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弟弟离开，普尔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

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他坐到了窗台前，看着远处的那座小尖塔——据说，弟弟最近就住在那里，条件并不好，但他甘之如饴。

杜林是什么样的人，在以前的时候，普尔根本不明白，他只知道他有一个弟弟，跟母亲的姓氏，随外公生活在卢布林，注定是要继承艾尔什家族的名号。

父亲选择出卖弟弟换来组织最需要的一切。

小的时候，普尔不理解父亲，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弟弟甚至还没有记事，就离开了母亲的身边，他从来没有被母亲抱过几次，也不曾感受到父亲的爱，他什么都不懂，但是他的那些同龄人如果欺负他，说他是没有父母的孩子，那他该怎么办。

直到后来，他听说弟弟要来哥本哈根留学。

那是说的好听，可是据说，他是被人赶出来的。

只是因为他有一个青梅竹马，只是因为那个她天赋了不得，他挡了很多同龄天才的路，所以被赶了出来。

再后来，弟弟变强了，以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成了传奇，又以所有人不明白的速度成为了双料传奇。

如今的杜林，是卢布林的公爵，三圣会的新首领，奥地利-瑞士的护国公，可他依然愿意这样活着，愿意帮助那些可怜的人，并乐此不疲。

大家都说，他不像是一个贵族，更像是一个北方主义者。

一声叹息，从普尔的嘴里传出。

弟弟不问，他是不明白做哥哥的为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虽然你我不同姓，但终究，我们都有一个同样固执的父亲。

父亲走了，卡莲娜也要嫁人了，母亲终究还是年轻，也会改嫁，弟弟杜林终究是姓艾尔什。

这个家，最终只会剩下自己。

北方人总是会说，人死之后灵魂不灭，有时候在外面漂流久了也会回家看一看，母亲和妹妹都嫁人了，奶奶老了，就算是老管家斯宾塞跟着自己，要是自己变成了烛龙，父亲找不到家，那要怎么办。

普尔从包里拿出一盒烟，他为自己点了一支。

柯里昂家族风雨飘摇，他这个长子，继承了父亲的名望，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但是我是柯里昂家族最后的子嗣，我会坚持到世界末日，直到死亡吞噬我。

………………

绿皮兽人最终选择了撤退——在一个多月的战斗中，他们除了一开始的攻击造成了突然性得以攻入大林地内陆，但随着杜林在内的烛龙与各路义军驰援，绿皮兽人再也没能有所寸进，反而是在连日的战斗中损失惨重。

攻进内陆的绿皮兽人没有援军，最终被全部消灭。

所以拼到了最后一天，绿皮兽人熬不住了，他们开始撤退。

大林地没有选择追击，只是朝他们的撤退区域的海滩上打炮弹——杜林亲自上天引导炮击，力争让每一发炮弹都掉在绿皮兽人的队列里。

事实上杜林的尼古莱斯小猫们也很争气。

根据杜林拍回来的录影，炮弹几乎都砸在人群中或是人群旁，少有的几发打远了，考虑到两者距离差不多有三十五里，这点偏移对于任何林主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甚至是忽略的——一发炮弹下去至少几十只绿皮兽人被炸的粉身碎骨，更多的绿皮兽人倒地，或是直接死去，或者痛苦哀嚎。

但是这些伤兵全都被抛弃了。

大林地的轻骑兵等到兽人撤退之后去把还有一口气的绿皮兽人伤兵都杀了。

然后将尸体聚集到一起烧了。

“你的第一次战役就这么结束了。”小老儿有些遗憾，他看着杜林：“要是在玉门关，一年到头，那些异种怪物每天都会攻城，关城后的大山都要被我们挖成采石坑了。”

“玉门关的后勤压力不大，异种的补给也不会担心被随意拦截。但是在这里，绿皮兽人就地筹措不了粮食，他们能只依靠海运，可海运哪里能填饱他们那么多张嘴，而且最近一周时间里各种海军已经就位，各国海军每天都在袭击绿皮兽人的船队，要是他们再不跑，说不定没有了船，这些绿皮兽人都得饿死。”

杜林分析完，又问小老儿：“长唐那边，有这样的炮吗。”

“你这样的没有，但是我们有旧日机构局，在三关的顶部有比你这样的炮更大的臼炮，一炮能打五六十里。”小老儿比划了一下炮的大小。

“那一定挺大的。”杜林由衷的感叹道。

“但是没有你的炮这么小，根本没办法移动，只能防御，根本无法用来进攻。”

“要不我给你们图纸，要么你们给我派个学徒，我教。”

“你教澜恩就行，等哪一天你们回长唐，到时候你们夫妻俩再到长唐的天师院教年轻人就行。”小老儿摆了摆手：“反正我们长唐人还在积蓄力量，一时还轮不着我们反攻关外呢。”

小老儿都这么说了，那杜林表示一定没问题。

而战役结束了，杜林也就准备回永燃堡垒——三圣会的小崽子们，还有各地田庄的孩子们都等着杜林回去给他们开光呢。

不过走之前，杜林还是最后举行了一次仪式，这一次所有想做仪式的孩子都在前一天进行一次抽签仪式——将命运交给幸运女神，让她定确认谁有幸成为杜林在这座要塞举行觉醒仪式的最后一批孩子。

当然，杜林表示明年草原精灵新年之后，他还会去大林地的首都举行仪式，大概半个月左右。

所以就算是抽不中的孩子也不用急于一时。

到了这时，别的姑娘都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澜恩陪着杜林。

仪式一大早就举行了，今天的要塞又是一个雨天。

澜恩坐在一旁，在雨声中，在杜林的祝福与孩子们的感谢声中，这个姑娘又大了一岁。

同时，他的烛龙等级也有所提升。

“观杜林您的仪式，竟然对我的境界也有提升，烛龙向善，您是真的善。”澜恩啧啧称奇。

对此，杜林微笑着摆了罢手。

“我只是不想让孩子们失去希望。”

善不善什么的，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