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医院核心骨干!(求订阅)

方子业的声音平静,将本该给腾元贞教授的茶杯列立于一旁,又稍微偏身让位于袁威宏方便他走入。

袁威宏也没有瞒:“所谓的军令状,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时候大家都穷,资源特别贫瘠。想要得到倾斜,就得靠着胆量去闯。”

“如今时代不一样了,老前辈们也从来不教这些。”

“我都了解不多,估计只有邓教授和韩元晓教授一辈人知悉细节,邓教授为了你也铤而走险过。”

袁威宏也为邓勇请功,从不背地里暗伤。

邓勇对方子业好这个基本点从未变过。

袁威宏坐下后端起茶杯,慢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后,回味着眯了眯眼睛:“我们中南医院的平台或许不怎么样,但骨科的平台一直都是不差的。”

“我们早就评定为国家重点专科,因此对于子业你的资源托举,一直都没有落下。”

“就算是你去到其他地方,能得到的也未必有在我们这里多,毕竟越大的地方,分资源的人也就相对越多。”

这时候,袁威宏才说了一句自卖自夸的话。

方子业早已经脱离了‘单位抉择期’,袁威宏所言,并非口嗨。

方子业则道:“师父,有您和邓老师在,我从来都不怕自己会在这里吃亏,也更加自然安逸。”

“去了其他地方,即便是底蕴再强,也不免需要考虑人情世故,考虑该讨好谁,不能得罪谁之类的……”

中南医院与疗养院纵向对比,疗养院的资源肯定会更好一些,但框架和束缚也更强。

陈宋也对方子业很好,但肯定不如袁威宏和邓勇。

这就是家人和出身啊。

“那倒是!~”袁威宏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去处,哪怕是刘煌龙,他去了协和医院,看起来风生水起,其实也不如在中南医院这般自在。”

方子业的手心轻轻一缩,带动五指微捏:“刘老师的岳父不是那啥么?刘老师在协和医院还能被掣肘?”

“那啥是那啥,那啥又不是万能的!”

袁威宏翘起了二郎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趁着话题正好归拢在这个地方,便提点道:“县官不如现管,又不是一个领域的。”

“给你面子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你看看水利水电学院的院士大佬,能不能真把我们中南医院的某位知名教授给彻底压死?”

“他就算能,也不能这么做。”

“协和医院的发展,不是刘煌龙的那啥搭建起来的,又能趁你刘煌龙多少风光呢?”

“总结起来,受益最大的还是刘煌龙。”

“协和医院就只是刘煌龙的一个跳板!~”

方子业略有不解,反问:“那刘老师回了中南医院?”

“每个医院,每个专科,都有独立的传承。”

“只要手外科的温东方老教授和朱卫国老教授两人还没死,就轮不到现在的刘煌龙在手外科彻底作威作福!~”

“包括之前的倪耀平教授也是如此。”

“真正想要如李国华老教授那般,安然退下主任位置,且还能留院候教,有那么容易啊?”

“换句话说,以后如果我和邓勇还在的一天,你方子业就算是蹦跶得再高,也有一个束缚。”

“等我们不想着自己,只想着发展一个平台的时候,你方子业也不能随心所欲。”

“我们会更加高视野的权衡利弊。”

“刘煌龙从协和医院重新杀回来,最多百利一害,刘煌龙当然这么选了!~”

“我们科室的李老教授和熊老教授他们这一辈,为了我们骨科的发展,可谓是呕心沥血,才有了今天的家底班子。”

“而且子业,人这一辈子是很长的。”

“在如此长河中,想要在每一个阶段都稳持本心,且能带着本心坚守到最后者,少之又少。”

“如董耀辉老教授,如邓勇教授,如韩元晓教授……”

“你真就觉得,董耀辉老教授错了吗?邓勇教授也错得离谱?韩元晓教授就真的不值一提?”袁威宏在尽量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方子业扩宽视野。

这不再是教学,而是在做作为老师的最后一步推举。

方子业目前认知到的视野,不会比他袁威宏低,或许还会更高。

可在横向面,袁威宏毕竟占据了一点年长的优势,所以把自己所知道的尽量都说出来,以扩充方子业的‘知识盲区’!

“师父,目前烧伤科遇到的困境,我们创伤外科当年也遇到过吧?”方子业问。

袁威宏点头:“当然!~”

“每个专科在发展的过程中,都必须面临这样的困境。”

“当时,我们骨科只有两个亚专科,一个是创伤,另外一个是手外。”

“那个时候,老前辈们可以选择的路线有三条,一种是全心发展手外科,争取手外科的病种。”

“或者就是再增加亚专科,比如说现在的关节外科、运动医学、骨肿瘤,从组到科……”

“李国华和熊志章老教授二人,则是选择进一步在我们创伤外科深耕,选择朝着操作难度更大,别人都不愿意开啃的复杂骨折、骨不连方向进军。”

“也是经过了多年的艰辛,随着创伤外科的其他一些教授们,勉强再闯出了一条路。”

“后来,时代发展很快!~”

“在我们医院的病源再一次即将枯竭,也就是地级市医院的复杂骨折技术水平也将提起来之前,子业你又开发了新的病种方向。”

“所以我们创伤外科目前,可以不用担心病源的问题,而且连带着手外科,也可以朝着最前沿的病种进行转型。”

“一个医院的病源是百姓,来这里找你看病的百姓,就是医院、是科室的立身之本,你必须要实实在在地解决病人的问题,才能谈发展两字。”

“不然的话?”

袁威宏说到这里,又道:“当然,也得发展,才能够得到病人的认可……”

袁威宏与方子业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也就在方子业点的烤肉饭来之前离开。

住院总金宏洲也是提前赶了来,进门后就如同饿死鬼一般地开始刨饭,将能吃就吃四字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方子业与林方忠两人才吃了一半时,金宏洲就已经开始摸肚子了,他习惯地将住院总的会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躺倒在椅子背上。

“吃饱的感觉,真舒坦!~”

而后斜眼看了一眼方子业:“不过子业你这样慢慢吃饭的感觉,肯定更加舒坦。”

“洲哥,辛苦!~”方子业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饮料递过去。

“辛苦谈不上,你也不会比我轻松,整天脑瓜子想的事情和面临的压力,我现在是碰都不敢碰。”

金宏洲与方子业的年龄相近,再加上接触到方子业递来的冰镇咖啡,脑子格外清醒:“我可是听说了。”

“昨天晚上,手外科遇到的那种紧急情况!”

“也就是子业你思维灵敏,否则的话,可能今天手外科就在开死亡病例讨论会了。”

金宏洲现在不敢说方子业现在的日子舒适了。

体力活只要熬着就行,熬多熬少是量的问题。

而方子业现在做的托举,那是功力不到就做不来的,一旦做不来,就只能有人的命填里面!~

还可能伴随着一个团队面临的各种‘精神压力’!

林方忠闻言,愕然地看了一眼方子业,也学着方子业的样子,给林方忠递了一瓶饮料。

金宏洲伸右手把林方忠的手背一打:“一看就还没有懂事,你现在适合给你方师兄递这个快餐饮料么?”

“他时间够,你点一杯咖啡不至于破产吧?”

林方忠是本硕连读的七年制,刚进临床,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临床历练。

林方忠也从善如流,马上笑吟吟道:“洲哥,你喝什么?”

“我啊?随便,冰的就行。”

“我未必。”

“滴滴滴滴滴……”金宏洲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金宏洲拿起一看:“不说了,我去急诊手术室了。早晚累死我算了。”

金宏洲利索起身,快步往外冲去。

林方忠再问清楚方子业要喝什么后,就完成了点单,而后道:“师兄,住院总是真辛苦啊,您以前和洲哥是不是也差不多?”

方子业闻言,轻轻一笑:“那可差得有点多。”

“现在洲哥,要是遇到了处理不了的病人,直接打电话摇人就行。”

“以前,我的两位老师给我说的话就是,遇到了问题千万别让我给他们打电话解决问题,直接打电话让他们去背锅。”

住院总期间过去一年,可住院总期间发生的事情却依旧历历在目似的。

林方忠当然不懂方子业所说的背锅是啥意思,只懂点头:“那是有点不一样。”

“师兄,我听说兰师兄和揭师兄他们,都已经可以单独开展毁损伤的保肢术了?”

“他们是怎么学的?我听人说,目前科室里,李诺主治大哥都还不会做这种手术。”

“李源培师兄和熊锦环师兄也不会,揭师兄和兰师兄他们怎么会的呢?”

林方忠只懂看问题具体和表象。

方子业道:“慢慢学,你以后也会的。”

“李诺大哥那是之前出去镀金了,有失就有得。”

“哪能什么好处一个人都占完?”

“现在科室里的局面比以前好多了,科室里的副教授,主治大哥们几乎都可以单独开展毁损伤保肢术。”

“以前我…算了,不说以前了…”

“林方忠,你想好了吗?先学专业基本功,还是先想着毕业?”林方忠毕竟是袁威宏的学生,方子业也不能全然不顾。

其实一直都多有照顾。

“宁正阳师兄建议我先从专业基本功开始学,我自己考虑了很久觉得可以,就先定下这个方案。”

“方师兄您觉得呢?”林方忠非常虚心地请教。

“我们最后终究是要当医生的,我自然更倾向于你先学临床基本功,先把科室里的日常事务给学会。”

“但人各有志,如果你以后想要走单纯的学术路线的话,那么临床基本功的厚薄,倒是没有特别悬殊的差距。”

“你就先跟着你们这一级的人慢慢学吧,练习的方法,都是一样的。等你练到差不多火候之后,师兄再告诉你适合你的练习方法。”方子业道。

基本功的锤炼,没有捷径可走。

功力越是精纯,以后林方忠单独开台手术之后,收益越深。

“谢谢师兄!~”林方忠点头而笑,而后开始干饭,举手投足间,眼神中都冲刺着对未来的向往。

因为还没有到未来,所以就可以期待未来。

方子业吃过饭后,便开始等着教学时间的到来。

在去技能训练室前,方子业还看了一眼下午刚从复苏室转回科室的患者,生命体征都还平稳后,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病人的事情,就没有小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多巡视一圈可能是浪费时间,但不亲自巡视一圈,心里总归不安心。

其实刘海华等人所说的让方子业去练功房里教学,根本就不是大课教学!

方子业已经对练功房内的每一种最基础的基本功锤炼方法进行了二次修正,目前已经被推广至硕士和博士全部小组。

有了练习方法,方子业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作示范,然后再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水平,再作合适的讲解与指点。

比如说,延毕一年留级了的朱允炆,目前的切开术距离硕士破关,还要差的就是控刀深这一步。

朱允炆在控刀走向、走形方向,早已经达到了硕士出关标准,但是在深度控制方面,还欠缺了火候。

再比如,刘海华的缝合术之所以有问题,则是在控制双手的旋转力方面,还有欠缺。

“控制不好旋转的角度,未必是你不够灵活的原因,或许是你对旋转力量的把控不够到位。”

“所以,刘海华,你后面可以抽半个月左右,练习一下旋转力量,比如说用针缝合硬南瓜外皮,有可能会对你有助益。”

“但也未必会真有用,如果练了半个月左右还是没有改变的话,我的建议就是无效的,你要赶紧回头,继续重复练功房里的豆腐缝合。”

“听清楚了吗?”方子业问刘海华。

刘海华点头如拨,双耳竖起,表情正式,他的双手在快速地编辑着文字。

“师兄,听清楚了,我们还有录音!~”

所谓学习,其实就是记录和互通有无的过程!

传统的教学课堂,是一过性的。

可现在随着时代的发展,一过性的课堂模式已经成为了过去。

因为ipad和手机的录音功能以及语言提取文字功能的崛起,一过性的课堂,是可以被录制下来的。

顾毅师兄在恩市疗养院时,就对方子业说过的很多话都进行了录音,回家之后再行整理和复习。

这种方法顾毅想得到,刘海华等人也自然想得到,好的方法就会被利用起来。

“嗯,那就下一个,李源培……”方子业看向李源培方向。

李源培摇头:“子业,我就不浪费时间和名额了,你给锦环搞一波吧。我现在分不过神了。”

“这都已经博士三年级了。”

以前的李源培或许还会患得患失自己到底要选单纯的管理路线还是半临床半管理路线。

现在的他,心意已决,自己这一生,肯定如不了方子业这般走专业路线,甚至连自己的师兄们王元奇那般水平都达不到。

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发挥自己的优势和兴趣!

熊锦环那边已经摊开了架势,只等方子业过去,熊锦环就会给方子业展示他目前的基本功水平。

方子业对每个人的现有水平都这么慢慢地过了一遍后,再进行了针对性的指点。

随着自己各方面的成长,方子业都越来越觉得,基本功扎实的好处。

而如果将外科的基本操作比拟为外科水平的基本功,那么,练功房里的这些人,就是整个创伤外科未来的基本功。

只有他们好了,创伤外科的未来,才会更好!~

只有他们发展健康了,创伤外科的发展才会更健康。

这也是,当年为何李国华等人会为了一个宋毅,直接把当初身为创伤外科行政主任的邓勇给翻了的根本原因。

方子业只是现在才认识到这一点,但李国华老教授他们,早十年二十年可能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中南医院可以没有你一个邓勇,但不能没有硕士和博士群体。

……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方子业离开技能训练室时,无一人先方子业离开。

方子业出练功房后,附近的几个练功房依旧亮若白昼。

创伤外科练功房内,李源培的声音落地有声:“方子业也是和我们现在一样,从这里走出去的。”

“方子业和你们的区别在于,方子业当年还没有现在的方子业教学。”

“你们不知道,科室里的主治甚至副教授,都想让你们的方子业师兄教一教,但别人开不了这个口。”

“所以啊,你们一定要好好地珍惜这样的机会。”

“如果在方子业师兄的这般投喂下,你们在博士考核与入职考核的过程中,没干过别人,那么就自己认命吧,你们根本就不是吃中南医院这碗饭的料!~”

“天赋太差了,就算是勉强留院,以后也只会祸祸整个团队!~”

如果方子业给的是大枣,那么李源培这会儿抡起的就是棒子。

虽然话很难听,方子业曾经也极为厌恶这种套路话,可回过头来,审视李源培以及以前老师们的‘PUA’!

会发现,句句属实。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或许中南医院的老师也觉得,你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都成长不过其他人的话,那么你们就算是读不了博士也是活该,留不了院也是自己的资质有限。

……

10月11日。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

下午,三点二十分。

手外科,示教室里,方子业表达完了自己的意思后,就道:“刘老师,这就是我的想法了。”

“第一个病人的手术可以做,第二个不要碰。”

“仔细地和病人家属讨论一下,让他们出院吧。”

“她目前的情况,手术解决不了问题的。”

刘煌龙闻言,眼珠子转了一圈,自己也很迟疑,而后才点了点头:“子业,真不能再想一想办法?”

方子业摇头:“除非我们团队用整整两个时间去推她这一个病例,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还有一丁点可能。”

“但这不可能!~病人估计也等不了这么久。”

“她的神经退行性病变,已经蔓延到了颈椎椎管内,这个地方,做不了手术的!~”方子业摆手。

这里是中南医院,不是恩市疗养院,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堆积到她一个人身上。

就算是大家愿意出这个时间,那科室里这么多人也得吃饭啊,不做其他手术,刘煌龙自己不活了,其他人也还得活。

“好吧,那就这么安排下去吧!~”

“朱全林,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给14床好好解释一下,安排她明天出院!”刘煌龙也不再继续纠结。

但是,刘煌龙却有些不自信地问:“子业,这第一个手术,也是神经退行性病变,你不主刀,我们真能拿得下么?”

“我们可没有做过这种手术的经验!~”

功能重建术也会因为引起功能障碍的原发病不同,难度天差地别。

“肯定没问题的刘老师。”

“我之前做过一例神经退行性病变的功能重建术,难度并不算大,刘老师你们团队紧密配合,绝对可以拿得下!~”

“不过我这里有一个小的提议,就是希望刘老师您能尽力说服患者可以将切下来的神经节段保留下来。”

“听竹她目前在制作周围神经退行性病变的稳定细胞系,目前也只有一组组织库。”

“要多搜集几组才更加妥当。”方子业道。

刘煌龙一听,就非常感兴趣:“建立新细胞系啊?现在进度咋样?”

方子业知道刘煌龙又想打秋风:“搞完了!~”

“刘老师,也不是我领头。”

洛听竹的课题,你就说你好不好意思吧?

刘煌龙可能也不好意思了,微笑道:“我就是关心一下进度,你想什么呢?你刘老师可不是你刚想的那种人。”

方子业:“我刚刚在想刘老师是个好人。”

关启全没绷住,“噗”一声就笑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深得袁威宏真传的方子业,觉得以后中南医院肯定精彩了。

方子业不是袁威宏,又是‘袁威宏’,而且方子业目前的能力可不是袁威宏这个年纪能比。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折在方子业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下。

刘煌龙表情张裂一阵,在空中虚打了一下:“呸,子业开始调皮了啊。”

“子业,那个微型循环仪微循环截断课题,还有一些子项目,子业你有没有兴趣挂个名啊?”刘煌龙把话题归正。

微循环截断术的课题,是方子业给的idea和技术支持,刘煌龙是操作者。

所以,现在的后续课题,刘煌龙也不敢贪而不报。

不然以后方子业真在意了,不给新的好东西,那就是因小失大了。

一向很顾全大局的刘煌龙做不出来这种亏本买卖。

“刘老师,这些小文章我就不挂名了。”

“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我等会儿还约了同济医院的段宏老师。”

“我们约的是下午七点,我现在开车坐地铁过去估计合适。”

“开车过去太堵。”方子业翻起手表。

刘煌龙并不意外方子业如今交际的对象直接就是段宏教授这一类人,这才符合方子业目前的身份实际。

如果方子业每天都和关启全这样的副教授们厮混在一起,刘煌龙反而会在想,自己是不是埋没了哪一个人才。

“子业你是大教授,你去忙你的!~”方子业把段宏拉出来,刘煌龙压根不敢放屁。

关启全与杨文征二人先后随着方子业二人起身,而后跟步一起往外送方子业离开手外科。

直到方子业的背影离开了转角,杨文征还在摇头感慨——

“真不敢想,三年前,我意外发现的子业,竟然如今已经成长到这一步了。”

“那时候,我还上报温东方老教授,打算把方子业从创伤外科抢回来呢。”杨文征突然出神。

刘煌龙狠狠地拍了杨文征肩膀一巴掌:“还有这样的机会?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杨文征轻轻偏头:“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所以倪耀平教授和邓勇教授之间就没有达成条件。”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次是绝对是绝佳的好机会!!!”

那是三年前的骨科年会,科室里所有的大佬都出去了,只留下下级医生留守科室。

杨文征阴差阳错地找了方子业作助手,最后给方子业一次缝合老鼠尾血管的机会,才发掘出来了方子业这颗手外科的超级苗子。

只是那时候,方子业在创伤外科的老教授们那里挂上了号,所以挖墙脚行动不成功。

现在回想起来,若是早知如此,估计温东方老教授再出十倍甚至几十倍的代价,也要把方子业给要来。

那么现在,说不定骨科的行政主任就是刘煌龙,而不是邓勇了。

请来的坐镇创伤外科的大佬宮家和教授,说不定就是某位手外科的巨擘了。

“现在?没有机会了。”

“子业已经进入到了医院最核心的骨干圈子。”

“上周周五的例会,虽然创伤外科和袁威宏自己都没提,我们医院的副院长和王院长,都特令让医院里的人想办法。”

“问方子业现在,要以什么身份进入到院周的例会才合适!”

“不然每周的院周例会,都还要转达一遍才到方子业的耳里他都觉得慢了些。”刘煌龙道。

关启全听到这话,嫉妒心反冲而上,瞬间五官变形:“非病区主任,非护士长去院周例会?”

“这是要给子业提干么?他才多大啊?”

刘煌龙闻言冷笑:“多大是问题么?”

“副主任医师、副教授的副高、研究员的正高,你就说哪一个职级不够提干的最低标准?”

“再加上,创伤外科病房,暗地里与高干病房形成协作,创伤外科直接从高干病房调病源开展手术,这给医院带来多少的资源偏斜?”

“我们医院的分院区之所以今年年末就可以正常启动,资金怎么来?”

“我们医院的实验室扩张,手术室即将扩张,经费怎么去要?”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是惜命!~”

“方子业从军区疗养院那种高手如云的地方都闯了出来,按照‘技术水平’,能被他提供技术服务的,至少也得到一定级别。”

“这样水平的医生意外放到了地方医院里,你就说知情人能不重视么?”刘煌龙道。

听到这里,关启全副教授微微偏头,低声问道:“刘老师,我听说,有一些神秘的高手一旦被收编,就不再入普通排名!”

“那这些高手?”

“现在都在哪里啊?”

刘煌龙闻言,立刻表情一紧。

偏头看了一眼关启全,不回话了。

走了两步,才道:“你要作死可千万别带上我……”

只要是人,就有生老病死。

有生老病死,就有医疗需求。

既然有医疗需求,就会产生医疗资源的供应与分配。

普通人接触得到的医疗资源,都是放开了的,接触不到的医疗资源,那才是最隐秘也是最牛的。

杨文征则在刘煌龙走后,低声补充道:“哥,省里面的大佬们看病都不排队了。”

“你问刘教授他们去了哪里,你让他怎么回你呢?”

“反正简单的荣华富贵四个字都是最基础的待遇了……”

没有人敢小瞧和能小瞧保健组的实力。

临时出行,抽调组建的保健组,都是一省最顶级的专科大佬,常规留守的保健组,估计拉出来能让很多人绝望。

当然,相对而言,这些人也就失去了“科研”的自由,或者就是挂名搞科研了。

方子业在坐地铁的时候,就接到了几通工作时间内的‘电话’!

有科室内陈芳和宫子曦、聂雪华等人的约饭局,也有麻醉科曾毅副教授打电话问洛听竹近况的“父女逼问局”!

曾毅道:“子业,你和听竹两个人的私人感情,我管不了,但你要是敢把我的宝贝学生给弄丢了。”

“我肯定让你在中南医院混不下去,至少也是一地鸡毛那种……”

曾毅非常护犊子地在挂断电话前告诫。

“放心吧曾老师,听竹是我老婆,我肯定不会欺负她,她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在为以后的成长打最厚实的基础。”

“而且还有一些比较全新的联合课题,与你们麻醉科有关。”

“曾老师,如果您比较敏感的话,昨天晚上,我也提点了出来一丢丢啊?”方子业意有所指地道。

洛听竹在完成目前这一批细胞系之后,下一个就是临床课题了,独属于麻醉科。

是将微型循环仪与麻醉科的监护仪进行连接,可以在术中随时监测患者的各项数据,甚至在突发紧急情况的抢救中另有妙用。

“嗯,哦。”

“啊!~”

“对哦,你不提我都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曾毅开始陷入自我智商怀疑。

方子业则挂断了电话,而后又婉拒了两个饭局后,终于接到了宮家和教授的电话。

“宫教授,您下手术了?”方子业问。

“是啊,方组长,下了手术,结束了本身的任务,才敢和你述职啊,不然都不好意思打扰方组长你。”宮家和的语气变得颇为尊敬。

“宫老师您言重了。您是前辈。”方子业忙道。

“一码归一码,我们在疗养院里推进开展的骨缺损的课题目前已经走向尾声,新材料代替的课题,目前也已经起了个头。”

“方组长,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再回去一趟啊?”

“正好我也把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叫上一起。”

宮家和可没有忘记在疗养院的课题,甚至,他回了郑大附一带分院后,越来越觉得没意思。

所以才非常果断地在给医院找到了替人后,直接选择了转换单位。

去过了疗养院,见过了世面,普普通通的一个分院骨科主任,已经很难让宮家和提起兴趣了。

宮家和教授还是这么直来直去,方子业轻轻一笑:“宫教授,这件事我一直都没忘呢。”

“但也不必着急,我们不能在张岳老师的头上扮演救世主角色呀,虽然张老师自己是比较低调……”

宮家和闻言一愣,虽然耿直,可也想到了事情关键。

“方组长,你的意思是,你给了张教授提点,他要先完成自己的课题,而后再参与课题?”宮家和非常意外。

本来,张岳教授是主动找的方子业,希望方子业可以合作课题,帮忙结题。

这是张岳教授自己提出来的。

方子业非常合适趁虚而入,可方子业非但没这么做,反而给张岳教授留了最足的体面。

“那是自然,只有全身心、因兴趣介入,才是最好的驱动力,从来不是任务,才是我们最放松的状态。”

“这样可以更好的集思广益。”

“宫教授,您应该清楚,我们要做的骨缺损的固定材料,不仅仅只是为了个性化假体,而是希望可以在以后所有内固定的材料领域,有些突破!~”

“这样我们如果完全依赖于国产的材料模型和原型,假体的造价、质量等,属于自主管控,那么即便是要降低价格。”

“也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区间,最主要的是质量可靠,无需去给别人再预付专利费。”方子业道。

这件事,是方子业曾经特意让自己的助手记住过的事件线,方子业当然不可能忘记。

而且还是事件标序六。

“方组长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宮家和教授夸了一句,不过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宫老师,这和胆大不胆大没太大关系,我是希望我们在合作的过程中,还可以一起做朋友。”

“而并非单纯的盛气凌人,如果有台阶,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尽量塑形出来。”方子业回道。

宮家和呵呵呵地笑了起来:“方组长你要是这么说话的话,那我这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啊。”

“对张教授你都能做到如此交心,那么方组长你以后绝对不会辜负老宫我啊!~”

方子业闻言一愣:“宫老师,我怀疑你是在占便宜。”

“嘿,你不用怀疑,我就是在占便宜。”

“其他不说了,有空了发个信息,来我家里,我们一起小酌一杯。”

“我来了这么久,也没有约过方组长你,这一次慢节奏不定时的慢约,方组长不会爽约吧?”宮家和以退为进。

“就这周末,不过地方稍微改一下,宫老师您来我家。”

“你我,还有我师父邓勇教授,我师爷李国华老教授,不知道宫教授是否方便?”方子业提前主动约局。

如果说,以后创伤外科的形势会走向何如,那么最终定大局的,一定不是袁威宏!~

虽然袁威宏目前是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但方子业明白,袁威宏只有勉强带科室手术的能力,想要让他定发展规模和发展方向。

有为为难自己的另外一个师父了。

这些方向,需要李国华、邓勇、宮家和几人研究透了,嚼碎了再喂给袁威宏,袁威宏再将其施展出来,这才是上下一心。

也是必由之路。

宮家和闻言,踱了几步,才点头道:“好!~”

“方组长果然是历练出来了,以后我既跟着方组长混,也跟着方主任混!~”

宮家和一听就知道方子业的打算。

觉得方子业也挺有意思,明明自己就很年轻,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方子业就是,在什么位置,就挑起什么位置的担子,从不急躁,可以推诿,但自己认了位置,就一板一眼地慢慢为这个位置而负责。

无论是从医院核心骨干的角度,还是目前创伤外科的“领导”,方子业都不能只享受相应的待遇,而不承担压力和义务。

“宫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现在还得去和其他老板们汇报。”

“我去见段教授,问清楚他们这些大老板在做什么之后,才能想到我们怎么在这样的大老板手下混口饭吃。”方子业隐晦道!

“那行,你先忙。”

“这种事情还是要提前做好交割,否则到时候方向冲了,就是浪费钱。”

“我不打扰方组长你了。”宮家和主动挂断了电话。

(本章完)

第694章 领导层会议!

夕照穿透幕墙的双层中空玻璃,夹层内的氩气将光线折射出彩虹光斑,浅灰色大理石纹路似有金箔般的天然脉络跳动。

茶香随着釉质茶杯杯口外溢,方子业一身便衣坐在段宏教授对面,目送倒茶的博士离开后才道:

“段教授,比起你们科室,我们那里真像个密不透风的小作坊。”

段宏身着藏青色衬衣,外套白大褂,暗红色的领带结笔直被白大褂的V领收住,段宏翘着二郎腿,背靠真皮沙发椅,脖子上的双愣下巴开合:“子业你若是喜欢,过来这里啊。”

“你们医院的骨科楼是有些老了。”

段宏果然不如他看起来这般憨厚,方子业主动将主动权送了一截,赶紧断掉话题:“家贫不改门楣,落魄不纠父姓。”

“羡慕则羡慕已,终究还是与生俱来没这般福气。”

“今天我冒昧造访,没有影响到段老师您的工作安排吧?”

段宏歪着头,仿佛就是要把方子业身上刚端起来的格调揉得零碎:“我要是说打扰到了呢?”

“那实在是抱歉了,段老师,我下次再来。”方子业起身就要走。

段宏起先压了压胖胖的手掌:“行了行了,别端着架子,文里绉外的,累不累啊?”

“方子业教授你是打算改行还是怎么的?今天这么精确地研究遣词造句?”

方子业的表情恢复平静,坐下后双手继续平扶于双膝髌缘:“段老师,我师父总是说我对您不够敬重。”

“以前的我不是年轻不懂事嘛,如井中蛙观天上月,如今在这条路上走了一段才发现,见段教授您如一粒浮游见青天。”

这的确是方子业当前的部分心态。

以前的方子业与段宏二人之间,阶层梯次实在太大,方子业也觉得以前的自己实在够勇。

方子业目前只是副教授,从副教授到教授一步的跃迁,可谓是渡劫一般难,能撑过去的也就是十一之数。

到了教授级,也分普通教授和韩元晓一般的教授,空有其名,享受相应的待遇,实则依旧“慌里慌张”!

再往上,则有如当年作为自己答辩评委的,齐教授、协和医院的李教授、吴教授这般资深教授,可安然地当一方诸侯,名副其实。

再进一步,则是到了邓勇、安陆明这一层级,可以堪见一省某专科的天花板,但想要跃迁更进一步,周生无望。

然后才是段宏这种,在全国都知名的“国手级”名医,拥有公认的国手级水平大佬!

段宏轻轻地抬了抬眼皮,嘴角的肥肉横跳,绷不住破了防:“以前的方子业和我说话时,可没你现在这么客气。”

“所以我才说以前是不懂事嘛,这一次特意造访就是来请教段老师你的。”方子业说。

段宏则道:“既然是请教,那我就给你一条明路,来同济,跟着我。”

“你要是实在要提跟邓勇和袁威宏一起打包的要求,那我就去请人去和李国华他们打架。”

段宏也是焉坏焉坏的,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段宏的突然亮剑使得方子业的眼皮立刻开始猛跳。

不只是中南医院有老一辈人物,据方子业所知,同济医院退了主任位置还在科室里的老教授薛宇辉,那是上一任创伤外科的大佬,也是一位‘即将退隐’的国手级。

再往上,还有与李国华、熊志章等人打了一辈子架从来没输过的彭元、邹解放等老教授。

因此,其实一直都是段宏在让着方子业,并不是拿方子业没办法。

如果段宏真的想要挖人,不管是董耀辉还是李国华和熊志章等人,都是拦不住的。

“段老师,我们年轻人的事情,就不用劳烦老前辈了。”

“人各有志。”

“一枝独秀不如百花齐放,同济医院本就已经人才济济,也不缺我一个方子业了。”方子业非常低调,丝毫不怀疑段宏所言的真实性。

“那方教授这次过来找我,是来视察课题进度呢?还是来审问我们团队的长进呢?”段宏咬定先机后就不松了!

方子业读得懂对方的寓意:“段老师,我来了汉市之后,可还从来没去过除了中南医院之外的骨肿瘤科!”

方子业现在领率骨肿瘤与微型循环仪微循环化疗的临床课题,负责监察、审计与数据统计。

同济医院骨肿瘤科也可以不作为临床试点,但不能不服管。

段宏憨笑着点头,双臂负胸以藏胖手,道:“嗯对,你不直接来骨肿瘤科,就是发现了问题就直接上报。”

“你不是杀手,你只是给刽子手通风报信的中间人。”

“反正你肯定没有权限直接杀人嘛,大家都懂的。”

方子业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住段宏教授这一只老狐狸的招数,自己的段位与之也没办法比。

他占据了身份的先天优势,也索性认怂,找准自己的擅长点:

“段老师,我这次来,只是为了我们创伤外科而来,希望可以请教一下段老师,我们创伤外科可有的未来规划。”

这一刻,方子业心里落准了一个点,以后任何人说段宏敦厚,他都认可,但要说段宏教授不善言辞,他肯定一巴掌抄上去。

段宏这段位早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无需像其他老狐狸那般发骚,就只是用最普通的招式,就能让你神魂乱颤。

真要拿起相应的手段,估计你连正面过招的资格都没有。

类似的招式,与天赋无关,与个人经验积累有关,方子业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段宏见到方子业将话题归正,将双手一松,翘起的二郎腿也缓缓放下,皮鞋落地声清脆但不刺耳。

玻璃幕墙的镀膜把光束滤成液态琥珀,顺着45度斜角汩汩流进室内,地面手工凿刻的冰裂纹在暮色中舒展筋骨。

段宏未言却动,他伸手端起了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后又轻轻放下,再拿起放下,过程不发一言。

方子业也陪着喝了一小口,也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足足五六分钟,段宏才拉长了自己略胖的脖子,低声道:“方教授,无论专科怎么发展,底线与骨架都应是为了患者好。”

“我个人、我老师,还有我的前辈们,都曾不止一次给我说过,托举我们的人,永远是来了又回去的患者。”

“我们先是一个医生,然后才是一个教授,是一个研究员。”

方子业并不意外段宏教授能说出这番话,这种道骨,一定是各个知名医院能够有如今江湖地位的根本核心。

方子业也主动阐明自己的短板:“段老师,我的见识浅薄,只知科研线条表层面,目前无知于我们鄂省发展所需。”

做科研与做落地的科研是两码子事。

毁损伤保肢术、微型循环仪介入下的保肢术、断肢栽植术,都走得是纯粹的科研线条,只讲究一个暴力输出。

可方子业清楚,类似的线条不会一直延续,方子业也永远不可能做到在一个专科里永远突破最外层的束缚线,在短时间内,就带着中南医院将全世界所有医院的科研组都揉得零离破碎。

因此,在这些重大突破的间隙,方子业必然要着眼于现实层面,考虑一些真实且接地气的小课题,精准把控下一步发展路线。

这才是身为一个省,学科带头人该做的事情。

大方向谁都懂,把创伤外科做到全世界第一,将中南医院做成创伤外科的圣地,让全世界所有的学者过来朝圣。

但要做到这一步,不能只靠想象与吹牛。

要有逐层发展的蓝图,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

段宏忽然眼皮往上一蹦,目光一闪后,眼珠子一连转了好几个圈:“方子业,你是想问我你们中南医院的未来发展方向,还是我们整个鄂省创伤外科的未来发展方向?”

“我怎么感觉你是为前者而来?”

段宏之所以有这样的定论,主要是他也知道,方子业目前已经站在了中南医院骨科的‘高层’,现在需要对方向进行决策了。

方子业也没有地方去咨询了,所以才找到了他段宏。

发展如赛跑,位于其后就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把前面的人超了。

领队如开荒,如果路选错了,那么就非常可能让一群人都栽进泥泞……

如今的学科发展,可不仅仅只是拉一些参赛者来赛跑这么简单,除了一个人跑,你还要带着人跑,带着一个团队,乃至一个地区的超级团队……

方子业忙道:“段老师,都有。”

“如果段老师您不介意的话,还请不吝赐教。”方子业微微拱手抱拳,实话实说。

方子业虽然目前稳住了中南医院当前的任务与局面,可作为“领导层”,方子业不得不着眼于未来,在稳定了中南医院的局面,在袁威宏等人都打好了基本功之后,再要做些什么,才能够更好地使病人受益。

这需要详细地分析鄂省的疾病分类、病种分布,不同层级医院的当前服务能力,整个鄂省创伤外科病种大圈的空缺、漏洞。

此空缺与漏洞,指的是非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未跨过去的技术壁垒的漏缺点。

是那种,其他省份如魔都都会,但鄂省还不会的一些技术漏洞。

“你们医院的发展方向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不作定断。”

“但在上一次,我自己的盘算是,我们鄂省的创伤外科要形成多中心、集群偏重发展的区块链。”

“更加精简来说,就是发展不同偏心性的医联体,比如说我们医院为核心的骨缺损方向;中南医院为核心的骨不连方向。”

“协和医院为核心的复杂骨折固定方向,省人民医院为核心的重症软组织感染方向。”

“我们四个医院的发展方向各自为营,区域核心优势互补。”

“在此基础上,争取可以在毁损伤保肢术上,有所突破,这是争取超破热门方向。”

“如果非要通俗理解的话,以你们医院为例,可以说是保住现有的骨不连治疗的治疗优势,以此为日常、为根基……”

“毁损伤保肢术就是梦想。”

段宏说到这里后,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边耳朵:“可你们医院牛啊,打破了梦想,把大家都想要做的‘课题病种’变成了日常病种,而且还在此基础上,延发了功能重建术,改良了微型循环仪……”

“你现在要问我,我们鄂省下一步的发展方向该是如何,我也没办法整理得全面且细致。”

“只能是在去年,匆匆地形成临时决议,那就是以我们四个医院为中心,专心地发展优势病种,以毁损伤保肢术与术后功能重建为核心的优势治疗偏向。”

“把之前的骨缺损、骨不连、骨科疾病的感染核心权重,转让给梨园医院、市医院等医院了。”

方子业闻言,眉头轻轻一皱,不确定地问道:“段老师,那我这算不算是扰了您的规划?”

段宏马上抬头,上下扫了扫方子业,没发现方子业的语气中有奚落后,才骂道:“邓勇现在每天教你的就是怎么把人气死不偿命么?”

“毁损伤保肢术,是创伤外科目前全世界都非常热门的中心临床课题,我们能在这个领域率先抵达上岸,就是我们鄂省以后永远的优势术式。”

“如同魔都六院与华山医院的断肢再植,如积水潭医院的儿童三联截骨矫形术。”

“全世界都得遵从华山标准或者是积水潭标准。”

“我们也有自己的鄂省标准,或者是你们的‘中南标准’!”

“你别缺心眼好吧?”

“至于下一个热门的领域会是什么样的突破,我现在也说不好。”

“但要根据我们鄂省现有患者群来分析的话,我们汉市目前并不缺标准术式的治疗圈,只是在地级市医院里,依旧缺少成熟的各类标准术式成熟施展团队。”

“我们几家医院要做的,还是在维稳的情况去创新,对新病种的治疗进行探索,对已有病种的治疗进行简化革新……”

“当然,如果你还有余力的话,帮扶各大地级市医院培养建立标准术式的成熟团队,让地级市的患者少奔波跑路,也是非常接地气的创举。”

“但这样做的话,就只有接地气,没有任何被认可的成果。”段宏算是比较客观地将利弊都分析到位了。

段宏的思维,与疗养院里陈宋院长等人的规划不谋而合。

不过段宏毕竟不是疗养院的人,所以他的思维还会多一层普惠心理。

方子业闻言一凛:“谢谢段老师的提点。”

段宏说到这里,眉毛闪了闪:“本来呢,我也准备了一些我们可以集中往后突破的课题线。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什么五年计划十年计划的。”

“但这些东西,全都被你干成了废纸,我也就不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

“现下,结合你的情况,我倒是私下里做了一个总结。”

“子业你如果有心,后续可以去选的方向还有这么些,第一个就是深耕毁损伤保肢术的细化和技能简化,争取让一些县医院的医生也能够开展这样的手术。”

“这样可以惠及一些来不及往地级市医院里转运患者的保肢需求。”段宏非常谨慎地将线路和目的都一一盘出。

“第二个则是个体化假体治疗骨缺损这一块,这个你和吴轩奇已经有了后续的盘设,但我要说的是,如果你们真的可以与华西医院的张教授合作成功。”

“那么在材料学领域,假体的设计也不仅限于个体化假体。”

“第三,我听吴轩奇说,子业你不仅有骨肿瘤基础科研的课题,还有动物试验相关的新课题方向。”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都是所有团队梦寐以求的玉胚,一定要善用,不要让其蒙尘于阁楼架子上,而是要实实在在地化为实际用途。”

“有这么些,子业你能做的事情其实就不少了。”

“如果能有一些分路愿意与我们本省的其他团队合作,都够我们这些团队搞个十几年了。”

“做大课题,不是一个小团队的事情,它应该是一个地区,一个省,甚至一个国家的重心方向。”

“只要这个方向的基地足够扎实,能够承托得起,就可以选择深耕下去。”

段宏意有所指。

方子业闻言,则是再次拱手道谢:“谢谢段老师的信任,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段宏表述了,只要你的蛋糕做得足够大,还够我们这一层面的人吃得饱饱的,那么我们也不会节外生枝地去盘问其他课题方向。

毕竟每个超级团队,最后都只会有一到两个明面上的“代言人”!

哪怕是袁老这样的顶级人才,没有团队的支持,他也不可能一力成就到如今的厚度。

有人站在前面,就有人必须要站在身后。

之前,吴轩奇、同济医院、协和医院的人也都争取过了,方子业以全胜胜出,那么段宏也作为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代表‘认赌服输’!

“段老师,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可以拜访一下彭元两位老前辈,不知道段老师能否代为引荐?”方子业客气问道。

“没有,你暂时还是不要见这两位老教授了,我怕他们会打死你或者打死我。”

段宏瞬间摇头如拨:“子业,你要知道,这两位老前辈为我们医院搭建了这么好的起点和平台,如今我却依托于这个平台混成了这样子。”

“我愧对他们啊!~”

“但我也没办法,我必须要抉择。”

方子业默然……

自同济医院离开,方子业虽然没有与段宏二人敲定非常具体的细节,可大方向总算是盘定了下来。

段宏说嗨后,觉得自己就是个受害者,根本不请方子业吃饭,也不接受方子业的宴请,直接就把方子业逐出了医院。

方子业其实也能理解段宏教授。

站在同济医院的门口,方子业转身回望,根本找不到段宏身居那一格亮灯的水泥笼子里,此刻的内心是如何割肉一般。

“谢谢你,段老师。”方子业遥遥低声发自内心地拜谢后,就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洛听竹的小区。

坐在后排,方子业才打开了备忘录开始记述:

“1.标准术式核心圈铺建,常见标准术式自汉市至地级市医院上下推移!~”

方子业在后面标注了五颗星的重要性,因为这一点,虽然明面上不会有太多好处,可如果方子业自己去做这样的事情,肯定又是一波比较不错的学识点收益。

但这会涉及到一个点,那就是教学能力。

想要医疗技术下沉的大方向肯定是好的,可地级市医院,能不能接受,能在多久学得会这些标准术式。

除了与个人资质有关之外,你如何带教也是一个问题。

地级市医院不能总是以骨折、复杂骨折为主要任务吧?

如果更要纵向下沉,那就是让县一级医院都学会复杂骨折的标准治疗术式,达到真正的基础病种不出县,复杂病例不出市的远景目标。

“2.对毁损伤保肢术进行简化,争取让县医院里的医生也能够开展毁损伤保肢术,至少要学会如何处理毁损伤,至少避免截肢,以抢得转地级市医院甚至省一级医院的时间。”

这一点也很重要。

当前,汉市的一些医院接诊到了毁损伤后,可以避免截肢,但不是所有医院都可以避免截肢。

当前,肯定还有很多地级市医院和县医院,在为毁损伤的患者施展截肢保命术!~

“3.个体化假体设计与cc材料……”

“4.肿瘤基础试验与动物试验模型的落地。”

3与4,方子业都没有详细地写明规划,一是没有具体的落地措施,二则也不是近期的目标。

编辑完这些信息,方子业抬头,看着车外的霓虹与车水马龙,低声道:“段教授果然是段教授,身居位置不同,视野的层面就完全不同。”

“请教他人是一种捷径,可以省却自己很多搜集资料的时间,只是要请教对人……”

“学识点,还是要越多越好。”方子业说话间,看着自己面板上的技能——

【医学基础细胞实验技术7级0/0(无法升级,唯一特性,重定义)】。

哪怕是这个玩意儿,目前对于‘渐冻症’依旧没有比较好的办法!

这就证明,肯定是自己的其他方面的储备不够。

想要够的话,就只能挣更多的学识点,将各种技能提升上去后,达到可以研究渐冻症治疗的起点,激活‘渐冻症治疗术或者靶向药物研究’词条。

然后再从1级0/0或者2级0/0开始慢慢往前推进跃升。

以前,毁损伤保肢术,也是在方子业拥有了多个5级,好多个4级技能后,才在面板上出现了标准的词条。

……

周日,下午。

方子业提着自己备好的酒出门。

方子业知道自己要喝酒,就没有把车开出去,而是选择了打车去到邓勇所在的小区。

本来方子业定的是来自己家聚餐,不过邓勇考虑到方子业的家里都没有个女主人,也不太相信方子业的手艺,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将聚餐的地方改到了他家。

方子业‘级别’不够,不用接人,在家里张罗的是师母,邓勇负责去请宮家和与李国华老教授。

方子业到邓勇家里时,邓勇都还没出发,方子业就非常自觉地加入了厨房里的打杂队。

“师母,本来我说要去买菜的,可师父提前特意交代了,我也就当真了。”方子业穿戴好围裙帮着刮烧好的猪蹄时,如此道。

邓勇还在洗粉藕,上臂擦洗时肌肉虬起:“说了不让你买就不买,你见外干嘛?”

“还有你带来的那个酒,未必有我珍藏的泡制酒好喝。”

师母在切菜,哒哒哒刀声间隙说:“子业,你下次来别带东西了,就空着手来就行。”

“好的,师母。”方子业又一次如此应下。

“你答应了也未必听进去。”师母是懂方子业的。

三人如一家三口般在厨房里开始备菜。

……

下午六点开饭,六点二十分,师母就快速地吃完了,端走了自己的碗在厨房里放下后,便出门遛弯去了,把家里的位置让给了邓勇等人。

邓勇见自己老婆走后,就提着方子业给宮家和与李国华二人各自敬了半杯酒。

一杯二两酒彻底入肚后,众人都觉得身子暖洋洋的,气氛到此也才算是活络了起来。

李国华稳坐钓鱼台,侧脸道:“宫教授,我这学生和徒孙都皮得很,以前科室里没有五指山,都镇不住。”

“以后您多费费心,帮着紧一紧,免得他们太闹腾。”

宮家和闻言忙道:“李教授,您太客气了,邓教授和方教授二人都是一顶一的大才,合该是我多多向他们请教才是。”

“特别是邓教授,能够带出来方教授这样的人才,那也是费了很多心思的。”

李国华闻言扫了邓勇一眼:“不过是捡漏,而且捡漏的先来后到都没占好先机。”

“关键时刻磨磨蹭蹭,吃屎估计都赶不上热乎的。”

李国华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便赶紧道:“我也粗鄙惯了,宫教授别介意。”

“不知道宫教授以前是在做什么方向,对于我们创伤外科以后的发展,可有什么好的指点?”

李国华表述得还是非常虚心的。

虽然宮家和现在所到的位次是以前李国华都没到过的,可也没有端着架子:“指点不敢当,李教授。”

“创伤外科在李教授您和邓勇教授他们的带领下,如今已经发展居于前列,说起来,我带的队伍,还居不住这一层级。”

“不敢妄言。”

“初来乍到,也是战战兢兢,生怕打扰到邓勇教授的规划,所以一直都希望可以和邓教授好好聊一聊。”

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团队或者说一个科室,不能有太悖论的发展规划,只能有一条发展的重心长线,其他的支线则是点缀。

邓勇则忙道:“宫教授,如果我们一直都这么客气来去的话,今天晚上恐怕直到喝醉都没办法进入到主题。”

“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医院的骨科,发展到今,一直都如走钢丝一般战战兢兢。”

“如今更是勉强到了以前从未到过的不可知之处,宫教授以前所在的郑大附一,比我们医院骨科的发展与规模都更大,应该有一些经义传授。”

“比如说,我们骨科目前,就处于发展相对不平衡阶段。其中,创伤外科、手外科、骨病科的发展,要相比起之前的优势科室关节外科更甚。”

“我们医院的运动医学,则一直处于相对落后的阶段,这样的不平衡阶段,该如何选择和规划?”

“宫教授来了就是自己人,所以还请指教。”邓勇微微垂首,作恭敬地请示状。

如今的宮家和,虽然来了中南医院,但邓勇等人还没有给宮家和配备与他相对应的待遇。

这样的情况下,宮家和是可以发脾气的。

只是,目前宮家和没有待遇,是他自己不情愿。

邓勇也没有把宮家和当外人,所以就把宮家和请到了家里来请教。

“亚专科之间的发展不平衡,是每个专科发展的必由之路,只有先立起自己的优势亚专科,才有可能以此为根基,撑起整个专科的发展。”

“况且邓教授,据我来中南医院后所知!”

“目前,我们医院的运动医学后续的发展先机,也已经定下来了吧?”

“如果微型循环仪真可以使得半月板重生的话,那么以后运动医学里的半月板标准治疗方案,就得重新改写。”

“这是运动医学后续的发展核心。”

“倒是杜新展教授本来所在的关节外科,之前本是我们医院的核心优势骨架,目前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锚点。”

“可这也不必着急,关节外科依旧处于全省领先地位。”

“我斗胆猜测,邓教授您最想问的,是关于骨病科的正高赘余的事情。”

“邓教授是不是想问,如果新院区开设之后,是优先建立骨病科专科为好,还是优先建立创伤外科专科为好?”

分院区毕竟不是主院区,在编床位有限,能给骨科分到的病区就只有一个病区。

邓勇闻言讪笑。

从自私的角度出发,邓勇作为行政大主任,当然要先考虑创伤外科的发展。

从整体角度出发,骨病科专科的正高积累本就超出其他专科,骨病科先分家是理所应当之事。

骨病科的临床试验开始进行之后,骨病科的发展速度和高度都会远胜其他专科,以此作为骨科最优势专科,势在必行!

毕竟最大的受益赢家还是邓勇的学生方子业。

“邓教授,但我们必须要考虑的是分院区病区的社会性功能。”

“他先是一个医院,才是一个医院的专科。”

“如果一个分院区,连骨科最基础的创伤外科都没有的话,这还像话吗?”宮家和很直接地说道。

邓勇明白宮家和的意思:“可宫教授,如果这样一来,骨病科的那些教授,肯定更会说我以权谋私!~”

有些东西,不是应该二字就可以阐述所有的。

“当然!~”

“骨病科目前的困局也是要解决的。”

“分院区的主要社会学功能也必须考虑,就得看邓教授你舍不舍得了。”

“其中一种处理方式,就还是让骨病科的教授过去,但要建立问责制,要求骨病科的教授必须处理好分院区的骨科所有急诊。”

“但这会有风险。”

“毕竟骨病科对于骨科急诊创伤的处理不如我们创伤外科专业。”

宮家和并未卖关子,继续道:“处理方式二,就是我们创伤外科,分派出去一组人,协助骨病科处理骨科的创伤急诊。”

“专科的运营主体,还是以骨病科的治疗为主。”

“但这样安排,就是舍己为人了,那边的急诊任务我们担下了,什么好处都没捞着,是在变相为骨病科打工。”

“其中利弊,就只能由邓主任你自行取舍了。”

宮家和这么说了一圈,非常圆滑地将自己摘了出去,说了又相当于没说。

邓勇闻言,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宫教授,以前郑大附一,在分院区建立的时候,是怎么操作的?”邓勇直接请教。

宮家和摇头:“这没有参考意义,郑大附一以前的其他亚专科,根本没有如今中南医院骨病科这么优势的亚专科存在。”

“都是以创伤外科先行。”

“创伤骨科是一切骨科亚专科的基石。”

宮家和似乎看出了邓勇的心思似的:“邓主任即便是想要以骨病、创伤两个亚专科拼组成一个病区,也无济于事。”

“最后创伤的主要任务,依旧还是落在创伤外科的头上。”

“要么就全然不管,任骨病科自行发展,舍名声。”

“要么就是全盘接管,保名声,苦自己专科。”

“没有第三条路。”

邓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低声解释道:“其实,我们创伤外科目前的发展也颇为阻滞!”

“我们专科,目前可以开展手术的主刀医生很多,即便是分了一个病区出去,依旧能够保质保量地完成毁损伤的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

“复杂骨折以及骨缺损治疗、骨搬运术,我们创伤外科也是非常成熟的。”

“骨病科目前处于预期发展阶段,联合化疗也只是临床试验期,还有很长的数据收拢时间。”邓勇说。

李国华已经退出了临床核心,他就不掺和这些细节性的路线抉择了,一直都不表态,只当一个负责吃东西的小老头!~

宮家和说到了这里,才道:“其实还有一种选择方案,这也是我问的,看邓教授你舍不舍得的事情了。”

“我们骨科,目前仅有一个人,既擅长骨肿瘤联合化疗诊治,又最擅长我们创伤外科的急诊抢救…”

邓勇想都没想地摇头如拨:“那不可能!~”

“子业不可能去给他们骨病科打工的。”

宮家和暂停了说话,等到邓勇把情绪管控好,嘴巴抿合一阵,彻底归于平静后才道:

“邓教授,你要清楚一点。”

“方子业现在已经是副教授、副主任医师了。”

“副教授、副主任医师,不是单纯只达到可以带组的标准。”

“我们医院规定的,成为病区主任的最底线要求,就是副高。”

“如果邓教授你不想失去分院区第一个病区的主动控制权,那么派方子业过去,是最合适的。”

“这也是方子业的一个历练阶梯!”

宮家和看着邓勇,似笑非笑。

他理解邓勇,邓勇是心疼和不放心方子业,是舍不得方子业‘独出去’。

但实则,方子业在疗养院里,早已经单独带组独立。

方子业同时带创伤外科和手外科组!

现在,他去了新院区,同时兼任骨病科和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也不是不可以。

“邓主任,你就说,除了方子业之外。”

“你让谁去任行政主任,骨病科的杜英山教授他们能服气?”宮家和的反问掷地有声。

邓勇沉默,李国华暂停了筷子,而后又继续夹菜往嘴巴里送。

宮家和紧接着才掷地有声地道:“邓教授,子业已经长大了。”

“他该成长,甚至已经成长了。”

“在您这里,他是方子业,在其他地方,或许他就是正儿八经的方教授,方主任了呢?”

“只是您自己还没有意识过来呢?”

邓勇的双手开始不安的张合,四指捏得拇指的指间关节咔咔作响——

喉结也随着唾沫的吞咽上下滑动。

如此持续了一阵后,邓勇才眯了眯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

每个父亲都会觉得自己的孩子太小!

每个父母都只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成长得太快,快到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突然长大成人,开始有自己的思维,开始叛逆,开始不听话……

但终究,在他们慢慢长大的过程中,身为父母的人,也在慢慢变老。

“嗯。”邓勇点头,就如此认定了此事。

“子业,你的想法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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