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因醋而包的饺子

保密局局本部。

张安平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郑翊已经按照惯例将一切准备好了,要批阅的文件也悉数摆放在办公桌的一侧。

将公文包递给郑翊,张安平边脱外套边说:

“公文包里有一份建议书,你抽空看一下。”

郑翊问道:“是下关那边的事?”

之前张安平动用保密局的资源对下关的情况进行摸底,昨天还特意告诉自己如果有紧急公务就来下关找他,郑翊自然早就猜到了张安平要管这摊事。

嘴唇动了动,试图劝阻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将公文包放在保险柜处,随后在里面翻找出了张安平口中的“建议书”——该建议书属于原稿,上面充斥着修改的痕迹,郑翊认真阅读起来,神色也渐渐变得惊喜起来。

她最担心的是张安平冒然介入下关,作为保密局的巨头之一,张安平介入下关灾民区,纯粹就是出力不讨好,而且还肯定会被抨击了心怀鬼胎,但张安平明显比她想象中的高很多段位。

按照建议书中的内容,这件事上基本看不出张安平的影子,如果非说有他的掺和,那就只能是张安平负责财政支持——可为处长办事而出谋划策、提供财政支持,从某种意义上说,又是张安平的份内之事。

当张安平秘书这么久了,郑翊看完建议书自然便知道了张安平未说出口的台词:

联系一下熟悉的各路资本家,对他们名下适合的工厂进行注资前的通气。

正常而言,作为一名资本家,通常对官方资本注资这件事是充满警惕和恐惧的,甚至还得担心会不会被人摘了桃子、反客为主后鸠占鹊巢。

他们宁可一毛钱不要的送出干股,也不会轻易接受注资——且保密局注资的行为,又还是空手套白狼的那一套。

但偏偏张安平是个例外,他点石成金的手段众所周知,在个人操守方面更是被誉为党国楷模。

上一次那些胆大的商人选择了跟张安平合作、接受了保密局的注资,他们不仅得到了大量廉价的设备,就连正常的商业行为都能得到恰当的保护,还因为股东有保密局的缘故,能让各路牛鬼蛇神避让,最后别人一看,嘿,这帮吃螃蟹的竟然赢麻了。

郑翊作为秘书,对这些事自然是有所了解的,面对张安平未说出口的台词,她不认为交给自己的工作有多难。

跟张安平说了一声后,郑翊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随后将早就准备好的各路资本家的信息拿出来——之前她就根据资本家这个群体中的反应,特意备好了下一批可“合作”的名单。

一个优秀的秘书的幕后的准备工作!

办公室内,张安平一心二用,边批阅文件,边等待着期待中的电话,可电话来了不少,但却没有一个是王天风的,这让张安平心里越发难安。

王天风,究竟要干什么?

电话铃又一次响起,张安平故意等了几秒后才接起电话。

“区座,我是北平。”

“什么事?”

“您方便的话,我想上来找您汇报。”

“上来吧。”

俞北平的电话,自然是张安平预料中的事。

很快,郑翊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汇报称俞北平来了,得到张安平同意后便示意在外候着的俞北平进来——原时空中勾心斗角的两人,现在“天各一方”,关系反倒是挺好的。

“区座。”

“坐——”张安平瞥了眼俞北平,示意对方不用站着,等俞北平坐下后就直接询问:

“什么事非要上来说?”

俞北平立马站起,看张安平皱眉又不安的坐下,随后才缓慢汇报说:

“今天早上席云伟的妻子特意来找我了,她说席云伟被我们保密局的人抓了,求我想办法让她见一见席云伟,给父子俩送几件衣服。”

俞北平说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张安平的神情,看到张安平的神色突然变得锐利以后,就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张安平完全不知情。

张安平神色阴冷:“父子俩?!”

“嗯,席云伟的父亲也被一道抓了。”

张安平有明显的握拳动作,显然是震惊极了。

俞北平继续汇报:

“毕竟是同事一场,这点小忙我觉得还是可以帮的。但今天上班以后,我问了很多人,不管是情报处还是行动处,都没有抓过席云伟,就连技术处那边,也没有得到相关的通报——区座,会不会是党通局那边,打着我们保密局的旗号做的?”

其实俞北平的潜意思是会不会是“那边”做的。

而“那边”,自然是指毛仁凤一系。

此时的张安平已经搁下了笔,一脸的阴沉。

他没有回答俞北平的问题,而是抄起电话打给了沈最:

“你查一下局里有没有秘密行动——技术处中校席云伟,到底是谁抓的!”

搁下电话后,张安平神色阴沉如水,明显是强忍着怒气的样子,想了想,他有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叶修峰。

“叶局长,党通局有没有抓我保密局的干部?”

叶修峰被张安平带着怒气的责问搞的一头雾水:

“张副局长,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见张安平口气不善,叶修峰心中怒骂的同时,又不得不谨慎的回答:

“张副局长,你我两家关系堪堪缓和,我党通局不会没事找事的。”

张安平语气更冷:“那就是你们抓的?!”

“我马上去查,如果真是我们干的,那绝对是一个误会。”

“我等你电话。”

张安平说完就啪的挂断了电话——明显是怒气十足的样子。

叶修峰心里不安,担心是党通局里哪个混账故意所为,更担心是陈家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党通局跟保密局干起来。

于是,他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拨打出去,因为担心是陈家作梗,叶修峰是下了严令的彻查的,所以随着这些电话的打出,整个党通局上上下下就鸡飞狗跳起来。

王天风的秘密据点。

此时的王天风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捕的曾敬辞。

曾敬辞一脸的无辜状,一个劲的说自己是冤枉的,但回应他的只有王天风冰冷的目光。

副官此时进来,俯身在王天风耳边低语。

王天风听完,不甘心的闭上了双眼,大约在十多秒以后才缓缓睁眼,起身探头逼近曾敬辞:

“你的上级,跑了。”

曾敬辞一脸的懵逼,再次重申自己是冤枉的,王天风却不加理会,径直起身后说道:

“送去局本部刑讯室吧。”

对王天风而言,现在的曾敬辞已经毫无价值可言了。

从改建的羁押室回到办公室后,王天风长呼了一口气,一脸挫败的坐在了椅子上。

跟“他”对垒了好多次,每次自己寄予希望有所进展的时候,对方就能玄之又玄的意识到有问题。

每次!每次!

这种碾压的挫败感,让王天风有种窒息感。

对手究竟是什么人?他或者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如此精准的预判?

副官这时候一改之前的稳健,用“闯”的方式进来了。

“处座,出事了。”

王天风脸上的挫败感在副官进来的时候就隐去了,他用那双不含感情的双眸看着副官。

“党通局那边炸窝了,都在查席云伟被捕的事。”

党通局?!

王天风愣了愣,立刻意识到了这绝对是张安平的手笔。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将这件事通知张安平!

抄起电话,王天风快速拔号。

……

保密局副局长办公室。

刺耳的电话铃响起,张安平神色阴沉的接起电话:

“谁?”

“是我。”

面对王天风声音,张安平神色略缓和,随后用带着一股莫名恼火的声音,低沉道:

“你听到风声了?”

“席云伟,是我抓的。”

张安平的声音拔高了七分:

“是你?!”

“嗯。”

“为什么不跟我通气?”张安平生气的说:“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跟我通气?”

“还有,老席,你为什么也抓了?!”

席云伟的存在感不强,但却是实打实的技术处中校,而且他还是特别情报组时期的元老,他“失踪”说是大事确实为不过。

而站在张安平的角度而言,对席云伟的父亲老席,他是有亏欠的——当初老席替张安平掌握猪鬃生意,面对巨额的利润,老席从没有越过雷池一步,后来猪鬃生意被国民政府接手,老席还被四大家族踹出。

以张安平的性子,此时此刻出现应激似的反应,反倒是合情合理。

不等王天风做出进一步的解释,张安平就阴冷的说道:

“我马上过来!”

张安平直接将电话砸在了办公桌上。

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巨响,王天风嘴角不由一抽。

办公室中,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向俞北平摆摆手:

“事情查清楚了。你代我,算了,你别去——郑翊!”

喊来了郑翊,张安平道:“你代我去一趟党通局,嗯,先去我家里一趟,我书房中有个茶桶,把茶叶带上送给叶修峰。”

茶桶是昨天处长临了送给张安平的,今天白白把党通局当了一次工具人,这个来自侍从长手里的茶桶,只能便宜叶修峰了。

“对了,替我安排一辆车,我自己开。”

郑翊看着眉间酝酿着怒意却不能发作的张安平,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有一个人:

王天风!

她直接将不高兴写在了脸上——区座,你自己看我的表情!

张安平心中一动,自己,对老王,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

张安平是孤身一人驱车来到王天风的秘密据点的,他进来以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了张安平身上带着的怒意,不少党通局交换而来的干部脑海中直接浮现了两个大字:

瘟神!

曾经的记忆诈尸,这些人就一个想法:

躲,赶紧躲!

军统的人可能理解不了瘟神两个字的含义,但对中统的人而言,这两个字的含义太他吗吓人了。

别的不说,就说纪律纠察——军统的巨头,整天负责纠察中统的纪律,稍有不慎就被送去关禁闭,这事想起来就不由让人冒冷汗。

面对这些躲自己的干部,张安平眉间的冷意更甚。

王天风这时候急匆匆的出来了——在王天风的身上,能看到“急匆匆”这个词,着实的不易。

“安平,你……”

张安平冷冷的看着王天风,面对如刀般的眼神,王天风后面的话被憋了回去。

“叫我张副局长!”

张安平哼了一声,第一次没有给王天风面子,但在说完以后,明显是后悔了,故而又缓和了语气:

“去办公室里说吧。”

王天风的嘴角再度抽了抽。

张安平过来的这段时间,他“打听”了一下,自然也知道了张安平为什么如此失态了。

保密局里什么情况就不用说了,遭受了“不白之冤”的党通局,鸡飞狗跳可不是装的,而如果没有张安平的施压,党通局又岂能如此鸡飞狗跳?

结果人是他抓的,张安平不炸才奇怪呢。

二人来到简陋的办公室后,张安平鸠占鹊巢,坐在了王天风的办公椅上,倾斜身子直视王天风:

“通共?”

“嗯。”

很明显,张安平对王天风还是“信任”的,知道若不是通共这一个罪名,王天风是不可能抓人的。

“证据呢?”

王天风二话不说就走进储物间,将里面的一台模样古怪的电台抱了出来——他没有注意到张安平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定着他,当他抱起电台的时候,张安平清晰的看到了储物间中另一台模样古怪的电台。

打量着王天风抱出来的“东西”,张安平神色一动,询问:

“电台?”

“嗯,从他的秘密工作间搜出来的,一同搜出来的还有很多零件——我让人秘密拍了技术处的零件清单,这些零件,全都是已经销毁的。”

张安平眉头紧皱,阴沉的快要滴水了。

王天风的这段话中,包含的隐藏内容可不少,“秘密拍照”、“销毁的零件”……

换句话说,这就是王天风告状呢。

张安平犹豫了一下:

“席云伟是我亲自从以前的西安站招来的技术军官,他摆弄这些东西,确实是不合规,但……”

王天风立刻道:“他的卖家全都是地下党——电台,还都是半卖半送的。”

张安平被“怼”的沉默了。

“老席,又是怎么会是?”

张安平看着王天风:

“他,总不能也是共党吧?”

“父子俩共党?”

说完之后,张安平自己先笑了,但王天风却从张安平的笑意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本章完)

第932章 王天风的谋划 张安平的决断

在明面上,张安平对王天风是非常放权的,也是非常信任的。

因此,面对席家父子被捕的事,在王天风没有汇报的情况下,张安平就不应该知情。

他知情了也合理,毕竟他是保密局的副局长——张安平还是戴春风的外甥呢,戴春风照样在张安平的特别情报组中埋了钉子!

但这就不合情了,因为张安平的人设,注定他不能像戴春风这样。

在需要表现出对席家父子非常重视、又需要一个合理干涉借口的情况下,张安平选择了把“无辜”的党通局当工具人,最后用这种大迂回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看似麻烦,实则是保持人设、备足借口的必须。

而现在张安平问出的“父子俩都是共党”,其实才是真正的核心原因。

首先,王天风的回答、藏在储物间的另一台组装电台,已经证明昨夜D小组传出来的情报,就是有问题的——席云伟,不是歪打正着。

那么,老席被捕,又是怎么会是?

现在,就看王天风的回答了。

而张安平现在的这个笑、这个表情,也是一种无声的压力和铺垫——如果父子俩都是共党,那么,这事对于重用父子俩的张安平而言,是打击。

不是仕途的打击,而是“信仰”的打击、情感上的打击。

张安平可是党国忠臣,还公认的那种——而他重用的人,父子俩却背离了他,选择了站在对立面,这自然是严重的打击了。

有这个铺垫在,王天风只要说老席没有通共,张安平就敢下令立刻放人!

而他要是说老席也通共,那么,那位市委的同志为什么被捕,他到时候也得详细解释。

一句话,前面所有的内容,就是这盘饺子,而围绕这盘饺子的核心,就是眼前的这一小叠醋。

王天风缓慢的说道:

“他,只是有通共的倾向,属于共党口中的红色资本家吧——虽然对共党给与过帮助,但可以忽略。”

王天风的话,听起来是好消息!

但张安平的心却沉了下去。

有问题,且,问题大了!

古玩捡漏中,真正的捡漏者行家,对于要捡漏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直接问价,而是将其当做一个添头。

而王天风的行为,正好类似于真正的捡漏者。

席家父子被捕之事中,传出来的消息是盯上了老席,又因为盯上了老席发现了席云伟,最后抓席云伟的情况下,顺手把老席抓了。

但现在已知的情况是席云伟早就被注意到了,而老席在王天风口中,又是可以忽略的——那么,问题在哪一目了然。

尤其是张安平获取的情报中,有一句:

王天风秘密跟警署那边展开了合作!

但注意,张安平此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在面对王天风说老席是可以忽略的情况下,张安平明显是松了一口气,随后道:

“席云伟的卷宗给我。”

此时的张安平,更想知道的是王天风究竟是在谋算什么,可他在“不知道”王天风跟警署展开秘密合作的情况下,只能从别的方向下手。

王天风立刻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目的,用一种惊愕的口吻道:

“你想放过他?!”

张安平身上的标签很多,什么党国忠臣、党国良心、国之虎贲之类的除外,还有一个标签:

反共先锋。

而王天风又熟知张安平的性子,此时见张安平索要卷宗,立刻意识到了张安平这是想放过席云伟。

面对王天风的说破,张安平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差说一句:

我做事何须向你解释!

王天风没有顺从的去拿卷宗,而是缓慢说道:

“席云伟,我可以放过他,但现在不行!”

“嗯?”

王天风深呼吸一口气:“给我一段时间,我给你一个解释。”

张安平笑了,哈哈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张安平突兀的站起,愤怒的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办公桌:

“王天风,你够了!”

“我的人,你说抓就抓,你跟我通过气吗?但凡你跟我通一点气,我的脸也不至于被人踩在地上!”

“现在,我的话也只能换来一句给你一段时间然后再给我解释?!”

“你把我当什么了?嗯?”

如果没有党通局这个工具人,单凭张安平对老席的愧疚,张安平现在的发飙属实是不合时宜、无理取闹。

但有了党通局这个工具人,张安平含怒发飙,毫无逻辑问题。

正是因为张安平突然的含怒发飙毫无逻辑问题,王天风也没察觉有突兀之感,所以他才不得不说:

“你给我塞的人里,有卧底。”

张安平愣住了。

事实上,当他确认席云伟“通共”的事早就被掌握后,他就知道D小组出问题。

但此时他还得“愣”住,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张安平的人设是对王天风充分的信任、充分的放权,现在王天风突然这么说,他必须得愣住。

见张安平的愣住,僵在了那里,王天风才缓缓说:

“是共党的卧底。”

可以看到张安平明显的长舒了一口气,他顺势坐下,面对被自己踹翻的办公桌,竟难得老脸一红,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说清楚!”

“人,我已经抓了,本想顺藤摸瓜,但他们的警觉性比我想象的更高,只抓到了卧底,并没有顺着这条线抓到人。”

王天风说到这里,挫败感非常的明显,但紧接着又变得斗志激昂起来:

“不过我手上还有其他的线索,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纵然不能将局里隐藏的那个卧底揪出来,也能逮到一条大鱼,很大很大的鱼。”

“给我一段时间!到时候我给你交代!”

深深的看了眼王天风,张安平缓慢的点头:

“好,我给你时间!”

张安平其实非常的遗憾,他想借发飙,逼迫王天风交底。

他知道王天风在“捡漏”,现在也可以确定“漏”,就是被“顺便”抓捕的那名市委的同志。

但具体是什么漏却不知情,所以借怒而发飙的机会,试图逼迫王天风交代清楚。

可王天风的嘴太紧了。

一句你给我塞的人有卧底,让张安平的怒气戛然而止,借怒气逼迫的算盘也就此不得不中止。

深呼吸一口气,张安平凝声说:

“你跟沈最见一见吧!卧底的事,由情报处和行动处全权配合你的调查——是谁介绍他进来的、又是谁跟他关系好,全都查清楚!”

沈最最开始是不知道王天风诈死的,但在舆论战中,因为四大家族的逼迫和泼脏水,我党自证下,郭骑云曝出来一堆事情出来,王天风诈死之事沈最自然知道了。

站在张安平现在的立场上,王天风身边的人出了卧底,还是他“塞”来的,他必须重视,安排沈最配合,情理之中。

可王天风却摇头:

“查不出来的。”

“几次卧底之事,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从局里的关系而言,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人回头交给刑讯室——正好你待会回去时候带走。沈最要查就让他查吧,我就不掺和了。”

张安平微微点头:“那就让沈最负责查吧!你这边要什么帮助直接跟我说,局里上上下下的资源你随意动用。”

“我等着你给我的交代!”

让沈最配合,其实也是张安平的试探——张安平很清楚,王天风的“目光”中,沈最身上也是有嫌疑的,而且嫌疑还非常的重。

他拒绝,是应有之意。

可拒绝,这也代表着王天风的谋划,非常非常的致命。

大鱼,究竟是什么样的“大鱼”,在王天风口中,竟等同于他心心念念的“喀秋莎”?

张安平离开的时候,王天风让人送一送他,顺便把卧底也带去局本部,张安平好奇之下自然要去看看揪出的卧底是谁——当他看到曾敬辞后,明显是吃了一惊。

当然,所谓的吃惊自然不是真的,D小组传出来的消息有问题,这就证明D小组在王天风身边的同志已经暴露,曾敬辞现在被捕,并不意外——张安平从没有小觑过王天风,曾敬辞在进入了王天风眼帘以后,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曾敬辞看张安平出现,就赶紧为自己叫屈,声称自己是冤枉的,可张安平却连回应都没有,表现出了对王天风足够的信任。

回到局本部,看似一切风平浪静,实则但凡是消息灵通的人,现在都知道了张安平搞出来的乌龙,就连毛仁凤,都颇为高兴的对郑耀先说:

“早就知道王天风是一头会噬主的恶犬,哈哈,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张安平竟然也被反咬了,该!活该!”

“对了,老七,听说张安平又揪出来了一个隐藏在保密局的共党,有兴趣插手吗?”

郑耀先微微一笑:“算了,这事我就不掺和了,我现在就好好练我的兵。”

毛仁凤心中遗憾,这货拿到兵权后一丁点斗志都没有。

不过说起来,这货也是聪明——这次席家父子被捕,张安平那边绝对以为自己他跟郑耀先中的某人干的,上午那会整个保密局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大战一触即发之感异常严重,要真是他或者郑耀先干的,怕是接下来张安平就得挥着四十米的大砍刀嘎嘎乱杀了吧。

【可惜是被自己养的狗给反咬了一口,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想到这毛仁凤又忍不住大笑,王天风你就作吧,迟早你会被张安平给踹飞的!

……

晚上下班,张安平说要去接夫人,便让司机今天把车交给他来开,司机也识趣,乖乖上了保镖的车——张安平跟夫人关系非常好,是典型的好丈夫,就连郑翊这样的美人都挖不烂墙角,也是保密局少有的美谈。

而作为对比的就是毛仁凤,狠起来连自己的老婆都给整成了傻子。

来到市政府,没等多久曾墨怡就下班了,同行的还有一个自己的同事,见曾墨怡的丈夫来接她,同事便想离开,但曾墨怡却盛情相邀,要张安平送对方一程,看曾墨怡盛情难却,同事便好奇的上了张安平的车。

车开起来以后,同事神色瞬间凝重:

“安平,曾敬辞同志被捕了。”

曾墨怡的同事,自然是柴莹。

“嗯,我知道,是我亲自从王天风那里把人带到保密局局本部的。”

面对张安平低沉的语气,柴莹轻声说:

“你也不要自责,若不是你反应迅速,恐怕曾敬辞同志这条线上的其他同志,这一次都在劫难逃。”

D小组有数名在保密局中潜伏的特工,但每一名潜伏的特工都是一条单独的线,除了组长外,相互间不知道身份,不会出现一人被捕,导致整个小组覆没的惨事——除非组长出问题。

但每一条单独的线上,却也牵扯着好几名的同志,甚至查到最后,还能将D小组的核心组长牵连出来。

这一次万幸张安平意识到了不对,否则还真指不定会出什么大问题来。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席家的事。

“我见了王天风。

席云伟,之前就被他盯上了,而老席,在他口中是可以忽略的。”

听到张安平的话后柴莹同样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是冲着市委的那名同志来的?”

“没说——他对我保密了!”张安平凝声说:“但是,他让我给他一段时间,他会给我一个交代的——另外,他向我保证,这一次能抓到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从他的口气中可以判断出,这鱼在他眼中,不比他心心念念的喀秋莎小。”

张安平的这番话,从侧面印证了柴莹刚才的反问。

继续以古玩捡漏为例,毫无疑问,他和柴莹都可以肯定王天风盯上的“漏”,就是市委的那名同志。

可是,他到底谋算的什么?

换成捡漏的比喻,就是说他要捡的这个漏,到底是什么年份的!

柴莹摇头,神色反而更凝重了:

“市委那边拒绝告诉实情。”

市委的同志,跟二号情报组是互不关联的两个体系,虽然现在建立了沟通机制,以二号情报组的视角而言,市委向他们保密,是有些过分的感觉——但站在市委的同志的视角中,如果此事事关重大,除非是上级的同志,否则他们更不能向其他人轻易的透漏。

毕竟,他们对二号情报组的了解有限,且二号情报组的保密程度,也让他们不了解真正的二号情报组,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情报网。

可市委那边拒绝告诉实情的事实,也从侧面证明了那名同志的重要性。

柴莹思索一阵后,说:“我跟钱大姐联系一下吧!让钱大姐出面跟市委沟通,你看如何?”

张安平沉吟一阵:

“不用!”

“直接武力营救吧!”

柴莹错愕。

她知道张安平的武力值很高,但更清楚张安平其实是反对在地下工作中使用武力的,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武力。

而现在,明明没到这种地步。

张安平缓声说道:

“以我对王天风的了解,在我发怒的情况下,他都选择保密,此事一定不小。”

“时间,容不得浪费!”

很主观性的说辞,但这话是从张安平嘴里说出来的,柴莹却没有丝毫的质疑。

“人关在王天风的那个据点?”

“没有!”

张安平摇摇头:

“借着接曾敬辞的机会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第二人——席家父子和那位同志,都没有在那个据点里。”

“那怎么找?”

张安平笑了笑:

“王天风手里的秘密据点,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别忘了他的帐,都要经我的手才能报掉,他准备的秘密据点,又岂能蒙过我?”

“今晚我就打探一下情况,如果有机会,今晚就动手,如果没机会,我会另做谋划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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