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推波助澜

“听说你也是魏人,亦是魏国的重臣?……你叫什么?”

在见到北宫玉时,芈芮带着几丝兴奋问道。

见此刻四下无人,北宫玉便拱拱手如实说道:“不敢妄称重臣,在下乃是张都尉的副手,北宫玉,拜见芈芮大人。”

说罢,他这才注意到在芈芮的身后,张启功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脸上浮现出一副黯然失望的表情——这表情北宫玉亦不陌生,毕竟这位张都尉时常对幽鬼等不让人省心的黑鸦众们露出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竟会让这位张都尉对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

而此时,芈芮又问道:“你总不会也是奉我姐的命令而来找我吧?”

听了这话,北宫玉顿时又注意到那位张都尉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一个劲地微微摇头朝着自己猛打眼神。

可……这是什么意思呢?

北宫玉将芈芮的话反复琢磨了半响,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深意,遂如实说道:“在下是奉他命而来,并未有幸接到皇后娘娘的嘱托,不过,倒是陛下曾嘱托过我,若遇到芈芮大人您,看看您现今过得如何。……恕在下多嘴,陛下亦颇为记挂芈芮大人。”

刚说完这话,北宫玉就看到张启功翻了翻白眼,睁着一副死鱼眼瞪着自己。

『我又说错什么了?』

北宫玉百思不得其解。

“姐夫啊……”

芈芮面色讪讪,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张启功。

『……姐夫一向对我很凶,倘若被他得知我差点就杀死了他手下的重臣,不知会如何惩罚我。……不不,这还算好的,糟糕的是,我事后曾想过杀掉这个张启功隐瞒真相,也不知这个张启功是否猜到?听姐妹说,我当时杀气挺重的……糟糕糟糕……』

她心中暗暗嘀咕。

而此时,张启功正用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北宫玉,忽然注意到芈芮扭头深深看了一眼自己,心中不由地为之一凛。

『……方才得知北宫前来,芈芮大人平白无故要跟我一同出来会见北宫,这显然是对我等仍心存怀疑。哎,北宫这家伙,以往挺可靠的,这么这次就这么不小心呢?……你难道就看不出来芈芮大人在套你的话么?……你我皆是陛下所器重的重臣,而如今一同被派到巴蜀,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此举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么?……这下好了,芈芮大人肯定已经在怀疑我此番前来巴蜀的目的。』

张启功心中暗叫糟糕。

感觉到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古怪,北宫玉皱着眉头打量着张启功与芈芮二人,着实一头雾水。

他仔细回想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感觉没什么问题啊,何以这位张都尉以及这位芈芮皆露出了这般诡异的表情?

鉴于急着与张启功互通消息,补全谋划上的漏洞,北宫玉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芈芮大人,卑职这有些事需要与张大人私下交流,能否容我二人私下相处片刻。”

听了这话,芈芮倒也没想太多,点点头说道:“唔,那你们聊。”

说罢,她就转身离去了。

看着芈芮走远的背影,张启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感慨说道:“真是一位直觉敏锐的奇女子,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这份智睿,着实不可小觑。”

『智睿?哪表现出来了?』

北宫玉不可思议地看向张启功,琢磨半响也没看出那位芈芮大人哪里智睿了。

在来到张启功的住处后,北宫玉吩咐几名黑鸦众防备有人窃听,旋即这才向张启功汇报他的进展:“按照都尉大人的吩咐,卑职已成功地取得了樊氏一族的信任,,本欲挑起樊氏一族与相氏一族的内争,却不曾想期间发生了变故……”

说着,他便将他如何假冒走私军备的商人,如何取得樊氏一族的信任,以及后来秦国军队介入等事情通通告诉了张启功。

在听完北宫玉的讲述后,张启功深感欣慰。

与青鸦众所属的左都尉署不同,张启功的右都尉署,其辖下那帮黑鸦众没几个脑筋活络的,北宫玉这位智略并不逊色张启功多少的副手,称得上是张启功最大的倚重了。

这不,假意走私军备的商人名义,赠送樊氏一族五百套军备而取得了对方的身份,更关键的是,北宫玉看穿了秦国的诡计,说服樊氏一族拒绝接受秦国那所谓的善意,这让张启功大为称赞。

他自认为,就算当时是他张启功身在阆中,也不见得会比北宫玉做得更出色了。

“真没想到,秦国居然用财帛收买苴国君主……最不可思议的是,苴国君主居然为了一点财帛,接受了秦国欲借道攻伐蜀国的要求。这份愚昧,怕是与卫费不相上下啊……”

张启功感慨地摇了摇头。

他曾以为,天底下似卫国君主卫费那种昏昧的君主,可能也是独一无二,没想到在巴蜀之地这边,却又出现了一位论愚昧完全不下于卫费的君主,居然做出了与虎谋皮的愚蠢行为。

“这么说,苴国目前是站在秦国那边了?”张启功问道。

北宫玉点点头,解释道:“据樊氏一族的首领樊烈所言,虽然苴国最初乃是蜀国所扶持的、为了限制巴国的属国,但因为种种原因,苴国后来对蜀国这个宗主国很不满,一直希望摆脱蜀国……”

“愚昧!”

张启功摇了摇头。

他的观点与北宫玉一模一样,他也觉得,若有朝一日秦国攻灭了巴蜀,肯定会顺手灭掉苴国,只可惜,愚昧的苴国国主却似乎并未想到这一层,居然为了一点财帛,出卖了蜀国。

在思忖了片刻后,张启功先将巴国的情况——主要是平舆君熊琥与楚水君等人的矛盾与意图告诉了北宫玉,随后对北宫玉说道:“秦国在巴蜀并无内应,倘若果真被其说服樊氏一族联合进攻蜀国,介时蜀国就要同时应付汉中、阆中两个方向的军功,这麻烦可就大了。但既然你已识破了秦国的诡计,说服了樊氏一族拒绝与秦国联手伐蜀,甚至转而援助蜀国,秦国的胜算就不高了……”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又继续说道:“或此时秦国仍要强攻蜀国,就必须经过「剑山」,蜀国曾在那一带修筑了「剑门关(剑阁)」,主要驻军守将不至于太过愚昧,应该可以挡住秦国的军队。”

“卑职也是这么觉得的。”北宫玉笑着说道。

他也觉得樊氏一族所在的阆中,地理位置非常关键,是故才要说服樊氏一族的首领樊烈回绝秦国那所谓的善意。

“就怕到时候秦国攻不下剑山,转而攻打樊氏的阆中。”他又补充了一句。

听闻此言,张启功冷笑道:“除非秦国被逼到绝境,否则,想来他并不会在蜀国尚在的情况下攻打巴国。一旦秦国真敢攻打阆中,那就再没有可能诓骗巴人了。……不过你还是要谨慎,让樊氏一族守好北方的巴山,只要阆中不被秦国占据,秦国就只能走剑山这一条道,剑山一带连山绝险,山路崎岖狭隘,难以发挥秦军兵多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蜀国虽弱,但仍能凭借天险抵挡秦军。”

北宫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楚国这边怎么办?卑职以为,巴蜀两国均非秦国对手,虽能借助天险挡住秦国,但却无法对秦国造成无法估量的伤亡……卑职建议,不若引楚军与秦军相战!”

“这个……”张启功捋了捋胡须,沉思道:“这个暂时恐怕办不到。……楚水君与相氏一族那边的情况,我暂时还不清楚,但巴氏一族的首领巴鷿,他对楚国却始终抱有戒心,尽管与平舆君熊琥关系不错,但始终不肯放入楚军。……他与熊琥达成了协议,愿意尽可能地帮助楚国筹集粮食,而熊琥则许诺,倘若相氏一族果真借助楚国的兵力攻伐巴氏一族,则熊琥将出兵协助巴氏一族攻打项氏一族与楚水君,但在此之前,楚军不得进入巴国。”

“相氏一族何时对巴氏动手?”北宫玉问道。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张启功摇了摇头,猜测道:“巴鷿倘若聪明的话,就会故意将他与熊琥的协议透露出去,让相氏一族心存忌惮……”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北宫玉皱了皱眉。

见此,张启功笑着说道:“此前,张某亦在为此而头疼,不过,在你带来了「秦军入境」的消息后,我已想到了一招妙计……既然秦国苦于没有内应,而相氏一族苦于自身兵力不足,你我何不帮他双方一把,助这两方结盟呢?”

北宫玉愣了愣,旋即用惊喜乃至敬佩地眼神看向张启功,连声说道:“绝了!这招绝了!”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默契,这不,张启功只是稍稍提及了一句,北宫玉就立刻想到了,于是乎,这两个最擅长阴谋诡计的毒士,当即聚在一起商讨具体的策略。

促成秦国与相氏一族的结盟,此事虽然感觉匪夷所思,但未必没有这个可能性。

毕竟秦国暂时渴望得到的,只是「阆中」,只要得到阆中,秦国就能对蜀国展开两面夹击。

是故,倘若秦国派人与相氏一族接触,以「阆中」作为报酬,协助相氏一族攻伐樊氏、巴氏等其余巴国部落,助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成为巴王,相鱳未必会拒绝秦国。

而一旦得到了秦国的支持,相鱳与楚水君,十有八九会立刻对巴氏一族用兵,在这种情况下,巴氏一族唯有向平舆君熊琥求援,如此一来,楚西的军队就能进入巴郡,促成张启功与北宫玉乐于看到的「秦楚交兵」的结果。

然而讽刺的是,最先想到了这招策略的,既不是秦人,也不是相氏一族的人,而是张启功与北宫玉这两个正试图将巴蜀搅地天翻地覆的魏人。

在商量好具体的方略后,张启功对北宫玉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切记小心谨慎。”

北宫玉闻言笑道:“张都尉放心,此事就包在卑职身上。”

张启功点点头,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正色说道:“此番你你离去后,下次不妨叫阳佴来联系我,你今日出现,芈芮大人已有所怀疑……哎,也怪我,应该事先提醒你。”

『??』

北宫玉面露不解之色,问道:“芈芮大人已有所怀疑?……怀疑什么?”

说到这里,他顿时想起了张启功在那封密信中的‘警告’,不解地说道:“说起来,此事卑职确实有些纳闷,张都尉何以觉得芈芮大人会看穿你我的意图?”

“何以会觉得?”

张启功脸上露出了更加不解的表情,皱着眉头说道:“你难道不觉得,芈芮大人是一位心思细腻、城府极深的女子么?”

“哈?”北宫玉张了张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启功问道:“张都尉,你为何会得出这结论?”

“什么叫为何会得出这结论?”张启功看了一眼北宫玉,将他与芈芮相遇时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北宫玉,随即又补充道:“最近她一直在监视我,就像今日,得知你前来拜访,她特地来见你,就是为了证实你的身份。”

『……』

北宫玉张着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良久,他这才婉转地说道:“都尉大人,卑职不敢苟同。……卑职觉得,芈芮大人纯粹就是来看看卑职而已,顺便看看是否有她姐姐带来的消息。”

“你想得太简单了!”张启功摇摇头说道。

北宫玉忍着笑说道:“不不,卑职觉得,可能是张都尉想得多了……”

“你是说我猜错了?”张启功闻言一愣,旋即自负地说道:“北宫,这些年来,张某可曾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

一听这话,北宫玉有些迟疑了。

毕竟在他眼中,眼前这位张都尉用计极狠、看人极准,几乎从未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难道真是我轻视了那位芈芮大人?』

想到这里,北宫玉皱着眉头说道:“然而卑职来时,陛下那可是口口声声以傻丫头来称呼芈芮大人啊。”

听闻此言,张启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那只是亲近的称谓而已。远的不说,就说我大魏之君,先王曾屡屡在众目睽睽之下笑称陛下乃‘劣子’,然而谁人会怀疑当今陛下的雄才伟略?……所以说,一声称谓不足以作为凭据。”

“是、是这样吗?”

北宫玉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本来对芈芮的评价相当自信,可是听张启功这么一说,他就难免有些怀疑了。

“你想想皇后娘娘,芈芮大人,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姐姐心计城府无不上乘,其妹又能差到哪里去?”张启功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都尉大人所言,确实有些道理。”

北宫玉不复此前的自信,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晚,北宫玉在巴国将军巴满的府邸借宿了一宿。

次日,他带着他手底下的黑鸦众离开了江州,返回了阆中。

在阆中住了几日,北宫玉一直在关注秦军的动向。

正如张启功与他判断的一样,由于樊氏一族拒绝了秦国的军队,这使得秦国军队只能咬牙攻打剑山,且因为地势而屡屡失败。

在观望了一阵子后,北宫玉觉得秦军吃了那么多场败仗,耐心应该也被磨得差不多了,遂以筹备军备为借口,离开了阆中,乔装改扮前往相氏一族的领地,在准好了一应物什后,假冒秦国的使者求见了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

此时,樊氏一族的首领樊烈,早已派人将「秦军入境」的消息,派人转告了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希望后者提高警惕,派兵驻守巴山。

可惜相鱳对此并不是很在意。

而今日,忽然听说竟然有秦国的使者来求见自己,相鱳不禁感到惊奇,连忙派人将北宫玉一行人请入了宫殿。

在见到相鱳时,已改头换面的北宫玉,假称自己是蓝田君赢谪手下的臣子,是特地从秦国都城咸阳而来。

听闻此言,相鱳纳闷地问道:“阁下来自咸阳,而不是贵国的军队?”

北宫玉当然知道相鱳指的秦军是哪方,闻言笑着说道:“不不不,带兵打仗是将军们的事,而与外邦交涉则是我辈之事,双方并无干涉。”

他说得头头是道,相鱳自然不会对北宫玉的身份感到怀疑。

哪怕此前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也在北宫玉那对秦国如数家珍的叙述下打消了——想想也是,以曾经魏秦两国的亲密关系,北宫玉作为天策府右都尉署的二把手,岂会不知秦国的境况?

在打消对北宫玉的怀疑后,相鱳便问起了前者的来意。

于是北宫玉便说道:“我大秦欲征讨蜀国,奈何剑山险峻难行,希望贵方能允许我大秦的兵卒踏足阆中,从阆中出兵,攻伐蜀国。”

相鱳闻言哈哈大笑道:“使者莫不是找错人了?贵国想要驻军阆中,应该找樊氏一族,而非我相氏一族。”

北宫玉闻言摇了摇头,按照对樊氏一族的了解,沉声说道:“阆中的樊氏,已拒绝了我大秦的善意,甚至于还出言侮辱。”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相鱳,沉声说道:“若是首领能助我大秦夺取阆中,我大秦愿助首领成为巴国之王。”

这突然一句,让相鱳面色顿变,皱着眉头质问北宫玉道:“阁下所言,怕是并不妥当吧。”

北宫玉笑着说道:“在下绝无离间贵方与樊氏一族的意思,只是陈述所需,更何况……贵国内部的纷争,我大秦亦有所耳闻,首领又何必遮遮掩掩呢?”说到这里,他正色说道:“我大秦只要阆中,倘若首领肯助我大秦夺得阆中,我大秦便助首领成为巴国之王,决不食言!”

相鱳闻言沉思了片刻。

正如张启功所猜测的,在得到楚水君的承诺后,相鱳对取代巴氏的野心就越来越大,但他仍有顾虑,毕竟他也吃不准,楚水君与平舆君熊琥,这二人在楚国究竟谁更有权势。

正因为如此,在得知平舆君熊琥已进入了江州后,相鱳心中就难免产生的顾虑。

可没想到,秦国却派使者与他交涉。

“只要阆中?”

在思忖了半响后,相鱳沉声问道。

北宫玉点点头,笑着说道:“只要阆中!”

“好!”

相鱳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但你方必须”

莫以为相鱳就如此好哄骗,事实上他日后未必肯兑现承诺,他只是需要借助秦国的兵力去攻伐巴氏,与支持巴氏一族的平舆君熊琥麾下的军队交战而已。

按照北宫玉的要求,双方立下契约,然后相鱳派使者跟着北宫玉前往汉中,与秦军的主帅交涉。

期间,北宫玉故意派人将「樊氏勾结秦军」的消息透露给了樊氏一族,并提醒樊烈、樊布父子截杀他这名‘秦国使者’。

果不其然,樊烈在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立刻派儿子樊布截杀那名秦国使者。

此后,北宫玉故意叫黑鸦众将樊布引到了护送他的相氏一族战士当中,在双方混战之际,与手下的黑鸦众自导自演,演出了秦国使者被杀的一幕。

临‘死’前,北宫玉将他与相鱳签订的契约交给相氏一族的使者,让后者带着这封契约逃到汉中的秦军那边,将此事告诉秦军的主帅。

相氏的使者不明究竟,在北宫玉假死脱身后,遵照嘱托带着契约逃到了汉中,向秦军主帅、长信侯王戬呈上了这份契约。

王戬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他并未听说咸阳派使者与相氏一族交涉。

想证实一下吧,又没法证实,毕竟那名‘秦国使者’已经被樊氏一族的战士给杀了。

虽然王戬当即就派人返回咸阳,向咸阳求证,可是这一来一去,最起码也得几个月了,难道这几个月就干耗着?

想来想去,王戬又拾起了那份契约上。

虽然他还是吃不准是否真是来自咸阳的使者与相氏一族达成了协议,但经过他反复审视这份契约,他并不认为此举对他秦国有害。

于是,他就按照这份契约,与相氏一族达成了协议,派遣数万秦军秘密前往相氏一族的领地,助相氏一族攻打其他巴国部落。

期间,王戬亦提出了他的要求,即要求相鱳以他相氏一族的名义,先攻打阆中。

能否打下来王戬并不要求,但最起码,他要让相氏一族成为巴国的公敌,免得到时候被过河拆桥。

相鱳同意了王戬的附加要求。

就这样,张启功与北宫玉二人,成功地让相氏一族与秦国搭上了线,大大助涨了相氏一族取代巴氏一族的野心。

而一旦相氏进攻巴氏,平舆君熊琥麾下的楚军,亦会立刻入境,相助巴氏一带。

不难猜测,过不了多少时日,巴地就会因为秦、楚两国军队的介入,搅地天翻地覆。

(本章完)

第1720章 巴郡之战

巴蜀之地接下来的演变,皆未出乎张启功与北宫玉这两位阴谋家的预测。

七月十六日,遵从与秦军主帅、长信侯王戬的约定,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悍然出兵偷袭了樊氏一族的阆中。

最终,当然并没能攻陷阆中,毕竟相鱳也不是傻子,对秦国这个新的盟友还是防着一手的——万一秦国在得到阆中后,就不再理睬他相氏一族的死活,那该如何是好?

更别说,北宫玉已经回到了阆中,提醒了樊烈、樊布父子对相氏一族提高警惕。

其实这会儿北宫玉就算不提醒,樊烈、樊布父子也不会对相氏一族放松警惕,毕竟前一阵子,他们可是收到了「相鱳暗通秦军」的消息,并成功地击杀了那名秦国的使者,虽然由于当时的战况太过于混乱,樊布最终也没弄清楚究竟是谁杀死了那名秦国使者。

但这不要紧,相氏一族后续的举措,已经充分证明,这支族人确实是勾结了秦人。

于是在当日的混战中,老族长樊烈在战场上大骂相鱳不配做巴族五姓之后——事实上对于相鱳试图取代巴氏一族的野心,樊烈其实也清楚,只不过他懒得参合罢了,毕竟巴鷿、相鱳皆是他眼中的懦夫。

因此,倘若相氏一族果真吞并了巴氏一族,樊烈也不会因此而多说什么。

但这位老族长不能接受的是,相鱳为了其野心,居然将秦国这头饥饿的猛虎给放了进来。

要知道在这些日子,北宫玉一直向樊烈、樊布父子灌输着类似‘秦国威胁论’的思想,直将秦国说得仿佛洪水猛兽一般,这让樊烈深刻地明白将秦国这头猛虎放入他巴蜀,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但很可惜,利令智昏,相氏一族的相鱳,终究还是选择了与秦国军队勾结。

数日后,「进攻阆中失败」的消息,传回了秦军主帅王戬那边。

由于协助相氏一族攻打阆中的军队中,亦有秦国的士卒,军中尉将早已将这场虎头蛇尾的战事禀告给了王戬。

对此,王戬并不在意。

以王戬的谋略,又岂会看不出相鱳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赖着「阆中」,试图借助他秦国军队的实力助其击败巴国其余部落,成为巴国之王罢了。

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王戬看来,既然相鱳想要取代巴氏成为巴国的王,那么势必要吞并、击溃巴国其他四大部落,而他秦国的最终目的,乃是倾吞巴蜀苴三国,也就是说,巴国的其余部落,其实亦是他秦国军队的敌人,早打、晚打,这能有多大区别?

至于在他王戬面前耍弄小聪明的相鱳,王戬暂时不打算拆穿对方,只不过嘛,待等到除掉了樊氏、巴氏等其余四个部落,到时候巴国究竟归属相氏还是归属他秦国,那就由他王戬说了算了。

正因为如此,当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派人歉意地告诉他,说樊氏一族早有防备,希望他王戬能相助相氏一族先攻伐曋氏、郑氏、巴氏三族时,王戬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八月初,在确认能得到秦国军队的协助后,相氏一族进攻了郑氏一族。

郑氏一族生活在巴郡盆地的腹地,刚好处于巴氏、樊氏、相氏三支部落的中间,是巴族五姓中实力居中的氏族。

由于缺乏对相氏一族的警惕心,以至于在相、郑两族开战的头三日,郑氏一族就失去了近乎一半的领地,在「秦相联军」面前节节败退。

其实郑氏一族本不至于败地这么惨,毕竟在「阆中战役」之后,樊氏一族就派人前往郑氏一族的领地,转告郑氏一族的首领郑尚,叫后者提高警惕。

但遗憾的是,郑尚并没有引起重视,毕竟巴族五姓虽然曾经内争不断,很几乎不曾引外人参合他们的内争,而单单相氏一族,郑尚自认为自己一族能够招架。

正因为没有听取樊氏一族的警告,以至于当秦相联军出现在郑氏一族的领地上时,郑氏一族被秦相联军打得节节败退,在短短几日内就失去了一半的领土。

更要命的是,郑氏一族引以为傲的那些战士们,在正面战场上根本不是秦国士卒的对手。

无奈之下,郑尚唯有下令族人们逃到「平都」,将巴郡盆地的腹地拱手相让于相氏一族。

然而,纵使是在得到了巴郡盆地的腹地后,相氏一族依旧继续进兵,攻打郑氏一族的都城「平都」,唬地郑氏一族只好派人两支使者,一拨前往江州向巴氏一族求援,一拨渡江前往「枳城」,向生活在大江南部的曋氏一族求援。

但遗憾的是,郑氏一族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巴氏、曋氏两族的援兵,秦军主帅王戬麾下的王陵、王贲等将领,只用了三日,就攻陷了平都,使郑氏一族成为这场战争的首个牺牲品。

在无奈之下,成为阶下囚的郑氏一族首领郑尚,只好接受相鱳的招降,将郑氏一族并入相氏一族。

相氏吞并郑氏的消息传到江州,巴王鷿大为震惊。

其实早在前些日子收到郑氏一族的求援时,巴鷿便已命将军巴满聚集战士,准备前往平都支援郑氏一族,可没想到,不过三日光景,平都便被相氏一族——确切地说是被秦国的军队攻陷。

对此有些惊慌失措的巴鷿,连忙召集臣子商讨对策,但商议来商议去,却无法得出一个可行的策略。

于是在巴满的提醒下,巴鷿召见了平舆君熊琥,希望取得后者的支持。

平舆君熊琥当然不会拒绝巴鷿,闻言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并且熊琥还提醒巴鷿,可以以巴王的名义对外宣布,将相氏一族打为叛逆,号召所有巴人来抵制相氏一族。

巴鷿闻言大喜,当即命人按照平舆君熊琥的建议去做。

事后,张启功得知此事,心中暗笑。

毕竟平舆君熊琥向巴鷿提出的建议,正是他们中原诸国最常用的策略,不过对于这招策略是否能取得成效,张启功却并不太看好。

原因很简单,在中原,诸国的王权至高无上,尤其是像魏王赵润这种威望无可比拟的君主,一旦将某个人打为叛逆,该人就算再无辜亦无济于事。

但巴国的国情不同,巴国是由巴族五姓与其余一些小部落组成的国家,巴鷿虽然名义上是巴国的王,但他的影响力,其实在其余部落并不适用——就好比相氏一族,相氏的战士效忠的他们一族的首领相鱳,可从来不认为协助自家首领相鱳攻伐其他部落,这是一桩作乱谋反的行为。

倘若巴鷿在巴国的个人魅力大、威望高,就好比皇子时期魏王赵润,哪怕他当时连太子都不是,但他的话,还是足以影响魏国很大一部分国人。

但遗憾的是,赵润当时之所以那么高的威望,那是因为他这位「魏公子润」横扫中原,战功赫赫,而巴鷿,显然不足以在这方面与这位魏王相提并论。

果不其然,平舆君熊琥建议的这招舆论攻势,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成效。

数日后,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正式与巴氏一族撕破脸皮,公然指责巴鷿性格软弱,不配成为他巴国的王,彻彻底底暴露了他相鱳试图取代巴鷿成为巴国之王的野心。

但还是那句话,巴国的国情与中原诸国不同,尽管相鱳的举动放在中原那是妥妥的谋反行为,但是在巴国,巴人们却不认为相鱳的举措有什么问题,毕竟巴国素来就是‘以武论王’的国家,当初巴氏一族之所以能成为巴国的正统,那也只是因为巴氏一族的先代族长,用武力击败了其余四姓部落的首领。

正因为这个传统,无论被相氏一族吞并的郑氏一族,还是其余零零散散的小部落,都没有按照巴鷿所希望的那样,投靠到他巴氏一族身边对抗相氏一族。

倒是秦国的军队,引起了巴人们的极大怀疑。

不得不说,这里就体现出了‘有内应’跟‘没内应’两者的区别,倘若没有内应,秦国军队一旦攻击巴国,就无疑会被所有巴人视为敌人;但眼下的情况下,秦国军队以「相氏一族盟友」的身份出现,口口声声表示踏足巴国只是为了协助相氏一族这个盟友成为巴国的王,这就极大地化解了巴人对秦国军队的抵制。

而这,亦是秦军主帅王戬最希望得到的‘大义名分’。

虽然就目前而言,王戬手下的秦国军队,仿佛彻底成为了相氏一族的打手,但王戬并不在意。

他看得很远:待等他秦国军队打着‘大义’的名号,将巴国的人杀掉一半甚至更多,就算最后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撕毁双方的协议,他秦国仍有能力杀死另外一半的巴人,彻底夺取巴国全境。

这可比他秦国军队贸贸然进攻巴国而被所有巴人联合抵制划算多了。

至于王戬何以肯定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最后肯定会撕毁协议,那就更简单了,因为就算相鱳不撕毁协议,他王戬到时候也会想办法撕毁协议。

相鱳自以为可以驱虎吞狼,却恐怕不曾想到,那头猛虎到时候也会连他一块吞掉。

八月下旬,秦国军队与相氏一族,对相氏一族展开两面夹击,好在此时,樊氏一族的首领樊烈听取了北宫玉的建议,出兵支援江州,与巴氏一族相互支援,总算是暂时挡住了秦国军队的进攻。

但遗憾的是,这个局面并不能长久维持,因为进入巴国协助相氏一族的秦军,只不过区区几万人而已,在北边的汉中,仍有十几万秦军虎视眈眈。

九月初,秦将王奔率领秦国军队,隔江攻打曋氏一族,曋氏一族在正面战场抵挡不住秦军的攻势,唯有退到「枳城」,希望能够凭借城墙挡住秦军的攻势。

不得不说,无论是郑氏一族、还是曋氏一族,他们在对抗秦军的策略上出现了严重失误,要知道中原国家的军队,最擅长的就是正面交战与攻城战,而秦国军队亦是如此。

而郑氏、曋氏两族的战士们,却放弃了他们最擅长的骚扰、偷袭的战术,成群结队地试图在正面战场击败秦军,这如何会不败?

当世能在正面战场上抵挡住秦国军队的,除了魏国与曾经的韩国以外,几乎再无第三个国家。

包括据城防守。

同样是弱国,为何鲁国当初可以抵挡住楚国的进攻?

除了当时有桓虎这位出色的统帅调度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鲁国拥有数量众多的战争兵器,这才使得新阳君项培与上将项末这新旧两位三天柱纷纷战败于鲁国。

然而巴国有什么?

长久的偏安一隅,使得巴蜀两国的实力已经远远落后于中原。

当巴族战士的弓箭无法射穿秦军士卒的甲胄时,其实双方已经提前分出了胜负。

短短七日,曋氏一族的都城「枳」,亦被秦国军队与相氏一族的战士所攻陷,为了保存己部落的族人,曋氏一族的首领只好臣服于相鱳。

至此,巴族五姓中,就只剩下樊氏一族、巴氏一族,以及实力空前强大的相氏一族。

好在此时,蜀国的君主「杜卢」,派人支援了巴氏一族与樊氏一族。

杜卢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君主,纵使如今也不过三旬而已,正因为年轻气盛,他对苴国试图摆脱他蜀国附属地位而极为不满,甚至于在几年前,还曾恐吓过苴国,说是令立苴国国主,这使得蜀苴两国的关系一度跌落了低谷。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苴国国主才会同意秦国军队借道攻伐蜀国。

在杜卢的心中,巴国也好、苴国也罢,都是他蜀国的敌人,前者是世仇,而后者,则是不从之臣——苴国最早乃是蜀国为了限制巴国而扶立的附属国。

数个月前,当防守剑山的军队禀告秦军入境的消息时,蜀国君主杜卢着实愣了一下。

他当时还心想,秦国与他蜀国之间,还隔着一个地处汉中的苴国,何以苴国在遭到秦国军队的进攻时,不向他蜀国求援呢?

要知道,哪怕是再愤怒于苴国暗中勾结巴国对抗他蜀国的行为,但若是得知秦军进攻苴国情,杜卢还是会出兵支援苴国的。

这不是为了苴国,而是为了他蜀国。

然而,打探所得的消息,却让蜀国君主杜卢气得险些吐血。

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苴国根本就没有遭到秦国的进攻,这个无耻的不臣属国,居然借道给秦国的军队,让秦军毫无阻碍地就通过了汉中的险峻。

他蜀国,被苴国彻底地背叛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蜀国君主杜卢一边大骂苴国国主,一边立刻派出军队增防剑山,死守剑门关(剑阁)。

对于剑山这道天然屏障,其实杜卢还是颇为放心的,相比之下,他更担心「阆中」方向。

毕竟生活在阆中的巴国樊氏一族,那是巴族人中最仇视他蜀人的,杜卢十分担心樊氏一族会向汉中的苴国那样,给秦军借道,让秦军能从这个方向进攻他蜀国。

然而,打探所得的消息,却让杜卢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最仇视他蜀国的巴国樊氏一族,非但拒绝了秦军借道的要求、死守巴山不让秦军国境,甚至于,随后还派出使者与他交涉,约定双方暂时停战。

不得不说,杜卢简直对此难以置信:同为杜姓开明氏的苴国,背叛了他杜姓的本家、背叛了蜀国,反而是与他蜀人世代仇视的巴人,在面对秦国这一外来势力的情况下,主动要求与他蜀人暂时停止干戈,共同抗击秦国。

在杜卢看来,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数日之后,巴国君主、巴氏一族的首领巴鷿,亦派来使者与杜卢交涉,那名使者陈述了秦国的威胁,希望巴蜀两国放下成见、携手御敌。

杜卢当然不会拒绝巴鷿的建议。

毕竟似当前的情况,苴国已经背叛了,倘若他巴蜀两国仍相互仇视,那么最终必然会被秦国逐个击破,这个道理,杜卢也明白。

于是乎,在秦国的威胁下,巴蜀这两个相互仇视数百年,且曾经相互攻伐长达一百年多年的国家,终于在这一刻暂时放下了成见与敌意。

但遗憾的是,尽管巴蜀两国达成了默契,但巴国的相氏一族,还是将秦国军队引入了境内,导致郑氏、曋氏两支巴族大部落以及其余数支小部落被覆灭,只剩下樊氏一族与巴氏一族还在苦苦支撑。

“秦军竟然如此强大?”

蜀国君主杜卢得知这个消息后大惊失色。

此前由于秦将王戬的主力军被蜀国军队挡在剑山不得寸进,因此杜卢还未意识到秦军士卒的强悍,可如今,看着秦国军队将郑氏、曋氏几个巴族打得落花流水,杜卢难免心中惊慌。

毕竟巴国一旦完蛋,他蜀国也逃不掉被秦军覆灭的命运。

于是,杜卢立刻派兵支援樊氏一族与巴氏一族,总算是帮助两族堪堪挡住了秦军与相氏一族的进攻。

但这个局面能维持多久呢?

杜卢、巴鷿、樊烈三人都没有多大信心,因为驻军在汉中的秦将王戬,在得知蜀国派兵支援阆中之后,亦派遣了更多的秦军进入巴国。

而就在巴氏一族与樊氏一族或将秦国军队与相氏一族攻灭时,他们的援军终于抵达了。

这支援军,即是楚国三天柱之一、平舆君熊琥一方的兵马,「西郢君熊焘」麾下军队。

西郢(江陵),乃是楚国曾经的旧都之一,曾几何时「楚巴战争」,就是发生在楚国以这座城池作为都城的年代,但后来因为巴族逃到巴郡、死守巫山,楚国考虑到种种因素,最终放弃西进,而向东扩张,并且在若干年后,逐步将都城迁到了现如今的寿郢。

而曾经的「郢」城,亦改称西郢。

正因为是曾经的楚国都城,因此,西郢是整个楚西为数不多的繁荣城池,近十几二十年来,不管时曾经的暘城君熊拓还是现如今的平舆君熊琥,都是通过西郢与巴国展开贸易。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归属楚西治下,但历代西郢君很少介入中原的战争,一来是西郢距离中原实在太远,就好比楚魏两国的几场战争,魏公子润虽说号称击溃了楚西,但实则只是攻到了熊拓当时的封邑「暘城」,而暘城距离西郢,还有最起码上千里地的距离。

地域太过偏僻,使得西郢君熊焘并没有参与曾经的几场与魏国的战争,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另外一个原因,即攻伐巴蜀。

当年楚国在向东扩张时,亦不舍得放弃巴蜀之地,遂将西进的任务交给了初代的西郢君熊章。

是故,后来在楚国向东扩展期间所爆发的几次楚巴战争,其实就是历代西郢君进攻巴蜀的战争,但很可惜,历代西郢君都没能翻越巫山攻入巴蜀境内,最好的结果,也仅仅只是攻陷了半壁巫山,在当地设了一个「巫郡」,作为楚国攻伐巴蜀之地的前线。

再到后来,迁都寿郢的历代楚王致力于与中原诸国争夺霸主之位,也就慢慢淡化了攻伐巴蜀这件事,毕竟相比较整个中原的广阔,巴蜀之地实在太小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若非与魏国争夺中原霸主失败,以至于楚国在中原的势头变得微弱,否则楚国真不至于会重走先祖的老路,想起攻伐巴蜀。

九月下旬,西郢君熊焘率领数万楚军,兵出巫郡曾经用来抵挡巴族的关隘「扞(通‘捍’)关」,攻打「鱼复」。

当时秦国军队与相氏一族的主力都在攻打阆中、江州,虽然楚水君提前预测到平舆君熊琥很有可能会召来楚军协助巴氏一族,提醒相鱳在鱼复驻军,但驻扎在这座城池的相氏军队,最终还是被西郢君熊焘击败。

此后,楚西的战船逆江而上,与陆上步卒一同攻打相氏一族的都城「临江」。

相氏一族抵挡不住楚军的进攻,在临江被楚军攻陷后,慌忙求援于秦国军队。

十月初,以西郢君熊焘为首的楚西军队,占领「临江」,在平舆君熊琥的授意下,横穿巴郡盆地,试图支援樊氏一族。

得知此事后,秦将王戬立刻又调来五万精兵,驻防巴郡盆地,防止楚国军队破坏他秦军攻打阆中的战略。

秦楚两国的军队,至此在巴国境内碰面。

相比较此前几场战争,秦楚两军的对峙,才称得上是势均力敌。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于巴蜀这片土地上,然而,似巴氏、樊氏、相氏、蜀国这些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却仿佛都沦为了配角与看客。

相信谁都知道,这场秦楚之战,才将最终决定这片土地的最后归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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