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大伯向你道歉

“来人!”

陈策对外大吼一句,而后一群汉子杀气腾腾的走了进来,他们腰间都别着刀!

禁军?

锦衣卫?

东厂?

宁诚不寒而栗,他不知道这群汉子究竟什么来路,但陈策能使唤住这群人,就足以说明陈策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恐怖。

陈策盯着宁诚,淡漠的道:“宁大人,我没对你说过重话,今日这事,你管不了。”

“程敏政可以让你进礼部,也可以让伱从礼部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知道我不会轻易威胁别人,这是我的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宁诚嘴巴嗫嚅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没开口。

一来陈策说的话,他深信不疑,他这个礼部郎中怎么上来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二来如果陈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真没有任何道理慷他人之慨,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如果陈策刚才那番话都是真的,他不敢相信陈策这些年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宁知君一直觉得自己是心地善良之辈,来之前他很同情陈伯炘父子,但现在她除了恼怒,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陈策冷冷的盯着陈伯炘父子,狞笑道:“你们我吃定了!”

“欠我的债,该还了!”

“当初我经历过什么,也劳烦二位都经历一下。”

“欠我的这些钱,谁都不可能替你们还清,我也不需要你们还清,将你们家产全部交给我吧!我只要这么多。”

陈伯炘眼眸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这个小孽障,心思竟会如此恶毒,他渴求的看着宁诚,但宁诚却没有看对方。

这意思很明显了,他管不了。

陈伯炘忙不迭道:“宁大人,这事儿你不能坐视不理啊!”

宁诚哼了一声,质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这……”

陈伯炘忙不迭又对陈策道:“策儿,大伯都对你说了,咱们都是为你好。”

陈策点头:“是啊,你都说了,还要将家族产业全部还给我,所以现在我帮你履行你的诺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陈伯炘一阵窒息,之前他就是说点场面话,真要让他将家族产业无偿给陈策,这怎么可能?

他们又不是傻子。

现在真有可能失去一切,陈伯炘终于开始惧怕了。

“策儿,大伯向你道歉,当初的事你莫要挂念,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大伯给你跪下认错你看可以吗?”

“你爹已经走了,你就剩我这么一个亲人了,咱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

“况且以后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产业该如何是好?”

陈正业现在似乎还没弄清楚状况,对陈策道:“就是,你真当我们稀罕这些啊,经商本就是贱业,我们牺牲也很多的好吧?”

陈伯炘瞪大眼睛,他实在没看到自己儿子居然还有如此蠢笨的一面!

读书读傻了吧?

这话能说出口的?

陈伯炘倒吸凉气,急忙对陈策道:“策儿,你大哥自幼脑子就不好,你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总之,咱们不闹了,你看可以吗?”

陈策盯着陈伯炘,问道:“你若要去顺天府打官司,现在最好准备准备。”

“不过真若打了官司,可就不是倾家荡产就能赔的了。”

“你若不去顺天府打官司,那我就派人和你去杭州,你将家族所有产业转入我的名下,包括你们所有的资产,房屋,金银首饰。”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陈伯炘浑身一颤,抖若筛糠的道:“你便真要如此绝情吗策儿?”

“不要叫我策儿!”

陈策厉声道:“给我将他们拉出去!”

“看住他们,三天!我只给他们三天思考时间,过了三天直接去衙门报案!”

几名内厂番子将陈伯炘父子蛮横的给拉了出去。

陈策盯着宁诚和宁知君看了一眼,淡漠的问道:“两位还有事吗?”

宁诚目光有些复杂,他印象中陈策一直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可当他发起狠来,气势竟会如此强大,刚才宁诚都被压住了,一时间竟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情狠厉的陈策,从未见过陈策这么一面!

原来以前陈策不是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很多事陈策不愿和别人一般见识,他的思想层次早已和宁诚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但也别以为陈策就没任何底线,真要超越了他的底线,他真要下起手来,一定会让对方浑身碎骨,万劫不复!

宁知君也被刚才陈策的变脸给吓住了,呆呆的愣在原地,竟一句话不敢多说。

宁诚这才反应过来,苦笑道:“没事了,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老夫自然不会插手了。”

陈策嗯了一声,这才平静的道:“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转身,背着手,朝中厅走去,留下一抹孤寂的背影。

陈伯炘父子如丧考妣的走在正阳大街上,一时间如丧家之犬,失了魂魄一样,雪花飞舞,人群拥挤,可他们却面无血色,陈伯炘只感觉心跳的厉害,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回邸舍这一段路不远,他却一直踉跄着,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陈正业还乐观点,最起码还有功名傍身,他对陈伯炘道:“爹,不要报官,我,我还有功名,我们……我们还能从头再来的。”

陈伯炘呵呵笑了,重头再来?陈策分明要赶尽杀绝,此番回杭州,他不把我们血肉骨髓都给吸食干净,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换一句话说,这次回杭州府后,他们将和乞丐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将会一无所有!

这次回杭州,也是冬天,一如……当初那个冬天,他们无情的将陈策驱赶走了一样。

唯一不同的,他们给了陈策二两银子。

可是陈伯炘想不明白,他真想不通,陈策已经快死了啊,他为何能在顺天拥有这么大的势力?

他居然能让一介礼部郎中闭口不言,不敢插手此事,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究竟凭什么啊!

他背后究竟还有拥有多么庞大的力量啊!

他究竟如何做到的啊!他明明快死了,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能做到如此地步?

(本章完)

第213章 堂弟,我给你磕头了

陈伯炘不敢回杭州,他还试图想以亲情绑架陈策。

可他从来不了解陈策,像陈策这样将人生都看透的人,是没任何情感而言的,他也不在乎所谓的亲情。

陈策没给陈伯炘任何机会,选择权在陈伯炘手中,三天内他要做出决策。

今天是第三天,他去陈策的院外求了三天,陈策视若无睹。

今日他浑浑噩噩的回到邸舍,起初脸上还能保持淡定,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商业,陈伯炘自认为自己能扛得住事。

可事到临头,发现自己也被连根崛起的时候,他还是怕了。

“爹,你没事吧?”

陈正业看着自家父亲面无血色的样子,心中有些紧张,他是读书人,孝道刻进骨子里的,这也是他唯一能拿出来的品质了。

此时看到陈伯炘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双目空洞无神,不免有些担忧。

陈家的一切事都是陈伯炘在顶着的,陈伯炘就是家中的顶梁柱,以前陈家遇到什么事,就算经商遇到滑铁卢,生意一落千丈,他爹都没有过这幅面如死灰的表情。

陈伯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浑浊的泪花从眼角滑落,绝望的道:“他要逼死我。”

“他在报复,用同样的方式。”

陈正业忙不迭摇晃着陈伯炘的身子,道:“爹!你要振作,要振作呀!”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只是失去了家业而已,可以重头再来的,可以的!”

陈伯炘苦笑:“此番回杭州,我该怎么面对你娘,面对邻里邻居。”

看着陈伯炘的状态越来越不对,陈正业真怕陈伯炘会出事,眼泪不断从陈正业眼中滑落。

“爹,伱还有我的,我们都不会嫌弃你的,这和你没关系,你是我们陈家的顶梁柱啊,你是我们家的天啊!你可不能倒下!”

“来人,看住我爹,不许我爹做傻事。”

陈正业说罢,趁着夜色,疯狂的朝正阳大街槐花胡同跑去。

砰砰砰的敲门声不断响起。

“陈策!我错了!我爹错了!”

“对不起!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砰砰砰。

陈正业跪在院落外。

“你不要将我爹赶尽杀绝,他现在状态不对,他的心崩了,我怕他做傻事。”

“陈策,堂弟,做哥哥的我给你跪下了,以前我们做的不地道,我们坏事做绝了,但也求你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就留个缝隙,让我爹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堂弟,你出来呀,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要不理大哥啊!”

“我们陈家坏事做绝,我们当时贪图你家产业,我们将你家产业吞了,还将你赶出来了,我们做错了。”

“千错万错,一切都是我这个做儿子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给我爹留一条活路,求你了。”

陈正业泪如雨下,真心忏悔,他今晚明显感觉他爹的精神状态不对,那是一种失去了所有生存希望的心态。

他真怕他爹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尽管现在他很狼狈,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爹出事。

“我,我不争了,宁大小姐我不敢争了,她是你的。”

“我也不敢看不起了,我知道你厉害,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陈策,你开门呀,见见我呀,咱们是一家人啊,我是你兄长,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泥巴的兄长呀!”

陈正业带着哭腔,在陈策门口鬼哭狼嚎,惊动了周围邻居,一道道目光朝他看来,不断的击垮着他的自尊,可他也不怕,依旧跪在陈策的院落外不断磕着头。

书房的灯亮着,那道影子一直坐在书房内的书桌前,灯光下,那道影子一直没动过。

直到陈正业说起小时候他们一起玩过泥巴,仿佛勾起了陈策的记忆深处。

他背着手走了出来,将门扉打开,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正业,但表情依旧冷淡:“当年我才是失去了所有。”

“可我还是活下来了。”

“你们比我强,你最起码还是个秀才不是吗?”

“回去吧,属于你们的,我没有剥夺,不属于你们的,你们也不该要。”

“你觉得我狠心?如果真如此,我还能剥夺你秀才的身份。”

“可我没那么做。”

“明天一早回杭州府做财产交割吧,不然你们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大伯的死活,我不关心,但做人子的,这是你该经历的磨砺。”

陈策轻轻蹲下身躯,将陈正业搂着自己小腿的手给剥开,然后冷漠的再次关上院落的门扉。

陈正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陈策已经给出了答案,再怎么求他都无济于事。

眼泪飞奔,街肆建筑倒影在后退,陈正业快速奔波在正阳大街,推开邸舍的门,发现陈伯炘正双脚站在凳子上。

“爹!爹!”

“不要做傻事。”

陈正业吃力的将陈伯炘给抱了下来,“爹呀!儿子还在呢,儿子还活着呢。”

“您放心,儿子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寒门……咱们也能出贵子啊!”

“爹,我会努力的,今天咱们失去的所有,儿子会给你挣回来的,可您若走了,儿子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陈伯炘看着自家长子的模样,心中泛酸,悔不当初的道:“正业,爹错了。”

“爹造孽了,爹对不起你二叔,爹是畜生啊!”

他将陈正业搂在怀中,嚎啕大哭,细数当年之事。

“爹也对不起陈策,对不起他。”

“回吧,咱们明日一早回杭州府,属于人家的,咱都还给人家。”

“以后咱清清白白的过日子。”

陈正业重重点头,道:“好!爹,儿子会努力的!”

翌日一早,陈伯炘带着陈正业背上了行囊,落寞的离开了北平。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唐寅安排的几名接手陈家生意的顺天快递的会计。

此番回杭州府,陈家将变的一无所有。

……

陈策不悲不喜,只是在做一件他认为迟早要做的事而已,尽管这很没有人性,可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也没时间感怀,因为今日一早朱厚照便找到了陈策,告诉陈策宗室藩王那边开始逼宫发难了。

这事,在陈策的意料之内。

意料之外的则是朱厚照兴奋的说:“策弟,这事儿若是能解决,我要给你讨个侯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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