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及冠贺礼

李恪也从太极殿出来,看了看李泰,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李世民走到太极殿后方,两仪殿外。

大朝会刚结束,陛下没有着急用饭,而是在殿外随意走动着。

三两个太监与侍卫站在一旁。

“太子近来有与什么人来往吗?”

太监回道:“太子殿下近来与李绩大将军走得近。”

李世民笑道:“那是朕让他去教太子箭术的。”

“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来在中书省走动,太子的东宫也没有宾客,听说太子与两位东宫属官走得也不近。”

李世民双手背负,抬眼看着天空笑道:“朕的这个太子越发孤僻了。”

太监低着头没有言语。

李世民低声道:“将朕放在甘露殿的弓也送去东宫。”

太监又道:“那是陛下征战时留下的弓呐……”

李世民叹道:“承乾虽说天赋一般,好在他练箭术刻苦,送他也无妨。”

“喏。”太监行礼道:“老奴这就去准备。”

早朝结束,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两人脚步匆匆走到一处营房边上。

“这太子好大的胆子!”长孙无忌来回走着,气道:“吐蕃使者说起和亲之事,陛下还未开口,太子怎敢当场拒绝!”

房玄龄安慰道:“即便如此,你还不是帮太子说话了。”

长孙无忌心中有气,指着太极殿方向又道:“朝堂上若不是老夫站出来附议,让陛下如何讲话?”

房玄龄叹息一声,又是无奈一笑。

尽管这般责备,也没有当着太子的面这么说,还不是帮了太子一次又一次。

房玄龄从营房取了一封书信,便与长孙无忌一起走向中书省。

“药师在信里怎么说的?”

房相又将信交给长孙无忌道:“李药师说突厥与漠北此战,突厥的胜算小。”

自征讨吐谷浑大胜归来之后,李靖便一直深居简出。

以至于问起突厥的战况,还要李靖托人将信送出来。

东宫,李承乾面前站着三个太监,他们带着笑脸,道:“太子殿下,这是当年陛下征战天下所用的弓。”

李承乾试了试弓弦,这张弓有些年头了,弓弦依旧牢固,保养得很好,笑道:“父皇的心意,孤明白了。”

三个太监又依次行礼,这才离开东宫。

东宫太子及冠了,虽说没有正式的庆贺,也没有正式的宴请群臣。

但皇后赐了太子元服,陛下又将陪伴多年的弓也送给了东宫太子,宗室众人皆闻风而动,各家拿出礼物庆贺东宫太子及冠。

“太子殿下,河间郡王命人送了甲胄过来。”

一个用木架架着的甲胄被抬了进来,光是看到这副甲胄上的刀痕,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太子殿下,江夏郡王送来兵书韬略一卷。”

大唐的武将们都是朴素的,送来的事物也都是与打仗有关。

没有金银玉石,也没有什么大把的玛瑙或是奇珍异兽。

而是许多他们自己喜欢的物件。

这种朴素的情感是好的,至少也不会让人觉得东宫太子喜好财物。

毕竟东宫太子练箭术已有大半年。

李家一门,爷孙父子三辈人,都是尚武的嘛。

小福已做好了臊子面,道:“太子殿下,可以用饭了。”

李承乾吃着饭菜,看着眼前放着的一样样礼物,又道:“若还有东西送来,就去找宁儿,有些礼不该收,有些该收的,她都清楚。”

小福点头道:“喏。”

用了饭食,李承乾便快步离开了东宫,今天的太子殿下穿着一身新衣裳,戴着发冠,与以往很不一样。

走到承天门时,李道彦道:“恭贺太子及冠。”

李承乾道:“父皇也没正式给孤行冠礼,不用多礼。”

李道彦又道:“礼不可废。”

“有劳你们值守,孤还要去中书省。”

“喏。”李道彦朗声回道。

李道彦也是宗室子弟,可惜当年的宗室将领李神通过世得早,说来也是同辈人。

李道彦早早就肩负了他们这一支的家庭压力。

皇城中又恢复了热闹的景象。

走到中书省门口往来的官吏不少,因去年还有许多事没有办完,也都留在了今年。

朝会结束之后,大家便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房相特意在中书省留了位置,让于志宁与徐孝德可以坐在这里,处理卷宗预算,这是靠近中书省大门边上的位置。

李承乾默不作声走入中书省,看到舅舅与老师正在忙碌,干脆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几份奏章。

“朝中各部但凡有要钱的,需要先有预算。”

“预算?什么预算?”

中书省门口有人争执了起来。

于志宁拉着人走到门外,低声道:“这是现在中书省的规矩,你们若做不好的预算,我们可以代为帮忙,只是会多费周折,若伱们有了预算,我们只要校对,实地看过,没有疏漏便可以给你们银钱。”

兵部侍郎段瓒道:“我们兵部还等着要钱,还不是要等他们核对好预算。”

户部侍郎张大象苦恼道:“一前一后,要多少时日?”

于志宁道:“尽快。”

中书省内很忙碌,朝中各部要花钱,这钱都要经过太子亲自批复才可以。

等于志宁,徐孝德做完部分的预算。

李承乾还要亲自看过。

忙碌中,天色就要入夜了。

皇城内的官吏三三两两离开,李承乾坐在中书省内还在看着各部的预算。

等这里的人也都走了差不多了,房玄龄道:“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明日再安排。”

李承乾道:“不行呀,兵部与户部的事比较紧张,事涉各地的军饷与粮草,明日一早就要交给他们,多耽误半天,便是耽误各地卫府。”

房玄龄将一盏油灯放在太子桌上,十分认同赞许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兵部筹措军饷,邯郸,朔方,凉州三地卫府需要军饷,共五千六百五十一贯钱。

李承乾拿起兵部的奏章,以及卫府的兵员统计,仔细核对着。

一个身影,从中书省前一闪而过。

李承乾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抬眼一看是李丽质,搁下笔道:“正好饿了。”

李丽质提着食盒走入中书省,道:“这里就只有皇兄一个人了,如果有别人在,妹妹也不好进来,只有皇兄就放心了。”

李承乾接过食盒,端出两盆菜,还有一碗黍米饭。

“小福呀,总是说要好好吃饭,知道皇兄一定还在中书省忙碌,妹妹就帮着送来了。”

“你们都吃过了?”

“嗯,吃过了,今晚又炖了羊骨头汤。”

说着话,李丽质拿起一份卷宗看了起来,低声道:“父皇将这些事都交给了皇兄,父皇倒好,今天又是散心,还能与几个将军们饮酒,甚至还接见了高昌王子。”

李承乾将碗中的黍米饭吃完,便继续批复着。

“妹妹帮皇兄整理。”

“这些都是加急的,要和那些分开来。”

“嗯。”

……

夜风还是有些冷,李丽质将有些受冻的双手放在油灯边,暖和片刻这才继续做着批注。

等兵部与户部的奏章确认没有问题了,李承乾这才盖印,而后放在房相的桌上。

带着妹妹走出中书省,关上厚重的大门。

回东宫的路上,李丽质低声道:“皇兄,现在朝中很缺钱吗?”

李承乾道:“嗯,满打满算,能够拿出五万贯都算不错了,等着今年互市有成效了,应该能够富裕点了。”

走到承天门前,这里特意留了门。

门前的守卫抱拳道:“将军特意有吩咐,要是太子殿下回来得晚,一定要留着门。”

李承乾颔首道:“替孤向道彦说一声谢。”

“喏。”

李丽质提着灯笼跟在皇兄身側,又道:“今天东宫门前又堆放了不少东西,还都是宗室中人送来的。”

东宫门前确实放着不少东西,还有丝绢或是玉石。

宁儿正在安排人整理着。

见太子殿下回来了,她上前道:“这都是宗室送来庆贺太子殿下及冠,起初他们送来都让他们放在了外面。”

宁儿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她知道什么人可以接近,什么人不可以来往。

与其一件件收,不如一视同仁,让他们全部放在东宫外。

李承乾道:“有劳你们了。”

宁儿连忙道:“奴婢应该做的。”

走回东宫,宁儿将写好的礼单递上,道:“殿下,都写好了。”

李承乾打开礼单端详,其实父皇的叔伯一辈的人已够多了,从李神符将军一直到江夏郡王李道宗。

光是爷爷的儿子在外的封王就有十余人,从荆王李元景,再到韩王,霍王……一概不认识,也不熟。

见她还站在一旁,李承乾道:“有心事?”

李丽质小声道:“皇兄,听说今天朝会,有吐蕃人说起了尚公主?”

李承乾喝着一碗凉水,道:“你放心,我们兄弟姐妹团结一心,孤不会让妹妹们嫁给吐蕃人,还有漠北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的罐子倒在地上的动静,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话语声。

李承乾颔首,道:“多半是高阳与东阳她们吧。”

李丽质笑道:“多半是的。”

东阳公主脚步匆匆来到自己房间,随之而来的还有清河与高阳。

她低声道:“皇兄在太极殿上都已拒绝了吐蕃人,不会让我们嫁出去的。”

清河公主重重点头,道:“现在也只有皇兄会护着我们了。”

几个姐妹很团结的点头。

翌日,天还没亮,李承乾就要晨练,练习箭术。

父皇的弓就放在东宫,也不想拿出来用,因多日练习箭术,已习惯了手中的角弓。

一箭放出,箭矢牢牢钉在了靶子上。

李绩看了一眼,道:“殿下,如今力道足够了。”

李承乾无奈道:“练了这么久才只是力道足够。”

“比之寻常人相比,能够在百步外,有这等力道,已属不易了,况且殿下不过是练了半年有余。”

这位大将军向来不是一个会夸人,实话实说是个好品质。

距离上朝时分还早,李承乾放下弓,活动着四肢,便见到了舅舅领着一个人朝着东宫而来。

再仔细一看,来人正是郑公。

长孙无忌道:“近来总是听说东宫的面食乃是一绝,郑公偏不信,这就带他来东宫见识见识。”

李承乾道:“早就准备好了,正是用饭的时辰。”

今天的早餐很简单,一人一碗饺子,再有些腌菜与蒜,放在桌上。

几人围着桌子而坐,李承乾吃着道:“郑公,尝尝吧。”

魏征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仔细咀嚼着,发现口味确实不错,便又夹了几只。

李绩喜欢将饺子搭配着蒜吃,大将军吃饭时是不会讲话的,专心又认真。

李承乾道:“舅舅昨晚没睡好?”

长孙无忌缓缓点头。

李承乾又道:“是有心事?”

长孙无忌看了眼这个外甥,深吸一口气,也没再说话,而是继续吃着饺子。

魏征打了一个饱嗝,又往嘴里放了两个,道:“痛快!老夫这般年纪,能够吃得如此痛快的饭食,已不多了。”

李承乾将一旁腌萝卜放在他面前,道:“郑公往后可以与舅舅多来东宫用饭。”

魏征夹起一块腌萝卜,放入口中嚼着,清脆的口感加上正好咸淡,令人开胃。

李承乾又给他们一人倒上一碗茶水,道:“往后郑公可以随时来东宫。”

魏征感慨道:“还是要通禀的,礼数不可废,殿下是储君更应该注重礼制。”

李承乾颔首道:“孤还有很多需要学的,若得空还请郑公多多指教。”

魏征连忙行礼道:“老臣不敢说指教,殿下如有困惑,老臣愿为殿下解惑。”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该去早朝了。”

让宁儿带着宫女们收拾着碗筷,李承乾跟着郑公与舅舅一起去早朝。

正走着,长孙无忌忽然问道:“听说陛下将那张弓送给了太子殿下。”

李承乾道:“是呀,可能父皇觉得孤练箭术刻苦,也希望孤继续刻苦。”

“嗯,殿下荣辱不惊,这很好。”

“舅舅说得是,孤一定谨记。”

(本章完)

92.第92章 兄弟三人

第92章 兄弟三人

走到太极殿外,今天比往常来了早一些,所以李恪瞪着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兄。

平时一直都是踩着开朝的点来上朝的皇兄,今天竟早来了半刻。

李承乾看看殿内已经有不少文臣站在那里了,从怀中拿出一只温热的包子,道:“吃了吗?”

李恪接过包子道:“谢皇兄。确实还没吃。”

不多时,李泰也来了,他比往常来得晚一些,做皇兄的起了带头作用之后,这个弟弟似乎也开始倦怠了。

“皇兄。”李泰作揖行礼。

李承乾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他道:“青雀也吃个包子吧。”

李恪刚吃了一个,有些不上不下的,低声道:“皇兄,还有吗?”

李承乾低声道:“就带了两个,本来是打算早朝结束的晚,拿出来吃垫一垫肚子。”

兄弟三人站在太极殿前,说着话,也不着急入殿。

李承乾又道:“青雀啊,你好像又胖了。”

李泰刚吃完一个包子,看了看自己,道:“太医署的医官说过,弟弟这个年纪,多吃点也无妨。”

李恪道:“其实弟弟平时吃得也很多。”

李承乾笑道:“你在军中,青雀整天与文人混迹,你们俩的消耗量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李恪憨憨笑笑。

“伱们两俯耳过来。”李承乾问着两个弟弟,道:“最近宫里宫外,或者是父皇那边有没有传来关于太子妃的消息?”

李恪诧异道:“皇兄急着成婚吗?”

李承乾道:“孤也挺好奇的,他们一般成婚是什么时候。”

李泰道:“年岁二十左右。”

李恪也扳着手指盘算片刻,道:“那确实还需要几年。”

注意到两个弟弟的目光,李承乾叹息道:“孤今年才及冠,自然是不想着太早成婚的,朝中这么多事忙都忙不过来。”

李恪与李泰也是讪讪一笑。

时辰差不多了,等舅舅几人走入太极殿。

李承乾也带着两个弟弟走入殿内。

兄弟三人鲜有这般说话。

只不过接下来,李泰又恢复了心思烦乱,蹙眉不语的神情。

皇帝走入大殿中,早朝便开始了。

有言官上前弹劾,道:“陛下,近日太子殿下在朝中用度设卡,令各部苦不堪言,臣以为殿下年少,需要教导而不是早早参与朝政。”

讲话的言官言之凿凿,看着年纪也挺大的。

可对方的弹劾李承乾并不在意,反而有些高兴。

还算是有人提出反对的,还是有人在乎这个太子的存在,那这样就很好。

身为太子被人议论也是正常的。

父皇给了一张弓,意思是让孤这个东宫太子继续刻苦练习箭术,也能早日有父皇那般的风范?

或者说出于公心来看,父皇这是褒奖东宫太子,希望这位太子继续为大唐的江山社稷发光发热?

很快,岑文本便站出来反驳道:“陛下,太子殿下从未在用度之上设卡,而是命各部做清楚预算再来提交,就算是不会做预算的,中书省也可以代为做预算。”

“尔等做不好预算,却来怪太子设卡,朝中调度若没有秩序,岂不是乱作一团?”

时任殿中侍御史的张行成站出朝班道:“陛下,朝中用度本就有多有少,各部按需,紧张与否才来安排,一时调度不及时便无端弹劾,臣以为这般风气不可有。”

听闻张行成早年就成名,从一个小小的县尉到现在的殿中侍御史,他与马周一样,出身贫寒,反而言行是属于那种不畏强权的人。

而父皇这些年,有意无意间也在挑选如张行成,马周这样的人物成为太极殿上的新人。

这类人对大唐当然是有好处的,从一个皇帝的角度来说,这种人越多越好。

东宫太子被弹劾了,东宫太子的弹劾被揭过了,就连当今陛下都没有计较。

众人三三两两走出太极殿,李承乾准备去东宫用了饭,再去中书省。

便对舅舅与老师,还有郑公道:“不如一起去东宫用饭。”

房玄龄道:“突厥与漠北开战了,昨夜又来了三份急报,臣不敢耽误,还要去呈报给陛下。”

李承乾又道:“那郑公与舅舅可否方便。”

长孙无忌看了看魏征,道:“我等便去东宫用个饭。”

魏征颔首作揖道:“叨扰太子殿下了。”

李承乾走在前头道:“不打扰,不打扰。”

太上皇李渊正在与弟弟妹妹玩着藤球。

走到崇文殿前,小福便将饭菜都端了上来,中午吃的是黍米饭,还有梅干菜焖肉。

魏征道:“原以为东宫菜色还有多好,原来殿下每天所吃与寻常人一样,也就一两个菜。”

李承乾将半只咸鸭蛋分给舅舅,又将自己的一半给郑公,道:“是不是外面有人议论东宫?说东宫的饭食如何如何?”

魏征缓缓道:“起初是有议论的,这还是从河间郡王口中传出来,后来几番解释,亲眼见过的也不多,老夫亲自来了才知晓,东宫的饭菜无非肉蛋菜,也没什么特别的。”

因刚开朝的这几天是最忙的,李承乾只能牺牲了午睡的时辰,用了饭便去中书省当值。

“太子殿下,这是阴山与凉州的奏报。”

李承乾接过于志宁递来的奏章,安静看着。

按照去年定下来的互市路子朝中打算用文书来挑选西域人,突厥人,只有拥有文书的人,才可以来大唐进行大批量贸易。

这种一种贸易的权力,只不过在奏章所安排的,房相他们在这方面多做了一些安排,选定都是各部落的重要首领。

一来为了分化各部落,二来为了控制突厥人的发展,特意还会选择敌对方。

阿史那社尔向关中卖了五千头羊,并且又买了五百块肥皂与二十石肥皂渣。

一边突厥人卖羊来得到关中的钱,一边又买了肥皂,用肥皂找回鹘人换战马。

这一前一后,肯定有慕容顺在安排。

且不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至少这一次交易,给朝中减少了不小的压力。

按照现在市价,一匹上好的突厥马可以卖出八贯钱,一头羊卖去一些较远的地方,能够卖出三贯钱到四贯左右的好价钱。

当然,因为这些年关中发展良好,羊在关中并不是太值钱,所以放在关中自我消化,肯定是亏本的。

因此要将羊群放在关中以东的一些地方去卖。

李承乾写好批注交给于志宁,道:“这些天关中各地的物价起伏也做一份卷宗,让户部交给孤。”

于志宁点头道:“喏。”

不多时房相便回来,批复之后,将兵部与户部的事先安排下去,再去安排吏部与工部的。

有了两位东宫属官的帮忙,得以轻松了许多。

李承乾问道:“房相,互市相关的卷宗往后也是孤来安排吗?”

房玄龄提着笔,一边书写着道:“殿下做完批注,臣会再看一遍,不用因弹劾而畏手畏脚。”

“老师体谅,孤实在是觉得庆幸。”

看老师忙碌的样子,李承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继续看着今年各县送来的奏报。

现在关中的物价,斗米维持在了二十钱左右的价格,白面三十七钱一斗。

麻布细棉的价格便高低差了许多,稍微好点的火麻布一匹都要四百钱。

至少是维持住了,斗米二十钱的价格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太坏。

今天,各国使者陆陆续续拿了大唐的回礼准备回去了。

李百药对高昌王子道:“太子殿下得知高昌王礼佛,便给了诸多经书。”

高昌王子麹智盛笑着道:“太子殿下有心了。”

李百药又道:“此番回去,希望王子一路顺风。”

麹智盛翻身上马又道:“等回去之后,外臣自然会禀报父王,在长安遇到的种种事。”

看了看麹智盛装在几台车上的上万块肥皂,李百药再道:“有句话也是陛下想要劝谏高昌王的,还望王子代为转达。”

本就有些不耐烦了,高昌王子只想唐人的送别能够快点结束。

李百药道:“突厥与漠北的战事,乃是他们两地的恩怨,大唐只是劝和,还望高昌也不要插手。”

麹智盛点头,这才招呼着他的随从策马离开了长安城。

“李尚书,其实不用与他说这么多。”

闻言,李百药回头看去,见是许敬宗作揖道:“原来是许侍郎,现在应该叫许县丞了?”

许敬宗道:“高傲又自负的高昌父子,守着富裕的高昌,而不强兵,是取死之道,他们去插手漠北与突厥的恩怨,同样是取死之道,他们早晚都会自寻死路,与他说这些又有何用。”

“许县丞此话倒是点醒了老夫。”

别看现在的许敬宗是县丞,可他还是当年秦王府的十八学士之一,传言中太子与泾阳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如此人物,即便是他只是个县丞,也不容小觑。

李百药道:“与他说得越多,他反倒是越在意。”

遥望这队高昌人离开的方向,走得远了,便觉得他们的身影越发恍惚,好似随时都会消散。

许敬宗又道:“泾阳还有不少事,下官就先告辞了。”

李百药作揖又问道:“许县丞如何确定,高昌定会自取灭亡。”

许敬宗走出城门昂首道:“自负自大早晚毁了高昌,这还需要理由吗?”

李百药站在城门前,稍稍一礼,便又回了城内,去了皇城禀报消息。

各国使者该走的也都走了,等李百药送来了回赠的礼单,李承乾看着道:“今天的典籍送出去有多少?”

“回太子殿下,多是儒家经典。”

“使者们收到回赠之后心情如何?”

李百药又道:“他们说当今天可汗陛下英明神武。”

李承乾缓缓道:“今年回赠的贺礼比往年缩减了许多,他们应该说大唐小气才对。”

李百药讪讪一笑道:“这种话,使者们也不敢当着唐人说,也不敢在长安城这么说,比之往年,依殿下的安排,丝绢丝绸送得少了,送的儒家经典更多了一些。”

听着他的工作汇报,总体上很满意。

李承乾将手中的礼单还给他道:“余下的事情,还请礼部主持。”

“喏。”李百药收好布绢走了两步,便又匆匆回来道:“臣还有一事想问。”

“你说。”

“听闻太子殿下要推迟冠礼,臣问了陛下,陛下也说让太子殿下做主,敢问是哪一日较为合适,礼部都是要提前准备的。”

李承乾还在忙着整理卷宗,一边道:“不用着急,你先回去忙吧。”

“喏。”

李百药躬身行礼。

半月之后,互市之策给朝中带来了五千余贯钱的收入,这无疑是给朝中提了一口大气。

房玄龄站在陛下面前,禀报着事情前后来由,道:“陛下,大朝会还未开始时,各国使者刚刚到长安,许敬宗便一直与诸国使者走动,还卖出了不少肥皂。”

说着话,他又递上一份奏章给陛下看。

李世民一边看着卷宗,示意他继续说。

房玄龄又道:“高昌王子买了一万块肥皂。”

听到这话,李世民轻蔑地笑了笑。

话语顿了顿,房玄龄接着道:“陛下,高昌王子拿着肥皂向西域的贵族介绍了肥皂的用途,以及用法,现在各路西域人都清楚了有肥皂一物,已有不少人要来关中打听。”

李世民道:“肥皂而已,高昌王子显一时富贵罢了。”

房玄龄颔首道:“正是如此,他们对新鲜事物的一时追求,如先前的关中一样,之后便会慢慢平息。”

“嗯,太子这些天如何?”

“回陛下,太子殿下这些天经常在中书省忙到天黑,开朝这半月来朝中很忙碌。”

李世民道:“也是难为这孩子了,有劳房相多多教导他。”

“臣,在所不辞。”

东宫,李承乾听李治念着突厥送来的急报。

阿史那社尔的兵马又被打回了同罗,遭到了漠北人的猛烈反扑。

双方人马在同罗这个地方,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纠缠。

本以为突厥人的骑兵是凶猛,不承想,与漠北人交手便遇到了这么大的阻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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