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诅咒

这不是天空大师?

昨天在山下山上碰见的,以及今天领着我们在练功场比试了一整天的,竟然……竟然不是天空大师?!

哈特有种在听幽灵惊悚故事的感觉,就是那种经典的跟一个角色聊了半天,结果另外一个人跑过来说「你在跟谁说话」、「根本没人啊」、「那小姑娘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啊」……吓得他当场浑身汗毛一下子都立了起来。

小滴就只是“哦”了一下,然后通过食指上的月标,将这个情报告知了景旸。

练功场,接到小滴的传音,景旸十分惊讶,然后看向前方的天空大师。

鹤发童颜,如同谪仙,看着就气质不凡,乃是不世出的高人,结果是冒牌货?

冒牌货为什么要费这个劲,浪费一整天时间,带着这么多武斗家比试?

天空大师朝景旸看了过来。

景旸若无其事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问道:“管饭吗?”

“哦?”

天空大师十分诧异,继而笑道,“当然管。”

过了会儿,山庄服务生推来餐车。

早已淘汰的那近三分之二的武斗家们,一部分已经离开,回返酒店,而另一部分仍留在这里,观察着剩下的仍在坚持的人。“灵魂出窍”的体验,尽管是模拟的,虚假的,可仍旧难得,个中滋味,细细品味之下,对心志的磨炼,确实有其道理……总之大家都是这么领悟的,要不然这都是干嘛来了。

景旸没事人一样,操控着自己的肉身跑到餐车处,一把掀开罩子,顿时露出底下各色美食,霎时间香味扑鼻,惹得人肚内馋虫乱叫。

他的肉身,除了两眼神采不足,像是在梦游之外,与平常也没什么不同,吃喝的动作迅速却不显粗鲁,那股享受美食的专注劲头,反而能让旁观者食欲大增……于是留下来的几个早已出局的武斗家面面相觑,也加入进来,很快更多服务生推来更多餐车,这些人就在景旸的带领下,在这练功场吃得热火朝天,乍一看还以为景旸也已经淘汰了呢。

真是折磨啊!

在场中苦苦坚持的十来个武斗家的“灵魂”竭力地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帮人享受美食的场景。

意识离开身体一整天了,他们的体验可谓每分每秒都是一种折磨。

就连屏息凝神维持“灵魂”不散的云谷都忍不住皱眉,暗暗苦笑。

景旸也在暗中与小滴通过肉身上的戒指来交流,同时用余光时不时地瞥一瞥这貌似假冒的天空大师。

【如果他根本不是天空大师,那么我们在山下的时候,应该就有人已经认出来了才对。】他的声音在小滴脑海里响起,【比如说云谷。他以前又不是没来参加过,难道还能认错人吗?】

【对哦?】

酒店房间里,小滴将景旸的质疑打成字,原封不动地发给比司吉。

与此同时,在世界另一个角落的比司吉穿着可爱风睡衣,光着小脚丫走到窗边,望着星空沉吟少许,心道:「恐怕是四十年前那次仙水山大会,尼特罗会长对天空大师做了什么……」

她对着手机一顿噼里啪啦,发送。

嗡,小滴手机震动,点开一看:「40年前我看到的天空大师,是个看上去远比尼特罗会长老态的前辈。既然云谷当年看到的天空大师就是你们今天见到的这个人的样子,那么:①至少十年前起,天空大师就被掉了包;②天空大师使用了某种能力让自己恢复青春……」

以及后面的「ps:你到底是不是镇元子?」

小滴一边用月标将比司吉的回复,传音读给景旸听,一边给比司吉回了个「是」。

【如果是掉包的,那这些仙水山上的服务生,恐怕也早就被换了一遍……如果是使用了某种念能力,那大概是具现化系的变身类的能力吧!】

练功场的景旸这么说,想起中午时在酒店楼顶看到的尼特罗。

尼特罗当时,是在眺望练功场的方向,他是在观察这位似真似假的天空大师?

可是,如果至少10年前天空大师的样貌,就已经与40年前比司吉看到过的老态龙钟的老人,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尼特罗真的对这样的变化有好奇心甚至是猜疑心……尼特罗怎么会今天才跑过来观察?

「除非天空大师的这种变化,本来就是尼特罗导致的……」

「40年前仙水山除了比武大会,开始出现艺术展览会,就是因为发生在天空大师身上的这种变化?」

「尼特罗这是在干什么?在天空大师身上进行什么实验吗?有点不太符合他的人设啊……」

景旸心中闪过诸多猜测,最后好笑地想,「总不能是尼特罗搞个艺术展览会陶冶自己的情操来的吧……或者勾搭文艺女青年?呃……」

反正尼特罗肯定不是什么百岁的纯情老处男。

人家的儿子都那么老了!

……

【所以伱怀疑一切的异常,都与猎人协会的会长尼特罗有关?】

前山酒店,酷拉皮卡这边。

景旸通过戒指的月标,将他那边的情况简单地给酷拉皮卡讲了讲。

酷拉皮卡也通过月标来交流,自问自答地点点头,【他的实力最强,与你说的天空大师同一个时代……你不是怀疑过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具念分身吗?既然是分身,那么长成什么样子,都是念能力者本人可以调整的吧,变得更加年轻,符合心意,也是很正常的。】

“酷拉皮卡!”这时有其他保镖过来招呼,“快晚上7点。该换班了。”

“我知道了。”

酷拉皮卡起身,收拾了一番,换上衣服与其他几个保镖一同出门,去了酒店餐厅找到自己的雇主达马特。

餐厅里名流汇聚,来来往往,达马特那一桌尤为如此,这位举足轻重的评论家非常受人追捧。

酷拉皮卡他们与白天轮值的保镖们换了班,夜班的要从晚7点贴身保护雇主到次日早晨7点。

至于酷拉皮卡肩膀上的那只小灰鸟,同事们看到了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这些保镖,手枪都能带,何况一只看上去并不惹眼的小鸟?

更何况,念能力者的手段难以预料,谁知道这只小鸟是不是酷拉皮卡用来使用能力的某种帮手……而关系没到那个份上,这些懂行的念能力者保镖,也不会闲着没事去询问别人有关能力的底细,这很容易结仇。

用了晚餐,雇主达马特离开餐厅,与人说说笑笑地前往艺术展厅。

酷拉皮卡他们这些保镖或远或近地跟在一旁。

【所以,你找到你的猎物了吗?】“景岩雀”踩着酷拉皮卡的肩膀,传音却是通过远在后山的本体通过本体手指上的戒指传来的。实际上“景岩雀”全程只是担任一个“摄像头”的作用。

酷拉皮卡传音道:【还没有。】

【那你还不抓紧时间?】

【我目前的职责是担任保镖,需要保护雇主。画展有三天,后续还有六七天其他活动,麻修=哈里森不会那么早离开,总有机会碰见他……】顿了顿,他两眼幽黑,【只要能近距离与他见过一面,最好能取得他一滴血液,我就能借助启示录再找到他。】

景旸意外道:【看来你是打算等活动结束后再找那家伙算账?】

酷拉皮卡道:【对方身边也许也有保镖。这里人多眼杂,我不能保证能做得不引起任何骚动,也不能预料,会不会波及无辜……】

艺术展厅里,陈列着不同的画作,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彼此轻声细语,在一个个画作前驻足,又慢慢离开,就连来往的服务生们也尽量压低声音。达马特所到之处,必然引来无声的侧目,他在这幅画作前停留了多久,在那幅画作前看了多久,他有没有开口说话,他说了什么……许多人极为关注他的动向。

除了贴身保护的国字脸保镖,其余的酷拉皮卡他们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这些保镖自然也穿了适合场所的黑色礼服。

值夜班的时候,酷拉皮卡要在附近保护雇主;白天酷拉皮卡则要休息。

你到底干嘛来了?“景岩雀”时不时瞥了瞥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问道:【你呢,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以你的星标能力,应该能做到悄无声息地制服麻修=哈里森,然后控制他交出火红眼。】

结果景旸并无回应。

“景岩雀”也光是扭头,用左右眼乜他,就是不吱声。

酷拉皮卡顿时化作死鱼眼,最后传音道:【老大,如果你有空的话,还请帮我。】

小灰鸟的脸上居然能让人读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神色,同时酷拉皮卡脑海里响起景旸的传音:【我抽不开身,比试还没结束呢。】

【那我只好静等时机了……】

【不过谁说我只能以本体才能使用『星标』了?】

酷拉皮卡十分惊讶,灵光一闪,问道:【被你用星标标记的目标,也能传播星标?】

【什么叫传播啊?会不会用词!我看你就像个传播源。】

【我身上确实有星标。】酷拉皮卡传音的同时,瞥了下肩膀上的小灰鸟,【鸟类的翅膀和爪子,能成功地用出星标吗?】

就在这时,安静的艺术展厅里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喧哗声,一群人窃窃私语。

酷拉皮卡与其他保镖们立刻循声望去,不约而同地往雇主方向靠近。喧哗声传来的方向并非达马特所在的地方,而是别处,原本若有若无地关注达马特动向的那些视线,也随着人群逐渐朝别处聚集而消失……达马特的脸色当时就有些不爽,可又没什么办法。因为那边吸引了众人聚集的,乃是猎人协会的会长,艾萨克=尼特罗。

要知道,任何一名职业猎人,都是地位超然的一类人。尽管任何人都有机会雇佣到职业猎人为自己服务,但任务归任务,地位归地位。

而尼特罗是站在所有职业猎人顶点的人,达马特与对方比起来,不啻于云泥之别。

别人关注达马特,还会顾忌艺术展厅里的氛围,不会过于失态,可见到猎人协会的会长出现,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凑过去……

“会长也在?”

达马特的保镖里,很难得地有两名职业猎人,他们当然认识自家会长。

他们也认出了那边跟在会长旁边的女人。

头戴着兔耳朵发箍,一身打扮潮流又俏皮,这不是十二支的“卯兔”吗?

晦气!

达马特沉着个脸,但也忍不住凑过去。这……毕竟可是猎人协会的会长啊!

“《诅咒之眼》……呵呵呵……”

尼特罗二人路过一副画作。稍微看了两眼,尼特罗随意笑了两声。

凑过来围观的众人早就看过这幅画,一个二流的青年画家的新作,似乎是根据前两年的什么窟卢塔族的灭族之事得来的灵感,画作上满地的残肢断臂,其中两个头颅滚在一起,是一对小男女,两人的眼部黑而空洞,最恶毒的是,这些空瘪的眼洞里,都画了两根手指,而由于满地散落的残肢,谁也分不清,这些手指是制造了这场惨案的幻影旅团留下的,还是这些窟卢塔族自己留下的……

而在上方地狱般漆黑的夜空中,一轮圆月猩红阴森,竟画成了类似火红眼的样子,如同恶魔的诅咒之眼,冷漠地凝视着地面上的人间惨剧。

令人不适,而且意义不明的作品……众人对这幅作品并无太多兴趣,可尼特罗多看了两眼,不免叫人跟着驻足细品起来。鉴于尼特罗疑似冷笑两声后就走开,这细品的目的主要还是往“贬”的方向琢磨……

【冷静!皮卡丘,你得冷静!】景旸的声音在酷拉皮卡被怒火填满的脑袋里如惊雷般炸响,【戴美瞳了吗?】

酷拉皮卡死死盯着那副署名「麻修=哈里森」的《诅咒之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戴了。】

【应该高兴才对,这幅画因为尼特罗而弄出动静,想必那个什么哈里森肯定是坐不住要出现的……】小灰鸟在酷拉皮卡肩膀上磨了磨爪子,【现在,正是趁乱去逮捕这位哈里森的好时机。】

【那就麻烦你了。】

本来已经准备起飞的“景岩雀”又停了下来。

酷拉皮卡死鱼眼,【那就麻烦你了,老大。】

“景岩雀”悄无声息地飞走,朝着一个路过的服务生飞去,看来是打算先控制住一个服务生后,打听出麻修=哈里森的住处……可是很快,“景岩雀”又悄无声息地飞了回来,鸟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似的生动表情。

不远处,与酷拉皮卡他们错身而过的尼特罗与卯兔碧尤,正边走边聊。

碧尤忽然问道:“对了,盖璐呢?”

尼特罗摸了摸倒钩似的胡须,笑道:“我拜托她去照料一位老朋友……”

……

仙水山深处,也不知在哪里的一处幽暗的洞窟。

盖璐的一条手臂变化成了一条吐信的蛇,蛇身其中一段圆滚滚地凸起,继而混乱地滚动着。

盖璐微微皱眉,最后手臂变成的长蛇张开嘴“嘶”地一喷,一团灰色的毒雾被喷了出来。

蛇身皲裂,最后化作一层蛇蜕剥落,在地上摔成灰色的粉末。

盖璐的手臂恢复了正常,她凝重道:“这种毒想要破解,难如登天啊……”

在她面前,是一个被铁链束缚在石窟墙壁前的全身遍布灰色裂纹的人,其老态龙钟,白发苍苍垂地,背后的整片石壁上遍布着黑色的符文,是念能力灌注的密密麻麻的神字。

“嗬……嗬……”满身灰色裂纹的老者两眼浑浊,对盖璐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声。

「来自暗黑大陆的异毒,会长还真是能给人出难题。」

盖璐这么想着,嘴角勾了起来。

……

“你说——”

酷拉皮卡听完景旸的话,下意识地惊呼,及时止住,通过戒指传音问道:【你的星标无法生效……这些服务生也都不是活人?!】

(本章完)

第131章 北丐西毒

景旸操控着岩雀悄悄接近一个托着空盘子离开展厅的服务生,低头在岩雀的身上啄下一根羽毛,羽根处染着一丝血液,在岩雀身上微弱的气的包裹下,变成五芒星的形状飞向服务生的后颈,悄然印了上去。

出乎景旸的预料,星标并未成型,失败了。

五芒星血线在服务生后颈皮肤上留下痕迹,随着他走着离开而往下缓缓流淌。

不觉得皮肤痒吗?

景旸飞落在墙边地上,悄然看着服务生走远,过了拐弯处时,却突然感觉到后者的气息突然消失。

这并非景旸在操控岩雀的身体使用『圆』,事实上景旸的功夫还没有出神入化到这种地步——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目标使用『绝』封闭自身气息的时候,才有使用『圆』来侦查的必要,否则,对景旸这样已经修习念能力许久,正常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的来说,正常距离下一个大活人的气息突然消失,或者别人视线在紧盯着自己观察之类的,他都能有所察觉。

而刚才,那个服务生转角后,就是气息突然消失了。

「我的操作系失效,无非两个原因:①对方已经被其他人操作;②对方根本不是人。」

景旸转着念头。

「如果是情况①,那么除非操控刚才那个服务生的能力的效果,就是将他凭空转移,否则大概率是情况②……可是,为什么会一转角就消失了?」

「因为我对其使用了能力,引起的反应?」

「再试试别的服务生……」

景旸这么想着,忽然发现那根被自己啄掉的羽毛,已经飘了回来,从拔掉的地方长了回去。

「星标的自愈……」

景旸想起当初控制的那头野狼,脑袋掉了时,是断首在星标的操控下缓缓朝断颈移动,显然并非是从携带星标的那部分重新长出另外一截身体。

「有残肢就会优先回收利用,没有的话才会耗费更多时间,慢慢地重新生长……」

之前在天空竞技场与云谷决斗,景旸断掉了一条手臂,如果那条断臂被彻底毁掉的话,景旸想要恢复,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断臂重续,和断臂重生,这是两个概念。

「找个机会测试一下?」

「找谁呢……」

……

【服务生都不是活人?】

酷拉皮卡用戒指传音问道,【你找了多少个服务生用星标测试?】

【8个吧。其中4个跟最开始那个一样,都无法标记星标。】小灰鸟踩着他的肩膀,夜色渐深,酷拉皮卡的雇主逛了一圈,已经准备回去房间了。

酷拉皮卡边走边问:【另外4个呢?】

【另外4个我没碰,只是跟着,看看情况。控制变量法嘛!】

【什么?】酷拉皮卡疑惑。

景旸于是将最初那个服务生一转角就消失的异常说了一下。

酷拉皮卡果然脑子灵光,立即明白了景旸的用意。很显然,景旸是在确认,服务生转角消失,究竟是因为什么因素。

【所以,结果呢?】他追问。

【8个服务生,都消失了。】景旸缓缓传音道。

【也就是说,他们的消失与你无关。】

【也未必无关。】

酷拉皮卡细细一想,【你说转角才消失,也就是说,触发他们突然消失的条件,不是被谁袭击,而是——】

【——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二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在对方脑海里响起。

与此同时,酒店走廊里,前头的转角有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盘上放着几瓶酒,安静从容地在旁与众人擦身而过。

酷拉皮卡肩膀上,小灰鸟的脑袋扭动,看着对方的背影。

【他是伱跟踪过的其中之一?】酷拉皮卡问。

【嗯。】“景岩雀”收回视线,低头梳了梳羽毛,【现在可以确认,他们并非消失,只是转移。】

【条件则是,只要没有被谁的目光看到,他们就会找机会悄无声息地消失……】酷拉皮卡分析了一顿,很快感到一阵无语,【可又会再次出现,并且身份仍然是服务生。这是为了什么,单纯为了省去走路的时间吗?】

结果半天过去,脑海里也没有传来景旸的回应。

酷拉皮卡侧头瞥了眼肩膀上的小灰鸟。小灰鸟也扭动着头,对他“叽?”地叫了叫。

酷拉皮卡顿时明白,景旸的意识已经不在这只鸟的身上了。

“酷拉皮卡,你负责正门。”保镖们开始相互协调分配任务,他们这几个负责夜班,得执勤到明早7点。

【有点事,待会儿聊。】景旸的声音总算冒了个泡。

酷拉皮卡死鱼眼,平静地点了点头,打算明早7点之后,再自己去查看查看情况。

……

至于景旸这边,之所以掉线,主要是因为看到小滴来了。

大晚上的,其他早已淘汰的武斗家们,之前坚持留下来旁观的,也不至于夜里也在,全都回去酒店休息调整状态去了。

小滴却相反,月明星稀,她又从酒店回来这边的练功场,自己一个人坐在场边,

景旸脑海的“灵魂”看了过来,【回房间自己休息啊,回来做什么?】

小滴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上,远远地看着景旸,【一个人睡不着。】

景旸的“灵魂”立刻对众人前方席地打坐的天空大师喊道:“只要‘灵魂’不散,肉身干什么都不犯规,对吧?”

天空大师闭目打坐,好像没听到似的。

景旸又重复了两遍,对方仍然毫无反应。

景旸心道:「就算就算,我现在的状态喊出的‘念音’,只能用『凝』才能听见,这所谓的天空大师,也不至于没反应吧?」

算了,哥们不装了行了吧。

“休息一下。”景旸的肉身口吐人言,对天空大师随口敷衍了一句后,径自跑向了场边的小滴,排排坐靠在一起,小滴很自然地歪头与他头倚着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那边仍然飘浮在空气里的景旸的“灵魂”,又看了看这边景旸的身体,迷糊道:“这么多视角,景旸不会觉得混乱吗?”

“灵魂”景旸一笑,“没有我这种能力的人……”

“当然会觉得混乱。”小滴旁边的景旸肉身道。接着是小滴自己,眼中神采一变,用景旸的语气笑道:“但我就不会了。因为虽然视角多了几个,但也有好几个‘大脑’帮忙处理嘛。”

呼,小滴恢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练功场里其他苦苦支撑的武斗家们被这副变化给惊了个够呛,可看了看仍然在“原地”的镇元子的“灵魂”,又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他这也行?这该怎么算?

哲豪更是当场破功,“灵魂”在脑后消散,肉身苏醒,长叹了口气跌坐在地。

「镇元子的操作系,看来是可以完全控制身体的那种类型……」云谷的“灵魂”则默默想着,同时看了看众人前方的天空大师。

景旸的肉身像是上课起身跟老师打了个招呼后就从后门麻溜离开时,天空大师就睁开了眼看了看他,这也让景旸确认,这位鹤发童颜的所谓天空大师至少并不聋……可最开始景旸的“灵魂”喊他他却听不见,是装的,还是人工智障?

真的是个念分身?

还是说,压根就是个具现化的人形念兽?

这家伙打出众人的“灵魂”的那一招,无疑是放出系。

如果是放出系的话,无论是从山脚下瞬移到山顶,还是可以将念兽超远距离投放这一点,都可以解释了。

这时哈特那小家伙跟了过来,他纯粹是被吓得,师兄不在,他自己一个人呆在酒店房间,不小心看到昨夜镇元子画的那张黑色骨架吞吸熟睡中的云谷师兄的气的玩意儿,当场被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来了才发现小滴早就在这里了……

……

夜空下,是数十米高的巨大桃树。

夜幕中飘飞的是无尽的桃花瓣,汇聚成飘带般在众人头顶流动……

无垠的草地上,密密麻麻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群,也再一次出现了。

人群里的景旸几乎在进入的第一时间就恢复了清醒,扭头一看果然是小滴,心中一动,激活她身上的星标,也将她唤醒。

实际上唤醒她的方法有很多,景旸猜测,就在这“梦境”里对小滴大喊一声,恐怕也能将她惊醒,这毕竟是一个类似梦境的能力,而小滴身上携带星标,也没有真的被对方控制住;当然最简单的解除方法,就是在外界将小滴摇醒,就当是打了个瞌睡。

小滴眨眨眼,身上光怪陆离的梦的折射画面,迅速地减少。

而他们周围的人大多是那些武斗家,他们身上折射的梦境画面,基本上都与正在进行的“意志比试”有关……景旸与小滴很快看向众人徘徊的前方目的地,正是那棵被比司吉怀疑,是在云谷和哈特头顶留下桃花瓣标记的主体,是与这个奇特梦境混合的合作型能力的其中之一。

这一次,巨大的桃花树下,并没有出现石佛的身影。

「会长用了什么方法,才没有被拉入梦中?」

人群的另一边,卯兔碧尤与巳蛇盖璐也在其中,她们也注意到桃花树下这一次空无一人。

「可能是用意志力顶住了‘困意’?」

「这个梦境能力很可能是具现化系,不可能有如此悄无声息,又能无条件地将人拉入其中的效果,真正对被拉入其中的目标施加操作的,恐怕是藏在梦境里的那棵桃花树……只凭这个具现化梦境的干扰,以会长的念的强大,只要有所警觉,就没那么容易被其影响……」

卯兔和巳蛇眼神交流了一阵,很快各展手段,一个用虚假的地址伪装了一个马甲留在这里,另一个则蜕去一层蛇皮,同样留了个虚假分身在这所谓梦境中。

脱离梦境后,她们回想起梦境里画面,忽然有些奇怪,是不是看到了一团火光来着,那是什么?

或者说,那是谁的梦境投射?

草地上燃起火光,余烬中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尸体,每个人都穿着窟卢塔族特色的服装,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的眼眶都是黑的,被挖去了眼珠。有些人甚至整个脑袋都被砍掉,一个少年断颈尤在,头颅却不知所踪……

景旸和小滴很快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能将身上的梦境折射弄出这么大的范围的,除了内心掩藏着无尽怒火与恨意的酷拉皮卡,简直不做他想。

景旸正要激活酷拉皮卡身上的星标来唤醒他,接近了才发现,酷拉皮卡自己醒了过来。

他两眼火红,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面前这副场景,特别是在那无头的少年的尸体上看了许久。

此情此景,是酷拉皮卡每日每夜都不曾忘记的,他时时刻刻都会从心底的角落里挖出来,尽管血淋淋的,但逼着自己绝不能忘记这股愤怒与仇恨。

“嘿嘿嘿,哈哈哈哈……”

突然,三人头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景旸、小滴、酷拉皮卡抬头望去,只见那数十米高的桃花树上坐着之前他们见过的那老乞丐。

老乞丐坐在树枝上,俯瞰着酷拉皮卡周围不曾散去的窟卢塔族族灭时的血腥场景,毫不避讳地与酷拉皮卡火红的愤怒目光对视,拍手拍脚地怪笑道:“加加加!我就说吧,你才像个艺术品嘞!加加加加……”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以至于连桃树都晃动起来,漫天的桃花瓣飘得混乱起来。

轰!

梦境破碎,所有人醒来。

前山酒店房间大门处,酷拉皮卡扶住门框,只觉得是恍了个神而已,可刚才的梦境那么真实……他扭头看了看房间里的同事们,发现他们的情况也差不多,好像只是神色恍惚了一下,靠着墙、沙发点头打了个盹而已,没觉得多少异常。

后山练功场,景旸与小滴同时睁开眼,还没说话呢,就听到一声相当惨的尖叫。

“啊!!!!!”

怎么又是这种柯南剧情……景旸扭头一看,这次倒是有些新鲜,因为尖叫的不是别人,正是从梦中醒来的哈特。

之前景旸见过的那个黑色骨架将哈特压在地上,黑色骷髅头凑近哈特,眼洞、鼻洞、甚至耳洞,好像有某种吞噬力,将哈特体表的气一缕缕地吸走。

其他武斗家的“灵魂”们一个个都看呆了,接二连三地蓬、蓬、蓬消散。

“救命啊师兄!!!”哈特大叫,拼命扭动,可却挣脱不得。

云谷没有犹豫,“灵魂”蓬地消失,肉身苏醒后,略微一顿便恢复过来,脚下“砰”地踩碎地面,整个人如一团炮弹冲了过去。

景旸的“灵魂”也消散,屈指凝聚『弹指神通』,瞄准那压制着哈特的黑色骨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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