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第233章 快速切换

余新嵘古怪的笑容和耸人听闻的话语好像才在昨天发生,没想到突然就在今天变成了现实。

“真的是……叶青做的?”我难以置信,声音和陈逸涵一样变得沙哑,很艰难才问出了这句话。话虽然问出口,可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刚才所碰见的叶青,已经证明有事情发生了。

“尸体碎块上有一片叶子的烙印。确切来说,不是烙印,是溃烂流脓的组织,皮肤、血肉、骨头、内脏……位置不同,但每一块碎肉都有。工业废水那种绿色。除了叶青,没有人……不,是没有鬼会这么做。”陈逸涵深呼吸,好像慢慢冷静下来,不带一丝感情地陈述调查结果。

我沉默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回应。我知道叶青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对威胁鬼、威胁人、绑架、欺诈、驱鬼等行为都没什么道德排斥,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几乎是不假思索。可直接杀人碎尸……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在那么几秒钟内,真的什么都没去想,甚至连感觉器官都罢工了。

“林奇,你……那边怎么样?”

陈逸涵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注意力,他的声音很轻,有些遥远。我这才注意到我拿着手机的手不知不觉自然垂下了。重新举起手,看上面的通话记录,我发现自己不是出神了几秒钟,而是出神了几分钟。陈逸涵显然也和我差不多,只比我快一些恢复。

“他……好像……是从外面的回来的……”我磕磕巴巴地说道。

陈逸涵的呼吸声加重了几分。

我们两个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萧天赐的问题呢?”陈逸涵果断换了话题。

“他说没事,他对这个没放在心上。”我精神一振,心中有了些许疑惑。

叶青显然是付出一些代价,至少也是耗费了体力,去解决了庆州制造局一个不怀好的幕后大佬,可对萧天赐这个我们看来最大的威胁,他一点儿都不在意。

我突然想到了胎盘,心中一紧,忙上前敲门,换了只手拿手机,掏钥匙开门,“叶青,那个胎盘,你给的胎盘出事了。玻璃罐子碎了,胎盘还被扎了一刀。”

如果叶青的自信来自于胎盘,现在胎盘可是出问题了啊!

事务所的阴冷气息让我焦急的心情稍微平复,转而升起了一股恐惧感。

手机中发出信号不好的沙沙声,似是受到了这股阴气的干扰。

我在沙发上没看到人形的痕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办公室那一排档案柜和窗户的夹角。

那里的人形轮廓做出了一个转头动作。

我没能看清他的模样,推开的大门上传来一股巨大力道,将门关上的同时,也差点儿将我的手给折了。我退了好几步,撞到了背后的走道栏杆,酸麻的手握不住钥匙。钥匙落地的当啷声在六楼回荡。

“怎么了?”陈逸涵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我苦笑,甩甩手,弯腰将钥匙捡起来,“他关门了。可能,不重要吧。”

怎么会不重要呢?那个胎盘应该非常重要才对。另一个解释就是,现在不是时候。我想着过一会儿再来青叶这边看看。

“胖子那边怎么样?”我将钥匙塞进口袋,想到了人命关天的事情。

“在抢救。他和郑欣欣都在抢救。我安排了人,萧天赐应该接触不到。”

我将《杀人俱乐部》论坛的事情和陈逸涵说了。

陈逸涵面色凝重,“我知道了,我会……”

嘟嘟。

陈逸涵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你等一下,我有另外的电话,是小丘。”

陈逸涵那边切换了通话。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紧张得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陈逸涵将通话切了回来。

“楚元光抢救回来了。”陈逸涵的语气充满了庆幸,“腰椎被正好刺中,但伤口很浅。”

我怔住了,“‘伤口很浅’是什么意思?”我记得郑欣欣那一道很狠,折叠刀的整个刀身全部刺进了胖子的身体里。

“医生说幸好他够胖,光是那层脂肪就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陈逸涵吁了口气。

我也重重吐出口气。

“那郑欣欣呢?”我问道。

“还在抢救。她的情况你应该知道。”陈逸涵语气沉了下去。

我无奈叹气。

那不是人为的外伤,是灵异事件,医院的医生恐怕没有办法。

叶青无法帮忙,古陌帮不上忙,估计这短短时间,陈逸涵也找不到什么高人来解救郑欣欣。

说实话,因为郑欣欣的举动,我本来和她就没什么友谊,现在更是多了一丝厌恶。理智上,我能理解郑欣欣的所作所为。为了求生,人是可以杀死别人的。可感情上,我不能原谅。忍耐、隐瞒,然后突如其来的背后捅刀子,谁都不希望自己身边有这种人。

陈逸涵那边没什么新消息了。他还要顺着《杀人俱乐部》论坛去调查。我挂了电话,往楼下走去,行到楼梯中段,我突然感觉到头晕目眩,脚一软,就往下栽倒。

这场景让我有了既视感。

我意识到要发生了什么,期盼自己不要摔到脑袋,又害怕接下来我看到的不是梦境,而是碰到了和那个汤语小朋友一样的事情,就此从世界上消失。

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了很多。

电光火石间,我的眼前闪现了很多画面。

医院的手术间,刺眼的白光,郑欣欣虚弱昏迷的脸。

陡然,场景变成了警局的一间办公室,郑欣欣面对一个满脸焦躁,时不时抚摸自己后腰的男人。

画面再生变化,男人躺在卧室的床上,突然大叫,从床上翻下来,捂着后腰,手掌中渗出了鲜血。

紧接着,我来到了一辆公车,两个男人在面前吵架,掏了刀子,激动地对砍。

公交消失,变成了卫生间,镜子中的男人正是刚才打架的男人之一。他撩起衣服,对着镜子察看自己的后腰,表情痛苦。

眼前突然一黑,晨曦中,牢房的铁窗在面前放大,砰砰声不绝于耳,是刚才那个男人在用头撞门,又摔在地上翻滚惨叫。他的后腰也在流血。

随后,画面切换越来越快,许多场景闪现,许多人一晃而过。

我的心如坠冰窖。

画面定格。

一张有些面熟的憔悴脸庞出现在我的面前。中年女人摔倒在厨房,捂着自己的后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234.第234章 尸体所在

另一张熟悉的脸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中年男人焦急地伸手搀扶起女人,却没想到女人忽然变了脸,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按向了炉灶上的锅子。热粥烫伤了男人的脸,锅子翻倒,男人的头因为惯性碰到了点燃的炉火,头发迅速烧了起来。

女人好像突然解脱,都顾不上男人的嚎叫,先露出了一个笑容,扶着腰,往后退了几步。

这边的动静太大,卧室中走出来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人。

“爸,顾阿姨,怎么……爸!”年轻人叫了起来,急忙冲击厨房。

那个顾姓女子这才收敛了表情,故作关切地说道:“你爸不小心摔倒了,他啊……”

我看着这一幕,意识到这次梦境又和张馨柔有关。之前那些快速切换的片段,意味着什么?

看顾姓女人那感觉到疼痛后娴熟的动作,她是第一个传染者,她知道怎么摆脱疼痛,还能毫不犹豫地对张馨柔的丈夫——或许该说是前夫——下手。

在这个顾姓女人前,是谁?

我回忆那些闪过的片段,记得前一个,似乎是个中年男人,和大多数人一样,在睡梦中突然被刺激到,他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女孩的照片。还有他第一次被“传染”的片段,有暴怒的顾姓女人和那个女孩。是这个姓顾的前夫?

我正在思考,张馨柔的儿子已经帮他父亲灭了头上的火,焦急冲洗他脸上的烫伤。他瞥了几眼顾姓女人,眼中满是怀疑和愤怒。顾姓女人的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心,瞄了眼张馨柔前夫的后腰,眼眸暗沉,微微动了动手指。

我这才注意到,张馨柔的前夫没有其他传染者的表现!他身上没有伤!这算什么?张馨柔死了也不忘记对他的爱?

还有这个顾姓女人,为什么梦境没有切换她第一次受到传染的表现?

我的思绪被惨叫打断。

顾姓女人重新捂着后腰,蜷缩起身体。

张馨柔的儿子吓了一跳,看家里两个伤患,连忙去打急救电话。

顾姓女人咬着牙,盯着张馨柔儿子的背影,突然抄起了旁边流理台上的菜刀,朝他捅了过去。

血溅当场!

张馨柔的儿子喊了声痛,转身将顾姓女人推了个倒仰。

“你疯了吗?”

“儿子,是我自己摔倒的,和你顾阿姨没关系。”张馨柔的前夫脸上都是肿泡,睁不开眼,在厨房摸索着,不忘给顾姓女人说话。

“是你们逼疯我的!都是因为你们父子!那个女人缠上我了,她缠上我了!啊……好痛……好痛……”顾姓女人捂着自己流血的后腰,脸色发白,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张馨柔的儿子呆滞住了。

她的前夫也愣住了,呢喃道:“小顾,你……你怎么……”

在我眼中,顾姓女人好似和郑欣欣重合在了一起。

同样被折磨得疯狂,同样无所顾忌地攻击旁人,只为让自己解脱。

我不知道张馨柔的那些疼痛传染到他们身上后,是发生了怎么的质变,可看这一桩桩事例,不禁心中发颤。

顾姓女人的气息弱了下去,鲜血流淌了一地。她正好倒在了饭桌旁边,鲜血流过了饭桌的桌脚、椅子的脚,然后……

我在血中看到了一双脚的空白痕迹。

正在继续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张馨柔儿子也看见了,那个躺地上的顾姓女人也看到了。

滴答!

滴答!

鲜血滴落在血泊中。

我和他们一样,将视线上移,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笔直坐着,青白的肤色,明显的尸斑,呆滞的视线,还有没有起伏的胸膛,都证明这是一具尸体。

“妈……”张馨柔的儿子动了动嘴唇。

顾姓女人的眼睛瞪大,那微弱的气息突然就没了,胸腔鼓起,好像抽了一口凉气,一瞬间,死了。

张馨柔的尸体后腰还在滴血,还是鲜红色的血液,和顾姓女人的血混合在了一起。

嘭!

尸体歪道,摔在血泊中,好似融化了一般,在鲜血中消失了。

我眼前一花,看到顾姓女人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饭桌边坐着张馨柔的儿子和顾姓女人的女儿。张馨柔的前夫跟着端了汤出来。一个人好似幸福美满的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边。他们看不见的张馨柔也坐在饭桌边上,吃着自己的单人餐。这时,顾姓女人走到了张馨柔边上,拉出了椅子,坐下。

那一瞬间,张馨柔剧烈颤动起来。

顾姓女人跳起来,疑惑地摸了摸椅子,又笑着坐下。

这一次,张馨柔不见了,没有鬼,没有尸体。

我知道,当那个顾姓女人取代张馨柔,坐在她位置上的那一刻,这个“传染”开始了。

现在,顾姓女人死了,传染终止了。

可是,张馨柔的鬼魂呢?她有得到安息吗?她的尸体在哪里?

好疼、好疼、好疼……

红色的血泊在我面前放大,我一阵头晕目眩,寒冷的空气和女人的轻声低语取代了那间血腥寂静的客厅。

我抬眼,就看到了面前好几副骷髅骨架,旁边的架子上则摆放着装有福尔马林和人体器官的玻璃罐子。这些标本,光是数量,就让人震惊。

好疼、好疼、好疼……

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我能分辨出来,那是不同人的声音。

张馨柔……在这里。还有其他被害者。

我心惊肉跳,看着这些标本,好像看到了一场场谋杀。

跟踪独居的女性,然后找机会下手,身体经过处理,做成标本。

胎盘……叶青给的胎盘不会和这个有关吧?难道那个胎盘不是用来对付萧天赐,是用来解决这件事的?

我一头雾水,面对这么多标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们是鬼吗?

可没有形体。就连张馨柔,都没有形体了。

只是灵体?

那我要怎么办?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这间仓库一样的房间内搜寻起来。

只要知道这是哪里,让陈逸涵派人搜查,那个凶手就能被逮捕归案了。

耳边是女人的低声痛呼,面前是诡异的人体标本。原本这两者我都不害怕,可加在一块儿,还有个凶残冷血的连环杀手,我不禁有些发毛。

走遍了房间,我才在角落看到了一个带标签的标本,上面写着晖州大学医学院。

晖州大学医学院,那可是名校名专业啊!

念头刚浮现,我听到了“喀拉喀拉”的声响和“咕嘟咕嘟”的水声。

我猛地转头,看到那些骷髅架子做了个不可思议的转头动作,标本中的眼珠也都转到了冲着我的方向。

女人的低语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被盯得僵硬,冷汗直流。

冷汗……冷汗?

我的身体紧绷着,忽然发现自己握着楼梯冰冷的扶手,身体倾斜着,冷汗浸湿了衣襟,不知道是刚才那一摔吓到的,还是被那些骷髅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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