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8.第638章 陛见

平北将军,正三品,辖幽州军八万!

幽州军方第一大将,平北将军林沙入帝都的消息,短短时间便在长安城权贵圈子传开。

有喜悦的,有不屑的,有漠然的,自然也少不了作壁上观的。

可不管各方权贵对此保持何种态度,杨广却是十分高兴,待林沙在驿馆安顿好后,第一时间便召林沙入宫觐见。

“陛下万安!”

“爱卿请起。幽州是否安好?”

“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

“……”

毕竟也是活了那么多世的老怪物,真要说起奉承话,林沙一点都不会比所谓的弄臣差,又因着他之前当过皇帝,怎么也能摸清一些皇帝的心思想法。

尽管杨广这厮,荒唐起来几乎无下限,不过一个皇帝该具备的素质,其实他一点都不差。

总归,在皇帝心中,屁股底下的龙椅,还有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昏君,要么就是性格缺陷太大,要么就是没享受过权利带来的美好滋味,又或者被底下大臣给糊弄得团团乱转,总归不算是合格的帝王。

杨广绝对算是天资卓绝之辈,无论是挖掘大运河连通南北,使朝廷的南方的控制力度大为加强,又或者开科举之先河,都是极具战略眼光之手段。

后世千年封建王朝,不管哪个朝代都沿用了受惠于杨广的‘丰功伟绩’。

大运河在后世便是各个封建王朝的经济大命脉,而科举取士到了后世,已经彻底成了朝廷晋升官场的主流,影响之深远让现在的隋人包括杨广本人都想象不到。

“高句丽方面有何异动?”

话说没两句,杨广便把话题绕到高句丽身上,显然当初在平壤王城的功败垂成,让杨广到如今依旧耿耿于怀。

“老实本分得很!”

说起高句丽,林沙便是一脸不屑:“陛下三次亲征,虽没有灭了此等撮尔小国,不过却是让此等小国元气大伤,这段时日温顺得不行!”

“可恶的高元,朕召他前来长安觐见,他竟是避而不见,实在可恶!”

杨广一贯好大喜功,知晓高句丽此时情况后,不仅没有将心放下反而更为恼怒。

高元就是此时的高句丽国王,据林沙所得的情报显示,这厮早被杨广三次御驾亲征,搞得精疲力尽没了雄心壮志,只知一味龟缩于平壤王城享受纳福。

“可恶的家伙,等朕腾出手来,一定要带兵直取高句丽王宫,让这厮享受一会阶下之囚的待遇!”

杨广满脸愤然,一双被酒色掏空几近浑浊的眼中,闪过两道锐利精芒。

“何需陛下亲临?”

林沙却是有些头皮发麻,并没有直接劝阻杨广的第四次远征念头,只是拍着胸膛大表决心:“眼下高句丽已经半死不活,只需幽州隋军出马,便可叫高元吃不了兜着走!”

借着话头,林沙急忙将歪到不知哪去的楼扶正,按照官场规矩将幽州军近一年的种种举措,以及变化详细向杨广述说一通。

“爱卿做得很好!”

听闻幽州军在他离开后,大肆扫荡草原部落,获得草场以及山林无数,更有几条东北平原的河流纳入掌控,杨广顿时眼睛发亮大声叫好。

“陛下谬赞了,臣做得还远远不够!”

林沙脸色冷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话锋一转又将幽州军以军队名义,大做口外贸易,又将抢占的草场和山林划分片区,作为军中附属的事儿简单述说一遍,并表示有了这些产业,幽州隋军可以自己负担部分粮饷供应,无需朝廷以后负担幽州军的一些后勤补给。

如果放在太平光景,幽州军如此行事,自是大犯忌讳之举,搞不好林沙这个平北将军就得获罪,以后不得不流落江湖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可眼下的大隋,还真没有多余精力负担幽州军的庞大粮饷供应。

不是大隋没钱,单单河南地界的几处大型粮仓,就足以供应百万军民数年之用。

可那是大隋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却是不能妄动。

当然杨广并不知晓,按照原本历史,大隋这几座储存丰富的巨大粮仓,自己没有用到最后却是便宜了瓦岗一干贼寇,成全了李密的仁义之名。

不过眼下大隋境内风烟四起,叛乱武装简直数不胜数,到处都是叛军到处都是乱民,朝廷不断调动各地驻军清剿叛乱,银钱粮饷花费如流水。

就是以杨广粗壮的神经,也知晓朝廷眼下的艰难局面。

所以,尽管幽州军私下置产的行为,很有些犯忌讳的味道。不过此时杨广心情很是不错,又看林沙十分顺眼,所以也就没有多做计较,反而连连道了几声‘好’。

林沙眼中笑意一闪,有了杨广的金口玉言,幽州军私下置产的事儿,就算在皇帝这儿过了明路,以后也不用担心政敌拿此攻击。

说完了公事,杨广很是热情的邀请林沙一起共进午膳。

林沙自是欣然应允,好好的享受了一番隋朝风味独特的宫廷御膳,同时心情轻松的闲聊一些有的没的。

杨广询问了林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林沙倒也没有一味粉饰太平,稍微润色了一下便将河北河南的动荡局势简单述说一番。

以他对气机的极度敏感,自然能够感受到杨广瞬间低落的情绪。

只是这位皇帝,真不愧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昏君’,转瞬间便调整好了心态,兴致勃勃跟林沙说起了他当年的丰功伟绩,比如弱冠之年率军五十万平定南陈,北巡塞外突厥启民可汗与塞外一干敌酋主动觐见,大扬大隋威风云云,并表示了对八月北巡的期待和极大信心。

因着大隋境内叛乱四起,三次远征高句丽又动摇了国本,塞北突厥等等草原势力最近很不老实,频频入境劫掠。

杨广自是对此十分恼火,所以才做出了北巡塞外的决定。

午膳过后,杨广又留林沙在皇宫滞留一个时辰,自信满满表示了对此次北巡的态度,一定要以强悍军威好好震慑蠢蠢欲动的突厥蛮子。

见杨广的兴致如此高涨,林沙真不人心泼他冷水。

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隐晦了说了出来,他不反对隋帝北巡,但却表示隋帝应该对突厥新任始毕可汗保持足够警惕。

就是以林沙的孤陋寡闻,都知晓新任突厥可汗始毕,可不是上一任可汗启民那般亲近大隋,对中原腹地可谓野心勃勃虎视耽耽,谁知晓他会不会借杨广北巡之际大动干戈?

当然,林沙话没说得那般明白,但意思却已表达清楚。

杨广对此却是很不以为意,觉得林沙太过小家子气,太过妄自菲薄。就算眼下大隋局势不好,却也不是突厥胆敢轻犯虎威的。

得,既然杨广表现得如此有自信,他也就懒得多说废话,到时候后悔的是杨广又不是他林某人。

反正此次进宫陛见,无论林沙还是杨广都感觉满意,这就足够了。

……

出得规模宏大瑰丽的长安皇宫,林沙长长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自然进了帝都长安后,他那敏锐的五感竟好似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压制,感应范围景仰被压制于十丈方圆。

而进得长安皇宫,这种压制情况更加厉害,跟杨广说话之际,他的五感探知范围竟然被压缩至三丈!

这一发现可让他十分震惊,而且皇宫之中还隐隐有数道目光一直紧随他左右,竟让他有一种被凶猛猛兽盯上的危机感。

不用说,皇宫之中存在足以威胁他生命安全的高手!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突然,一句诗词涌入脑海,体内真气像是受到莫名牵引,自主从各处窍穴喷涌而出,以极快速度在经脉之中进行了一个大周天循环。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真气在运行过程中,似乎发生了某种莫名改变,又似乎什么改变都无。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霸道气势一放即收,惊得刚刚从头顶飞过的数只雀鸟唧唧喳喳慌乱飞走。

嘿,真是神奇的世界啊!

眼角余光扫了眼宫门守卫,见他们没有丝毫反应暗暗松了口气。

轻笑着摇头,大唐世界的武功,貌似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这跟其所修武功的性质有关。

这个世界可不同于现代,也不同于之前穿越的金庸世界,武功与文治可所谓天下的二大支柱,甚至所谓的佛学道学,也必须借着武功之力,才得以生存和传播,因此天下武艺,有深浅之分,但是绝无虚假之学可存在。

看来,不知不觉间,他还是把这个世界给小看了。

缓步出了皇城,林沙身前突然多出了一位满脸英气,面容艳丽非凡的红衣少女。

“哈哈,姑娘多日不见,越发耀眼了!”

眼睛微微一眯,林沙脸色冷肃嘴里却是发出几声干巴巴轻笑。

“哼,一看就知道是是在套话!”

那红衣女子一双好看凤目轻挑,露出几分锐利也有几分妩媚,娇哼道:“平北将军好大的架子,还得本小姐亲自来请……”

639.第639章 暗流汹涌

帝都长安皇城外,林沙被独孤凤拦住去路。

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不下数十道探究好奇的目光,直愣愣望了过来,

剑眉轻轻一扬,心中古井无波随口蜩戏独孤阀的最佳青年新秀。

“某跟独孤阀,似乎没有这么熟悉吧?”

独孤凤一双好看凤眸锐利如刀,直刺刺往林沙身戳,冷哼道:“怎么,本小姐亲自来请还不够诚意?”

目光肆无忌惮在独孤凤胸前高耸缓缓扫过,刚刚在皇城门口的领悟,让他还受到那一刻霸道情绪的影响,轻笑道:“确实不够诚意!”

察觉到了林沙目光中的不怀好意,独孤凤一双好看凤目微眯,其间煞气隐隐冷声道:“那平北将军以为,什么才叫足够诚意?”

“起码也得独孤盛,或者你父亲独孤峰亲自来请也成!”

脸上神色冷肃,林沙目光含笑直言道。

“狂妄!”

独孤凤眼中冷芒闪烁,毫不掩饰讥讽道:“平北将军承受得起如此诚意么?”

“某承受不起!”

林沙眼中笑意消失,一股子霸道气势脱体而出,目光斜睨娇艳的独孤凤,冷然道:“不知八万幽州铁骑能否承受得起?”

独孤凤一张艳丽小脸顿时苍白,额头冷汗淋漓瞬间如坠冰窟。

又好似身陷厮杀战场,耳旁战鼓轰鸣喊杀震天,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鲜血流敞成河,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冲入鼻端,让见惯的不少大场面的独孤阀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有一种捂嘴呕吐的冲动。

“走吧,前头带路!”

就在这时,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将独孤凤从修罗地狱般的幻境中惊醒,一双凤目惊恐的看了林沙一眼,愣神片刻这才呆呆转身带路。

一招手,早就等候在宫门之外的亲卫牵马过来,林沙翻身上马缓缓而行,身后跟着十位浑身精悍的亲卫。

可恶的家伙!

听到身后传来的清脆马蹄声,独孤凤彻底从刚才噩梦一般的情景中清醒过来,心中满是岔恨眼中杀机闪烁却又无可奈何。

“小姑娘年纪不大,气性倒是很足嘛!”

高武世界就是这么吊,只要实力不高出一个境界,又或者心境没达到控制自如的程度,但凡稍有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他人法眼,这倒是一个间接掌控部下的好法子。

“哼,平北将军你就得意吧,等到了独孤阀的地盘,有你好受的!”

独孤凤气结,却又拿林沙无可奈何,只得满脸郁闷狠声道。

“嘿嘿,某还真不觉得独孤阀的宅院是龙潭虎穴!”

林沙端坐马上,身子如标枪般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轻笑出声,语气缓慢毫不客气道:“就是不知道,独孤阀第一高手,也就是你祖母的实力,到没到达宗师之境,希望不要让某失望啊!”

正疾步前行的独孤凤,娇躯猛的一震,心中竟不右自主涌起一丝不安,猛的甩了甩脑袋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抛之脑后,再没了跟林沙斗嘴的心思闷头快不前行。

……

平北将军林沙,刚从皇城出来,便被独孤阀新一代最出名的子弟独孤凤拦住,随后一同赶赴独孤阀府邸所在。

消息如风一般,迅速在长安城的权贵圈子流传开来。

那些对平北将军林沙不熟悉的权贵家族,自然以观望为主,再没看清楚林沙的为人之前,他们不想轻易跟这位新近崛起的军中大将有什么接触。

至于跟林沙有过接触的门阀世家,对此却是保持了难得的沉默态度。

宇文阀府邸,阀主宇文伤,大将军宇文述,除了几位当值的核心子弟之外,包括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宇文智及三兄弟,还有宇文无敌也都在场,一个个面沉似水冷静分析林沙的突然到来,可能引起的一系列变化。

“这位平北将军,真的没有拉拢过来的可能么?”

宇文伤作为宇文阀当代阀主,一身家传冰玄劲已练至大成,收发自如随心所欲之境,气质温和一点都没有修炼冰玄劲的冷冽气势。

如果林沙在此,肯定会小吃一惊,这厮的武功已达反璞归真之境,这才能控制冰玄劲对自身气质的影响,实力可谓深不可测,就是放在宗师高手之中都算是难得的好手。

经过林沙三年多时间的研究,他发现此世界的武功和境界特点鲜明。

三流好手,只是对自身筋骨的锻炼和发力技巧达到一定程度,随便一本粗浅武功便可达到。

而二流好手,就是在自身筋骨锻炼的基础上,更给予内力的深化,因此才诞生出更强更高的技巧和威力来。

至于一流高手,从后天转为先天,都不同程度上,与天地连接,偶有所感,得其造化之万一,因此才得以出类拔萃。

这也是高手顿悟之时,动不动身上气质就发生改变的具体原因。只有达到心如磐石不为天地外物所动之时,才能避免这种影响的发生。

至于宗师之流,已经将所得所感的一点天地本能烙印于心,收敛净化纳为己用,才有超越凡人的大威能。

到了宗师境界的高手,已经可以施展出蕴含一定天地威能的招式,当然林沙对此的研究还不够深入,有待进一步研究探索。

不过实力到了宗师境界,就能轻松掌握自身气质变化,之前所修武功对气质的影响,却是转眼间便可消弭无形。

也就是说,作为宇文阀阀主的宇文伤,早已是宗师级别高手,同时也是宇文阀的中流砥柱。

“可能性不大!”

宇文述摇头说道:“某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基本都跟平北将军林沙有怨,成都侄儿也跟他大有不睦!”

宇文化及三兄弟,以及宇文无敌全都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听两位长辈商量。

“哎,真是可惜了,那可是一位难得的宗师高手!”

宇文伤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只有真正到了宗师境界,才知晓宗师高手是多么强大,只要不是自绝生路,就是大宗师高手想要杀死一位宗师高手都不容易。

“父亲,不就是区区一位平民高手么,难道咱们宇文阀还怕了他不成?”

宇文无敌没跟林沙接触过,也没在他手上吃过亏,所以说起话来却是冲劲十足傲气凌然。

“不是怕了他,而是如无必要,得罪一位宗师高手,又是一位手握军权的宗师高手得不偿失!”

不等宇文伤开口,宇文述便满脸凝重解释道。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辽东城外临时行宫,被林沙轻而易举轰飞的场景,不由得心下一寒后怕不已。

“以咱们宇文阀的权势,想要将他小小一个平北将军的官职拿下,不是轻松得很么?”宇文无敌尤自不服说道。

“没那么简单!”

这时,作为宇文阀新一代领头人的宇文化及开口,瞬间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陛下对平北将军林沙十分看重,想要动他没那么容易!”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陛下最近几年时间,对门阀世家越发警惕,谁都不清楚这位平北将军,是否乃陛下布下的一颗,专门与门阀世家对抗的棋子?”

嗤!

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宇文无敌便忍不住嗤笑出声。

“堂哥开玩笑呢,就凭林沙那么个小子,也能牵制住门阀世家?”

说着,一脸不屑摇了摇头:“估计就连实力最弱的独孤阀,都牵制不住吧?”

“谁说的?”

宇文伤双眼一眯,目光精光闪烁,沉声道:“眼下,独孤阀不就迫不及待请平北将军林沙上门么?”

宇文无敌:“……”

“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宇文伤没有理会儿子的反应,回头冲着宇文化及吩咐道:“看看平北将军对宇文阀具体是个什么态度,只要不是非得弄个你死我活,能够和平相处那是最好!”

“你们无需多说!”

宇文伤见几位小辈一脸震惊,儿子宇文无敌更是张口欲言,他大手一挥喝止道:“眼下天下局势动荡,咱们宇文阀也得早做准备,免得事到临头被打个措手不及!”

说着,意味深长的扫了几位小辈一眼,语气深沉道:“陛下意欲被巡,李阀的动作很是耐人寻味啊,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防!”

……

长安李阀府邸,李阀几位留守长安的重量级人物,也都聚在一起商量有关平北将军林沙的事儿。

而在幽州军溜达了一圈,结果却灰溜溜回来的柴绍赫然做坐,此时他已与李渊二女李秀宁订婚,同时晋阳柴氏与李阀更是亲密联盟关系。

“你们说,这位平北将军,咱们李阀有可能拉拢过来么?”

“可能性不大,其手握幽州八万铁骑,论实权比之阀主都要大上许多,又是陛下亲信心腹,想要拉拢难上又上!”

“嗣昌(柴绍自),你去过幽州,怎么看待这位平北将军?”

“不好说,某连他人都没见过,不好置喙啊!”

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柴绍满脸尴尬实话实说:“某在幽州期间,每日里不是操练就是应对层出不穷的挑战,哪有时间仔细观察平北将军的性情?”

“哎,希望这位平北将军实实务的话,否则别怪李阀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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