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徐志穹,你好狠

孟世贞带领众人在北垣巡过夜,嚷嚷着要去茶坊。

王振南道:“那陈九儿跟了你,却还没把你伺候妥当?”

孟世贞哼一声道:“你家八个老婆,不也没把你伺候妥当?”

众人在茶坊里喝了几杯,各自找了茶博士陪宿,徐志穹没什么心情,最近他对刀法上瘾,只想练刀,不想练枪。

且喝两杯茶,把茶博士支走,回议郎院琢磨一下刀法。

今日茶博士来得晚了些,等她端着茶具进来,徐志穹都想走了。

茶博士赶紧上前施礼:“奴家梳洗慢了些,灯郎爷不要见怪。”

徐志穹看了看这茶博士,衣衫颇为宽大,看不出身材,脸上罩着面纱,又看不出个长相。

徐志穹盯着茶博士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今夜不喝茶了,我倦了,伺候我歇息吧。”

茶博士略显羞涩道:“灯郎爷,茶坊有茶坊的规矩,您怎么也得喝一杯。”

徐志穹笑道:“还有这规矩?不用你沏茶,不也省了你的事么?”

茶博士低头道:“若是灯郎爷不喝奴家的茶,被煎茶校尉知道,却又要责罚我了。”

徐志穹点头道:“也罢,就沏杯茶来喝。”

茶博士研好了茶沫,点出一碗茶汤,单从技艺而言,几乎无可挑剔。

姑娘端着茶汤来到徐志穹面前:“灯郎爷,您尝尝。”

徐志穹闻了一下,赞叹道:“好香!”

“谢灯郎爷夸赞。”

徐志穹又赞叹一声:“好一股桃花香。”

茶博士闻言,一步跳起来抓徐志穹。

徐志穹起身,想要跳窗,跳不出去,想要走门,却在房间里打转。

这茶博士正是陶花媛。

趁着沏茶的时候,陶花媛用茶具房中布置了法阵。

“徐灯郎,听我一言,我并无恶意。”

话音未落,徐志穹一脚踢翻茶壶,滚水溅了陶花媛一身,陶花媛连连痛呼,徐志穹跑到了门外,撒腿狂奔。

法阵的关键,就是这只茶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徐志穹算出来了。

陶花媛出门紧追,却被煎茶校尉(鸨儿娘)一把拦住。

“你作甚去?”

陶花媛指着徐志穹道:“那人没给钱就走了,你管是不管?”

煎茶校尉揪住陶花媛的衣服,喝道:“那是灯郎爷,定是你伺候的不妥,他才走了!”

陶花媛抓着煎茶校尉的头发,把她丢在一旁,冲到门外去追徐志穹。

她哪里还追得上,徐志穹早跑远了。

煎茶校尉一声虎吼:“来人呀!这蹄子造反了,她敢打我!”

茶坊里乱作一团,陶花媛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徐志穹跑到远处,心有余悸。

这恶妇是六公主的人,她又来追杀我。

想我这些时日没得罪过六公主,难道还是为了吴自清的梁子?

罢了,正好回议郎院躲一晚。

徐志穹在议郎院练了一夜刀法,杨武蹲在前院惶惶不安。

趁着休息的时候,徐志穹问道:“你怕什么?”

杨武四下观望:“有雾。”

“夜里有雾,有什么稀奇?”

杨武摇头道:“有雾就有怪事。”

徐志穹四下看了看,今晚的雾气确实有些浓。

提鼻子闻一闻,雾气之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有些腐朽之气,好像又有些血腥味。

他想起了夏琥的嘱托,议郎院处在处在阴阳交界,此地多有异类。

他又想起了薛运的嘱托,近日瘴气有些浓,让他多加小心。

难道真有异类上门?

徐志穹问杨武:“你时才说有什么怪事?”

“还记得你给我买的那两个纸人吧,都是毁在了起雾的时候。”

“每晚都有这么浓的雾气么?”

杨武摇头道:“记得那天姓薛的半夜突然回来,说要给你拿衣服,从那天晚上起,院子里就不怎么起雾了,不知道今晚为什么雾气又这么浓。”

徐志穹思量片刻,从怀里拿出了薛运留给他的字据。

他将字据展开,对着夜风一吹,夜雾转眼散去。

徐志穹拿起字据又闻了闻,很快做出了推断。

浓雾来自某种未知的存在,大概率来自阴阳交界的邪祟。

这邪祟很怕薛运,很可能遭到过薛运的警告,因此短期内不敢出现。

但现在薛运走了一段时间,它又来了。

字据上留有薛运的杀气,杀气来自字据上的手印,这手印应该是薛运的血,这股杀气暂时把邪祟吓跑了。

可单靠一张字据又能支应多久?

这到底是个什么邪祟?

浓雾、纸人……难道是附身?

还是找师父问问吧,自己对异类了解的太少。

徐志穹集意于丹田,进了小黑屋。

在小黑屋呼唤了许久没有回应,也不知师父是睡着了,还是出门了。

除了师父还能问谁呢?

找夏琥?

她对异类知道的也不多。

……

徐志穹小睡了两个时辰,将至天明,他去了朱骷髅茶坊,准备与众人回衙门点卯。

孟世贞等在茶坊门前,见了徐志穹,赶紧迎上来道:“志穹,你没受伤吧!”

煎茶校尉抢先一步冲上来,抱着徐志穹道:“灯郎爷,幸亏你平安回来了,奴家的胆都被吓破了。”

“大姐,你莫哭,你,那什么,别抱这么紧……”

昨夜,煎茶校尉挨了打,四处搜寻打她的茶博士,结果发现,原本该去伺候徐志穹的茶博士,倒在柴房里人事不省,这才想到,刚才遇到的,可能是歹人。

歹人在茶坊袭击提灯郎,徐志穹万一有个闪失,这生意就不用做了。

不光煎茶校尉吓坏了,就连陆延友都吓得一夜没睡,他把徐志穹拉到无人处,问道:“我在你昨晚那屋子里看到了些阴阳阵的痕迹,是不是老秦来报复你了?”

“秦长茂?”徐志穹一笑,没有多说。

要是他就好了,正愁没有借口杀他。

陆延友叹口气道:“其实老秦这人不错,你也真是,才刚和他认识几天,就结下了梁子,作为大哥,我得劝你几句,你们要打要杀,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做个了断,不要在我这茶坊生事,我还得做生意呢……”

徐志穹啐了陆延友一口,转身去找孟世贞。

“兄弟们都哪去了?”

孟世贞急道:“不都去找你了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可能遇到了以前的仇家。”

“哪个仇家?”孟世贞火冒三丈,“咱们掌灯衙门还能吃这亏?他在什么地方,现在就去办了他!”

徐志穹摇摇头:“这事不好办。”

孟世贞道:“要找陈千户么?”

陈千户?

同样是千户,武栩是座山,他连棵树都算不上。

这事关系六公主,告诉他,他也未必敢管。

“先别惊动千户,且看她今晚来不来找我。”

当晚,徐志穹一个人巡夜,沿着固定路线,逐一点亮守夜灯。

到了第六盏灯,烟雾升腾,陶花媛现身了。

她没有偷袭徐志穹,这让徐志穹很是意外。

“徐灯郎,莫怕,莫逃,我只想与你说两句话。”

徐志穹点点头:“这算我们第三次见面,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陶花媛苦笑一声:“你我都算不上相识,却有人说你我有私情。”

“这话谁说的?”

“你想知道?”陶花媛一挥手,漫天桃花在半空中铺就一条道路。

陶花媛道:“且随我在桃花径上走一程,那人正等着见你。”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桃花径,徐志穹慨叹术法高超。

“五品阴阳师,果真非同一般。”

陶花媛诧道:“你知道我是五品?”

徐志穹没回答,反问一声道:“时才为什么不偷袭我?若是出手狠些,或许我已经没命了。”

陶花媛笑道:“你也不必自谦,敢一个人巡夜,证明你早有防备。杀你也没那么容易,况且我也不想杀你,因为有人想要你活着。”

徐志穹道:“换句话说,就是要抓活的?”

谁想抓活的?肯定是六公主。

六公主想知道关于《怒祖录》的事情。

陶花媛摇头道:“不算抓,算是请,桃花铺路,这份诚意还不够么?”

“诚意是够了,可徐某笨拙,上不去这桃花径。”

说话间,孟世贞正悄悄靠近。

陶花媛从身后拿出一把纸伞,抓着伞头,将伞柄递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很是不满:“不说有私情么?手都不给摸一下?”

王振南也在悄悄靠近。

陶花媛皱眉道:“你这人好生皮厚,到底走是不走?”

徐志穹道:“不走怎地?是你轻视我在先,拿把伞来牵我,谁知道你伞里有什么机关?”

“你倒是谨慎,”陶花媛目露凶光,转而稍有缓和,“你就那么想摸我的手?”

徐志穹道:“摸了这一下,就算刀山火海,徐某也去的甘心!”

说的好听,不就是想偷袭我吗?

“好啊,我亲手牵你就是。”

陶花媛伸过去一只手,手中藏着药粉,只要徐志穹碰到她掌心,会乖乖听他调遣。

这样算来,既没绑他,也没打他,药效期间,徐志穹言听计从,完全算得上心甘情愿。

她知道徐志穹速度奇快,很可能是个宦官,点指穿心、谈笑剥皮、兰花削骨之类的手段全都有所防备。

从她现身那刻起,徐志穹一举一动,全都在她掌控之下。

徐志穹也把手伸了出来,与此同时,陆寅鹏也就位了。

两手慢慢靠近,陶花媛把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徐志穹的身上。

眼看指尖相碰,徐志穹突然喊了一声:“提灯郎,掌灯!”

陶花媛一惊,只见十二盏青灯聚在头顶。

转脸再看,徐志穹已经跑到十丈开外!

十二盏青灯,十二种刑具,热油、铰刀、炭火、钢针、铁水……刀山火海,从天而降。

周围是彪魑铁壁,陶花媛无路可逃。

烈焰翻滚,烟尘四起,徐志穹把掌灯衙门最毒辣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只身一人巡夜,就是为了把桃花女引出来。

不让孟世贞和王振南出手偷袭,是因为在法阵之内,他们俩也占不到便宜。

青灯就不一样了,它们不怕桃花女的反击,只管狂轰滥炸。

待十二盏青灯散去,徐志穹、孟世贞、王振南各提佩刀,小心靠近。

地上不见陶花媛,还是让她逃了。

孟世贞看到地上有水银,苦笑一声道:“她遁地了。”

徐志穹一咬牙:“还是出手慢了,要不然肯定要了这婆娘的命!”

三里之外,陶花媛从土里钻了出来。

头发烧掉一半,脸上一片焦糊,鼻子上还插着两根三寸多长的钢针。

陶花媛拔出钢针,恨不得把牙咬碎,“徐志穹,你好狠!”

(本章完)

第134章 把娘子还给我

陶花媛拿出阴阳傀儡,将身上的伤势一点点转化到傀儡之上。

五品阴阳师,就有这份手段,无论法阵、法器还是傀儡,只要一息尚存,总能在手段之中找到自救的办法。

面容复原之后,陶花媛气机耗尽,被烧掉的头发暂时无法复原,正恼火间,忽听有人在树上哂笑。

“笑!再笑一声试试!看我不割了你舌头!”陶花媛怒喝一声。

何芳在树上吐吐舌头道:“师姐,当真舍得割么?”

“要么看戏,要么笑,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凑热闹么?”

“师姐脾气这么暴躁,若是不得你应允,小妹也不敢出手相助啊。”

陶花媛抬起头,笑看着何芳道:“好妹妹,你先下来,师姐有话对你说。”

何芳摇头道:“现在下来,却不讨师姐打么,小妹这里有些丹药,师姐先吃了补补气血。”

陶花媛随身带着丹药,可惜刚才被青灯里的刑具打碎了,虽说有些厌恶这位师妹,但补气疗伤更要紧。

吃过丹药,气机充足,陶花媛把所有伤口全都转移到傀儡上,头发也恢复回来。

见陶花媛心情好转,何芳跳到身边,问道:“小妹愿助姐姐一臂之力,不知姐姐可否应允?”

陶花媛冷笑一声道:“若不帮我,我却记恨你,若要帮我,我却要问问缘由!”

何芳诧道:“姐姐不讲道理么?”

陶花媛目露凶光道:“你若没有缘由的帮我,我却怕你害我。”

“缘由好说,”何芳挺胸抬头,“我与徐志穹有私情。”

陶花媛骇然道:“你说甚?”

何芳道:“我不是姐姐那样的人,心里喜欢,嘴上却又不认。”

陶花媛怒道:“我何时喜欢过他?”

何芳道:“我就是喜欢他,我日夜盼着他来阴阳司,我更盼着师尊把他招为弟子,那样日日都能看到他!”

陶花媛笑道:“好啊,你把这话说给师尊听,却别再让他冤枉我。”

何芳道:“我早就说给师尊了,日后等他进了阴阳司,我就要与他成亲,我们喝合卺酒那日,你要来,但不准哭,心里再不是滋味也不准哭。”

“疯蹄子,你说什么疯话?好像你今夜便要出嫁似的!”陶花媛苦笑不得,“先说你怎么帮我?”

何芳道:“师姐,你当初于暗中偷袭,想要杀了徐志穹,彼时徐志穹对你一无所知,也没什么防备,你却没能得手,如今他见过你了,时时加着防备,你再想生擒他,岂不痴人说梦?”

陶花媛皱眉道:“用你教训我么?”

“忠言自是逆耳,况且有师尊约束,师姐对徐志穹手下留情,可那负心汉痛下死手,这样下去,姐姐是要吃大亏的。”

陶花媛道:“我已经吃大亏了,从遇到他我就一直吃亏,要不把你当诱饵,把他引出来,咱们俩一起上,一定擒得住他。”

何芳叹口气道:“当初我算计了他义兄,他对我戒心也很重,我却当不了这诱饵,但是有人能,咱们先找地方歇息片刻,我再和姐姐慢慢说。”

陶花媛低声道:“先别急着休息,我先把尾巴打扫一下。”

何芳惊呼一声:“姐姐,你长尾巴了?快让我看看!”

“别扯闲淡,是六公主派人来盯着我了,现在正追着我的假身跑。”

何芳笑道:“又是那个姓韩的,那蠢人挺有趣,明天或许能派上用场。”

……

次日天明,陶花媛来到早市上漫不经心闲逛,路过一个卖纸伞的摊上,停了下来。

“小泵娘,你这伞真好看。”陶花媛蹲下身子,拿着一把红伞把玩了许久。

“客官,你好眼光,这伞是八字桥老舒家做的,八十四骨,紫竹柄的好伞,一把伞,就要六十二文,您要是觉得贵了,且在早市上再转转看看,有没有一家比我这更实惠的。”

卖伞的姑娘,正是夏琥。

陶花媛抬头看了看夏琥:“小泵娘,你这伞漂亮,人也长得俊俏。”

“哪敢和客官比,客官长得像天仙似的。”

陶花媛确实漂亮,比徐志穹那个姓韩的师妹要美的多。

陶花媛姿色有十分,韩笛可能只有六分上下。

可她这一口一个小泵娘,让夏琥有些反感。

看她年纪二十出头,也就比夏琥大个一两岁,小泵娘也是她该叫的么?

算了,都是生意。

“客官,您相中了哪把伞?”

陶花媛起身,思量片刻道:“我都要了。”

“都要了!”夏琥指着摊子道,“客官,我这里有七十多把伞!”

陶花媛笑道:“我还嫌少了。”

“客官,每把伞要六十二文钱。”

“我懒得算账,这些都给你了!”陶花媛把一个绸布袋扔给了夏琥,夏琥一掂量,差不多十两重,打开布袋一看,是实打实的银子,在周围摊贩艳羡的目光中,夏琥刚一出摊,赚了十两银子,直接清货。

这事不寻常,夏琥用罪业之瞳盯着陶花媛看了看。

这人有五品修为,恐怕别有所图。

她把银子当面倒出来,收下不到一半,把布袋和剩下的银子还给了陶花媛:“客官,您收着,有这些,足够了。”

陶花媛不收:“小泵娘,姐姐喜欢你,这银子和袋子都送你了,你若不收,就是折了姐姐的面子。”

夏琥面带笑容道:“姐姐好大方,这伞不好拿,我去给您雇个力夫。”

说雇力夫,是因为担心对方让她送货,虽说修为高的人不都是坏人,但与这样人少些接触为妙。

本以为陶花媛会坚持让夏琥送货,没想到她痛快答应了:“雇个力夫好啊,快去吧!”

不多时,力夫来了,背着折伞,跟着陶花媛走了。

夏琥连声道谢,找个没人的角落,重新检查了银子和袋子。

银子没问题,但这袋子可能别有机关,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用料上乘,做工精致,刺绣精美,是个稀罕物件,不可能随意送人。

夏琥在市井跌爬惯了,寻常的手段算计不到她,这种东西不能留在身边。

街角有个秽灰坑(垃圾坑),夏琥随手把袋子丢进了坑里,揣着银子正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回罚恶司。

刚走两步,忽见韩笛心急火燎冲了上来,一头撞上了夏琥。

夏琥全无防备,被她撞了个趔趄,倒退了两步,一脚踩进了秽灰坑,脚后跟正踩中了绸布袋子。

躲在暗处的陶花媛动用术法,绸布袋中飘出一阵烟尘,袋口张大,将夏琥整个吞了进去,

等烟尘散尽,绸布袋回到了陶花媛手里,陶花媛嫌弃的拍打了半天。

“这女人当真管用么?”

何芳道:“管用,徐志穹和她甚是亲密,还叫过她娘子。”

“这就叫了娘子了?徐志穹的眼光也不算高啊。”

何芳一笑:“姐姐这是嫉妒了么?这声娘子却该留给师姐对吧?”

陶花媛冷笑:“我是替你心酸,人家都有正妻了,你还能给人做妾不成?”

何芳道:“反正这女子在我们手里,把她杀了,徐志穹念想不就断了。”

“杀不杀,你说了不算,得由师尊做主,”陶花媛拿出手帕,仔细擦拭布袋上的污迹,“你说你,非把我的布袋弄到灰坑里,只要这泵娘碰了我的布袋,我随时能把她装进去,弄这么多波折作甚?”

何芳低声道:“姐姐,大白天里,路边突然少了一个人,难免惹人怀疑,再说戏耍这姓韩的蠢人,也很是有趣。”

韩笛本是来跟踪陶花媛的,现在人跟丢了,心里十分急躁。

时才和夏琥撞了一下,本来没当回事情,只骂了夏琥一句:“走路不长眼!”

可没想到夏琥掉进秽灰坑里,人不见了。

韩笛想赶紧离开,何芳在远处喊道:“有个姑娘掉进灰坑了,就是这人给推进去的!”

有路人也跟着喊道:“是她推进去的!”

众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

“这姑娘哪去了?”

“这坑可深了,有几十丈,指不定陷到哪里去了。”

“你和他有什么冤仇?为什么下这毒手!”

“快点报官,把姑娘救出来!”

韩笛困在人群当中,百口莫辩。

……

黄昏,徐志穹来衙门点卯,准备巡夜。

守门的老灯郎宁文义对徐志穹道:“刚才有个姑娘来找你,给你送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徐志穹接过去一看,是一株干花,茉莉花。

这东西他认得,当初买了三株,送了三个姑娘,送给师姐的含苞待放,送给林二姐的半开半合,送给夏琥的开的最是娇艳。

这株是送给夏琥的。

茉莉花的竹筒里还藏着一个字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李七茶坊。

“宁灯郎,这是谁给你的?”

宁文义摇摇头道:“那姑娘没留下名字,但长得可是真俊。”

楚禾在旁打趣:“比我们韩师妹还俊么?”

宁文义叹道:“若说容貌,难论高低,可这个姑娘,却比韩姑娘稳重的多,志穹啊,老哥哥我眼光不差,这姑娘既然对你有意,若是门户当对,你可不能错过了。”

众人跟着起哄,马广利慨叹道:“这傻小子,还真是有股子桃花运!”

宁文义道:“我想起来了,那姑娘头上还带着一株桃花。”

徐志穹闻言,对孟世贞道:“孟大哥,我今夜有些事情……”

孟世贞皱眉道:“你若是找美人,我就让你去了,你若是找仇人,可得叫上兄弟们,我记得昨夜那个女子,身上也有桃花。”

王振南也在旁道:“志穹,别莽撞,你一个人不是她对手。”

“谢两位哥哥,我真是找美人去了,那是我娘子。”

众人闻言皆笑,徐志穹也跟着笑了。

“那是我娘子,真是我娘子。”

……

深夜,徐志穹来到李七茶坊,进了二楼雅室,坐在了陶花媛面前。

李七茶坊,是个画茶坊,来这喝茶的人,都会聚在一起切磋画艺,如果画艺上乘,画出一幅精品,能从茶坊掌柜手上买来一幅画。

花钱买画,还得来你这茶坊喝茶,还得画艺上乘,还得画出精品,才有买画的资格?

这掌柜的谁呀?这么狂妄?

还真就这么狂妄!

李七茶坊的掌柜,是大宣第一画师,李沙白!

每天来茶坊求画的客人,从茶坊里边一直排到街对面去,要不是何芳有手腕,别说雅座,连大厅里站的地方都没有。

陶花媛不懂画,但觉得这茶坊的环境还不错,虽然大厅人多,但雅室非常清静,也不知用了什么隔音的手段,仿佛这一间屋子已经与凡尘隔绝。

两人对饮两杯,徐志穹审视着陶花媛:“我真没想到,你出手如此龌龊。”

陶花媛冷笑一声:“我邀你上桃花小径,你送我上刀山火海,昨晚的事情就不算龌龊?”

徐志穹道:“我可没殃及你家人。”

“你知道我家人在哪?”

“六公主算你家人么?”

“算,你找她去吧,且看你有没有这胆量?”

“罢了!”徐志穹一挥手,“把娘子还我,我跟你走。”

“想甚来?把那小泵娘还你,你还肯走么?

你先跟我走,等见了该见的人,我再放了那泵娘。”

徐志穹又喝了一杯茶,舔舔嘴唇道:“这样,各退一步,我跟你走,你让我见娘子一面。”

“你这么惜命的人,肯为这泵娘拼命?”陶花媛有些不信。

徐志穹道:“那是我娘子,你觉得不该拼命么?”

“这和我有什么相干?”陶花媛把绸布口袋托在手中,一阵烟尘过后,夏琥从口袋里钻了出来。

徐志穹上前将她抱住:“娘子,受苦了吗?”

夏琥能说话,手可以勉强活动,但双腿不能动:“不碍事,中了这婆娘的奸计。”

“说谁是婆娘!”陶花媛瞪了夏琥一眼,转脸对徐志穹道,“人也看见了,跟我走吧!”

夏琥泪光盈盈道:“官人,你要去哪,你可不能走?”

眼神交汇,徐志穹明白了夏琥的意思:你走了,她可能会杀了我。

夏琥的眼珠同时在左右摇摆,意思是:她还另外有个帮手。

徐志穹转脸对陶花媛道:“我此去,凶多吉少,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娘子想见,容我们夫妻小聚片刻,可否?”

陶花媛诧道:“你们不是正聚在一起么?”

“你不知小聚为何意么?”徐志穹目光真诚,夏琥双颊红透。

陶花媛明白他们想要做什么了。

“在这?你们好不知羞!”陶花媛脸也红了。

徐志穹神情淡然道:“不然还能去哪?你也不可能放我们走。”

说话间,他偷偷用手指在夏琥的背上写了一个字:议!

意思是去议郎院。

夏琥含羞,钻进徐志穹怀里,在肋下写了一个字:“罚!”

她想回罚恶司。

徐志穹在她腋下写了一个字:官!

听官人的话。

夏琥强忍着没笑出来。

在哪写字不好,非在咯吱窝。

两人默默看着陶花媛。

陶花媛冷笑一声道:“又想耍花招?好啊,来吧,我看着,我看你们怎么走出这屋子。”

徐志穹诧道:“你看着?”

“是啊,不是不怕羞么?还怕看么?来呀!”

“好!”徐志穹答应一声,没再客气。

夏琥客气了一小下,然后也不客气了。

两人开始了。

陶花媛转过身去,咬牙切齿道:“好一对厚颜无耻之徒,我今天算长见识了!”

转身一瞬间,两人的气息,消失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