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囚车

那梵王侄子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他只知道他需要让陆卿说出自己身份尊贵,寻常人谁也不能轻易动他这一类的话,至于他的实际身份是什么,这位梵王侄子也并不清楚。

一听对方的来头竟然比自己原本以为的还要更大,他似乎也有点慌了,忙不迭招呼已经走远了的护卫回来,好像生怕他们会真的把刀斧手给带过来,弄出什么岔子,让自己没有办法收场。

“他、他说他是锦国的逍遥王,你们快去他身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腰牌!”梵王侄子结结巴巴地对刚刚被自己叫回来的护卫吩咐。

那个护卫转身过来,往陆卿胸口摸了摸,还真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连忙掏出来,转身拿去递给梵王的侄子。

梵王侄子接过来瞧了瞧,其实他也从未见过京城里皇族的腰牌长什么样子,根本也分辨不出陆卿怀里搜出来的那一块是真还是假。

可是现在这会儿,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生怕弄巧成拙,节外生枝,到最后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于是这人露出了一脸略显造作的吃惊,指着陆卿跺脚骂道:“你作为堂堂皇族,不在锦国呆着,跑来梵国做什么?!

你既然是逍遥王,又为何要冒充游方神医?!

说,是不是皇帝他派你过来,想要对我叔父不利的?!”

“此事与当今圣上无关,我那同门师兄弟本就是神医,不曾有假,我也只是随他同行罢了。”陆卿抬眼看了看他,“我劝你最好谨言慎行,若是出言无状,日后被计较起来,可没人护得住你。”

梵王侄子意识到他是说自己方才对锦帝的称呼似乎的确没有包含什么尊敬的意思,这话私下里怎么说都行,只要别传扬出去都没问题。

可是若说出去叫人听见,那这事儿算大还是算小,就不是他能说得算的了。

于是他赶忙闭上嘴巴,迟疑了一下才又把方才被陆卿差一点给打断了的词儿续上:“总之……是你们害死我叔父,我叔父他好歹也是堂堂梵王!不能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没个说法!

既然你是逍遥王,我不能动你,那来人呐!准备马车!

我要将这几个人一并押送去锦国京城里,我要面圣!我要给我叔父的死讨个说法儿!”

“不止如此,”严道心在一旁被大太阳晒着,现在一身黏糊糊的汗,别提多不舒服了,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忍不住开口讥讽道,“你叔父死了,他又没有子嗣。

你只是他的侄子,又没过继到他的名下。

若想要继承你叔父的王位,你也需要去找当今圣上讨个封。”

“正是如此!”梵王的侄子并没有意识到严道心这是在嘲讽他,还欣欣然地点了点头。

严道心也没想到这厮会是这种反应,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了再去挤兑傻子的心情。

没多大功夫,就有护卫过来说,马车已经都准备好了,可以即刻启程。

然后祝余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一队护卫将梵王的尸首用布严严实实裹好抬了出来,又搬来了一口棺材,棺材里是许多可以延缓尸首腐烂的药材。

尸首被放进棺材里封了起来,又被抬去装上马车。

梵王的侄子在一旁提醒那些人别忘了在马车里多多放冰块,免得没等到京城,尸骨就腐坏了,到时候在皇帝面前说不清,那可不行。

没用上半个时辰,所有事情就都已经准备妥当,以他们这一次远行的距离,这样的准备速度很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能够做到的。

对此祝余他们谁也不惊讶,任由几个护卫将他们押送到大门外,那里停着好几辆马车,除了拉棺材用的那一辆特殊的马车,还有梵王侄子乘坐的豪华马车之外,还有一辆马车,前面用四匹马来拉,后面应该是特意改造过,说囚笼不像囚笼,说车厢不像车厢,看着倒是足够把他们五个人都塞进去。

然后他们五个人就果真被塞进了这个特制的囚车当中。

五个人在里面说是有多舒服,那肯定是谈不上的,毕竟空间只够他们靠坐着,躺又躺不下。

但是比起正常那种四面透风的囚车,起码这玩意儿有几个通风小窗,又不用担心日晒雨淋,已经算是不错了。

祝余本以为将他们关进囚车之后能够有人帮他们将绳索解开,可是这一次她猜错了。

他们五个人就像五个粽子一样地被丢进了囚车,然后门一锁,就再没有人理会了。

符文喊了半天,那些人在周围转来转去,可就是不加理会。

“符文,不必费力了。”祝余开口制止还不甘心的符文,“人家装聋,你就是喊破天他们也照样听不见。

为了让咱们在见到圣上的时候一肚子怨气,这一路上恐怕这些人都不会让我们太好过的。”

“二爷,别担心,这破绳子在我这里,和面条没有太大区别!”符箓一听这话,作势就要用捆在身后的两只手把绳子挣断,“他们不给咱松绑,咱们自己松。”

“别!你可别乱动!”祝余一听这话,赶忙拦着,“咱们就得顺着他们的计划走,你这中间节外生枝,后续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咱们反而弄不清楚。

还不如顺着他们的计划按部就班,咱们的处境反而不那么被动。”

“可是……您这……能行么?”符箓看着祝余被捆着,有些为难。

他和大哥符文都是粗皮厚肉的人,又常年习武,这个样子虽然不舒服,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们爷虽然说身份尊贵,但是却从来没有在内心里把自己视为什么娇贵的人,过去带着他们兄弟二人出外行走的时候,风餐露宿都是常事,虽说眼下这处境也实在是受委屈了,倒也不是不能忍。

可是夫人不一样啊,甭管朔国女子是不是不像锦国那边的姑娘那么娇气,也甭管她过去在梵王府中是不是备受宠爱的女儿,好歹也是个娇柔……呃……他家这位比大部分男子都更有胆色的夫人好像也不怎么娇柔……

反正总之无论如何,让一个女子这么被捆一路,实在是说不过去。

第513章 好东西

“无妨,方才他们的心思都在你们几个人的身上,没怎么看得起我这个小跟班。”祝余半转过身,给他们几个人看了看,“捆我的时候,我把手腕微微撑开了一点,他们都没有发现,所以现在也没被勒得特别紧,还有一点活动空间。”

陆卿微微叹了一口气,对她点点头。

尽管心里头,他也心疼祝余这样一直被捆着手,但是正如她所说,眼下顺势而为才是最为稳妥的,无论如何也要先回到锦国的地界上,回到京城里,对他们来说才更加有利。

没一会儿的功夫,其他人也都准备妥当,车队和其他人马便浩浩荡荡地启程了。

梵地都城的百姓们并不知道梵王府究竟发生了什么,装梵王棺材的马车也是密不透风,让人根本瞧不出里面是一口大棺材。

所以瞧着这个阵势,路边看热闹的都城百姓还以为这是梵王组织了人马,要进京去给当今圣上进贡呢,于是忍不住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一路上,被关在囚车里的滋味着实是不怎么好。

祝余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被娇生惯养过的人,本以为再怎么艰苦的条件自己都见识过,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折腾了一日之后,她就已经有些没了精神。

没办法,囚车的车厢里关着他们五个人,就算路上那几个小气窗能有新鲜空气进来,整体而言依旧是闷热难当。

祝余身上还比其他人都更多了一层,紧紧勒着身体就已经很不舒服了,那些布条再被汗水打湿,湿热一片熥在身上一般,尤其是在晌午那一段最热的时间里,她甚至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

这还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那些人给他们送水和送饭的时候,也同样不给他们松绑。

吃的东西和水,就用几只破碗装着,放在囚车中间,然后那些不怀好意的梵王府护卫就趴在小气窗外头,等着看他们几个好像狗抢食一样的抢东西吃。

这一点祝余就有些无法忍受了。

以前总听人说士可杀不可辱,她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毕竟没有什么体会。

现在就不一样了,她体会得特别真切。

如此羞辱人的放饭方式,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陆卿已经长腿一伸,把地上的碗直接踹翻,里面的水都洒了出来,干巴饼子咕噜噜滚到了一旁去。

“你们好大的狗胆,当今圣上的皇子也是你们可以随意羞辱戏耍的?若是你们不能好好拿水拿干粮来与我们吃,我们不吃也罢。”陆卿对外面的人说,“这会儿才出都城不到一日,人不吃不喝,活不过五六日。

这么算起来,不等到锦国京城地界,我们五个人就已经是五具饿殍,到那个时候,正好让你们那位梵王的侄子,连同他叔父的,将六具尸首一并交给圣上好了。”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也不带什么气愤恼怒的情绪,只是透着一种言出必行的坚决。

车外的护卫一听这话,心里面多少也觉得有点没底,只好跑去找梵王的侄子禀报。

梵王的侄子当然不敢让陆卿他们出事,赶紧叫人过去好好给他们喂水喂饭。

可是那些护卫也不愿意干这样的活儿,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将他们五个人逐个解开绳子,将手从身后转移到身前来重新捆好,这样一来就可以直接把水碗、饼子那些东西丢进来,他们自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虽然说依旧是捆着手,吃的也只有干巴饼,但好歹双手在身前要比在身后舒服得多。

祝余他们谁也没再说什么,不管有没有胃口,饼子也还是吃了一些,喝了些水,补充补充体力。

严道心从上车之后就一直是盘腿打坐的姿势,仿佛入定了似的,除了陆卿招呼他喝水吃东西的时候睁开眼睛,喝了几口水,啃了一块饼,之后就又一言不发,继续闭目打坐。

入夜之后,本以为会凉快一点,没想到囚车之中反而更加湿热憋闷,祝余虽然困倦疲惫,却又热得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车队在一处林子里停了下来,原地过夜休息,外面那些梵王府的护卫都已经纷纷找了合适的地方睡觉,周围一片死寂,祝余才觉得稳妥一点,小心翼翼地往陆卿身边挪了挪。

“以咱们现在的处境,应该是没法子传消息出去了吧?”她歪了歪头,露出脖子上那枚可以让暗卫现身的哨子上的挂绳,意有所指地问。

陆卿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那该怎么办?现在这个局,没有个靠谱的人帮忙接应一下,恐怕咱们的戏也唱不下去吧?”祝余有些发愁。

陆卿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抬起被捆在一起的手,一只手的指尖托着祝余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刚好可以揉一揉她紧皱的眉头。

陆卿的手温度微凉,在这种滞闷又烦躁的时候,这样轻轻的触碰让祝余觉得格外安心。

“从朔地去锦国,有一些地方是绕不开的。”揉了几下,陆卿有些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低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会有别的办法。”

说完,他伸手拉了一下祝余,让她侧着身躺下来,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睡吧,再不舒服也得保证吃喝和休息,空消耗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他说的道理祝余自然是懂的,她依言躺下,微微蜷缩着身体,免得占用太大的空间。

过了不知道多久,闷热也终究敌不过困倦,再加上有陆卿的腿做枕头,也让人心里安稳许多,祝余渐渐陷入了梦乡。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放亮的时候,祝余被陆卿叫醒,迷迷糊糊坐起身来,还没等彻底清醒过来,嘴里面就被塞了一粒药丸进去。

要不是那一瞬间弥漫开来的清凉感让她的头脑立马清醒过来,她差一点下意识把不明不白进嘴的东西给吐出去。

不过她那一努嘴的动作还是被严道心给看到了,吓得他赶忙压低声音:“祖宗诶!吐不得!好东西!”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