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圣归方寸山,结识显圣

却说取经一众二行法林遭阻,正是辩法不得,强渡不得,无有门道,孙行者行至海上,来见菩萨,问个法子去处。

孙行者闻听菩萨相问,只道无颜面见大师兄。

菩萨听之,说道:“你怎是无颜相见?”

行者道:“蒙受师门深恩,昔日无知,未曾有报,今方归正,随唐僧西行,皈依沙门,夜里常有思念,但知今方模样,无颜以见,只待日后功成,方有颜面见得大师兄。”

菩萨道:“此方须是你亲见三星仙洞广心真人方可。”

行者道:“怎说?”

菩萨答道:“我不瞒你,那林中妖魔,乃是广心真人坐骑是也。”

行者惊道:“菩萨,那贼怪乃是那白鹿儿?”

菩萨道:“正是。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你等教过此林,须是广心真人相助方可。”

行者道:“菩萨,果无他法?常言‘方从海上来’,不若我去海上,遍游三岛十洲,求个法子。”

菩萨道:“此真人为三星仙洞衣钵,昔年曾随老君修行,玉帝二请不得,与我佛如来辩法不败,显圣与其为好友,三界内外,谁敢擒那白鹿去。你且与我说,此鹿怎与唐僧辩法,怎个唐僧遭二言而退?”

行者说道:“菩萨,那白鹿儿,有些门道,问我师父,寂灭与禅真言,说谁道那真言精妙,谁便作胜。”

菩萨问道:“那鹿儿言说寂灭真言如何?”

行者答道:“乃说个‘大智闲闲,淡泊在不生之内,真机默默,逍遥于寂灭之中’。”

菩萨再问:“禅机怎说?”

行者再答:“乃说个‘不立文字,直指本心,见性成佛’,此二言教我师父不敢再言佛法。”

菩萨道:“你等遭那鹿儿哄了。”

行者不解其意道:“菩萨,怎说教遭哄了?”

菩萨道:“昔年广心真人与灵山胜境盂兰盆会后,曾与我佛如来于大雄宝殿辩法,所辩之言,正是你说这等,此言语俱为昔年真人辩法时所言。”

行者恍然大悟,心怀嗔怒,说道:“我道那白鹿,怎佛法如此高深,竟是这般!”

菩萨道:“今唐僧心中动摇,须与那鹿儿公平正大辩法,方全佛心。悟空,此间非真人相助,断不能成,我与你同去灵台方寸山。”

孙行者抓耳挠腮,说道:“不消这等,不消这等。我自去请大师兄。”

菩萨笑道:“果真?”

孙行者道:“果真。”

菩萨道:“那你自去,早些归来,莫使取经人久等。”

行者道:“急救事紧,不敢有误,这便归家一看。”

说罢。

行者拜礼方退,出了洞中,将身一纵,往灵台方寸山去。

菩萨目视行者离去。

惠岸尊者近前来,说道:“师父,那白鹿乃是师父所借,为试其心,怎个听大圣言语,似将唐僧心气泄了。”

菩萨道:“此方劫难少不得,正如真人所言,若无我等,亦有百灵下界成灾,此方唐僧心气有失,正是劫难,怎料那白鹿,将佛祖与真人辩法真言记住,以此为难唐僧。”

惠岸尊者道:“不知那大圣,能否将真人请出。”

菩萨笑道:“此定功成,那位真人重同门之谊,屡次相助悟空。此方悟空亲请,真人无有不助之理。”

……

话表灵台方寸山,姜缘与二郎神相谈甚欢,情投意合,决不放其去,只管安排住处,留二郎神住了许久。

二人日间谈天说地,关系亲密,不时二郎神会去围猎,邀真人共往,真人俱是应答。

一日,二郎神请真人同是试弄神通武艺,真人亦是应允,二人一番争斗,终是姜缘神通稍胜一筹落幕,本二人争斗毕,便要归府。

二人尚未归府,有梅山兄弟来报,言说山外有个身影鬼鬼祟祟,不知作甚,来问显圣,是否调兵马将之擒拿。

显圣闻说,只道‘此乃真人家中,以真人之意做主’。

姜缘闻说,笑道:“且容我一看。”

说罢。

真人足下云雾聚来,驾起身形,往外近了些。

二郎神同是驾云随行,手持三尖两刃枪,护法在旁。

二人出了方寸山,四下张望,正是要看梅山兄弟所说那人在何处。

二郎神按住云头,说道:“真人,此处奇花瑞草,修竹乔松,一应俱全,乃是仙家福地,若教这般寻,不知寻何处,真人且看我神通。”

姜缘道:“如此劳烦真君施法。”

二郎神运气于双目,生得金光来,但见他金光一扫,便心中有数,他将金光散去,说道:“真人,乃是一猴精也。”

姜缘问道:“怎说?”

二郎神道:“山南处,有个猴精,头戴金箍,火眼金睛,穿着个绵布直裰,有些门道,此间躲躲藏藏,有意上山,走三四步又退去。”

姜缘听之,心中即明,道:“此乃我师弟悟空是也。”

二郎神道:“早前听真人所说,此大圣皈依沙门,保唐僧西行,今方功成,归师门来了?”

姜缘道:“我有二人尚在外为劫,若是功成,我当知晓,此方不知缘由,且容我去一见。”

二郎神道:“此大圣有些变化门道,真人,可需我与你一道?”

姜缘道:“无需这般,那猴儿见我自是乖巧,绝不敢有犯,但请真君入府中等我少许,我方去一见,看此猴儿何事来寻。”

二郎神应了一声,驾着云雾,往三星仙洞去。

姜缘方是将祥云往山南而去。

须臾间,真人行至山南,往山下一看,果见有个猴头在树上蹲着,嘴里囔囔自语。

姜缘按落云头,道:“悟空。”

那猴头一听,唬得一跌,从树枝上掉下,抬头细看,但见大师兄走来,慌了道:“大师兄。”

姜缘身披日月紫袍,行至猴头身前,笑道:“早有闻禹王治水,三过其门而不入,你这猴头得了禹王治水的定子,怎个学禹王不成,今方家中在前,在此处逗留。”

猴头跌跌撞撞,说道:“不敢,不敢。”

姜缘道:“若不敢,你怎个知在此戏玩,不入家门?”

猴头跪伏在地,朝上磕头,道:“今方有罪,未曾功成,无颜以入家门,故在此逗留。”

姜缘笑道:“你这猴头,既你归正道,行善路,有何无颜来见?但你有正心,你时刻可入方寸山,可进三星仙洞。若教你无善心,一心行妖魔之道,那时你方是无颜以见。”

猴头满眼堕泪,磕头不计其数,道:“多感大师兄,多感大师兄!”

姜缘上前将猴头扶起,说道:“不必如此,你我同门,且随我拜师父。”

猴头惶恐不安,说道:“果真见不得师父。大师兄饶我罢,若来日功成,有个正行,那时再拜见师父。”

姜缘摇头道:“随你便是,你这猴儿,今时来山中,有何事?”

猴头道:“不瞒大师兄,今来乃为一事,特来请大师兄相助。”

姜缘道:“可是你这猴头闯下何等弥天大祸,来寻我相助?”

猴头道:“大师兄,我却归正,再不敢闯祸。”

姜缘笑道:“果再不闯祸?”

猴头道:“再不闯祸!”

姜缘道:“我方听着,若你闯祸再教我所知,定是取笑于你。既非闯祸,你且说来与我听。”

猴头道:“大师兄,我今保唐僧西行,求个正果,教修行无缺,再不生乱。怎奈今方一众行至流沙河后,途径法林,遭一妖魔阻道,只说辩法,胜者过,败者归,那唐僧辩之不过,我便意夜间过林,未想教那妖魔所知,本欲与之争斗一二,但见那妖魔持大师兄法宝,我断不敢相争,只得退离,我等一众,辩不得,打不得。我方去寻海上菩萨,才知那妖魔乃是大师兄坐骑,如此我来寻大师兄,但请大师兄高抬贵手,将坐骑唤退,使我一众过法林,教我正道有望。”

姜缘闻说,即说道:“那鹿儿,乃是菩萨问我所借,正是要试唐僧佛心,怎个唐僧连我那鹿儿尚是辩不得?唐僧根本源流,乃是金蝉长老,不至于此。”

猴头问道:“大师兄,菩萨是那位。”

姜缘笑道:“海上菩萨。”

猴头听之,心中作念道:“好一菩萨,正生惫懒,前者教我保唐僧西行,后者使灾难临身,我方寻他,不曾与我分讲,幸是大师兄与我讲,方是知得,这般言说,此菩萨当真无道,该他一世无夫!”

他遂道:“大师兄有所不知,若是唐僧辩法,当不至于此,怎奈那鹿儿记了大师兄与如来辩法真言,以此真言为难唐僧。”

姜缘道:“好一鹿儿,怎个将那等言说,为难唐僧,既如此,猴头,我随你走一遭,然二郎显圣真君在府中为客,若是离去,有失礼数,不若你与我去见真君,正是引与你相识,待完毕,再去收那鹿儿就是。”

猴头道:“自听大师兄的。”

姜缘笑了笑,使猴头随他来,他遂驾云雾,往山上去,猴头不敢不从,紧随其后。

姜缘本是欲入府寻二郎显圣真君,怎料他不曾归府,真君只在府外等候。

姜缘近前,二郎神自来相迎。

姜缘问道:“真君怎在此处。”

二郎神笑道:“在此等候一二,同是入府,真人,此可为那大圣?”

姜缘道:“此正是我那师弟孙悟空是也。”

猴头上前拜礼,说道:“不知显圣真君在前,失礼,失礼。”

二郎神回礼道:“早闻大圣威名。”

二人客套一番,姜缘本与请众同是入府,思虑猴儿无胆,只得在那梅山六兄弟同众兵马所扎营寨处去,设席而坐,二郎神取些猎物,酒水以迎。

猴头为难道:“大师兄,真君,你等有所不知,今秉教沙门,顿顿食斋,不可破戒,却食不得此酒,此肉,我在此处坐着就是,二位兄长食用。”

姜缘见之心喜,此猴儿知是守戒方是修行有精。

二郎神笑道:“知大圣皈依沙门,我自不为难,此酒乃是素酒,肉食不好用,我遣人取些时果等来。”

猴头喜道:“劳烦,劳烦。”

二郎神遂使兵马取些时果来。

少顷间,时果取来,猴儿喜笑颜开,取时果素酒而饮。

二郎神与真人未有忌讳,吃肉食就是。

三人谈说甚喜,皆是心有自在者,言语间有三分相似,真该为知己。

……

如此这般,不觉三四日去。

猴儿在山中真是自在,与大师兄,显圣畅谈,食时果素酒,又与显圣切磋试弄,打个平分秋色,怎奈猴儿仙体无缺,乃是个天地生成的,打过五六百合,显圣难免气力不济,反观这猴头,越打越凶猛,刚猛无畏,真个历代驰名第一妖也。

切磋试弄神通后,三者又是设席饮乐。

姜缘始终含笑不语,不言唐僧事,只道猴头不醒,只管在此饮乐便是。

猴头这般又一二日后,终是醒悟,席间站起,惊道:“大师兄,坏事,坏事!”

姜缘笑着问道:“怎说?”

猴头道:“这般在此自在,险些将唐僧事忘,但请大师兄相助,将那鹿儿收了,好教我保唐僧西去,待日后功成,有个正果,拜见师父,再来与大师兄,真君享乐。”

姜缘道:“果不在此享乐再谈?”

猴头道:“此间享乐,乃一时罢。待功成享乐,乃长久也。师弟无能,计长短尚会得,我再不去恐那唐僧,八戒散伙,将行李分去,待我归得,早是人去多时,那时方是自在不得。”

姜缘道:“如此,我方与师父言说辞行,随你走上一遭。”

二郎显圣真君说道:“我与真人此处居住多时,今当归去,同与真人而去,再回灌州去,大圣,日后闲时,可与我那处走走,若有事须我助,亦可言说。”

猴头再三拜谢,说道:“好说,好说。”

姜缘不再多言,回府中与祖师辞行,同二郎神以及梅山六兄弟,点齐兵马,将营寨拆去,方是使猎鹰盘旋,细犬相随,架着滚滚狂风,惨惨阴雾,往法林而去。

此去乃为解难也。

(本章完)

第127章 真人来助,三过法林

流沙河后,法林之前,李老者家中。

唐僧在此等候,李老者礼待圣僧,不敢有误,茶饭管足,又与唐僧谈话闲聊,免去生烦,如此有五日去。

一日,唐僧心中不快,坐在中堂,说道:“不知悟空何去,早前有说,不消一二日便归,今时有五六日去,不见踪迹,若见这般,我当念那旧话儿经,使其归来。”

八戒闻言,问道:“师父,只闻佛教有经文许多,是那《楞严经》《孔雀经》《观音经》等,何时有此旧话儿经一说?”

唐僧说道:“昔日菩萨曾赐一物与我,使悟空戴上,戴之取不下,若我念经,他即头疼,此经文称《紧箍儿经》,我称之旧话儿经,盖因悟空有言听从教诲,我称旧话,正是望他不忘旧话。”

八戒喜笑颜开,说道:“既如此,师父你快快念个百八遍,使那弼马温痛不欲生,那时,他自归来。”

悟净道:“二师兄,不得如此,大师兄既是未归,定是在思法解此灾殃,莫要误事,只管静心,等大师兄归来,将灾祸解了,那时西行就是。”

八戒道:“沙师弟,那弼马温这般多日未归,许是打着去解惑的由头,回他那花果山享福去了,苦了我等在此久等。师父,不若我等分行李去,何必久等,此间乃是师父佛法不精,该是归去,好生读些佛法,那时再聚我等,来法林一辩不迟。”

唐僧意动,低头不言,悟净心急如焚,无有功效。

此间正是心猿走神,黄婆无阻,木母惑元神也。

正当悟净无措时,一声呵斥传来。

“你这呆子,怎敢言说!”

但见孙行者一路云光落在院中,从耳中掣出金箍棒,朝八戒就打,唬得八戒不敢言说,围着唐僧打转,唯恐遭了铁棒。

八戒慌了道:“哥啊,再不敢言说,饶我罢,饶我罢!”

行者叫道:“你莫以为我不知,正是你日日教唆分行李,看打!”

行者绝不饶八戒,举棒再打。

幸是唐僧拦下,言说‘旧话儿经’,方使行者停下。

唐僧问道:“你这猴子,言说寻菩萨,不消一二日归,今方五六日,你可如八戒所说,怀懒惰之心,寻处作乐。”

孙行者道:“师父,我不曾懒惰,乃四处寻方。”

唐僧道:“可有寻得?”

行者答道:“寻得,寻得。早前我寻海上菩萨,菩萨与我言说,此妖魔乃是广心真人坐骑是也,菩萨不得降之,故我复上山,寻广心真人,请其来除。师父,你可莫要忧虑,一心西行,此方辩法,你未曾功败。”

唐僧道:“怎说。”

行者道:“那贼怪与师父你辩法,所说真言,非是其所说,乃是其昔日随真人在西天与佛祖辩法时所听,窃为己有,与师父辩法,方有功败之说。”

唐僧闻说,惊道:“此真人曾与佛祖辩法?”

行者笑道:“师父,你有所不知,真人法深,玉帝曾二请上天为神不得,就是那道祖,真人亦曾随其修行,与佛祖辩法不败这等事,算不得大哩。”

唐僧惊怪道:“真人何在?”

行者指定院外天上,说道:“我请真人下山来降妖,如今真人正在上山,那时正逢二郎显圣真君亦在山上,故一同前来,此方空中风雾,正是其显化。”

三藏法师闻说,引一众徒弟出了院中,抬头观看,但见那空中滚滚狂风,惨惨阴雾,隐有神光在上。

一众见之惊叹,唐僧撮土焚香,望天礼拜,不敢有误。

行者说道:“师父,你与八戒,沙师弟在此处等候,我与其一同去那法林之中,解了灾殃。”

唐僧道:“且去,且去。”

行者将身一纵,入了狂风之中。

那云端上的草头神见了行者,将阵型散开,使其进入其中。

风雾之中,真人与二郎神正在此处。

行者上前说道:“大师兄,真君。”

姜缘笑道:“那唐僧拜礼我受了,你去时与其言说一二,此方我等先往法林去。”

行者深深的唱了个喏,无有不从。

一众遂驾风雾,往法林而去,少顷间,一众至法林前,远远眺望下方。

二郎神指定法林,笑道:“此处乃是个好地。”

姜缘道:“正是,此乃西牛贺洲少有的福地。”

他望行者,说道:“悟空,我此方见那鹿儿修行如何,你且去将那鹿儿喊出,我与其说道。”

行者喜不自胜,说道:“是,是,是!大师兄在此处等候,我自去将那鹿儿喊出来。”

说罢。

行者一个纵身,落在法林之中,他高叫道:“那辩法的,速速现身来。”

那法林中的白鹿听了言说,正是不明,暗道:“此猴头,莫非去寻了什么高僧,来与我辩法?定是如此,我有老爷拂尘在手,那猴头不敢与我争斗,我有老爷与佛祖辩法真言在,管是什么高僧,奈不得我,这般相阻,其定是过不去。”

白鹿心中自得,手拈拂尘,往法林外走去,但见行者站在那,身旁无有唐僧等相随,他不解其意。

白鹿道:“猴头,你在此处作甚,可是你要与我辩法?”

行者骂道:“你这厮,猴头二字是你叫的?若照着辈分,你该喊我一声小老爷才是。”

白鹿问道:“你怎这般说?”

行者指天,说道:“你且抬头看看。”

白鹿抬头,方见天上风雾散去,真人现来,站在云头,喝道:“鹿儿,可还识我?”

白鹿看见是真人,不敢自得,跪伏在地,拂尘掉地,心惊胆战的说道:“不知老爷当面,失迎,失迎!望乞老爷恕罪!”

姜缘伸手一招,拂尘飞落他上,但见他手拈拂尘,说道:“你这鹿儿,我与菩萨使你在此试心唐僧,你怎地以我与牟尼尊者辩法真言难唐僧?”

白鹿磕头道:“恕罪,恕罪!”

姜缘道:“今你使唐僧心气有失,是有不德之处,我令你不许说真言,只管以自身佛法,与唐僧辩论,胜则放其自林过,败则使其重修佛法去。”

白鹿慌了道:“老爷,断不敢再作祟,只管辩法。”

姜缘使行者与唐僧言说,他即与二郎神一众在云端等候。

行者闻讯即去。

姜缘遂与二郎神驾着风雾远离林中,二人在云端之上遥遥张望。

二郎神笑道:“鹿儿有些智慧,竟将佛老与真人辩法言语记个真切,以此来为难唐僧,若是金蝉长老亲至,尚有些许胜算,今时唐僧,怎地辩胜。”

姜缘摇头道:“此鹿儿心性有待修行,太重于输赢,取巧以胜,此非真胜也。”

二郎神道:“是个有趣的。”

姜缘道:“只盼不要惹出祸来便是。”

……

却说,那行者离了法林,径回李老者家中,将诸般事情与唐僧言说。

唐僧合掌道:“徒弟,我果能与那妖大王一辩?”

行者笑道:“师父,你与真人辩,定是辩不得,若非是那鹿儿取巧,你败不得,今方使其与你公平正大一辩。”

唐僧道:“那真人是什么来头,如此深谙佛法。”

行者道:“师父,你今时读的禅法,可知源头何在?”

唐僧说道:“此等不知。只道禅乃东来之法,当是自大唐之法,又曾闻禅从西来,从西天之中传来。”

行者笑道:“师父寿少,自是不知,禅从真人来也。”

唐僧问道:“怎说?”

行者说道:“这等禅,乃真人所立,西天向来称真人为禅祖,禅有东来之说,乃因真人是南瞻部洲之人,故其禅,则为东来之法。”

唐僧恍然,道:“竟是这般,不想禅祖在前,失礼,失礼。”

行者道:“莫说拜礼,师父,且收拾行李,往西而去,那法林中鹿儿,未曾窃取真言,定非师父敌手,那时自可过得法林。”

唐僧道:“既如此,听悟空言说,悟能,悟净,速去牵马,收拾行李,与李老者辞别。”

八戒沙僧听令,取各自兵器,八戒挑担,沙僧牵马。

唐僧上前与李家老者辞别。

李老说道:“长老何故再往,不若在此处用些茶饭就是。”

唐僧笑笑不言。

行者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此方再无归来之说。”

李老拜道:“既如此,我在此处祝长老等功成,出了法林,他年若是功成,可要归来?”

唐僧答道:“自要归来的。”

李老道:“那时归来,长老再临,可要留步,使我祝贺。”

唐僧合掌道:“受施主茶饭之恩,他日功成归来,定于施主家留步,施主且回。”

李老笑着拜别。

取经人一众,唐僧坐在马上,孙行者在前指路,沙僧牵马,八戒挑担,往法林而去。

不消多时。

一众行至法林,但见那鹿儿老道在林前等候,见了取经人一众,上前来道:“诸位,久等了。”

八戒道:“你这厮怎在外等候?”

白鹿道:“小老爷在此,自当远迎。诸位既为过法林,此番须是再辩一场方是,昔时乃是我取巧,今时绝不敢再如此行为。”

唐僧下了白马,合掌当胸道:“大王,不知当如何辩法。”

白鹿道:“且论一论佛法,以自身所学,言个高低,如何?”

唐僧道:“自无不可。”

二者一心论法,只行至法林中,寻了个净地,双双盘坐论法,在此处辩法,舌枪唇剑,这个问‘寂灭何在’,那个答‘寂灭无处不在’,这个又问‘寂灭当如何’,那个又答‘寂灭门中,须云认性’,这个再问‘为僧者如何’,那个再答‘为僧者,万缘都罢’。

二者一问一答,谈说许久,这个白鹿久随真人,那个唐僧自幼修行,白鹿曾历多法会,三藏前身为金蝉,二者聚论说佛法,俱是不甘平庸辈,说得日落西山下,谈得昏天满星辰。

终是白鹿稍逊一筹,其听得法会良多,却不曾苦心钻研,唐僧胜在钻研良久,胜得一筹。

这一方谈说,白鹿在唐僧一言下,苦思良久,不知如何辩驳。

白鹿叹道:“是我功败。”

唐僧闻说,面有喜色。

八戒欢欢喜喜,沙僧称是了得,行者朝天拜礼,各有所为。

白鹿起身,放开路来,说道:“既如此,你等过法林便是。”

唐僧拜礼,说道:“多感大王放行,徒弟们,快些将行李收拾好,莫生了懒怠,同是过法林西行。”

唐僧双目有神,怎有前些日里模样。

三位取经人俱是应答。

沙僧近前来,侍奉唐僧上马,牵马往前,八戒挑担跟随。

行者本教跟上,忽有所想,走至白鹿身旁。

白鹿拜礼道:“小老爷,可还有何事?”

行者说道:“劳你代我拜谢大师兄,言说待我功成,那时再归家去,亲见恩师。”

白鹿道:“小老爷请去,此等言说,我定会转达。”

行者道:“有劳,有劳。”

说罢。

行者跟上了唐僧一众,同时往西。

此方取经人一众三过法林,终是行过,渡此难关,唐僧佛心更盛,万缘都罢。

……

云端之上,姜缘与二郎神见了唐僧离去,正要亲去将那白鹿唤来。

二郎神拦下,说道:“无需真人亲往,待我使一兵马带回就是。”

姜缘笑道:“劳烦。”

二郎神即遣一草头神去将白鹿带来。

二郎神说道:“唐僧倒有些佛法在身。”

姜缘道:“唐僧前身为金蝉长老,怎会无有佛法在身,此难倒不想真难了唐僧,我未曾想,这鹿儿用那等真言为难唐僧。”

二郎神笑道:“虽是难了唐僧,但此间过林,唐僧佛心有定,得了好事。”

姜缘笑道:“此难是过了,下一难,要到了,真君,你且看前方。”

二郎神听了姜缘所说,运气双目,金光闪闪,他往前一看,但见前路有神光四道,是有菩萨在前。

二郎神问道:“那是何等?”

姜缘道:“黎山老母,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俱在前方,当是试心,可此间唐僧得了好事,佛心有定,不动如山,此试心万万难不得,动不得唐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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