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寡妇和疯子(养书大佬们,今天帮忙点

渔村边缘,一处破旧的竹篾小院。

身着灰色短褂,赤着两条胳膊的男人满脸嘲弄,像老鹰扑小鸡似的张开臂膀,将那碎花蓝衫的小妇人拦住。

“寡妇也能生崽,真是替我杨哥丢人。”

“去你妈的,谁是你杨哥,你和你那村长老子都是一丘之貉,杀千刀的畜生!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小寡妇抱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宛如一头雌狮般咬紧牙关。

“嘿!”男人被骂不仅不气,反而愈加兴奋:“怎么,别人睡得,我孟贤摸不得?今天还告诉你,你扒光了老子也不稀罕,脏货,给我拿来吧你!”

说着,孟贤伸手去抢对方手中的孩子。

小寡妇面目狰狞,想也不想便是张口咬去,

两人争执间,竹篾院落外,一个满脸泥泞的青年坐在地上,浑身破洞补丁,磨到开口的草鞋也只剩下一只,指甲里全是脏兮兮的泥,就连小腿上也覆着一层恶心的黝黑。

“嗬嗬……打起来……”

他神情呆滞,看着两人在那纠缠,却只是用力拍打着泥地,张着嘴大笑,明显神智有些不正常。

“嘶!”

孟贤脸色微变,扯回手臂,看着腕子上深深牙印,渗出些猩红。

他顿时大怒,也没了逗弄对方的心思,甩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将那小寡妇扇的踉跄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到地上,眼神都恍惚了许多。

“好!打!”

脏兮兮的青年乐开花,竟是鼓起掌来。

“臭傻子,闭嘴。”

孟贤瞪他一眼,两步走上前,将那哭叫的孩童径直掐在手中,冷笑道:“没福气的脏货,等你这野种儿子下了水,日后要踏着河浪回来接你去享福哩。”

“你老娘才该下水……”

披头散发的寡妇干脆用脑袋撞了过去,孟贤眼角抽搐,正欲一脚踹翻对方,却忽然被人扯住手臂。

他恼怒回头看去,眼中掠过诧异:“爹?”

村长阴沉着脸没说话,只是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猛地夺过孩子,放回寡妇怀里,这才道:“快跟我回家。”

孟贤捂着脸有些羞恼,还想说点什么,扭头一看,整个人顿时抖了抖,撒丫子就往外跑了个没影:“草,这群穿狗皮的东西。”

只见远方拐角处,一道墨黑身影循声走来,手掌按于腰间刀柄,俊秀脸上,一双清澈眼眸中蕴着淡淡煞气。

沈仪绕过几处渔楼,找到了声音传来的位置。

他很快于竹篾院门前站定,朝着空荡荡的前方看去,闭眸倾听动静,再次迈开步伐。

小寡妇安抚着儿子从院中走出,捋了捋头发,脸上乌青,扯着破裂唇口道:“我说这老狗怎么突然收敛起来,原来是校尉大人来了,您快请进。”

她一边说,一边故作无意的拦在了沈仪前方。

“……”

沈仪沉默注视着她,淡淡道:“不疼么?”

若是疼,若是愤怒,又为何要阻拦自己,莫非那河神比亲生儿子还重要?

小寡妇略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垂下眼眸,许久后挤出一丝笑容:“您刚入镇魔司不久吧?”

“此话怎讲?”沈仪侧眸看去。

“您进来坐。”寡妇抱着儿子走进院子,单手拖来一张竹凳:“因为整个临江郡都知道,镇魔司斩妖除恶,庇佑百姓,是好人中的好人。”

沈仪犹豫了一下,在对方的邀请中缓身坐下。

寡妇抬起头,眸光闪烁:“可作为大多数的他们才是百姓。”

她自嘲一笑:“亡夫和我……我们是恶人。”

听到“亡夫”二字。

沈仪下意识看了眼对方手中的孩子,又略感不对,正准备移开目光。

没想到寡妇倒是不在意,啐了口唾沫:“我跟狗生的。”

她将孩子放好,去井边拧了条抹布,随即走到院外,没好气的踹了那疯子一脚,看着对方胳膊和小腿上被泥泞覆盖的猩红伤口,她蹲下身子替对方擦拭。

一边擦一边骂。

“狗东西,有事用得上你的时候,你就跑没影了,一走就是七八天,怎么没把你饿死在外面,也不知道痴痴呆呆的能干点什么。”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闻言,沈仪若有所思的看了过去。

寡妇随意解释道:“他以前也是百姓,十五六岁娶了个媳妇儿,恰巧轮到他家出孩子下水,只能硬逼着媳妇儿生呗,后来因为年纪太小,孩子难产了,他媳妇儿运气好,还剩半条命。”

“被村长夺过去,反正也不算大姑娘,干脆当作女童送进了阳春江,他就疯了。”

寡妇鄙夷的又踹了他一脚。

随即有些落寞的解释道:“人人都不愿出,但别人家出了,你总不能白白占好处,一代代传下来,与其说是祭神,不如说是趁机报复那些将自己儿女沉江的人。”

“像我亡夫那样,干脆不要孩子的,被浪头拍得死不见尸,就是恶有恶报。”

“镇魔司为何不管,因为都是可怜人,却做着可恶事,四百多年的恩怨,即便河神没了,他们还是要坚持大祭哩。”

“大祭!杀杀杀!”疯子咧着嘴,满眼血丝,癫狂笑道:“先杀我!先杀我!”

他一边乱叫着,一边在地上爬行,来到那青年脚下,伸手去抓对方腰间的佩刀。

沈仪没有躲避,眼睁睁看着对方脏兮兮的手中握住乌刀,在漆黑发亮的刀鞘上留下污渍。

他出手,修长五指穿过疯子鸡窝似的头发,然后轻轻攥住。

寡妇正准备转身去屋里端出鱼汤,见此情景,脸色微变,眼中多了几分惧意:“大人,他……他已经疯了……做不成百姓,做不成恶人……就饶他一命,让他当条疯狗吧……”

“杀!”疯子瞪大眼睛,眼珠近乎挤出眼眶,扯着嗓子咆哮,唇角有唾液拉丝,状若疯魔。

沈仪静静看着他的脸,手指间的力道逐渐轻柔了几分,轻轻捋着对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条疯狗。

疯子浑身颤栗,渐渐平息。

随即,他听见了一声淡然话语,整个人如遭雷击。

“多谢提醒。”

沈仪薄唇微掀,白净脸庞上有煞气涌现,唯有眸光依旧清澈,嗓音平静如常:“必不负所托。”

疯子消失七八天。

染血的腰牌,莫名送到了临江郡,对方从头到尾只想递出一句话到青州罢了。

此地有妖,有大妖!

就在村里!!

(本章完)

第60章 幼年蛟魔(一共三章,求求点到最后)

昏暗的河神庙中。

高大雕像被阴影笼罩,慈祥的脸庞略显几分诡异。

肥硕的青衫女人趴在供台上,两只手紧紧扣住边缘,整张桌子连带着雕像都随着她身躯的起伏而剧烈晃动起来。

她高昂着脖颈,青筋暴起,肥肉堆积的脸庞上,依稀能看出端正五官,与那雕像有七分相似。

“嗬!”

可相较于河神的和蔼,她此刻五官扭曲,翻着白眼,呼吸困难,颇有股狰狞之感!

在其身后,面容略显稚嫩的青年眼神凶狠,赤着上身,斑驳黑麟覆盖了脊背,数不清的伤痕结痂呈暗红色,犹如蛛网般遍布全身。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额上那枚小指粗细的犄角。

青年紧紧盯着河神像,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獠牙:“这是你吗?”

“是我!”

只听女人一道长吁,犄角青年浑身微颤,攥住对方的脑袋,将其狠狠掼在桌上。

紧跟着张嘴朝其脖颈咬去,随着汩汩血流入口。

他大口吞咽,身上的伤痕又愈合几分。

肥硕女人浑身抽搐,脸上的憧憬却愈发浓郁,好似被对方啃食是某种极为了不起的事情。

“忒!一股子鱼腥味。”

青年眉尖抽搐,擦拭着唇角,似乎很是不满:“我要大药!”

习武之人的身躯,蕴含最浓郁的天地气息,乃是当之无愧的宝药。

河神站起身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整理着衣衫,随后抚去脖子的伤口,爱慕中略带些惶恐:“宝药来了,比上次的更好,足足有五头,其中两头玉液境的,年轻美味,我绝不会放走他们,一定让您满意。”

“老规矩,那两个归我。”

青年挑挑眉尖:“你只要帮我拖住其中一个,剩下三个初境都赏你。”

“奴婢不敢。”河神赶忙摇头,哪怕她身上的气息还比对方要浓厚些,姿态却放得极为低下。

闻言,青年伸手拧住她的脸:“赏你的,便拿着。”

“去吧。”他挥挥手。

“是!”河神拖着虚弱的身子朝外面走去

……

竹篾院落。

小寡妇小心翼翼的给碗里盛汤。

疯子从刚才那事情后,脸上的癫狂就少了许多,安静的缩在外面角落,小口小口的抿着鱼汤。

沈仪坐在院中,咀嚼着寡淡的鱼肉。

他吞咽得很认真,似乎要把鱼肉中每一分营养都彻底溶于胃里。

如果没判断错的话。

从走进村子的刹那,自己这一行人就已经被妖魔盯上了。

危险随时会到来。

稍不留意,便会像先前那几个校尉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都没有再把腰牌送回青州的机会。

“好阿,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在这里偷吃。”

李慕瑾慢悠悠走进院落。

见又是一位镇魔校尉,还是个妩媚漂亮的姑娘,小寡妇识趣的端着碗走出院子,陪着疯子坐在门口。

“好吃吗?”

李慕瑾好奇的打量着青年。

虽然不认为对方真能打赢方恒,但仅凭能使其让步,就足以见得沈仪的不凡,肯定不是普通初境武夫那么简单。

再加上第一次出任务,竟比自己那弟弟还沉得住气。

初生牛犊不怕虎?

无论如何,即使是未曾见识过妖魔凶狠,这份胆识也是极佳的。

“提醒下其他人,保持警惕,不要走散,村里有妖。”

沈仪咽下最后一口鱼肉,抬眸看了过去。

“什么?”

李慕瑾微微怔住,随即笑道:“你还指挥上了……”

话音未落,在沈仪认真的注视下,她不自觉收起笑容:“知道了,我马上去通知他们。”

没有问对方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都是富有经验的镇魔校尉,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必须做到未雨绸缪。

“……”

李慕瑾刚刚转身,眼底忽然掠过些许疑惑。

紧跟着,一道腥臭黑风凭空涌现,仅是瞬间便掠过长空,直直朝着村外而去!

方才还在门口坐着的两人,此刻哪里还有踪影。

“不要乱走,去通知新翰!”

李慕瑾反应极快,眼中懒散褪去,压根没有丝毫犹豫,抽出短剑便跟了上去。

敢在镇魔司面前捋人,这挑衅意味也太浓了些!

她身形骤然掠过泥泞小路,呼吸间便是踏出数十丈。

就在这时,李慕瑾余光一瞥,脸色微变。

只见黑衫涌动,发丝轻拂,沈仪面无表情的握着黑刀,奔走间竟是比自己还快了三分!

“你凑上来干嘛!跑得还挺快。”

李慕瑾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道黑风钻进了江边矮山林。

玉液境修为的加持下,浑身浩瀚气息愈发躁动。

“都说了让你去通知他们,对方明显是玉液大妖,你再心急也起不了作用。”

话音未落,李慕瑾忽然感应到一抹不详,回身看去。

只见那渔村之外,阳春江发出阵阵咆哮,掀起十丈高的浪潮。

浪潮顶端,青衫妇人赤足踏立。

犹如那传闻中的河仙,覆手即可淹没整座村落。

“该死!”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

虽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舍弃了长达四百年的平静日子。

但李慕瑾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在迅速消退。

真被沈仪猜对了,不仅有妖,还是有备而来的妖魔。

她再看向那处矮林,却见无论是黑风还是沈仪,都在自己愣神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完了。”

她贝齿紧咬,呼吸急促,自己替镇魔司办了这么多事,怎么还会犯这种瞻前顾后的失误。

还有那小子,未免也跑的太快了些!

哪来那么大胆子?

……

“呼。”

沈仪调整着气息,臻至圆满的白猿戏蟒全力施展。

攀山如履平地,甚至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他注意到了李慕瑾的掉队,也看见了阳春江的恐怖迹象。

心绪略有异动,但很快便平稳下来。

这是一场针对镇魔司校尉的伏杀,大概是想将李家姐弟分开,然后逐一击破。

沈仪并非冲动之辈。

恰恰相反,他此刻的思路无比清晰。

若河神真是玉液境后期的妖魔,李家姐弟联手也未必讨得了好,何况眼前的黑风同样也是玉液境妖魔。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五人聚集也没有任何意义,总归要有一个人独自面对此獠。

两头畜生早就算好了一切,之所以多此一举,估计只是想将受伤的可能降到最低罢了。

而自己,则是唯一的变数。

沈仪不会去管村落百姓,也不在乎李家姐弟能否斗赢河神,这般生死危机,稍有犹豫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眼前。

唯有斩下身前妖魔的首级,才能争得唯一生机。

既然如此——

乌黑刀身出鞘,被修长五指紧握,山风狂啸,扯动着墨黑长衫。

沈仪提着乌刀,缓缓止住脚步。

看着那黑风散去,显露出覆着黑鳞的身影。

“……”

待看清沈仪面容,蛟枫扔下手中晕厥的两人,神情逐渐暴躁:“为何跟上来的会是你?你也配跟来?!”

它没料到率先追上来的竟是个初境武夫。

这代表着河神那边要同时应对两个玉液境校尉。

然而蛟枫的眼中却未有丝毫担忧,仅有的只是一丝急促和不满……急促在于不能第一时间虐杀那年轻女人,品尝其蕴满气息的鲜嫩血肉。

而不满的原因十分简单。

眼前的校尉太过羸弱,相较于那两头宝药,对方弱小到连它的食欲都无法调动。

身为蛟龙,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有资格被自己啃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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