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凤姐:好个琏二,竟让她

第471章 凤姐:好个琏二,竟让她……

内厂衙门,偏厅

贾琏抱着贾珩的腿,痛哭流涕,苦苦哀求道:“珩兄弟,我并非走私主谋,只是听着父命行事,罪过要轻一些才是,如今怎么也遇赦不赦?”

按理大老爷不该和他判罚结果一样,总要有个主从犯。

贾珩给那胖内监使了个眼色,其等领着人全部退去,一时间厅中只剩下贾珩、贾琏、平儿与凤姐几人。

贾珩叹道:“朝廷圣旨已下,岂能改易?琏二哥早知如今,何必当初?至于大老爷那边儿原是要判死的,如果不是爵位折抵,留下一条命根本不容易。”

贾琏道:“珩兄弟,你去宫里帮我求求恩典,哥哥不会让你白忙活,平儿是个善解人意的,到你房里伺候伱。”

平儿这时并未离去,刚刚提着盛满酒菜的食盒进来,闻言,容色倏变,一张眉眼如画的脸颊“腾”地红成一团云霞。

凤姐忍不住啐骂道:“什么下流东西,珩兄弟就是不帮你,平儿也是他的!”

贾琏:“???”

平儿不是凤儿的陪房丫鬟吗?怎么就成了珩兄弟的,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莫非……

贾琏目光眯了眯,不由看向凤姐,再瞧了一眼贾珩,心头咯噔一下,难道凤儿和他?

不,不可能,凤儿素来是洁身自好的。

但如果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有……那般愤怒?甚至还有一些隐隐的兴奋?

这当然不是觉醒了什么绿帽奴心理,而是贾琏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他可能有救了?

贾珩皱了皱眉,凝眸看向贾琏,低声道:“琏二哥趁着还有时间,和凤嫂子话别吧,她给你准备了一些酒菜,你先用着。”

贾琏再次扬起脸看向贾珩,桃花眼中淌下泪来,道:“珩兄弟,我这一去贵州,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遇赦不赦,连个盼头也在没有,凤儿她们该怎么办才好?”

贾珩摇了摇头,斟酌着言辞。

毕竟总不能说,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最终还是不知如何劝解,只得转头看向凤姐,此刻凤姐从平儿手里接过食盒子,伸出手来开始摆着酒菜,道:“凤嫂子,你劝劝琏二哥。”

许是酒菜的香气,勾起了贾琏肚子的的馋虫,这时松开贾珩的腿。

贾珩也不再多言,出了偏厅,平儿也随之出了偏厅,二人立身在廊檐下,眺望着内厂衙门高高的围墙。

“平儿……”

“珩大爷。”

“你先说。”贾珩点了点头,看向平儿,此刻少女因是探望贾琏,着装素雅许多,上着鸭卵青底子五彩秋菊纹样缎面对襟比甲,内穿松花色镶边灰色方口立领偏襟长袄,下着淡青色百褶裙。

平儿心头微羞,道:“大爷先说吧。”

贾珩道:“琏二哥方才慌不择言,你别放在心上。”

平儿:“???”

贾珩目光转而看向远处,徐徐道:“纵是讨了你,也不会因着这个缘故,你不是货物,随意可以给来给去。”

想起平儿的结局,最终应是卖给了富商,不得不令人唏嘘。

平儿心头一震,明眸定定看向贾珩,颤声道:“珩大爷……”

贾珩笑了笑道:“想来这时候,我纵是讨你,以你的品格,你也不会离着凤嫂子跟前儿的吧?”

“大爷,我……”平儿抿了抿粉唇,垂下了螓首。

贾珩轻笑了笑,道:“好了,不用说,我都知道。”

平儿“嗯”的一声音,心头有阵阵暖流涌过。

另一边儿,贾琏已是抱着凤姐的胳膊,面带感激道:“好凤儿,我的好凤儿,难为你想着我。”

再对比大老爷,大太太现在也没见着探望,如今的他何其有幸。

双手拿起筷子,夹着肉菜大快朵颐。

“这时候倒是记得我的好,以往去哪儿了?”见着贾琏狼吞虎咽,凤姐柳梢眉倒立,冷声道:“还有你方才胡吣什么,什么平儿给珩兄弟。”

也不知为何,发现悲伤过了劲儿,再回头看自家丈夫,似没有多少前几天的心如绞痛,反而自己都平静的让自己心慌。

凤姐说着,将酒杯递给贾琏。

贾琏正吃着荤菜,接过酒杯,顿时一饮而尽,两侧凹陷的脸颊浮起浅浅红晕,往日奕奕神采似都回复了几分。

贾琏风卷残云着,凤姐给贾琏斟着酒,连吃了四五杯水酒。

贾琏脸颊、眼窝都是泛起红晕来,但看着手中的镣铐,忽而放下酒杯,紧紧抓住凤姐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凤儿,你得救救我才是啊。”

“现在爵位没了,什么都没了,我自身都难保,怎么救你?”凤姐心头一阵烦躁,冷冰冰说道。

贾琏急声道:“你去求求珩兄弟,他一定有办法的,只要他想法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方才他说的什么,你没听见?圣旨既下,上哪儿求恩典?”凤姐冷笑说着,打开了贾琏的手,旋即面色发苦,叹道:“现在谁也救不了你。”

贾琏脸色渐渐黯淡下来,似颓然地接受了这现实,过了会儿,忽将灼灼目光看向凤姐,问道:“那我流放之后,凤儿你怎么办?”

凤姐递过去斟满的酒盅,冷哼一声,道:“还能怎么着,伺候老太太而已。”

不然呢?

或许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她能回着娘家,再行改嫁吧?

也可能像珠大嫂一样守着活寡?

可她膝下也没有哥儿,连姐儿也没有。

想到此处,竟觉一阵悲从中来,不等贾琏接过酒盅,一口饮尽,因喝得急了,“咳咳……”不停。

贾琏叹了一口气,将一双惺忪的醉眼看向凤姐,留意着神色,道:“凤儿,若我一直回不来,你就再寻个好人家改嫁过日子罢。”

凤姐刚刚将酒水一饮而尽,正自沉浸在一种难言的情绪中,这下就有被戳破心事,柳梢眉倒竖,恼怒道:“扯你娘的臊!你也不用试探,没有老太太的口风,我上哪儿改嫁?丢的是贾家的人!”

贾琏拉过凤姐的手,道:“我这哪是试探?我这辈子大抵是回不来了,不能让你苦熬着,我要不给你出个招儿?”

凤姐闻言,丹凤眼眯了眯,低声道:“什么招数?”

贾琏眼珠左右转了转,附在凤姐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凤姐霎那间,一张原因饮酒而坨红的瓜子脸红润如霞,怒道:“这种混账话,亏你说的出来!下流种子,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摸狗戏鸡,你看错了人!”

好个琏二,竟让她偷小叔子!

贾琏道:“凤儿,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你以为他屋里那二尤是摆设?只怕尤大嫂也早早爬了他的床。”

“给你戴一顶绿帽子,你还眼巴巴求着?”凤姐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

她怎么就找了这个胡球曩的下流东西!

贾琏苦笑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再说,你若大能成就了好事,借着人家的势,将来也好救我一救,如有个一男半女,为我传承香火,我这辈子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说到最后,悲从中来,也不知道流放的地方,有没有大姑娘小媳妇儿,清秀的小厮也行啊。

事实上,贾琏还真不太在乎这个,红楼原著中对已是“烂裤裆”的尤二姐如是说道:“谁人无错,知错必改就好。”

“闭上你嚼蛆的嘴!”凤姐怒斥说着。

只觉一颗心彻底冰冷死寂,想起往日之事来,这人偷姨娘,偷下人老婆,甚至想谋害自己,如今更为了自己苟活,想将她推到旁人床上,任由操弄。

她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东西!

贾琏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言,只是低头吃菜,喝着闷酒。

但凡有一点活路,他能想着这么一招?

夫妻二人被冰冷的气氛笼罩着。

过了会儿,凤姐声音平静唤道:“平儿,将给二爷准备的衣裳拿来。”

不多时,平儿从廊檐下走进来,手中拿着布包,内里正是递好的衣裳,春夏秋冬各有两件。

“这个荷包里有五十两银子,你到了那边儿,也省着点儿花。”凤姐拿过包袱,又从怀里递给贾琏一个荷包,轻声说道。

贾琏觑见凤姐脸上一片平静,心头却有些发虚。

凤姐深深看了一眼贾琏,道:“你自己在外,多多保重罢。”

贾琏抬眸看向凤姐,唤道:“凤儿。”

凤姐叹了一口气,再不多言,道:“平儿,我们回去吧。”

此刻,贾珩正在与那胖内监随意叙着话,不多时,就见着凤姐与平儿一前一后从偏厅过来。

“凤嫂子。”贾珩唤了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凤姐此刻的神态似乎不正常,或者说平静的诡异。

凤姐丹凤眼中倒映着神情清绝的蟒服少年,打量片刻,心头跳起自家丈夫的提议来,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道:“珩兄弟,已送别了,回去罢。”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凤嫂子保重。”

说着,不多作盘桓,与凤姐、平儿连同在外候着的几个嬷嬷,离了內卫衙门。

“恭送大人。”那内厂的胖内监,朝着贾珩离去的方向拱手一礼。

凤姐上了马车,坐在车厢中,脸色凝结如冰,目光怔怔出神。

虽然那下流东西胡言乱语,但有些话说的不错,如果她想一直在贾家,或许也是个法子,如果能最终救出他,也能全了夫妻一场的情谊。

此刻的凤姐虽然心底隐隐有些被说服,但对贾琏却愈发心寒。

有些事儿,自己想着可以,旁人说就不行。

“奶奶,若是心里难受,哭出来就是了。”平儿见着凤姐冷着脸一言不发,心下却有些慌,连忙拉住了凤姐的手,关切道。

凤姐摇了摇头,转眸看向平儿,道:“方才,二爷的话你也听见了,想让你跟着珩大爷,我原本也这般想着,等再过段时间,你过去就是了。”

平儿脸颊微白,道:“奶奶现在正在难处,我怎么好弃奶奶不管。”

“正因我在难处,你才应该在人身边儿帮衬着,现在府里别说是我,就是老太太,你也瞧见了,大老爷没了爵位,二老爷官儿也保不住,现在都看着东府过日子。”凤姐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现在荣宁二府的现状。

尽管贾珩和贾政说过仕途之事,可终究还没有见着,也没人知道贾珩的布置。

或者说贾赦失爵之后,荣国府内的男女老少,不约而同地发现,荣国府几乎成了一个空架子,如果不是贾母尚在,连国公府都住不得了。

平儿脸色黯然道:“奶奶,大爷不是那般的人。”

“他不是那般的人,但非亲非故的?”凤姐说着,忽地轻笑道:“你这小蹄子,说人不是那样的人,你究竟是想过去不想过去?去了可就是姨太太,说不得我见了你也得行礼。”

平儿道:“奶奶,我还要跟着奶奶一辈子呢。”

凤姐心头一震,嘴上却冷笑一声:“嘴巴抹了蜜,竟说好听的。”

平儿脸色苍白,眸光坚定道:“奶奶,我若是有一句虚言,管教不得好死!”

凤姐娇躯剧颤,一时大为感动,连忙道:“好端端的,发什么毒咒?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平儿反而宽慰道:“奶奶不用担心,现在府里,老太太信着奶奶,断不会折了奶奶的体面,珩大爷又是个气量大的,再说我瞧着珩大奶奶也喜和奶奶玩,断不会让奶奶吃亏。”

她知道自家小姐的忧虑,这下二爷被流放,现在荣国府,落在那些碎嘴的婆子眼中,不定如何笑话。

凤姐叹了一声,再不说其他。

她并不担心自己以后的体面。

只是守着活寡,连个孩子都没有,比珠大嫂都不如。

不提主仆二人叙话,却说贾珩这时骑着马,在锦衣府卫士扈从下,向着宁国府返回。

宁国府,后院

花厅中,秦可卿正在与尤二姐、尤三姐、惜春玩着麻将。

惜春自前日见贾珩玩过后,也接受了这项搏戏,这会儿身旁还坐着入画和晴雯两个,正给惜春看着牌。

傲娇萝莉清冷小脸上见着思索之色,见着心不在焉的秦可卿打着一个东风,轻声道:“碰。”

然后,将里面的东风拿回来,然后打出一张发财。

下首的尤三姐轻笑道:“碰,停牌了。”

说着将牌一盖,然后笑道:“这把我要自摸,赢你们三个。”

正说话时,忽地外间一个婆子匆匆进入厅中,道:“夫人,大爷和琏二奶奶、平姑娘回来了。”

秦可卿闻言,放下麻将牌,盈盈起得身来,秀眉下的美眸,眺望向门口,不多时,就见着去而复返的贾珩与凤姐挑帘进入厅内。

“夫君。”秦可卿唤着贾珩,近前拉过凤姐的胳膊,问道:“嫂子见着人了?”

凤姐点了点头,叹道:“见着了,明天就走。”

正在玩着麻将牌的二尤、惜春,也纷纷起身,围拢过来,问着情况。

(本章完)

第472章 元春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宁国府

凤姐抚着秦可卿的手,反过来宽慰道:“好了,弟妹,别劝我了。”

然后看向几人,强自笑了笑道:“都过晌午了,用饭了没有?珩兄弟也该饿了,为着我的的事儿,忙前忙后着,我也于心不安的紧。”

贾珩道:“凤嫂子客气了。”

秦可卿也在一旁道:“亲戚亲里的,说这些就见外了,凤嫂子若心头不好受,可跟着平儿在西跨院那边儿住两天,这边儿姐妹多,陪着你说说话,解解闷儿。”

平儿也道:“奶奶,过来住两天也好。”

凤姐叹了一口气,既没应着,也没拒绝。

秦可卿转头看向贾珩,然后吩咐着下人,去准备饭菜。

贾珩这边厢落座在惜春身旁,问道:“四妹妹,今个儿怎么没和妙玉一块儿玩?”

惜春轻声道:“珩大哥,妙玉师父昨个儿洗澡受了风,今上午的身子不大舒服,我让她请郎中,她也没答应。”

贾珩凝了凝眉,问道:“严重吗?”

“说是头有些昏沉,午饭也没怎么吃。”惜春轻声道。

贾珩道:“这段时日,乍暖还寒,天气易变,昼夜之间更是冷热交替,她自己也不注意,不知道多添两件衣裳,四妹妹这几天也注意点身子,别是病着了。”

他猜多半是感冒了,这是一个普通感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

秦可卿接话道:“先前四妹妹也和我提及过,我打发了人去问,妙玉师父说没什么事儿,我想着寻个郎中看看才是正理。”

贾珩想了想,沉声道:“妙玉性子怪僻,许是讳疾忌医,纵是请郎中,也得是女子了,我回头看看帮她请个女郎中。”

他此身母亲就通岐黄之术,他前世观读道藏,倒也略通医术,当然只是停留在看的懂层次,涉嫌“非法行医”的开方施针,也没有尝试过。

其实这时代的读书人,都会寻一些医书来看,调理身子,增广见识。

“女郎中只怕不好寻。”秦可卿轻轻摇头道。

贾珩转头看向秦可卿,轻声道:“这么一说,倒也提醒我了,平日里家里女眷不定有个头痛脑热,需得寻个女郎中时常预备着问诊。”

一大家子莺莺燕燕,总需得供奉个家庭医生才是,虽言医者父母心,但女医官还是便宜一些,他记得晋阳长公主府上,应是供奉女医官,等会儿去看看。

好像也有段日子没去府上了。

不多时,下人奉着酒菜过来,贾珩一边用着,一边听着秦可卿玩着麻将,与尤二姐、尤三姐叙话着。

凤姐倒也未曾离去,与平儿在一旁坐着。

……

……

晋阳长公主府,后院花厅

正是二月早春时节,午后时分,慵懒带着几分清寒的日光映照在厅前的石阶上,穿过雕花玻璃轩窗照射进屋内,落在地毯上。

张悬着松鹤图的中堂画下,一方宽二尺、长丈许的漆木高几上摆着钧窑烧制花瓶、西洋的珐琅彩瓷等器具,下首茶几畔的两张靠背椅上,着朱红色宫裳的晋阳长公主,仪态端娴,安静而坐。

螓首蛾眉的丽人,高挽云鬓之间别着一根凤翼金翅步摇,在午后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熠熠光辉。

晋阳长公主手中一本账簿,纤纤玉手翻着页面,婉丽玉容上见着聚精会神之色,下首坐着的几个嬷嬷,拨动着算盘,似在算着账目。

而元春也在茶几旁坐着,垂眸翻阅着账簿,双十年华的少女,温婉眉眼不见稚丽。

这边厢,晋阳长公主许是看得倦了,都端起一旁茶盅,转眸问着元春,轻笑道:“元春,有几天没见子钰,他最近在忙什么呢?”

她都一度怀疑是不是她那天的要求,“吓”到他了。

元春停下自己手中,扬起丰润柔美的玉容,抬眸看向晋阳长公主,心头不禁叹一口气,说道:“回殿下的话,这几天,珩弟他要往军机处值宿,忙得抽不开身。”

其实,她反而庆幸珩弟这几天能以在军机处做事为借口,暂时摆脱着这位长公主,否则那么折腾,于身子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只是这位长公主又耐不住寂寞,才仅仅几天,又问着。

“嗯,你不说本宫都差点儿忘了。”晋阳长公主自失一笑,巧笑倩兮,乌珠流盼,转而问道:“元春,你弟弟身上伤势可大好了吧?”

元春柔声道:“多谢殿下关心,半个多月过去,差不多能下地走动了。”

前几天,元春因为宝玉伤势的事,返回贾府,故而晋阳长公主才有此问,当然也是随口问着。

晋阳长公主感慨道:“伱这个当姐姐的,想来也没少操心着。”

元春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有着愁郁之色,道:“我小时候没多大就被送进宫,一晃眼好几年,当初的小孩儿长大,比起往日愈发不好管教了。”

“婵月也是,小孩儿一大,就有着自己主见了,不是太听话了。”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道。

元春忙道:“郡主她是个乖巧懂事的。”

“懂事什么,有时候也挺气人的。”晋阳长公主感慨道:“还是小时候可爱乖巧。”

就在二人议论着小孩儿之时,前院一个侍女进入厅中,说道:“殿下,贾大人过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晋阳长公主轻声说着,眉梢眼角的喜色虽然掩藏着,但还是现出了一些。

元春丰美、雪腻的脸蛋儿上,也见着欣喜之色,含情凝睇望着屏风处。

不多时,贾珩在一个侍女的引领下,举步进入厅中,先向着晋阳长公主行了一礼:“见过晋阳殿下。”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打量着对面的蟒服少年,情知其是从衙门回来,道:“子钰,坐。”

贾珩”然后落座在元春身旁的凳子,看向元春,笑了笑,唤道:“大姐姐,忙什么呢?”

元春着淡黄色衣裙,肌肤胜雪,珠辉玉丽,雪肤玉颜之上浮起嫣然笑意,柔声道:“珩弟,这是东城铺子上个月递送来的账簿,正和公主殿下计核。”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大姐姐看罢。”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问道:“贾大人今个儿是得空了?朝堂和家里的事儿都忙完了?”

贾珩转眸看向晋阳长公主,目光与丽人相接,笑了笑,温声说道:“事务一件挨着一件,真要忙,什么时候都忙不完,只是今日不用在军机处呆着,就过来看看,随便还有些事要请殿下帮忙。”

晋阳长公主心下诧异道:“帮什么忙?”

贾珩徐徐道:“今日天气剧变,府上一位朋友偶感风寒,不知殿下府中可有通岐黄之术的女郎中,稍晚一些随我过府诊断一番。”

晋阳长公主美眸闪了闪,问道:“原来是为着这桩事儿,府上自是有精通医术的女官,这位朋友想来应是贵府女眷了,不知打紧不打紧?”

贾珩点了点头,解释道:“是家庙中的一位女尼,平时与好佛的女眷讲经说法,不知怎么地病倒了。”

元春静静听着,情知是妙玉,也不插言。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那本宫等晚一些,让女官随你过去诊治。”

“多谢殿下。”贾珩拱了拱手,算是道谢,而后目光掠过晋阳长公主身侧,似状极无意地问道:“怎么没见小郡主和怜雪姑娘?”

“你说婵月啊?她去了宫里,听弘文馆的博士讲经,她这几天都有功课要做。”晋阳长公主笑了笑,轻声道:“怜雪去了西山的皇庄。”

贾珩端起茶盅,品了一口,不再多问。

“前日,荣府上袭爵之人出了事儿,现在好了一些罢?”晋阳长公主问道。

而随着晋阳长公主询问,元春也将好奇目光投了过去。

贾珩放下茶盅,默了下,道:“明日就流放启程。”

说着,看向元春,道:“大姐姐若是相送的话,等会儿随我回一趟家,明日可去送送。”

贾赦再是罪有应得,以元春的善良性情,多半是要送一送。

记得元春入宫,为贾家谋国都戚之贵,时常往里接洽,贿赂内监的经办人就是贾赦父子。

元春叹道:“嗯,我原也想今日回去。”

静静听着姐弟二人叙话,晋阳长公主也不打扰,过了会儿,才道:“上个月东城营生的利银,已送了过来,子钰不如随本宫来看看?”

“原也有紧要事和殿下商议着。”贾珩面色顿了下,放下茶盅,起得身来,轻声说道。

元春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察言观色,这时见到二人要离去,藏在衣袖中的玉手,紧紧攥了攥,心底响起一声幽幽长叹。

果然这位长公主耐不住寂寞,寻着借口要折辱珩弟,而珩弟虽然“面有难色”,但却终究不得不屈从侍奉。

贾珩这时看向元春,见其颦眉不语,神情就有几分不自然,却是想起眼前少女早已洞悉一切,只得道:“大姐姐先看着账簿,我去去就来。”

而贾珩神色之间的一丝不协,恰恰落在元春眼中,却读出一股说不出苦涩。

元春强自笑了笑,柔声道:“珩弟去罢。”

目送着二人离去,元春贝齿咬了咬樱唇,一时间有些心绪不宁。

贾珩与晋阳长公主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径直去了后院鹿鸣轩的一间书房,正是春日午后,阳光明媚,二人前后挑帘进了书房,绕过屏风,进入里厢,落座下来,婢女奉上香茗,然后在晋阳长公主的吩咐下,徐徐退去,离开了鹿鸣轩。

人一离去,思念就被点燃,两人对视一眼,相拥在一起。

贾珩揽过晋阳的腰肢,噙住艳如丹霞的唇瓣。

不大一会儿,就向着里间床榻而去。

“你倒还舍得来?”倏然一分,晋阳长公主玉容嫣红,喘着细气,趁着错开之时,嗔怒看了贾珩一眼,语气幽怨。

贾珩坐在床榻上,将丽人抱在怀里,解释道:“这几天在忙着军机处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军机处方立,人事庞杂,你皇兄更是寄予厚望,不勤勉一些怎么行?”

晋阳长公主闻听提及自家皇兄,抿了抿樱唇,芳心就有几许异样,轻哼一声,道:“好端端的,提皇兄做什么?”

贾珩自然不会说,有着别样的意味,而是捧过丽人艳若桃李的脸蛋儿,在唇瓣上蜻蜓点水了下,而后将其拥在怀里,温声道:“荔儿……最近冷落你了。”

晋阳长公主螓首埋在少年怀里,柔声道:“说来,本宫还以为你因着上次……”

嗯,既然他不喜,她就不提这一茬儿就是了。

贾珩温香软玉在怀,香气在鼻翼间浮动,轻声道:“才没有的事儿,等会儿好好伺候你。”

他当然不是色难于此,而是天天黏在一起,容易让人起疑。

“要不算了……”晋阳长公主粉唇翕动,轻声说道,却见黑影欺近,只得再次闭上美眸,就势躺在床上,轻轻抚上少年的肩头。

只是贾珩往日灵巧如蝶的手,实在搞不定晋阳长公主今日所穿的繁复宫裳,一时有些不耐,伴随着“呲啦”一声。

“你……”晋阳长公主听到那声音,不禁睁开一线美眸,嗔怒道:“干嘛撕衣服啊……”

方才也不知为何,听着那“呲啦”一声,心头好似猛跳了一下。

“殿下这衣裳,谁给做的?难解的不行。”贾珩凝眉说道。

“哎,本宫帮你……”晋阳长公主轻声道。

然而,贾珩又是呲啦一声。

晋阳长公主贝齿咬了咬粉唇,竟是不再言语了。

晋阳长公主阖上美眸,任由施为,秀颈微微扬起。

“上次说伺候着殿下,这就言出必行。”贾珩在晋阳公主耳边轻声说道。

“嗯。”晋阳长公主鼻翼中轻哼了下,睁开美眸,偷瞧了一眼贾珩,芳心中倒也有几分期待。

……

……

回头说后院花厅,元春自打二人离去后,脸色变幻,心神不定。

再看小几上的账簿,就心不在焉,不知为何,只觉得阵阵烦躁在心底生出,让她如坐针毡。

抱琴不明就里,留意到元春神色,问道:“姑娘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元春螓首点了点,柔声道:“许是有些累了吧,抱琴,这些账簿,你先帮我看看,我先回去歇歇了。”

抱琴不疑有他,连忙轻声道:“姑娘去罢。”

元春再不多言,盈盈起身离了小厅,准备前往自己院落而去,只是刚刚回廊尽头的一座花墙下,正要往自家所居的宅院而去,迎面见着一个女官领着四个侍女,徐徐而来。

“元春姑娘。”那女官见着元春,步伐一顿,客气说道。

元春好奇问道:“你们怎么没服侍着殿下?”

女官道:“殿下和贾大人在鹿鸣轩谈事,不让我等打扰。”

元春“嗯”了一声,也不多言,目送着女官以及侍女离去,秀眉蹙了蹙,秋水明眸的多望向鹿鸣轩的方向,心头犹豫了下,出了月亮门洞,轻手轻脚绕了过去。

少女在殿宇重重的环境,早已练就轻步潜行的本事,此刻一路避开偶尔来往忙碌的侍女,穿过廊桥、凉亭、穿堂……逐渐接近了鹿鸣轩,只是随着接近,少女一颗芳心渐渐跳到嗓子眼。

因怜雪今日去了晋阳长公主手下的皇庄,故而未在家中,自也没有帮着贾珩与晋阳长公主二人望风,而其他侍女则不被晋阳长公主信任,打发的稍远一些。

元春这边厢,悄悄接近书房位置,一时间又有些踯躅。

她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啊,好不知羞。

可珩弟弟他如真是那般……我总要劝劝他才是的。

这般想着,或者说是自己说服着自己,元春捏着一方手帕,蹑手蹑脚来到鹿鸣轩近前。

但鹿鸣轩此刻正厅布帘悬落下来,书房似在里厢。

元春抿了抿唇,自不好接近,就在想着要不要离去时,忽地瞧见西南角假山掩映下的窗扉下的一丛竹子跳入眼帘,似挨着书房里厢位置,而轩窗也正支着。

元春心念一动,快步走到近前,顺着支起的轩窗往里瞧去,帏幔恰好未曾遮全,现出宽约两指宽的缝隙。

内里隐隐传来阵阵古怪的声音,正是熟悉的丽人声音。

少女贝齿紧紧咬着樱唇,垫着脚儿,徇声而望。

只这一眼,纤毫毕现的高清一幕,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进入脑海,然而,并未有什么羞不可抑。

而是恍若晴天霹雳,元春心头剧震,容色苍白,甚至不由伸手捂住了嘴唇,以防自己发出声音。

珩弟他和长公主?

长公主……欺人太甚!

书房里厢之中,贾珩忽地心头一动。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强烈的被窥伺之感,面色顿了顿,凝了凝眉。

晋阳长公主此刻一缕秀发从嫣红如雪的脸颊上垂落,这无疑让丽人更添几分妩媚。

“嗯?怎么了?”

这一句话落在元春耳中,更有几分“命令”之势,芳心一痛,甚至琼鼻微酸,眸中泛起阵阵雾气。

贾珩凝了凝眉,问道:“差不多了罢。”

“不行……”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清脆声音,虽因隔着轩窗轻不可察,但仍为贾珩敏锐捕捉到,冷眸瞥去,猛然看向轩窗。

不想正对上一双噙着泪光的美眸,以及哀戚的玉容,以及那贝齿紧紧咬着樱唇,似有几分心疼。

贾珩心头一震,眉头紧皱,有些疑惑。

元春,她怎么在哪儿?

这是……听上瘾了?

只是那是什么表情,哭什么?

看……哭了?

然而,只是片刻之间,那美眸连同哀戚的玉容,就彻底消失在眼帘中。

贾珩面色微黑,忽而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元春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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