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异密切关注着邪脑的进展。
公司已经收容了一百多个样本，却难以从它们那里得到更进一步的信息。
虽然僭虫发展出了【脑】这一基础组织，但本身依旧处于本能驱动的状态，就像是原始人轮起火炮当大锤。
“还是路径原因。”
洞氏说：“它们是极度追求繁衍和生存的方向，在这一方向极致进化。这才有了后来对其他生物的寄生和利用。”
“在确保自身规模基数够大的前提下，僭虫会入侵其他生物，并达成共生。以此来扩大它们的活动范围，拓展本身有限的感知能力。”
“这一方向优点是不容易灭绝，缺陷是难以靠自身突破局限性。它们极度依赖外界其他生命，以提供变数和上限。”
“洞人在更微观的尺度上，进入僭虫体内，补齐了它们最缺乏的一环……所以我认为，这样的【洞人-僭虫-大脑】模式，可以看做一种新式的生命聚合体。”
样本数量多起来后，医学部那边终于能用邪脑单体做对照实验。
经过四天时间。
那边有了一个新发现。
达芬奇汇报道：“董事长，我们发现，僭虫寄生的邪脑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通过僭虫分泌，然后经过生物大脑进行放大，再对外释放。因为有洞人存在，所以才能将这种对外的影响可控化。”
“否则它们就像是一台台做梦机，其辐射范围内，各种意识体都会陷入其中。就像结网捕获路过的飞虫一样，就连光核体都难以逃脱。”
“邪脑和僭虫，都是通过信息素进行交流，标记路径、猎物或危险。它们没有中央控制系统，而是通过简单的个体行为和信息素，来实现复杂的群体决策和信息记录。”
“但这一信息素不仅仅是一种外激素，还有着特殊的意识辐射。”
“沧海君和孙好进行了反复测试，确认这种意识辐射，与梦境机制很相似。它们能搭建出一个局域式的独立意识网络，能捕获靠近邪脑群的自我意识，将它们催眠和控制，从而变成邪脑的附庸和外设。”
“大量梦魔就是因为这一意识网络而被捕捉，然后被它们搅碎成意识碎片，供给大脑作为信息原料。”
“邪脑在生物领域的先进程度，远超我们最初的预计和想象。”
“这并非是一种原始的寄生和控制，而是经过多年自然演化的生命形态。僭虫对宿主的改造和匹配能力非常强。”
这位机电部长感叹道：“它们是一个个生物工程师。我们是改造环境适应自己，它们是改造自己去适应宿主和环境。”
“能够保持着强悍旺盛的生命力和繁衍，也是因为它们独特的演化形态。”
“泥树人最终败给了虫群，本质上，是更强适应力的生命群体，取代了适应力较弱的生命群体。”
不论医学部还是洞氏，都对僭虫给予了极高评价。
周异在实验室外，也展开了自己的【意识撰写】能力，的确看到一个个邪脑，都像是路由器似的在对外发射出一圈圈意识波纹。
这些波纹有着三种颜色。
周异对它们进行了测试。
第一种波纹是白色，代表一切正常。
第二是绿色，表示情况良好和愉悦。
最后一种红色，则是表达了危险提醒或者是自身状况不佳。
所有邪脑之间的信息交互，都是通过这三色波纹进行。
波纹有的段是白，有的是红，有的是绿，邪脑之间的三色意识波纹不断彼此触碰、干涉和重组，然后朝着更远方向传播。
它们的信息并不以文字显示。
周异发现。
这其实是一种加密处理。
只要他消耗意识神经，对其进行破译就能看到那些波纹中的具体信息。
“舒服，很舒服。”
这是白色波段的正常状态，因为都被放置在特殊定制的邪脑容器里，有一定的麻痹效果，洞人也在僭虫们体内进行改造。
“痛，好痛啊！为什么这个大脑会痛！痛痛痛！”
这属于正在被切片实验的邪脑，意识波纹也呈红色。
“吃到了好东西！我吃吃吃，感觉头脑变得不那么僵硬了……大家吃了吗？”
这是绿色波纹里的文字。
其情景是，机电医生直接对脑室和脑脊液里注射了一些药物，主要是吗啡和神经营养因子。
因为医学部的研究测试发现，邪脑大多都因为长期暴露在外界高压高能环境下，普遍患有神经退行性疾病，以及长期的顽固性慢性疼痛。
所以用药物介入，进行一定治疗，对于邪脑本身长期稳定是有益的。邪脑意识体本身也会觉得舒服和放松。
单纯僭虫是不能思考，也无法发出这么复杂和精准的信息。
但借助其他生物的强壮大脑，它们就有了思维能力。
可惜洞人即使控制僭虫，却也无法直接读取邪脑的想法和意识。
小夫建议说：“大周，直接用【意识神经】连接。”
“邪脑目前并没有信息加密的刻意行为，只是邪脑之间通过光乌贼大脑进行有线连接，它们还没有进化到非常复杂和精密的程度。”
“有线连接，反倒是一种它们习惯的自然方式。”
“你可以试试看。”
周异将这一思路告知了达芬奇。
机电医生们当即进行实验，结果的确可行。
意识神经连接进入邪脑，再通过黑宝石进行转译，可以将它们时刻的思绪信息全部读取出来。
于是每一个邪脑，都变得是可以交流的特殊生命体。
大量信息通过这一全新体系，不断收集和聚拢，邪脑也不再是之前不可理解，只能使用的工具，而是真正变成了独立的生物大脑，兼具强度极高的意识组网能力。
达芬奇对此极其兴奋：“董事长，机电生命或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连入意识领域！”
“僭虫以其他生物大脑为思维工具，而我们也可以连接邪脑，以邪脑作为进入意识领域的外置大脑！”
“当前我们已经在开发邪脑视角的可视化，有天人宝石的支撑，以及【修道】程序提供的算力，理论上足够进入意识侧了！”
至此，对邪脑的开发进入了一个全新阶段。
……
半个月后一天。
酷热的夏日已经结束，秋风扫荡着发黄的落叶，气温也在持续降低着。
3101号内。
周异正在看控制器上的新闻。
翡翠城忽然说：“委员，医学部那边发来最新消息，说邪脑开发已经完成了第一个应用，请您过去看看。”
周异立即赶赴玛丽亚医院的科研部大楼。
实验室里依旧是一片忙碌。
达芬奇滚动着四轮，引导他来到旁边的一台巨大机器旁。
“董事长，这就是我们以邪脑为核心，打造出的全新装置。”
这设备看起来就像是一台街机。
上方是一个被塑料壳包裹起来的巨大方形大脑袋屏幕。
屏幕上此刻亮着，上面却是一个相对简陋的像素世界，只有黑白两色。地面则是由大量黑白砖块一般的碎砾组成，就像是一个极度残破的废墟地带。
“意识侧视角完成可视化了？”
周异惊讶：“你们进度还真快。”
“多亏公司积累了充足的前置技术和工具，有意识神经，还有新开发出的宝石技术，以及光印集成……否则我们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达芬奇说：“这个视角是可以调整的，您拉动视角拉杆，就能看到更多视角区域。如果要回到当前定位，将两根拉杆同时往下压就行。”
周异注意到。
邪脑装置的屏幕下方，的确有着两个摇杆。
他试着用手指掰动，立即明白过来。
左侧摇杆是视角，可以360旋转，右侧摇杆则是上下左右移动操作。
倒是和游戏手柄很相似，操作起来不难。
周异在这台机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操作着两个摇杆，调整视角和位置。
画面里还有许多模糊的黑影，有的在移动，有的保持静止。
它们不断释放出一些碎片和灰尘，又会从地上的废墟里吸取一些黑白意识键碎片。
周异秒懂。
这些黑影就是物质侧的生命体，其中说不定还有自己。
他压下两根栏杆，顿时视角重置，回到了原本的空间坐标上。
接着周异就看到，视角下最近的一个巨大黑影。
它持续喷发出大量尘埃，但有着大量的黑白意识键正在从四面八方凝聚，从地上废墟进入黑影中。
黑影周围还有一圈圈诡异的黑白环形结构，这些环时隐时现，就像是某种其身后的图腾或藏在暗中的武器。
这黑洞形态的怪物，就是自己在意识侧的形态。
看起来自己吸收远大于失去，挺健康。
周异又将注意力回到外设上。
两根摇杆之间还有四个按键，分别印着ABCD四个字母。
“这四个按键是什么作用？”
达芬奇说：“董事长，这是四种指令。”
“A键是发动意识攻击，以捕获选定的目标。”
“B键是防御，能够展开意识防御动作，对抗其他高强度的意识入侵和攻击。比如说光核级的意识攻击，就能通过操作进行完美挡隔。”
“C键是发动特殊技能【邪脑集结】，也就是与其他邪脑进行连接，对一些危险或强力意识体进行协同捕获。”
“D键是使用外置道具，即启动其他光印设备，这部分还在开发中，尚未开放。”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外置开关，能够让概念生命以邪脑为坐标进行进出。”
周异听得来了兴趣。
这个街机式的操作方式倒是简单易懂。
他试着操作了一下，达芬奇找来另一个邪脑作为敌人练手。
周异发现，攻击目标时会发出一种黑色激光。
如果成功挡隔敌人意识攻击，屏幕上会出现一圈圈波纹，还有振动手感，很直观。
特殊技能【邪脑集结】，则是会让攻防两端都产生质变。激光变成了一条条四面八方而来的追踪式攻击，防御则是会自动出现了一圈圈波纹，就像是多出了许多屏障。
只是这一特殊技能有使用时限，每次用完后的间隔也很长。
周异越玩越上瘾。
他和另一个邪脑对打了几分钟。对方技术精湛，每次都能完美挡隔，简直无懈可击。
“那个邪脑是谁操作的？”
“董事长，那是邪脑自动模式，它会自动应对外来挑战和攻击。”
周异问：“为什么设计成这种类似于街机方式？”
“这是为了以后人类和光纳种也可以使用，我们机电生命可以直接通过信号介入，并不需要这些复杂的外设。但以后要普及，要更多的操作员，这就是必要的基础设备，所以效仿旧人类的成熟操作台进行了复刻。”
“该装置还没有名字，请董事长给它命名。”
这事好办。
周异想了想：“就叫【邪脑电机】好了。”
“是，董事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