇,并未详查,单凭口供便认定董兆恩、常氏是殺人凶手。

董家人还不服,又告到知府贺明悦那儿。贺明悦与沈珏、杜大志是同门,同样选择了徇私包庇。

之后的道台陈思澄、臬台赵德筑对此案则是不闻不问,一味推诿。

而藩台季珈、巡抚桂怀诚、刑部侍郎米达恭、尚书勒尔谨等则要么忌惮户部尚书于敏中,要么是麻木不仁,毫不在意……

结果这桩本来并不难审的案子,就因为这些官员互相包庇,尸位素餐,使得受冤蒙难者求告无门,如果不是项南过问此案,特地派刘墉下去详查,恐怕常氏、董兆恩两颗人头就不保了。

项南看过档案都很是气愤。

下令将昏庸无能、贪赃枉法的县令杜大志斩首示众;为求私利,诬陷他人的富商蔡炳文抄家;徇私舞弊的沈珏、贺明悦流放东南亚;

尸位素餐,麻木不仁的陈思澄、赵德筑革职,被派去修铁路;季珈、桂怀诚二人革职,各领三十大板,行刑之时由全府以下官员集体观看,看他们还敢在其位,不谋其政。

至于刑部侍郎米达恭、尚书勒尔谨等一干官员昏庸无能,徇私舞弊,置王法于不顾,更是深负朕望,摘去顶戴花翎。于刑部衙门前立两个囚笼,让两人站在里面,至死也不得出,以为百官警示。

而于敏中虽不知情,但也罚俸一年,免去户部尚书、军机大臣之职,改任光禄寺大夫。

另外,全國各地展开司法行动,对积案、旧案、冤案进行复查,对百姓们最深恶痛绝的地痞流氓、土匪强盗、恶霸地主、邪教帮会等进行最严厉的打击。

由于董兆恩案先例在前,其他官员都深受震撼,因此就算是装模作样,都得先折腾一回。因此不少地痞流氓、土匪强盗、恶霸地主、邪教帮会被清扫,让老百姓的日子也过得好了些。

(本章完)

第3362章 3364【引蛇出洞】

解决董兆恩案之后,项南回到军机处,吩咐军机首辅傅恒,“刘墉办事得力,不畏强权,勇于任事,任刑部侍郎之职。”

“皇上,犬子才疏学浅、德行卑微,当三品按察使已经勉强。何况此次查案,多有赖于皇上鼎力支持,他不过是做了臣子该做的事,不应升官嘉奖。”刘统勋却道。

“哎,老中堂此言差矣。有过则罚,有功必赏。为人臣子能够做好该做的事,就已经值得嘉奖了。”项南摆手道,“朕就是要立刘爱卿这样的榜样,只要勇于任事,认真做事,不负朕望,就能得到嘉奖。”

“臣代犬子拜谢皇恩。”刘统勋磕头道。

“快快起来,老中堂。”项南笑着将他搀起来道,忽然他捂住额头,双眼一翻,栽倒在地。

一时间军机处众人都大吃一惊,急忙将项南扶起,请太医来看。

太医到了之后,一诊项南的脉搏,就发觉脉象混乱,似有若无,好似命不久矣。

“皇上,皇上……”众大臣都颇为慌张,连声唤道。

“朕……头痛欲裂……怕是天不假年……朕一旦去后……傅爱卿、刘爱卿、尹爱卿、汪爱卿……你们几位就从……朕养心殿的暖阁……《百寿图》后面……拿出传位诏书……”项南说罢,一口气没捯上来,再度晕去。

太医再探脉搏,发现已经绵软无力,气若游丝,可以说已经命悬一线,命在旦夕,估计最多不过两三天的命了。

众军机大臣面面相觑,都觉得事情颇为棘手,项南一向很是健康,都很少宣太医,却没想到一病就病得这么快,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

随后,项南被送回宫中,搁在暖阁的床榻上。

後宫众嫔妃得知此事,也是慌得不得了,没想到项南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时就传出病危的噩耗,让她们简直难以接受。

因此纷纷围在养心殿,想要服侍皇上。关键时刻,还是琅嬅拿出皇后的架势,命其他嫔妃都去安华殿为皇上祈福,自己则在榻前侍奉汤药。

其他嫔妃虽不乐意,但谁让她是皇后,所以也只得遵命去了。紧跟着,九位阿哥都来到养心殿,跪在殿前为项南祈福。

到了深夜时分,夜静更深,琅嬅悄悄来到暖阁内悬挂的《百寿图》前,轻轻卷起花卷,从其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雕漆盒子。

随后,她将盒子打开,就见其中有一个纸卷。再将纸卷打开,就见卷上写得是“传位于皇三子永琪。”满汉文字各写了一遍。

琅嬅一见,大吃一惊。

她的儿子永璜是嫡长子,身份最为尊贵;儿子永琮也是嫡子;三子永琏是皇帝即位后的第一子,称为贵子。

这三个儿子中,永璜身份最为尊贵,还监國近十年时间,朝野内外都有极高的声誉;永琮勇冠三军,熟悉兵法,之前的征战屡立战功;永琏文才出众,勤奋好学,这几年也跟着南征北战,同样立下不少战功,堪称文武双全……

可是皇上居然没选她这三个儿子,反而选了三皇子永琪做太子,简直岂有此理,实在太让她震惊了。

要知道永琪的额娘是海兰,当初进王府的时候,不过是个绣女的身份,阿玛额尔吉图是个被革职的员外郎。

所谓子凭母贵。有这样的额娘,凭什么永琪还能继任为帝,而自己的三个儿子却都没份儿?

一时间,琅嬅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项南从榻上拽起来,好好的质问他,为什么要这般偏薄她们母子。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做是徒劳的,因此连忙将纸团放回木盒,又将木盒放回画后面,随后才走出养心殿,将永璜给叫了进来,并将项南传位给永琪的事说给了他。

“什么,阿玛要把皇位传给三弟?”永璜一听,都忍不住大吃一惊。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太子之位应该是稳得,但没想到最后却是永琪得利。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琅嬅点头道。

“皇阿玛怎么会这么选,那我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反而为永琪做了嫁衣?”永璜不悦的道。

“你做了什么?”琅嬅一愣,随即问道。

“额娘,别怪儿子不孝,皇阿玛之所以头痛欲裂,直至昏迷不醒,都是儿子的功劳。”永璜随即说道。

“什么,你怎么能做这种事?”琅嬅一听都震惊道。

“额娘,孩儿不想像前太子一样,做四十年太子都捞不着登基。儿臣今年已经三十六岁,监國都监了十年了。

而且,皇阿玛年前派孩儿出访欧洲,您真以为是他要传位给儿子么?不是的,他是要借机铲除儿子的羽翼。

户部尚书于敏中、刑部尚书勒尔谨都是儿臣的人,现在被囚禁的囚禁,被贬职的贬职,皇阿玛已经在对付儿子,儿子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永璜解释道。

“这……好吧。”琅嬅点点头,随后又问道,“知道此事的还有谁?”

“太医院的崔太医、阿玛身边的进忠、宫女良子。”永璜随后道。

“这几个人一定要处置好,绝对不能走漏消息。”琅嬅嘱咐道,“另外,找人伪造你阿玛的笔迹,我偷偷放进盒子里。”

“是,额娘。”永璜点点头道,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吓得呆住。

琅嬅见状,不禁一愣,“永璜,你怎么了,快去办呐。”

“皇……皇……皇阿玛……”却听永璜结结巴巴的道。

琅嬅回头一看,顿时也吓呆了,就见项南好端端的站在他们母子近前,气色如常,精神如常,两只眼睛都放出光来,那像是一个要死的人。

“你们干得好事!”项南怒斥道,随即上前,一巴掌抽倒永璜,一脚踹倒琅嬅,随后高喊一声,“来人!”

门口的八位阿哥、四位顾命大臣听到声音,连忙走了进来,见到项南纷纷跪下磕头,“儿臣(微臣、奴才)给皇阿玛请安!”

“哼!”项南恨恨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虽然不像永璜一般有篡逆之心,但是也有几人对他的病情,根本都不在意,哭得一点都不伤心,令他可是大失所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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