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新来的夜班医生姓孙

普通病例单需要填写的地方并不多,但陈歌的病例单是个例外,足足有好几页,每一页上的内容似乎还都不一样。

高医生每天都在做记录,他好像察觉到了陈歌疑惑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将病例单放下:“陈歌,我记得前几天你给我说,你非常厌恶恐惧,只要处在恐惧当中,就会感到非常的不安?”

“是这样的。”

“根据我的观察,你的第二人格应该就是为了帮你分担恐惧才出现的。你长时间活在自己妄想出的恐怖故事里,在那里除了你自己外,其他所有人都是虚构的。你自己心里其实也明白,为了缓解不安和痛苦,所以你的脑海中诞生了另外一个自己,也就是许音。”高医生坐在陈歌床边,从面部表情无法分析出什么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当你沉睡在噩梦里,活在妄想中的时候,许音保护着你,让你免遭伤害;可等你回到现实里,病情开始好转的时候,你的第二人格许音却成了你康复的最大障碍。”

“他是我康复的障碍?”

“在我们的治疗下,你可以简单分清楚现实和虚幻的边界,但是许音却没有这个概念,他因你的妄想而存在,你的妄想就是他全部的世界。”高医生的每句话都在引导陈歌:“当他想要逃离妄想的世界时,他会拼命抓住你,让你无法挣脱。或许在他看来这是一种保护,但实际上这只是在伤害你。”

“那我应该怎么做?”

“挣脱他抓住你的手,把幻想出的世界留给他,你来拥抱现实中的阳光。”高医生双眼盯着陈歌,他的目光中有一丝疲惫,但在他的眼眸深处,陈歌看到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那种情绪让陈歌感到陌生,似乎他记忆当中的高医生绝对不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他总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出现,我无法和他交流。”

“没关系,我们可以制造出一个特殊的场景,让你在保持清醒的同时,将其从你脑海中激发出来,这么做非常危险,所以我们需要你全力配合。”医院最近几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这让高医生产生了一种急迫感,他想要尽快将陈歌的病情稳住,至少也要把陈歌的第二人格给处理掉。

“我可以配合你们,坦白说,我也很想见一见自己的第二人格。”陈歌刚说完,高医生就立刻摇了摇头。

“不要对他有任何好奇,也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你好不容易走出了妄想,绝对不能再次沉沦其中。”高医生语气非常严肃:“将近一年的治疗,就快要出结果,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你动摇了,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我明白了,可我要怎么配合你们?”

“你到时候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发自内心的去拒绝他。记住,你一定要真心的告诉他,你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不想再被拖拽进那片绝望的黑色海洋里。”高医生收起了病例单,站起身:“如果他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你,那他应该明白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你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陈歌默默的点了点头。

“治疗在今晚凌晨过后进行,我会来病房接你。”高医生拿出药瓶,喂给了陈歌三枚药片:“好好休息吧,今晚对你来说应该是最重要的一个晚上。”

推门离开,陈歌躺在床上,脑海里回荡着高医生的话。

“他们突然采取这么激进的治疗方法,肯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医院想让我主动配合他们毁掉第二人格,这说明单凭他们的能力,似乎短时间内无法消除掉第二人格,许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上次昏迷的时候,我曾看到有一个人背对我站立,他承受了大部分的诅咒和痛苦,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害我?”

陈歌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今晚对我来说确实是最关键的一个晚上。”

从床边坐起,陈歌看了一眼窗外,和方医生打过招呼之后,拄着腋拐,慢慢悠悠的来到食堂。

舒舒服服的吃了一顿饭后,陈歌来到了医院病区外面的花园里。

确定没有人监视之后,陈歌开始在花园中溜达,当他来到自己经常坐的长椅时,发现左寒就坐在那里,似乎一直在等他。

“纸条看了吗?”

“恩。”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寻找病院外面的张文宇,他们可能保留着未删改的记忆。”

“需要我帮忙吗?”

“今晚凌晨以后高医生要对我进行治疗,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就先逃到医院外面去吧。”陈歌脸上带着笑容,光从他的语气根本听不出来他今晚要面临着什么样的凶险。

“我一个人逃?”

“恩,你先保护好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的新室友怎么样?你能和他成为朋友吗?”左寒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陈歌摇了摇头:“他幻想自己体内有东西,比如针筒和蜗牛,我看了他的喉咙,结果在他的嘴里发现了一张人脸,他自己的脸。”

“嘴里有一张脸?”左寒吸了口凉气。

陈歌和左寒说话语速都非常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交谈完毕,左寒没有过多停留,直接离开了。

在长椅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陈歌发现花丛中有异动。

他拄着腋拐走了过去,看到了花丛中那个可爱的白猫脑袋:“你好像吃胖了?我怎么感觉你变大了一点?”

两天没有看见陈歌,白猫喵呜、喵呜的叫着,异色双瞳之中满是担忧。

它蹭着陈歌的腿,带领陈歌来到了花园围栏附近。

隔着几米远,陈歌就看到了站在围栏外面的张雅,装扮成红衣的张雅带给陈歌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不是说每天早上都会来吗?”张雅语气中没有责怪,更多的是担心,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担心一个陌生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陈歌走到围栏旁边,双手抓着生锈的铁栏杆:“张雅,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在这坐城市里寻找叫做张文宇的人。”陈歌声音很低:“他们正在被追捕,医院将他们当成了外逃的精神病人,其实他们并没有生病。”

看着身穿病号服的陈歌,张雅有些犹豫,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很难去接受这样的请求。

毕竟在正常人看来,肯定要相信医院,而不是去相信一个精神病人。

“你刚说他们正在被追铺?张文宇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的代称?”

“恩,那些病人外观、年龄、从事的职业各不相同,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部都叫做张文宇。”陈歌很认真的看着张雅:“你尤其要注意来鬼屋参观的游客,如果他们还保留着以前的记忆,那应该有人知道我和鬼屋之间的联系,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主动去寻找你。”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询问出他们是否记得真实的过去,打听清楚和我有关的信息,然后想办法将那些信息传递给我。”保险起见,陈歌又嘱托了一句:“如果我出了意外,连续好多天都没有在这里出现,那你可以去寻找一个叫做左寒的人,他很聪明,应该懂得如何最大化利用张文宇的记忆。”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交代后事?”张雅觉得眼前的这个精神病人真的很奇怪,他嘴里说着各种奇怪的话语,但是自己却没有产生任何不耐烦的情绪,仿佛对方说的都是实话。

“今晚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跟你见面。”陈歌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记住我的话,张雅。”

“等一下。”张雅突然开口,她走到了围栏旁边,第一次距离陈歌这么近:“这几天我一直跑来等你,其实是想要问你一些东西。”

“想要问我?”

“我们那天见过面之后,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和我住在一起的父母其实并不是我的父母,我真正的父母出了车祸,那天是我的生日,他们的车上还装着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和刚买的蛋糕。”

“张雅的生日礼物……”脑海角落里一块很不起眼的记忆碎片被翻动,陈歌脱口而出了几个字:“是一件芭蕾舞裙?”

说完之后,陈歌和张雅都愣住了,他俩互相看着彼此。

“你怎么知道?这个梦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张雅的手也抓住了围栏:“那个梦太真实了,我醒来的时候脸上还都是泪痕,那明明不是我的人生,但我却控制不住的流泪。”

“我也做过类似的梦,只不过梦里我的父母是鬼屋老板,他们在某一天突然失踪,只留下了我自己。”陈歌握住了张雅抓着围栏的手:“你现在经历的一生,是我曾经的梦,我现在想要逃离的现实,其实是你的过去。”

“不可能,我和我父母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不要着急,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些叫做张文宇的人当中,应该有人知道真相。”陈歌松开了自己的手,在这里呆太久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他拄着腋拐转身离开了。

……

太阳落山,夜幕笼罩了病栋,窗外一片漆黑。

陈歌不知道高医生说的治疗是什么,他只能默默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处于一个不错的状态。

“前几个晚上高医生都有事,他每天晚上都在忙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治疗要放在凌晨以后进行的,难道说白天的高医生和晚上的高医生也不相同?”

看着窗外,陈歌正在思考,一道闪电划过了夜空。

那一瞬间,电光切碎了天空,随后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潮湿的风吹入病室,将窗帘刮到了陈歌的脸上。

“变天了?”

陈歌自苏醒以来,外面的天空一直都是晴朗的,每天早上晒一会温暖的阳光,这是他最幸福的事情。

“今晚可能会有暴雨。”

浓浓的乌云堆积在夜空之中,一股压抑不安的感觉在每个病人心头出现。

方医生背靠着墙壁,咬着自己的手指,他嘴角满是血迹,但他却好像没有发现一样,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午夜零点,病室门被推开,高医生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平时高医生来找陈歌大多会和护工一起,今夜他独自前来,陈歌反而是感觉更加的不安了。

“治疗室在五楼。”高医生话语中少了一丝温和,他声音里没有包含任何情感,就好像所有情绪都被抽离了似得。

“五楼?”陈歌去过五楼,那里只有一间间囚禁着重症病人的病房,根本没有什么治疗室。

高医生将陈歌的双手用束缚带捆住,没有让陈歌使用腋拐,他亲自搀扶着陈歌朝病房外面走去。

快走出病房的时候,高医生又回头朝方医生说了一句:“你也跟着一起来吧,你的病也拖得够久了。”

今夜的医院跟平时比好像不太一样,所有病房的灯都关掉了,值班室和护士站里空荡荡的,陈歌走了一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到了。”高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大串钥匙,每把钥匙上都写有一个编号,这些钥匙应该对应着病房的门牌号。

打开病房门,高医生仿佛故意一般,随手将那一大串钥匙挂在了房门旁边的挂钩上。

“你俩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屋内没有开灯,陈歌皱眉扫了一眼,不大的病室里摆放着七把椅子,其中三把椅子上都坐有人。

他们身上全部穿着病号服,应该也是医院的病人。

方医生肩膀轻轻的颤抖着,他在黑暗中摸索,坐到了一号椅子上。

陈歌看了一圈,最终选择了距离房门最近的七号椅子坐下,七把椅子当中还有三号和六号椅子没有人。

“有两位要接受治疗的病人失踪了,所以他们空缺的位置由我和另外一位夜班医生来替代。”高医生坐到了三号椅子上:“等那位医生过来,我们立刻就开始治疗。”

十几分钟后,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随后病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门被人连续敲击了六下。

“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入屋内,他看见陈歌旁边的空座位后,直接坐了下来。

“这位新来的夜班医生姓孙,你们叫他孙医生就可以了。”高医生简单的介绍完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瓶药:“治疗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如果某位病人突然犯病的话,我希望大家能合力控制住他,然后喂他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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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73章 诅咒游戏

医院五楼是重症病区,窗户外面装着防护栏,病房门也被专门加固过。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我们的治疗会在凌晨十二点四十四分开始。”高医生打开了桌子上的药瓶:“治疗开始之前,请每位病人服用一粒药。”

高医生的药瓶里只有四粒药片,去掉两位医生不需要服用药剂外,正好到陈歌这里还差了一粒。

将空药瓶放到地上,高医生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瓶新药。

从外观上来看,两瓶药没有任何区别。

在高医生拆开包装的时候,坐在陈歌旁边的孙医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瓶药:“我这里还剩有一些。”

他从自己的药瓶里倒出了一粒药片,药片表面是纯白色的,但药片当中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线。

高医生看到这一幕后,伸手阻拦:“陈歌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他只需要吃半片就可以了。”

“半片?”孙医生疑惑的看了高医生一眼,他应该提前知道治疗步骤。

“对,只需要半片。”高医生似乎心中有所顾虑。

“这跟院长的要求可不一样。”孙医生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虽然你是他的主治医生,但有些事情还是院长说了算。”

他起身将药片塞向陈歌嘴巴,陈歌能感受到那药片在他的嘴唇上蹭了一下,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孙医生并没有喂他吃下那一粒药,只是用手挡住了他的嘴,那粒药还夹在孙医生的指缝当中。

孙医生收回手掌,陈歌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带有黑色细线的药物能够让人疯狂,丧失理智,陈歌清楚知道这一点,现在孙医生不想喂他吃药,还偷偷骗过了高医生和其他病人。

这一点让陈歌颇为在意,坐在他身边的孙医生似乎没有伤害他的打算。

“从我进入医院开始,每晚都会有人来敲门,那个敲门声正好对应着我在医院度过的天数,对方就像是担心我会迷失一样,每晚都过来提醒。”

“昨天敲了五下,今天敲门人应该会敲六下,巧的是这位孙医生进入屋内的时候,正好就敲了六下房门。”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就是敲门人?”

窗外电闪雷鸣,病房里却安静的吓人,七个人围坐一圈,除了陈歌和两位医生外,其他病人都低垂着头,好像睡着了一样。

“他们服用的应该是正常的白色药剂,高医生现在放在桌子上的那瓶药,是替换过的藏有黑色细线的药。”治疗还未开始,陈歌已经觉察不对。

按照高医生之前所说,如果有病人犯病,其他人要合力喂他桌子上药剂。

可很明显桌子上那瓶药不是正常的白色药片,而是掺杂了黑色丝线的药,那种药越吃病人会越失控。

这么治疗下去,最终结果很可能是那位疯狂吃药的病人,将这屋内的所有人都给杀死。

陈歌眼睛眯起,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高医生进入病室的时候,随手将钥匙挂在了病房门旁边,这简直就像是在鼓励病人去取一样。

“大量吞食带有黑色细线的药剂,彻底失控的病人在杀掉病室所有人之后,会拿着门边的钥匙离开……”

陈歌越想越觉得可怕,如果说孙医生没有阻拦,高医生一开始喂给自己的就是带有黑色细线的药物,但他肯定会是第一个失控的人。

第一个失控,失控之后再被病人控制住,喂食更多的带有黑色丝线的药物,然后会更加癫狂。

最终的结果就是陈歌会杀掉屋内所有病人,然后拿着钥匙开始疯狂猎杀病人。

如果陈歌真的这样做了,那他的人性会被彻底磨灭,所有的坚持都会成为他身上无法洗脱的罪,他也将变得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自己了。

“所有病人都服用过药物了,接下来请你们记住自己椅子上的号码,编号就是你们的名字。”高医生将自己的手表取下,放在了药瓶旁边:“凌晨十二点四十四分四十四秒开始治疗。”

所有病人和医院全部看着金属表盘,屋内非常安静,逐渐只剩下指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在指针划过某个数字的瞬间,陈歌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困意涌上脑海。

眼皮变得沉重,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绝对不能睡着,必须要保持清醒。

眼睛刚闭上,他就又睁开了眼睛,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可就是这一秒钟的时间,病室里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变得不同,只是隐约觉得不舒服,仿佛他们现在所在的这间病室和之前的病室不是同一间病室一样。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四分四十四秒,治疗正式开始。”高医生的声音跟刚才比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僵硬冰冷,仿佛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

“你们几个全都是患有严重的妄想症,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要统一为你们进行治疗。”

“不要紧张,接下来我会和你们玩一个小游戏,你们只需要按照自己内心真实所想去做出选择就可以了。”

高医生的声音里没有包含任何情绪,他首先看向了坐在一号的方医生:“四月一日,你在新海中心医院值夜班,这几天你都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人在看着你。晚上十二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你第十七次起身来到窗户旁边,朝外面看去。”

高医生突然停顿了下来,间隔了好久,他指着病室的窗户:“你去看看窗户外面有什么?”

服用了药物,眼神有些不太正常的方医生从一号位上起身,他扶着墙壁来到了窗户旁边。

在他拉开窗户的瞬间,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脸颊,照亮了病房内部,也照亮了医院楼下。

“啊!”方医生惊叫了一声,他双手死死的抓着窗台边缘,似乎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跳下去。

“你第十七次起身来到窗户旁边,然后你看到了什么?”高医生的语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具混在活人当中的尸体。

“楼下有个一直在笑的疯子,他在向我招手!他想要让我跳下去!”方医生声音不大,他说话的时候有种快要喘不上气的感觉。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跳下去找他?还是让他上来找你?”高医生所说的两个选择在陈歌看来根本就没得选,这里是五楼,跳下去必死无疑,想要活命那就只能选择让对方上来。

根本不用犹豫的问题,方医生却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一滴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身体不断的打颤,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做出选择,而是瘫坐在了地上。

高医生没有开口,直到方医生重新爬起,躲在窗帘后面朝外面看的时候,他才又问了一句:“那个人还在楼下吗?”

“不见了,他不见了。”方医生表情惊恐,他重新坐到了一号椅子上。

没人知道楼下那个怪物去了哪,高医生也没有再问方医生问题,但是方医生却死死的盯着病房门,似乎过会那个疯子就会敲门。

目光移动,高医生又看向了二号病人:“晚上十二点四十六分,你为了调查一起陈年旧案来到了新海中心医院,这几天你都在寻找线索,最后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这座医院。你确信凶手就躲藏在医院当中,当你站在楼下向高处看去时,你看到一位医生慌慌张张的拉上了窗帘。”

高医生的目光在方医生和二号病人之间徘徊:“你仔细看看,那位医生的脸是不是和他长得一样。”

坐在二号椅子上的病人抬起了头,他脸色苍白,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二号病人凝视着方医生,看了很久之后,他摇了摇头。

病室内重新恢复平静,机械表指针走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医生又一次对二号病人说道:“晚上十二点四十七分,你医院大楼外面捡到了一封求救信,一个男孩的的姐姐被病人刺伤,那位病人就躲在某间病房当中。信中的描述和你一直追查的那起案子有些相似,你拿着信件进入了医院。”

二号病人的病情不是太稳定,他机械般的摇着头,似乎什么都不愿意去相信。

“你把手伸进袖子,看看那封信还在不在?”高医生的声音在指针交错中响起,二号中年男病人下意识的把手伸进自己袖子,他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

看着白纸上的内容,二号病人狠狠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他双眼逐渐变红,似乎随时可能失控。

“信上写着什么?”高医生并不在乎二号病人的状态,他说话语气都没有发生变化。

双眼通红的二号病人将信纸放在了桌上,整张纸上歪歪斜斜写满了救救我三个字。

那些字应该全都是一个小孩书写的,在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陈歌心底又产生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这文字就是他小时候书写的一样。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进入医院救他,或者进入医院杀了他。”

高医生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再去关注二号病人。

他自己坐在三号椅子上,现在他又看向了四号椅子上的病人。

四号椅子上坐着一个女病人,她看起来很瘦弱,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非常宽松。

“晚上十二点四十九分,你在自己弟弟的病房里被一位病人攻击,他勒住了你的脖子。”高医生将四号病人手中用纸巾折叠成的蝴蝶拿走,捏住了纸蝴蝶的翅膀。

他双手慢慢用力,纸蝴蝶的身体被慢慢撕裂开。

看着高医生手中被一点点撕开的蝴蝶,四号病人仿佛快要窒息一样,似乎高医生此时不是在撕扯蝴蝶,而是在撕扯她的脖颈。

脸上血色全无,四号病人喉咙中发出垂死者挣扎的声音,她拼命的朝高医生摆手,但是却不敢从高医生手中抢走那个纸做成的蝴蝶。

“你很痛苦,你渴望有人能够来救你,但是你却不敢求救,因为凶手说只要你开口说话,就杀了你和你的弟弟。”高医生将快要被撕扯开的纸蝴蝶放在桌上:“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主动撞向凶手的尖刀,让弟弟逃出去求救;或者将弟弟推到刀尖之上,自己趁乱跑出病房。”

四号病人呼吸变得急促,她似乎真的陷入了这个问题当中,此时无比的痛苦和难受。

手指抚摸着纸蝴蝶的翅膀,高医生又看向了五号病人:“晚上十二点五十分,你站在一间病室门外,病房里住着你最爱的人,还有她的弟弟。”

五号病人年龄和陈歌差不多,他不爱说话,双手满是老茧,似乎很擅长制作道具。

“你纠结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要进入病房见一见她,可当你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你看见一个疯子手持尖刀想要杀死你最爱之人的弟弟,而你最爱的那个人正在苦苦哀求着疯子。”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拉开你最爱的人,带她离开;或者冲过去和疯子搏斗,替她的弟弟而死。”

高医生观察着五号病人表情变化,在他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五号病人突然开口:“我选择冲过去和疯子搏斗。”

几位病人当中,五号病人是唯一一个真正做出选择的人。

“确定吗?你可能真的会死。”

“我确定,以前我好像这么做过一次。”五号病人说完后,就又开始沉默,他双手牢牢的抓在一起,手掌上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正在渗血。

高医生最后看向了陈歌:“十二点五十二分,你手持尖刀刺入了五号的心口,杀死了五号之后,你又杀死了四号和她的弟弟。”

手指用力,高医生将桌上的纸蝴蝶撕成了两半:“接着你握紧了滴血的刀冲出病房,看到了楼道里的二号,杀掉二号之后,你在夜班医生值班室里看到了一号。”

机械表嘀嗒嘀嗒的声音缭绕在耳边,陈歌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他双手死死按着桌子,身体却控制不住的站了起来。

桌上的机械表还在不断走动,表盘上的时间是零点五十一分四十四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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