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2.第830章 神仙难救

第830章 神仙难救

大雪夜,北风起。

老街边的昏黄灯笼,在屋檐下摇摇晃晃,酒幡子被风雪撕扯,发出‘扑扑’轻响。

三两护卫靠坐在客栈门口,脚下放着火盆,与同行之人聊着塞北的鬼天气。

客栈旁边的人家,好像刚刚有老人过世,支起了灵堂,念经超度的声音若隐若现,传入客栈大堂。

客栈空旷的大厅里,放着四张酒桌,三张空的,一张坐了人,上面摆着三碟小菜,两壶老酒。

韩先褚穿着文袍,坐在上首,几杯酒下肚,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红润,瞧见旁边的中年剑客,兴之所至,还来了一首在中原传唱已久的《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北齐剑仙燕回林,坐在旁边擦着佩剑‘欺霜’。

隋进山以手击膝,打着拍子随声附和,时而痛饮一杯,所谓文人风流,不过如此。

上阙唱完,下阙未起。

韩先褚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正要开口,旁边的燕回林耳根微动,抬起了手。

踏——

踏——

踏——

清脆的马蹄由远及近。

客栈外的街道上,一匹高头大马缓缓出现,骏马漆黑,四蹄如雪,刚好和黑天白地融为一体。

马上是个带着斗笠的黑袍男子,刀剑交错插在腰间,肩膀上扛着一杆黑布包裹的长槊。

只有一人一马,气势却似阻塞了整个街道,让街道两旁的酒客和窑姐儿不敢直视。

韩先褚眼角明显抽了下,并非害怕,而是兴奋,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马作的卢飞快,弓若霹雳弦惊……”

客栈里,佐酒唱词的声音重新响起,好似没有注意到街上走来的骏马。

骏马在客栈外停下,上面的黑袍男子翻身下马,扛着长槊,来到客栈门口,朝里面扫了眼。

斗笠遮着男子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分明的下巴,不喜不怒,没有半点表情。

客栈的小二,搭着毛巾上前招呼: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温壶酒。”

声音平淡如常,就好似走遍天涯海角后,随便找了个落脚处歇歇。

韩先褚朗声唱词,对走到侧方酒桌坐下的江湖客视而不见。

燕回林擦着宝剑,看向那道毫无提防的侧影,眼中稍显疑惑,看了韩先褚一眼,确定来人是许不令后,才皱起了眉头。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一首词唱完,空旷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爆响。

韩先褚胜券在握,此时端着酒杯回过头来,看向坐在斜对角的江湖客,朗声道:

“这位公子,觉得老夫这首词,如何?”

许不令坐在酒桌旁,彼此相距二十步。他取下了头上的斗笠,放在酒桌上,拿起刚从热水里取出来的酒壶,给自己倒上了一碗黄酒:

“词可以,唱得不行。”

韩先褚和许不令,在吴王寿宴上见过,不过双方都没点破,毕竟这间客栈里的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没必要点破。

韩先褚拿着酒杯,抚须轻笑:

“老夫这嗓子,自是比不上龙吟阁里的头牌,不过这莽荒之地,能听见乡音也不容易。公子可有更好的词句,让老夫开开眼界?”

许不令端起酒碗抿了口,倒是正想起一首合适的诗,他平淡道: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老儒不识英雄汉,只顾哓哓问姓名。满意了?”

东部四王的基本盘就在江南,韩先褚听见这句话,脸色自是变了下,点了点头:

“世子殿下这才气,某当真佩服,不过想‘杀尽江南百万兵’,世子怕是没机会了。”

许不令都懒得看韩先褚,目光转向大厅二层:

“藏着的都出来吧,就凭一个燕回林,不够。”

酒客大厅很空旷,二层房间没有灯火,安静得好像只有下面四个人。

片刻后,一间房中便响起了脚步声,房门打开,身着银色狐裘的左清秋,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是一袭武服的石进海。

左清秋脸上并没有太多倨傲,走到围栏前,看向下方孤身喝酒的许不令:

“世子殿下乃一代人杰,又与我徒儿有渊源,今天我不伤你;喝完这杯酒后,自行放下兵刃上马车,我会亲自护送世子去归燕城,日后,不会亏待世子殿下半分。”

“呵呵……”

许不令端着酒碗,抬眼看向围栏旁了两人,又看了看下方就坐的燕回林:

“国师负责东线战场,百忙之际,还抽出空来阴我,实在有心了。不过距离在二十步外,我今天要走,你们好像拦不住。”

话很狂,不过在场武人中,最次都是宗师,明白这不是目中无人的痴人诳语。

到了宗师这境界,单挑有可能被打死,但退路没被堵住又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距离二十步,豁出命来转身逃跑,人再多都追不上,这点从许不令追重伤的陈道子就能看出来。

不过,左清秋等人敢站在安全距离之外,自然是有底气的。

韩先褚站起身来,眼中多了几分严肃,沉声道:

“许不令,老夫念你乃王侯之子,祖辈为宋氏开辟万里山河,才对你如此客气。以你许家兵围长安,挟制年幼皇子之举,满门抄斩都死有余辜。现在给你留点体面,让你自行缴械受俘,如若不然,老夫不介意帮你体面。”

许不令眼神微冷,斜了韩先褚一眼:

“宋思明手下一条狗,也敢在这种场合聒噪?”

“你……”

韩先褚的身份确实不够格,不过都宗师骑脸了,他也没什么可动怒的,冷声道:

“你真当在江湖上有个‘人间无敌’的绰号,世上便真的没有人能治你?连北齐国师都到了,你以为本官不会带几个高手到此处?”

许不令脸色微微一变,转眼看向客栈大门外。

韩先褚很满意着反应,手中酒杯砸在了地上,摔杯为号。

啪嗒——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出客栈大厅,外面的护卫快步退去,而三道人影,几乎同一时刻从天而降,无声无息落在了客栈外的雪面上。

三人人影,一剑一枪一赤手空拳,展现的气势,似乎凝滞了满天飞雪。

燕回林瞧见左侧那名腰悬铁剑的中年男子,眼神下意识眯了眯,毕竟他这‘北齐剑仙’,是江湖朋友送的,那人头上的‘剑圣’,天下间只有一个。

左清夜负手而立,眼神依旧平淡,不过还是多注意了中间那个书生一眼。

世间‘天下第一’是谁的争论,从来没有结果,但人选一直都是那么几个——大玥皇城内的贾公公、打鹰楼楼主厉寒生、北齐国师左清秋,以及后起之秀许不令。

随着贾公公寿终正寝后,江湖上就只剩下三个传闻中的‘天下第一’,此时此刻,全部到了这间塞外的小客栈里。

厉寒生眼神阴郁,从来少言寡语,这时候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大门中间,不动如山岳。

北疆枪神陈冲,和北齐剑仙燕回林打了个平手,才受封‘武魁’,和燕回林也算老相识。

此时陈冲扛着崭新的铁枪,从大门走进来,扫了眼之后,碎嘴的毛病依旧没改,来了句:

“阵仗真他娘大,比菩提岛那次都吓人。这客栈今天怕是得拆了,这条街都悬。”

祝六微微摊开右手,表示认同。

在朝堂地位之上,打鹰楼三人众,只是归降吴王的起义军首领,与场中几人比起来,有点上不了台面。

但在江湖地位上,在场没有谁弱于谁。

左清秋看了三人一眼后,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继而望向了被围死的许不令:

“世子殿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韩先褚冷笑了一声:“许不令,刀剑无眼,此时受俘,还能保一身体面。”

许不令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环视一周,略显惊讶:

“国师左清秋、北齐剑仙燕回林、御拳馆主石进海、打鹰楼主厉寒生、北疆枪神陈冲、剑圣祝六,好大的阵仗,你们准备杀神仙不成?”

韩先褚冷哼道:“今天就是神仙在这里都得死,我看你怎么跑。”

许不令没搭理韩先褚,戴上从上官擒鹤那里扒来的黑手套,抬眼看向上方的左清秋:

“好歹也是一方枭雄,这般以多欺少,不觉得可耻?”

左清秋不是江湖人,自然不在意这番讥讽,只是平淡道:

“事关两国兴衰,何来可耻一说。我再问一句,世子降还是不降?”

许不令拿起黑布包裹的长槊,斜指地面,笑容稍显桀骜:

“老子纵横江湖这么久,天下武魁杀了一半、打服一半,剩下全在这里。能让我不战而降的,还没生出来。”

“你这厮……”

韩先褚也是恼了,没想到许不令骨头这么硬,刀架脖子上了都不知道服软,当下抬手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

嘭——

话音刚落,客栈石质地板骤然炸裂。

许不令猛拧槊杆,包裹长槊的黑布四分五裂,槊锋带着一线银芒,直刺距离最近的燕回林。

其他六人也几乎同一时刻飞身而起,冲向许不令。

刀剑出鞘、劲风猎猎。

七位顶尖宗师同时爆起,古今未有的骇人气势,几乎压碎了楼外飞雪……

(本章完)

853.第831章 泰山之力

第831章 泰山之力

大雪潇潇而下,很快盖住了雪坡上的白色棉被。

陈思凝拿着望远镜,仔细注视着小镇酒楼里的一举一动,听不见声音,眼神有点茫然:

“许公子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喝起酒来了……好像还在聊天……”

祝满枝也拿着一只望远镜,仔细打量酒桌旁的人:

“那个擦剑的,肯定是北齐剑仙燕回林,其他人不敢在许公子面前这么装腔作势。快看……楼梯上又出来两个,那个穿银狐裘的看起来好有气势,说不定就是北齐的国师左清秋。”

陈思凝虽然不认识人,但这些名字可听说过,全是当世最顶尖的武人了,光看举手投足的气势,便知道都是些危险人物。她总算明白许不令为什么不带着她了,就这场面,她进去估计腿都站不稳。

“怎么办?对方有三个高手,左清秋听说比许公子还厉害,这不是入套了吗?”

祝满枝也有点紧张,强自镇定道:“没事,离得远,许公子轻功举世无双,肯定跑的掉,我们准备撤……诶?”

祝满枝话没说完,就见客栈的房顶上,又无声无息出现三个人,落在门外,锁死了所有退路。

陈思凝脸色一白,知道大事不妙,当即就要起身:

“遭了,中埋伏了,至少六个宗师……”

“等等……我爹!我爹!”

“嗯?!”

陈思凝起身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喜出望外,用力拍打崔小婉肩膀的满枝,连忙把她拉住了,蹙眉询问:

“你爹?剑圣祝六?”

祝满枝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对对对,好像还有小宁她爹。”

“清夜她爹是谁?”

“毒士厉寒生,打鹰楼楼主,我爹的顶头上司……快看快看,要打起来了!”

陈思凝心中惊涛骇浪,来不及细想下面的阵仗有多大,便又拿起了望远镜,看向小镇的客栈……

————

残烛在劲风中摇曳,墙壁上魅影交织。

刚刚还对酒当歌的客栈大堂,在一瞬间气氛崩到极点,继而又倾斜出密布整个客栈的拳风剑影。

宗师级的高手,静如处子、动如雷霆,肯定不会和江湖喽啰一样瞎吆喝,虽然气势骇人,却又安静的有点诡异,除开拳风剑鸣,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在这种极端的爆发下,隋进山和韩先褚两个文人,已经在画面中静止。

甚至连窗外的风雪、烛台的火苗、酒杯低落的水花,都已经定格在夜色中。

客栈中能动的,只有往中心聚集的七个人间巅峰武人。

许不令手中长槊,刺破空气中的些许烟雾,发出细微却又刺耳的颤鸣,极速逼近燕回林。

燕回林从凳子上站起,力道震碎了坐下的长凳和面前的酒桌,长剑‘欺霜’在空中显出波纹般的律动,点向槊锋尖头,身形却往后移去,顺势拉住了韩先褚的肩膀。

左清秋凌空跃下,银色狐裘展开,五指如勾抓下,犹如从天而降的塞北雄鹰,指尖白皙无痕,却带着比燕回林剑尖更恐怖的威慑力。

北腿宗师石进海紧随其后,膝盖踢烂了围栏,碎木飞屑在空中缓慢下落,人影已经到了碎屑的前方,能摧山断海的右腿,如同凌空砸下的钢鞭,直取许不令手中长槊的槊杆。

三位北齐顶尖宗师联手合击,哪怕其他两人较之许不令有差距,但只要左清秋在,基本上就是必杀之局;这就和贾公公带着宋英、老乙围杀一人一样,若是世上有人能全身而退,那皇城里的天子早死一百回了;更何况后面还有战力不逊色这三人的打鹰楼三大当家。

被众人兵锋所指的许不令,已经入了必败之局。

不过,许不令武艺再高,也没自大到,能单挑世间最强六个宗师的地步。

只见许不令双手持槊踏碎一块块地砖,一往无前刺向燕回林。

而许不令的正后方,速度最快的厉寒生,几乎是飞着到了许不令的头顶,手掌看似绵软,却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直击凌空落下的左清秋。

剑圣祝六和北疆陈冲并驾齐驱,一枪一剑锋刃在前,剑锋所指之处,同样是左清秋。

七人都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武者,碍于修行路数,速度有快慢,但反应相差无几。

变数忽如其来,连左清秋都来不及做出表情,但北齐三人的眼神,明显都出现了变化,身上动作也随之转变。

燕回林松开了韩先褚的肩膀,剑尖点住槊锋,身形往后急退。

石进海双手拍出两块碎木,直击祝六和陈冲的兵刃,下劈的右腿强行收力,转而用左腿扫向了左清秋的肩膀。

凌空无法借力,这一下完全是舍身相救,放弃了所有防护。

许不令眼见刺不到燕回林,当即全力上挑,一式霸王举鼎,扫向了凌空落下已经无力回援的石进海。

与此同时,厉寒生的手掌,也和左清秋对在了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闷响,彻底压碎了飘摇不定的烛火。

刚刚汇聚在一起的七人,如同点燃的爆竹般炸开,飞散向四方。

被长槊扫在腰间的石进海,如同被高高砸起的马球,撞烂了高楼的屋顶,在客栈穹顶留下一个大洞,空中有血水洒下,没被直接劈成两段儿,全依仗左清秋借力退开之前稍微推了一把。

左清秋与厉寒生对了一掌,身形又回到了二楼围栏。燕回林则已经站在了大堂最里侧的墙壁边缘。

一次合击之后,所有人又恢复了静止。

虽然动作招式很多,但所以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在随进山和韩先褚眼里,只是看到许不令忽然榻碎地板,然后所有人都换了位置,屋顶上破开一个大洞,其他的连残影都没看清。

韩先褚被拉了一把,一个踉跄差点倒地,脸色煞白的左右看去,还没搞清楚当前情况。

隋进山则连连后退,颤声道:

“国师为何停手?”

石进海从屋顶上落下,左清秋瞄了一眼,石进海肋下被槊锋扫出一条两尺长的伤口,虽然强行避开了要害,但也伤的不轻。

左清秋眼中隐怒,望向韩先褚:

“你们什么意思?”

韩先褚连几个人怎么打的都没看清,完全处于懵逼状态,哪里明白自己什么意思。

韩先褚还想询问厉寒生等人怎么不打了,许不令已经走到跟前,不等韩先褚开口求饶,就把韩先褚给扔出了窗外,顺便来了句:

“此地凶险,韩大人暂且退下。”

韩先褚连话都说不出,整个人就飞出了窗外,摔进了一辆马车里。

厉寒生眼神阴郁,冷冷注视左清秋:

“大玥虽一分为二,但终究同出一脉,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国师大人不会真以为,我们圣上敢冒着引漠北世仇入关的骂名,来对付先帝长子吧?”

这句话明显是离间计,为的便是坏东玥和北齐的联盟。

许不令在楼船上接到老夫子书信后,第一时间就写了密信,送给远在江南无事可做的两个岳父。

然后厉寒生就和吴王谏言,说出使北齐可能会被许家阻挠,主动请缨给使臣保驾护航。

厉寒生在岳阳君山岛抢许不令的玉佩,在菩提岛抢许不令的玉玺,还杀的血流成河抢到手,硬把许不令逼的跳了海,世上没人会相信这俩会是翁婿的关系。

厉寒生建立打鹰楼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宋氏赶尽杀绝,本来厉寒生准备在西凉军破江南的时候,给东部四王一个背刺,这次,也算是把背刺给提前了。

以当前局势来看,东部四王自身难保,绝对干得出拉拢北齐对同胞下刀的事儿。

但东西两玥同出一脉也是事实,真拉拢北齐灭了许家,北齐壮大后天下还是得改姓。东部四王联合关中,先灭了左清秋这根北齐顶梁柱,从而解决了外患,然后和长安城和谈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韩先褚带来的人,都直接和许不令一起动手了,那无论左清秋怎么猜测都没意义了,连东部四王都没法解释,和朝廷斗了十几年的打鹰楼,为何临阵叛逃投了朝廷。

左清秋眼神微冷,盯着下方的许不令:

“我就说你怎么敢一个人大摇大摆过来。东玥已是刀下鱼肉,还想着为你许家扫清外敌,当真蠢如猪狗。”

许不令手持长槊斜指地面,摇了摇头:

“这是我和东部四王的事儿,就不劳国师操心了。杀。”

话音落,许不令和厉寒生再次暴起,冲向二楼围栏,直逼左清秋。

剑圣祝六手持铁剑,刹那来到燕回林面前。

北疆陈冲则扑向了身受重伤的石进海。

“撤!”

左清秋冷哼一声,挥袖拍烂围栏,以碎木阻挡袭来的两人,飞身而起从屋顶的破洞跃出了客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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