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理藩学(上)

现在这种对大顺而言非常有利和主动的地位,理所当然是劳动人民一针一线、一梭一锤,创造出来的。而不是英明神武的统治者搞出来的。

优秀的统治者,要做的就是顺应时代的大势。未必要弄清楚时代的潮流,而是只要胡乱走,恰好赶在时代的潮流上就行。

幸运的是,大顺已经醒了过来,不再是那个一戳一蹦跶、不戳不蹦跶的沉睡帝国了。

现在大顺自己主动蹦跶起来。

蹦跶在最前面的人里。

有杜锋这种为典型的,认为现在是仅次于开国时代的风口期、最容易实现阶级跨越一步登天的时代,而主动往边疆地区跑的一群接受过实学教育的、认为自己有机会成为忠犬的利己主义饿狼的专业军官团。

也有牛二这种接受过实学教育,也在爪哇等拥有在穆、印、佛、耶等宗教复杂地区实践过;主持过西爪哇土改;研究过爪哇村社制度;组织过奴工暴动;基本代表着大顺新时代“理藩学”最高水平、比礼政府那些只会念千年前旧经的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的边疆区行政高手。

说牛二比礼政府那群人高,主要是因为牛二这些年明白了一个非常深奥的道理:念十三经,原来竟然是不能解决宗教矛盾、土地矛盾,也不能念出来稻米棉花靛草甘蔗。而且在南洋这种地方,和耶、穆等对着念经,也念不过他们。

这个道理非常的深奥,应该说,大顺的百万生员中,能明白这两个道理的,最多一千人。

大顺的生员百万,并没有做好殖民印度的准备,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因为他们没有在南洋这个乱糟糟的地方实践过。

大顺下南洋的另一大重要成果,就是涌现出一批牛二这样的在乱糟糟的地方实践过的官僚。

这一次派他们来印度做这件事,其实既不是来考察印度的军备的、也不是来参观学习所谓的战争的。

这些东西,大顺的枢密院,以刘钰为首的那群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在印度打仗,是很简单的事。庙算胜于战术。

他们这一次借着来恭贺孟加拉新节度使、来签订硝石贸易条约的机会,主要是让他这个在爪哇实践中表现优异的人,来考察一下孟加拉的宗教、土地、村社、法律、税制等问题。

为大顺侵占孟加拉、实行殖民统治,做好准备。

故而他在率队前往加尔各答的途中,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而且时不时就停下来,在村社里和当地的百姓、地主交谈。

搞这种社会调查,未必就是要发动百姓。事实上,想要真正有效地统治和压榨百姓,这种调查也是必须要做的,甚至这是新时代理藩学的基础。

这只是一种工具,关键看怎么用。

队伍顺利抵达加尔各答,乘坐上他们的船前往锡兰的途中,牛二对于孟加拉的一些问题,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

他发现,想要统治孟加拉,必须要重视三个问题。

首先,穆教,在莫卧儿帝国和孟加拉节度使自立的过程中,他们作为上层的、但基础薄弱的统治者。

这些上层的穆教精英,说的是乌尔都语,而不是孟加拉语。

而大量的底层穆教徒,大部分都是佃户,他们说孟加拉语。

所以,想要在这里进行有效的统治,一定要拉拢穆教的上层精英,要让他们保持自己的优势,千万不要把他们逼到去学孟加拉语,和底层的佃户们搞在一起。

要人为地创造一种穆教的上层精英,与底层百姓之间的壕沟。

这条壕沟,既是语言,也是经济地位。

这是大顺在统治孟加拉时,一定要注意的问题。

否则,很可能出现类似大顺的“古儒学派”那样的,宗教复古运动,由地位滑落的上层精英引领底层。

而穆教的类似“古儒学派”的宗教复古运动,他在爪哇可是见过的。很危险,而且影响力极大、极快,并且很容易将底层被压榨的百姓组织起来,搞分田、教法、纯洁等活动。

必须要切断上层精英和底层之间的联系,如同大顺收买生员那样,千万不要让复古运动出现。

秀才参与造反,是大忌。这一点,在大顺说得通,在这里也说得通。

对此,牛二以爪哇的经验,在递给枢密院的考察报告中写道:“最关键之处,就是不能让城市的精英、和上层的精英,以教派为纽带,让他们的利益,等同于整个教派的利益。”

“要杜绝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上层,得到足够的好处。当下层以教派形式反抗时,他们这些人,必然会主动站出来,支持镇压,这将极大地分化他们的教派。”

“而最大的危险,就是让上层的穆教人士,利益受到了侵犯。这会让他们摇身一变,把问题变成‘这是整个教派在受到压迫’。这对于天朝的统治是极为不利的。因为他们和秀才、生员一样,可以发出声音。”

第二个问题,则是牛二认为,印度教徒,在之前的莫卧儿帝国统治期间,就是被统治者。

他们并不会在意换了一个主人。

所以,他们实际上暂时并没有什么反抗能力,而且他们的种姓制度,让他们比较不愿意造反。

不愿意造反的人,是活不出来优待价值的。

但要注意一点,印度教的商人,和英国人的关系更好一些。因为牛二考察之后,发现孟加拉地区,大顺的贸易品在这里,恐怕暂时没有什么销路。

他是了解刘钰在松苏、尤其是苏北的改革的,故而他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在加尔各答附近,大量的印度商人和英国东印度公司走的很近。他们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伙伴。”

“他们通过东印度公司的保护、以及东印度公司从印度大汗那里得到的关税权,帮助英国人收购这里的丝绸、棉布等。”

“这对我们,是不利的。显然,他们也不会喜欢我们。因为天朝并不需要这里的丝绸和棉布,并且也希望将丝绸和棉布卖到这里。”

“我认为,如果想要在这里进行统治,必须组织一场屠杀。”

“孟加拉节度使既然在我们手里,并且他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些和英国公司关系更好的印度商人导致的。”

“那么,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作为回报,英国人一定会让他们的财富继续增加。”

“如果天朝选择占领这里,他们是毫无价值的。”

“天朝不需要他们的收购渠道,因为天朝不需要这里的棉布和丝绸。”

“而同样的,因为天朝不需要这里的棉布和丝绸,也不会选择进口,那么他们必然反对天朝,并且绝对不会和天朝一条心。他们更怀念英国人。”

“将来护送西拉杰复辟,对于这些既无价值、又必然反对我们、且拥有大量财富的人,应该将他们全部抓起来,财产全部充官。”

“这不需要天朝动手,复辟之后,自会有人动手。”

“无论怎么样,英国人是买东西、我们是卖东西。这是不同的。”

“正如兴国公的盐政改革,我们需要的,是那些有销售渠道的盐贩子,甚至私盐贩子也是可以大赦的;但对于那些囤积盐引的商人,实际上,并无存在的价值。既然朝廷都可以将扬州的繁华毁灭,那么我想,这里的商人,也可以和那些盐引商一样。”

“同样的,朝廷在松苏的改革所遇到的种种问题,都是可以作为这里的经验的。”

“兴国公在松苏改革成功的标志,是扬州繁华的毁灭。”

“而我们在孟加拉统治成功的标志,必然是达卡城和穆尔希达巴德的毁灭。因为达卡城和穆尔希达巴德,有大量的织布为生、或者围绕着纺织而生活的人。”

“就如同扬州的盐业衰败一样,既然天朝不会进口这里的棉布,那么就必须提早做好,达卡和穆尔希达巴德这种城市,出现像扬州一样的问题——人口从十几万、几十万,衰减为三五万。”

这个问题,倒是确实。

穆尔希达巴德这样的城市,被英国人形容为“像伦敦城一样宽大、人口稠密、富庶”。

而每年,从穆尔希达巴德和达卡等地,出口到欧洲的棉布,都在400万卢比以上。

400万卢比,是一套完整的出口导向的产业链。

现在大顺和英国东印度公司完全不同,也压根不可能选择买这里的货。

往大顺运,那是嫌爹妈的遗产太多,不知道怎么败家了。

往欧洲运……大顺拼了老命,抢到的欧洲市场,只要刘钰没死,那就绝对不可能让商人运印度的货,促进印度的资本主义萌芽。敢私自运印度棉布去欧洲而不运松江布的,刘钰会叫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暴力铁拳。

那么,这就和扬州问题有点类似的。

产业链转移了、或者废掉了,几十万、十几万的人口,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失业。

这不是说小农经济破产的问题,而是这大约400万卢比的产业,都是外向型的经济。只要卖不出去,他们肯定得失业。

这批人怎么办?

牛二虽然有着在爪哇的丰富经验,但他还是不了解印度,或者对印度了解不太深。

扬州问题,在大顺确实是出事了。

几万人规模参与的起义,被刘钰用残酷的手段镇压下去了。

牛二理所当然地认为,以史为鉴,扬州改革导致几万人规模的起义,那么达卡、穆尔希达巴德等地,按说也应该会出现一场大规模的起义吧?

大顺改革,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好几拨起义。扬州、淮安、苏北、甚至岭南,都受到了影响。

这些都是经验,牛二觉得,对这种可能的大起义,最好还是有所准备。

并且,在他看来,这场起义,一定会和扬州一样,立竿见影。因为盐政改革导致了扬州大量人失业,而大顺只要占据孟加拉,切断出口,也会立竿见影地出现起义。

故而,他在第三点问题上,提到了印度的土地制度问题。他主要还是从大顺的松苏改革那,刻舟求剑般寻找了经验,认为最好配合土地改革,不要让织工起义和佃农配合。

(本章完)

第1188章 理藩学(中)

相对于英国人对印度土地制度、基层税收的理解,大顺这边如牛二这样的人,其实理解的更深刻一些。

英国的情况,和大顺这边完全不同,甚至和整个亚洲古老帝国区的情况都不同。

生搬硬套,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之所以说大顺如果主动出击、开启侵略和殖民,至少在亚洲问题上比英国人看的透彻,从历史上的一件事就能看出来端倪。

历史上1768年开始的孟加拉大灾荒,最常见的场景,就是一个村子的税是固定的,而村子里有人逃亡之后,土地税全都压在了没逃亡的人身上,最终没逃亡的人也只能选择逃亡。

大顺作为一个经历过明末那场灾荒、并且是从明末那场灾荒中崛起的政权,对这种连锁反应简直不要太熟悉。

大明末期,在很多士大夫的记录上,都能看到这种逃亡之后税全压在没逃亡的人身上,最终招致溃烂似的大逃亡的流民场景。

英国人最开始并不能理解印度传统的柴明达尔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如果以极简的方式描绘一下莫卧儿帝国以来孟加拉地区的治理和税收制度,大约是这样的。

孟加拉因为地理位置和贸易的关系,比较早有了从实物税进化到货币税的条件。

孟加拉不再征收实物税,开始征税货币税。

末期总督,进行了土地改革。

将孟加拉本地的豪强,强行迁到了相对贫瘠的奥里萨地区;使得政府掌控的孟加拉土地增加,然后派遣税吏去征税,而不是让控制土地的豪强纳税。使得政府税收迅速增加。

货币税代替了实物税。

银行家、高利贷者、商人阶层开始崛起。

税吏代表政府,在驱逐了原本豪强的地方征税,很快这些政府官员中的一些人,取代了原本豪强的地位,因为毕竟没有一个稳定的科举制和稳定的中央政权,他们在地方扎了根。

崛起的税吏、商人阶层、高利贷者等,想要固定自己的利益,于是联合了西拉杰的外祖父,新兴阶层和军事贵族合作,干掉了原来的节度使,政变上位。

为酬功劳,确定了原本税吏、高利贷者、官员等的地位,达成了一个军事贵族、金融集团、原本的税收官吏这三方合作的新统治集团。

一部分原本的税收官员,摇身一变,成为世袭的地方势力。

这种东西,叫寡头也行、叫新豪强也行,差毬不多的玩意儿。都是在改革和混乱中,攫取了巨大利益的一群人。

孟加拉之前的财政收入,每年大约是1600万银卢比。其中在改革和政变中新崛起的15个寡头,缴纳了1100万卢比。

除了包给英国人的加尔各答,剩下的14个寡头里,4个是旧时代的封建王公,老牌地方势力;6个是原本的政府官员,通过改革期间的侵吞土地然后世袭化;1个是军功新贵,靠自己打出来的,因功受赏;剩下的都是金融家,商人,在改革和之后的混乱中,通过放贷、柴明达尔征税权抵押、土地质押等方式,成功上位。

这14家寡头,承担了大约60%的税收。他们和军事贵族的同盟,是旧孟加拉的统治基础。

莫卧儿帝国末期,孟加拉的一系列改革中,受益最大的两个群体,一个是前政府官员、另一个就是金融资本。

对大顺而言,这种问题想要避免,根据传统,自然是依靠科举制度、明确的官员选拔、异地上任制、充足的生员举人等后备官僚储备,来解决这些问题。

孟加拉是没有这一套制度的,官员是可以被统治者随时替换的,所以这些人与新的军事集团合作,推翻了上一任节度使。代价就是西拉杰的姥爷,要承认这些官员取得的柴明达尔征税区的合法性和世袭寡头的地位。

因为奥朗则布和马拉塔人的战争,国库不足,于是派了改革派总督来孟加拉改革;改革的方向是驱逐当地豪强、用官僚代替当地旧贵族、清查土地;莫卧儿炸了,节度使自立,官僚集团想要把“被任职”变为“世袭”,与新的军方势力合作,推翻旧节度使,获得世袭寡头地位。

原本的中小柴明达尔,在这次改革和混乱中,纷纷完蛋。大鱼吃小鱼,最终搞出来了14个大柴明达尔。

这个过程,在于中小柴明达尔是没有话语权的,他们没有避税和逃税的能力。

而那些寡头集团,是有避税和逃税能力的,最终结果就是大量的农民,选择迁到有能力的大柴明达尔的手下。

入乡随俗,是很简单的。

如果大顺只是来收税,真的很简单。

就算不进行任何改革,只是继承缘由的税收标准,一年1600万卢比,一个小小的孟加拉,其实已经很多了。库平两和卢比的含银量对比,大约是一半一半,在3比8之上。

况且这还只是一个孟加拉。

而且这里的气候条件、耕地数量,其实比大顺的大部分地区好的多。历史上,1800年代,这里困穷农的标准,是一户15比格,也就是60亩地;而安逸小农的标准是45比格,也就是180亩。

毕竟,印度次大陆的可耕地面积,比大顺的核心区,要多的多的多,但人口现在和大顺还差好大一截。

应该说,可压榨程度还是很深的。

但牛二显然并不想简单地入乡随俗,只是来收点税。

某种程度上来说,牛二更像是大顺国内的一些“真正的儒生”,都期待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区别只是,大顺国内那些儒生念的经,是十三经。里面对于美好世界的构想,依托的是商周时候的经济基础所幻想出来的。

他们在王莽时代尝试过,但失败了。

而牛二这群人,他们所看到的未来,所希冀的将来,是刘钰这些年潜移默化灌输给他们的、一种截然不同于十三经的、适应此时生产力水平的未来。

至于这个未来的主体,是谁,自然有分歧。

是整个天下的人民?是国内基本盘的百姓?是诸夏之民?是农民?是商人?是资本?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这种人内部,是有分歧的,但大部分人迷迷糊糊地构建出了一个抽象的“国家”概念。

在他们所理解的未来中,或者他们所理解的“三代之治”中,印度的模样,应该是刘钰这些年一直给他们所灌输的那种——为大顺提供棉纱、稻米、黄麻;同时为大顺的工商业,提供一个购买商品的市场。

皇帝想要在印度征税,这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单纯地在印度收税,是否更接近在他们头脑中已经逐渐成型的那个模糊的未来的模样?

真正的儒生,是有信仰的,一直在追求接近三代之治;如同真正的传教士,他们也是有信仰的,一直在追求地上天国。

牛二也是有信仰的,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信仰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但其实和三代之治、地上天国有些类似,都是一个对未来的美好的设想。

而这个美好未来的地上表现,更接近与改革后的松苏,而不是改革前的大顺。

至于具体的制度、法令、权利、人、皇权、地主,这些制度革命、文化上革命的东西,他脑袋里是模糊的、不甚清晰的。

但大致的、仿佛是空中楼阁一般的抽象的构想,却又是清晰的。

比如让大顺的工商业从业人数不断增加、比如让男耕女织之外还有别的生路、比如用大顺的棉布换取稻米……大致是只有一条腿走路的、纯粹的工业革命和世界贸易殖民主义的构想。

即便这样,其实牛二这种想法,在大顺帝国的角度来看,也算是有“反贼”潜质的。

因为皇帝,或者说皇权,怕的就是“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这种想法。

如果“更好的未来”是对的,并且应该这么做,那么如果将来某一天,有人发现,没有皇帝更好呢?

皇帝带着这些有想法的人,向着美好的未来狂奔,固然大家都赞叹英明神武。

可万一,这些有想法的人觉得,妈了个巴子的皇帝能不能干明白?走错路了!届时怎么办呢?

牛二对未来的构想,和刘钰不同。

但他受刘钰影响多年,也是有一套自己的想法的。

这套想法里的构成中,包括印度。

印度的存在,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广阔的原材料产地,为大顺的工商业发展提供原材料。

一个广阔的消费市场,为大顺至少容纳与之相关的工商业从业家庭总人口大约千余万人。

一个巨大的税源地,并且大量的稻米等产出,保证这些收税收到的钱,能买到稻米、大顺的棉布等物资。

然后,每年为大顺提供两三千万两左右的白银。

大顺朝廷,用这笔白银,组建一支“不需要武装、不需要大炮、不需要装饰、最大程度容纳货物和人员、便宜的”舰队。

一支大约三五千艘这样的皮薄馅大的大肚帆船的舰队。

完全不去考虑贸易、利润等等这些东西,利用这样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朝廷管控、朝廷出钱,每年向南大洋、北美,移民个百十万人。

从而解决掉日益严重的人地矛盾。

至于剩下的,在牛二看来,完全都不用管。遭灾了,或者人口过多了、或者佃户太多之类的,通通装船,送到南大洋和北美。

一年两三千万两的白银,是养得起一支三五千艘大肚船舰队的。当然前提得是印度不能只作为收税地,而是要做原材料产地促进大顺的工商业发展。

否则白银增多,而生产不增多,这样的白银,并不是牛二所理解的、被刘钰所灌输的“财富”概念。

在牛二看来,诸多矛盾,都可以通过移民和发展来缓解。朝廷狠下心来,打下印度后,踏踏实实移民五十年,这国家不就好了吗?百姓都能吃饱饭、穿上衣,不就永远没有造反、流民了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