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被打脸的崇祯皇帝

见多尔衮有些意动,布木布泰干脆又接着道:“再者说了,就算是黄台吉的汗位真个被废,你我又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么?”

见布木布泰提到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多尔衮便问道:“若是保得他汗位不失,你我不也是如今这般偷偷摸摸的?”

布木布泰冷笑一声后接着道:“那福寿膏是个甚么东西, 你心里当真是一点儿数都没有?等人的精气神都被那东西耗光了之后,人还能撑多久?

到时候不管是推一个小阿哥做大汗,还是你自己再争,不管是时间还是实力便都有了,何苦现在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多尔衮彻底的被布木布泰给说的有些意动了。

现在自己年龄还小,如果说争汗位的话,肯定是争不过莽古尔泰的, 甚至于连代善和阿敏都比自己的希望更大一些。

但是再撑上几年, 如同玉儿所说的一般耗死黄台吉,自己的希望不就大的多了么?

利令智昏,色授魂与。

现在多尔衮则是两样全部都占上了。

一方面是黄台吉凉凉之后自己可以尽情的浪,而莽古尔泰登上汗位,自己未必有多大的好处。

另一方面,则是真个等黄台吉凉凉了,那自己和玉儿……

定了定神,多尔衮便抓着布木布泰的肩膀道:“玉儿,我都听你的。”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该回去了,若是再耽误下去,只怕黄台吉会起疑。”

多尔衮无奈,只得放手,命人从后门处消消地送走了布木布泰。

并不知道布木布泰在上了车子后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的多尔衮在第二天代善向着黄台吉发难的时候反水了。

多尔衮觉得布木布泰说的对,现在推莽古尔泰登上汗位,纵然莽古尔泰对自己一时感激, 可是后面却必然会防备着自己。

而黄台吉则不一样。

现在黄台吉再怎么对自己不爽,就算是为了脸上过得去,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儿。

而且依布木布泰所说, 黄台吉现在吸食福寿膏已经成瘾入骨,到时候还能撑多久可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在多尔衮亲眼见到了黄台吉的样子之后。

哪怕是百般遮掩,现在的黄台吉也不再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黄台吉了,眼窝深陷,人也瘦了一些,

估计也撑不了两年了。

到时候哪怕自己仍然不能染指汗位,大不了推着黄台吉的儿子登位,也总比便宜了别人要强的多。

打定了主意之后,多尔衮便决定先看看代善等人的表演。

并不知道多尔衮已经反水的代善一开始就摆明的车马的向着黄台吉发难了:“大汗此去明国损兵折将,不知道怎么对大金国上上下下的臣民们交待?”

心中早就有了底气的黄台吉冷冷一笑,盯着代善道:“不知道二哥想要让我这个当弟弟的给个什么解释?”

代善一见黄台吉脸色,心中登时就是咯噔一声。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什么,只是觉得大汗这般任性妄为,有失体统,不如退位以让贤。”

建奴原本是八王议政,只是领着镶红旗的岳托已经不知所踪,估计也是折在了明国狗皇帝的鹰犬们手中,如今代善自己领着正红旗和镶红旗,说话力度自然有如神仙放屁,不同凡响。

因此代善的话一出,整个殿中之人都有些懵逼的感觉。

这就直接开始上大菜了?这就开始逼宫了?

只是黄台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跳出来附和的居然不是多尔衮或者阿敏,而是自己在昨天晚上还召见过的杜度。

不过转念一想,杜度跳出来也算是正常。

杜度是老大褚英的儿子,现在正领着镶白旗旗主。

褚英如果没有被废掉后处死,那么现在的大汗应该是褚英而不是自己。

那么杜度就是理所当然的太子。

而现在自己成了大汗,杜度只是一旗之主,心里能舒服么?

更何况,杜度是代善的亲侄子——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杜度会第一个跳出来偏向于代善了。

等杜度也发完言之后,黄台吉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此时的黄台吉心中也开始打鼓了。

虽然说自己已经找过了杜度和莽古尔泰,可是杜度已经反水,那莽古尔泰还能不能靠的住?

更关键的是,基本上可以代表正黄旗和镶黄旗的多尔衮,会不会突然之间反水?

如果多尔衮也反水的话,那昨天布木布泰……

黄台吉越想,就越是揪心,目光便投向了多尔衮和阿敏两人。

多尔衮还没有开口,阿敏就先憨厚的一笑,开口道:“谁是大汗,奴才就效忠于谁。”

一句话气的黄台吉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

阿敏这狗日的跟明国的蛮子不清不楚的,自己本来就是打算挟大胜之威把他给解决掉——虽然这大胜之威变成了大败之势。

但是阿敏这混账的话未免有些太扎心了——谁是大汗你效忠于谁?

虽然从道理上来说,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可是现在正在商议的是本汗要不要退位的事儿吧?

是不是本汗要退位的话,你就立即效忠新汗了?

彼其娘之!

黄台吉心中不爽,目光也干脆投向了多尔衮。

现在多尔衮的态度反倒成了关键之所在——多尔衮和多铎现在等于是共领正黄旗,而阿济格还在领着镶黄旗。

这就等于是多尔衮一个人就代表了三个人的意见,再加上代善和杜度这两个混账东西,自己这汗位可就真的悬了。

多尔衮此时的心中是要多爽有多爽。

汗位?还是老子说了算!

咳了一声后,多尔衮才开口道:“我觉得罢,大汗只是心急了些,倒也说不上什么肆意妄为什么的,代善哥哥的话,未免太过了些。”

多尔衮的话一出口,代善心中就是一凉:“多尔衮!你!”

不理会怒视自己的代善,多尔衮轻笑一声后接着道:“代善哥哥稍安勿燥,且听小弟一言。

大汗自从登位以来,虽然说也有过败绩,但是总的来说,却还是胜绩为多,此时因为一时之败就说废立之事,岂不是让大汗心寒么?

更何况,我们兄弟几人,可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亲生兄弟,此时正该好生扶持大汗,共同对蛮明才是。”

多尔衮的话说完之后,黄台吉一颗本已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又落了回去,代善却是被气的想要吐血。

怎么一晚上过去,前后的变化相差这么大!

莫非是黄台吉许了什么好处?

可是黄台吉根本就没有派人来找过自己!

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的代善脸色气的通红,却又毫无办法。

此时莽古尔泰已经用不着表态了。

阿敏间接的表示了弃权,多尔衮代表了阿济格和多铎,这就已经可以算是四个人表示了对黄台吉的支持。

自己这边儿,自己加上杜度和莽古尔泰也不过是三个人,莽古尔泰肯定不会表态,等于是弃权。

那么黄台吉自己会赞成废汗?

用屁股想都不太可能的事儿。

心中大定的黄台吉瞥了代善一眼后,才无比真诚的对着殿中众人道:“代善哥哥对本汗心中不满也是应该的。

自从蛮子那边儿的狗皇帝登基为帝,确实给我大金国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可是代善哥哥可还记得十年前的旧事?

天命三年之时,父汗起兵伐明,走了两天之后突然间天降大雨,正是代善哥哥力主进军,这才拿下了抚顺。

如今与父汗起兵之时的情况相比,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正是需要代善哥哥来主持伐明大局之时,你我兄弟也正当秉父汗遗命而伐明,怎可兄弟相残?”

狗日的,你说的倒是好听!

心中暗骂的代善知道自己这一回是栽了,不管多尔衮因为什么事情反水,总之就是栽了。

现在黄台吉不敢动自己,以后可就说不好了。

还是认怂装孙子保命要紧!

代善对着黄台吉拱了拱手,拜道:“大汗英明,是奴才想的差了。奴才此后定当以大汗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一场废汗风波,就此化于无形。

只是不管是代善还是黄台吉,各自都在积蓄着力量,随时都准备着再给对方致命一击。

建奴方面的动静,没几天的时间,刚刚回到京师不久的崇祯皇帝也收到了消息。

冷笑一声后,崇祯皇帝便不再理会这方面的情报,反而专心的研究起了讲武堂的事儿。

后世可是有个大牛,靠着讲武堂发了家的。

比如蒋委员长。

后世的蒋校长在治国打仗方面的才能虽然比之其政治手腕天差地远,也同样对于各地方派系的军阀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分化拉拢。

但是其嫡系部队却是人才辈出而且忠心耿耿。

究其根本,除了蒋委员长占据了当时的大义名分之外,同样还是黄浦军校的校长。

在讲究天地君亲师的中国人眼里,蒋校长一下子就占据了其中两个位置。

这就很值得崇祯皇帝学习了。

大明也应该有自己的军校!

眼下的孤儿幼军是指望不上的,除非再过上个十几二十年的才行。

那这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怎么办?任由大明的军事体系尤其是军官培养体系野蛮生长?

那可不符合崇祯皇帝的程序猿思维。在崇祯皇帝的拯救大明版思维导图之中,军队和军校体系,必须得抓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放心。

别的不说,起码自己既是皇帝又是校长的,还怕军队以后能翻了天去?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军中的老将很多。

而老将求稳,新人则更容易接受自己的理念,也更为冲动。

只要稍微一忽悠,不怕没有人嗷嗷叫着替自己去开疆扩土。

崇祯皇帝觉得应该可以把大明的一部分将官给集中起来先来个速成班的培训。

先洗脑洗脑再洗脑,然后就是各种军事知识的传授。

尤其是像赵率教这样在某一个方面的表现比较突出的,可以先拉来当教员嘛。

既解决了军队老龄化的问题,又培养了新的军事人才,顺便还能收割一批死忠粉,一举三得的好事儿。

但是老天爷这回没有给崇祯皇帝面子,或者说崇祯皇帝自己作出来的妖蛾子也行。

奢崇明有些死灰复燃的意思。

天启元年,朝廷征调奢崇明率所部兵马援救辽东,奢崇明趁机派遣其婿樊龙、部将张彤率领步骑兵二万来到重庆。

天启元年九月趁校场演武之机,杀死巡抚徐可求等军政官员二十余人,发动叛乱,占据重庆,攻合江,破泸州,陷遵义,全蜀震动。

本来在天启二年的时候,总兵杜文焕和川东兵备副使徐如珂,外加上秦良玉几人一起把奢崇明给怼的差不多了,奢崇明父子长期客居水西,依附于土司安邦彦。

但是在天启七年的时候,崇祯皇帝为了设套怼一波建奴以收军权,把白杆兵给调开了。

连杜文焕也被调回了陕西。

崇祯皇帝一直以为奢崇明都被怼的客居在别人的地头上了,应该也作不出什么妖蛾子来了。

但是偏偏这奢崇明就一巴掌扇在了崇祯皇帝的脸上。

而且奢崇明不光是自己起兵,还拉上了土司安邦彦。

奢崇明自号大梁王,设丞相、五府等官,安邦彦号四裔大长老,二人合兵全力进攻永宁,准备把崇祯皇帝赶下台,自己尝尝当皇帝——不是说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么。

奢崇明的儿子奢寅被部下给宰了,这下子奢崇明就更不在乎了——反正儿子都没有了,老子不搏一把岂不是亏的慌?

脑袋一热乎,奢崇明就拉着安邦彦一起造反了。

而本来把奢崇明怼的跟死狗一般的朱燮元在天启六年因为父亲去世而丁忧回乡了。

而在原本历史上应该在崇祯元年的时候就起复的朱燮元根本就没有被小白皇帝想起来,也就没有如同历史上一般官加兵部尚书,总督云、贵、川、湖、广西军务兼贵州巡抚。

少了这么一位大牛,云、贵、川、广西等地的军队又各自为战,一时之间倒是让奢崇明的叛乱活动搞的有声有色。

自觉着自己脸被打了的崇祯皇帝可就很不开心了。

而崇祯皇帝不开心。

正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杵。

(本章完)

第306章 讲良心的崇祯皇帝

对于像奢崇明这样儿的货色,由于历史上并不出名,所以崇祯皇帝也没有多在意。

别管是自己出马还是派人马仔去怼死他,基本上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皇帝界的平头哥崇祯皇帝根本就不知道奢崇明的叛乱比之原本的历史上的要提前了一些。

而且和历史上的放手一搏不同的是,这一次造反的奢崇明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之下的自我毁灭——反正不想活了,就是一心求死。

人性的复杂远不是崇祯皇帝这种小白程序猿能玩的转的。

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 崇祯皇帝虽然玩不转人心,但是手里的家伙够硬,说怼谁就怼谁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两次都把黄台吉怼的欲仙欲死的情况下。

现在的大明军中上面,除去南方那边不太好说之外,京营和边军,山西陕西一带的卫所, 崇祯皇帝的指令就是高于一切的存在。

这就让崇祯皇帝有了充足的底气。

有了底气还心情不爽的情况下,崇祯皇帝就想着是不是去怼一波奢崇明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但是显然, 崇祯皇帝的想法还是得落空。

紧随着奢崇明造反的消息而来的是扈国公完颜宏请求入京进贡的消息。

关于完颜宏摆了黄台吉一道的事儿, 崇祯皇帝也是知道的。这么大的事儿如果锦衣卫方面没有消息报上来,除了失职,崇祯皇帝想不出来第二个词来形容。

但是这家伙怼完了黄台吉之后居然没有回辽东,反而借着机会跑到了密云后卫的地头上面,正式请求入京陛见。

这下子崇祯皇帝可就真的头疼了。

原本还想着自己跑到云贵之地浪上一圈,把自己的名声在南方地区也打响,结果现在就去不成了。

依着后世的说法,这是走亲戚。女儿出嫁了,去女儿家里看看女儿过的好不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

可是放在崇祯皇帝身上,这事儿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甚至于完颜宏和周奎周国丈还不一样。

周奎周国丈不用多说了,不管是在原本的历史上的大明还是在这个被崇祯皇帝穿越了的大明,周国丈干的那些事儿都不怎么让人高兴。

尤其是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周国丈是周皇后的亲生父亲,崇祯皇帝是十分愿意让他暴毙而亡或者睡觉死的。

但是完颜宏和周国丈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人家不光送女儿, 还依着自己的意思弄了三千骑兵进京护卫宫禁。

在当时军中还不能说是十分安稳的情况下,这三千骑兵基本上可以说是崇祯皇帝的一道倚仗了。

这个人情可就大了,哪怕是完颜宏都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 但是自觉得自个儿还有几分良心的崇祯皇帝却不能不记得这个人情。

尤其是在这个便宜老丈人拉起了残余的叶赫九部,摆明刀枪的跟黄台吉过不去之后。

这是一种什么样儿的精神?送女儿给崇祯,自己还跟黄台吉过不去,这样儿的便宜老丈人不好好招待一番,崇祯皇帝觉得自己的良心过不去。

虽然这良心也没有多少。

想了想之后,崇祯皇帝便吩咐道:“诏,内阁温体仁,施凤来,五军都护府张惟贤,朱能,兵部尚书崔呈秀,户部尚书郭允厚入宫。”

匆匆忙忙进京的几个人猜测是不是因为着奢崇明那个混账东西造反把崇祯皇帝给惹怒了,所以这位爷又打算御驾亲征了?

哪怕是温体仁也觉得这回不能这么惯着这位爷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大爷您是爽了,可是这大明的朝堂还管不管了!现在自己都不敢回家——只要回家,将作监的大匠就在等着找自己的麻烦。

自从接到建奴要来大明搞事情的时候,五军都督府中的前军都督府,或者说崇祯皇帝命名为大明军事总装备并后勤管理部的那个衙门上上下下就跟疯了一般。

将作监,兵仗局,凡是跟军用器械或者说军备挂上边儿的,不管是哪个衙门的头头在看到总装后勤管理部的大都督或者其他管理头目的时候都感觉一个头三个大。

这些大佬们跟疯了一样,你跟他讲质量,他给你讲战争,你跟他讲工期,他还是跟你讲战争。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钱,有的是。东西,质量得保证,速度还得快,连关等着用,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要是因为这个而让建奴入了关,皇帝陛下的板子打下来,大家伙儿都得倒霉。

但是将作监的监正,还有兵仗局的掌印太监能怎么办?

已经是两班倒连轴转了,在赏钱的诱惑下,工匠们加班加点的干已经成了常态。

可是人就那么些,变也变不出来那么多的装备啊。

但是人家前军都督府的大都督说了,钱有的是,反正崇祯皇帝陛下已经把一整年的军费拔给了五军都督府,而五军都督府的头子英国公也把一整年的采购军费给拔了下来。

兵仗局还好说,人家那是归皇帝管的,身为大明二十四监之一的大内衙门,找皇家学院帮忙弄几个墨家的弟子过来干活简直不要太轻松。

将作监就头疼了。

管着自己的婆婆,工部尚书为了从前军都督府手里边儿抠银子出来,也跟疯了一样的逼着自己暴产能,同时还得要求质量——人家前军都督府说了,不差钱,但是质量有一点儿差的就退货不给钱。

总之因为黄台吉一时脑袋抽疯,让将作监上上下下都在骂娘。

将作监原本就是负责宫室、宗庙、陵寝等公共土木建筑的机构,兼领百工而已,不能因为自己兼领百工就把自己弄成兵工厂吧?

但是显然,将作监的骂声,根本就没有人理会。

没人理会是吧?

没人理会也简单,找自己的顶头大佬工部尚书薛凤翔哭诉了几回无果之后,将作监的大匠干脆就把目光瞄向了内阁首辅温体仁。

要求嘛,也不多,就是解决人的问题。

各种各样儿的工匠全都得要。

不帮忙想办法,就天天来找你的麻烦。反正现在前军都督府的大都督把将作监的大匠给逼的无路可走,那自己来找婆婆的婆婆诉苦也说的过去。

当然,您老人家要是开开恩,把俺这个大匠给拿下,小的愿意给您立个长生牌位感谢你八辈祖宗。

但是温体仁自觉得也不是皇帝陛下说过的那些无药可医的脑残,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谁敢撸了将作监的大匠?

到时候那些不讲理的丘八们一急眼,一状告到崇祯皇帝的面前,大家伙儿谁也好受不了。

本来温体仁打算也学习下这个大匠的作派。

你丫不是找我么?我天天去找皇帝!

但是建奴要起兵的消息一传来,崇祯皇帝就到了军营之中,而且是把兵带到了通州大营,让温体仁的想法落了空。

如今您老人家刚刚回来,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商议就打算再去怼一个不知所谓的奢崇明?

这事儿绝对不能忍!

等到了宫中拜见完崇祯皇帝之后,还不等崇祯皇帝说完颜宏要入京进贡的事儿,温体仁就开始了诉苦:“启奏陛下,臣以为将作监不宜划规工部,理当效仿太祖高皇帝之制,变监为司,专司百工之职。”

温体仁的一句话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户部尚书郭允厚倒是无所谓,不管是将作监还是将作司,反正最后这银子都要走自己的户部,国库之中不跑老鼠,自己就是大功一件。

至于说国库丰盈什么的,别扯蛋了,大明朝堂上真正明白事儿的,包括崇祯皇帝自己都没那个念想。

但是工部尚书薛凤翔就不干了。

他娘的,皇帝陛下派下来的事儿还少?

陕西山西的河道桥梁工程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黄河长江也要治理,你把将作监给划出去了,以后老子指使谁干活去?

更重要的是,现在将作监身上有着前军都督府的军备订单,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

除去要解入户部的那一部分,自己的工部不也指着这点儿银子过年?

你大嘴一张,将作监升格成了将作司,老子这银子上哪儿去截流去?

心中不爽的薛凤翔当即就躬身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温大人所言不妥。

如今工部正是大兴土木工程之时,若是冒然将将作监升格为司,其中不便之处颇多,尤其是必然会影响到了山陕之地的河道桥梁修整之事。”

张惟贤也不甘寂寞的跳了出来:“启奏陛下,臣以为不如把将作监划入前军都督府为宜。

现在国朝用兵之处颇多,军用装备才是最为重要的。

至于薛尚书所说的河道桥梁等问题,若是有需要,臣保证前军都督府会全力配合。”

张惟贤的话一出口,连郭允厚也坐不住了——你他娘的把他划到了五军都督府,这银子还跟老子的户部有什么关系?

事涉白花花的银子,郭允厚也没有刚才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了,反而站在了薛凤翔一伙儿:“启奏陛下,臣以为英国公所言不妥。

前军都督府只是总管装备及后勤之事,若是将作监归入前军都督府,则易生腐败之事,不如依旧归在工部辖下,多招募一些人手也就是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将作监是不是升格成为将作司的问题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温体仁和施凤来,还有郭允厚和薛凤翔此时也顾不得再撕扯一番了,别管怎么样儿,把将作监留下在文臣体系中,远比到底是归工部还是升格为司重要的多。

但是英国公张惟贤和成国公朱能两个人又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五军都督府下面还没有自己的兵工厂呢。

兵仗局和皇家学院之中好手是多,一个是皇帝农奴,一个是有墨家弟子支撑,不管是纪律还是效率都是有的,但是这两个衙门归根到底还是皇帝自己的。

所以五军都督府是没有啥指望把这两个衙门给弄到手的。

退而求其次,将作监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了。

早就盯上了将作监的张惟贤原本还没有什么理由开口,如今温体仁自己先起了个头,那可就不能怪俺老张不仗义了!

眼看着几人这就要有撕起来的架势,崇祯皇帝也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人家当个皇帝都那么简单,换到自己就是这么多的破事儿!

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敲了敲向前的桌子,崇祯皇帝才开口道:“都不要吵了,朕自有安排。”

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几人闻言,这才熄了火——若是崇祯皇帝再晚上那么一会儿开口,估计该上演全武行了。

见几人都躬身请罪,崇祯皇帝才开口道:“将作监的事儿,缓缓再议。

还有,朕找爱卿们来此,也不是为了亲征什么奢崇明,卿等也不必要再演戏给朕看了。”

崇祯皇帝的话让几人都暗自舒了一口气。

自打三皇五帝开始,就没听说过哪位爷跟您一样如此喜欢御驾亲征的!

哪怕是你家老祖宗成祖永乐皇帝,也不过是五征蒙古罢了,就算是把他那两回没去成的算在一起,也不过是七次罢了。

您倒好,登基到现在还不满三年的时间,亲征几次了?

京师之围一次,跑到蒙古怼林丹汗又是一次,跑到陕西平叛的时候又是一次了吧?

再加上这一次的遵化之战,这就是妥妥的四次了。

您老人家是打算一年来上这么两次还是咋的?

暗笑不已的崇祯皇帝咳了咳嗓子道:“朕今儿个如诸位爱卿进宫,乃是为了两件事。”

温体仁心道其他的都好说,只要不是您老人家再御驾亲征就行了——亲征一次,国库就得难受一阵子。

哪怕是亲征回来后国库的银子比之前要多上几倍,但是当时实在是太难受了!

崇祯皇帝沉吟了一番后,接着道:“第一件事,自然是为了奢崇明那个混账造反一事。

朕的要求只有一个,赶紧的,把他传首九边,剩下的就是把水西和永宁之地平定下来。

第二件事,就是扈国公请求入京朝觐之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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