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第446章 太子,老夫也有门生了!

第446章 太子,老夫也有门生了!

朱翊钧对谭纶说道:“谭公,孤想请你出任兵部尚书,筹谋大明军略。”

“臣愿效微薄之力。”

“元敬,你还是出任左军都督同知,继续在滦河练兵,一边练兵,一边镇抚蒙古左六翼,指挥萧文奎、周国泰他们继续征讨喀尔喀和兀良哈各部,假以时日,等俺答汗回过神来,我大明从南、东、北三面包围蒙古右翼三万户。”

戚继光目光一闪,连忙问道:“遵令旨。殿下,李成梁呢?”

“孤请曹公坐镇兰州,展开对青海和吐蕃旧地的攻略,剪除俺答汗的一侧羽翼。准备调文长先生过去为甘肃巡抚兼总参军,再调李成梁、麻贵、牛禀忠等将过去。

等到漠北攻略告一段落,还会继续调将领和兵马过去。”

戚继光和谭纶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谭纶想到一事,问道:“殿下,臣在《皇明朝报》上看到,正式册封朝鲜国王,也就是说我大明要出兵朝鲜,臣斗胆问一句,调何处的兵马?”

“魏公(魏学曾)接任平辽总督,一边镇抚两辽、吉林等地,一边布兵大同江一线,守住大明边境。

然后调用肃慎军东进,再调北海水师北上,水陆并进,徐徐图之。孤准备调北山公(卢镗)主持此事,环洲先生(吴兑)为副,傅应嘉、胡守仁、周国泰、高策、叶梦熊分理此事。”

“殿下英明!卢公戎马娴熟,持重坚毅,定可胜任此事。”

“殿下,臣呢?臣去哪里打仗?”

萧如薰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啊,留在京师里好好读书。”

“读书?”萧如薰傻眼了。

“仗,以后有的是。你现在要都熟悉新式武器和新式战术,以后是枪炮为主、骑兵为辅的时代,你跟孤一样,才十五岁,容易接受新事物。先好好学习。”

萧如薰想了想,“殿下,臣去哪里学习?”

朱翊钧说道,“洪武军事学院,你还暂时不能去。清河店的清河士官学堂,对你来说又太低级了。先去西山武备学堂,跟着薛易好好学习。学好后实战一番,再进洪武军事学院进修。”

萧如薰马上应道:“臣遵令!”

送走谭纶三人,朱翊钧休息了一会,转去室内游泳池游泳。

海瑞带着王逢猛坐在西苑南华门值房里。

海瑞施施然,闭目养神,王逢猛却忐忑不安,左顾右盼,不敢想象这是真的。

“虎臣,你慌什么!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

“恩师,这里是西苑,太子殿下居住的西苑啊。”王逢猛小心翼翼地说道。

“正是西苑,为师才敢带你来,要是紫禁城,想带都不能带你去。”

“恩师,门生只是一介粗鄙武夫,怎么敢入殿下法眼呢?”

“虎臣,你就满足为师的一点点好胜之心。太子殿下信赖的近臣,李子实、赵孟静、张叔大、胡汝贞、谭子理,麾下哪个不是人才济济,一一举荐给殿下,获得重用,为国效力,屡立军功。

就连徐文长和李卓吾,都识拔举荐了不少人才,为之一盛。偏偏老夫这里,孑然一人,外加一个不通文墨,老是胡言乱语的狗才。

唉,老夫五十有六,快要花甲了,不知还能蹦跶多久。老夫这一辈,似乎除了骂人之外,没留下什么政绩,惭愧,实在惭愧。

机缘巧合,一时兴起,收得你这样一位拿得出手的门生,当然要尽早举荐出去。你早日成才,为师也就安心了。”

王逢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位十七八岁的内侍走进来,笑眯眯地对着海瑞拱手作揖:“海公!”

“祁言啊,太子殿下得闲了?”

“海公,殿下还在游泳,不过殿下知道海公来了,叫奴婢前来,请海公先去勤政堂坐会。”

“好,那里比这里凉爽多了。”海瑞一甩袖子起身,指着王逢猛说道:“老夫新收的门生,王逢猛,报备过,要一起见殿下。”

“知道,殿下嘱咐,一并请进去。海公请。”

“走了虎臣!”

海瑞招呼一声,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祁言微笑着紧走几步,在前面带路。

王逢猛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祁言,西苑里有进贡来的新茶吗?”

“有,苏州最近流行的。”

“哦,苏意茶,不会是那个碧螺春吧。听说那个茶原本叫吓煞人茶,殿下给取了个新名,然后还反传到苏州去了。”

“海公,不是碧螺春,是六安瓜片。”

海瑞眼睛一亮,“六安?可是李文正公(李东阳)所写的‘七碗清风自六安,每随佳兴入诗坛’的六安茶?”

“对,海公知识渊博。”

“怎么叫六安瓜片?殿下取的名?”

“海公,此茶进贡时名叫封翅,殿下见它如瓜子,就取名六安瓜片。少府监那边得了殿下的新名,马上贩运到苏杭江南一带,很快就成了苏意茶。”

海瑞哈哈一笑:“还是杨财神会做生意!”

王逢猛在后面轻声问道:“恩师,请问什么苏意茶?”

海瑞回头教诲道:“苏意,苏样,就是苏州人喜欢的样式款意。苏人以为雅者,则四方随而雅之;俗者,则随而俗之。昆曲,起于苏州昆山,兴于京师,盛行天下。

所以但凡在苏州大卖的货品,是为苏意货,定可流行天下,四海大卖。”

“原来如此,谢恩师教诲。”

祁言看着海瑞教学生,只是微微一笑。

进到勤政堂,祁言请两人坐下,又端来两杯六安瓜片。

海瑞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闻着香气吸了几口,又轻轻抿了几口,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会,连声赞叹道:“妙啊!清香高爽,滋味鲜醇回甘,汤色清澈透亮,叶底绿嫩明亮。色、香、味、形均佳!”

海瑞睁开眼睛,看着王逢猛还傻坐那里,连声催促道:“你个傻小子,趁热喝啊。这等好茶,我们师生二人也只能在西苑这里蹭到一两盏喝一喝。出去后,就是想闻闻这个味,都没有机会了。”

王逢猛连忙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也忍不住赞叹两句。

海瑞放下茶杯,开口问道:“祁言,你刚才说殿下在游泳池游泳?游泳,老夫想想,应该出自《诗经.邺风.谷风》,‘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

游泳池游泳,在水池里游水?”

“是的海公。

殿下把西苑蚕池改造为室内游泳池,又抽井水灌入其中,上月完工。殿下每日强身健体常项就加了一个游泳,每日必须游半个小时。有时候心烦了,或者吃得多了,多游十来圈。”

“殿下真是新鲜玩意不断啊。现在又捣鼓出个游泳来。”

等了一刻钟,听到声音从外面传来。

“海公,让你久等了。”

王逢猛浑身一个哆嗦,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到地上,他慌忙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站起身来,垂手恭敬地等着。

随着快捷却稳定的脚步声响起,一位身穿罩纱蟒袍,只是包了个发髻,插了根发簪的少年走进来。

他浓眉星目,丰俊神朗,脸色和头发还带着几分湿润。

“臣海瑞/草民王逢猛拜见太子殿下。”

“海公请起!”朱翊钧连忙上前扶起了他。

“殿下在游泳?”

“是啊,游泳啊。骑马射箭、跑步练拳,都容易伤身体,尤其是腿脚手腰关节,最易留隐患。唯独游泳,不伤关节,还能调节五脏六腑,强身健体。海公,你有空也来西苑这游泳池里游泳,对身体有好处的。”

“殿下总是有这么多奇思妙想。游泳的事,以后等臣有空了再说吧。殿下,这位就是臣的学生。”

朱翊钧目光转了过去,“这位就是海公新收的学生,王逢猛?”

“正是他。”海瑞捋着胡须得意地答道,“唉,这年头,大家都嫌我这个清官穷,不愿拜我为师,没法子,只好胡乱收一个,撑撑门面,免得天下人说,海瑞刚直孤忠,连个学生都没有,太凄凉了。”

朱翊钧看透了海瑞的小心思,他扶着海瑞的胳膊,扶到座位上坐下,笑着说道:“海公是眼界太高,一直没看上合适。这次看上王虎臣,嗯,必有过人之处。

‘上山逢猛虎,入海逢巨鳌。王者苟不死,腰下鱼鳞刀。’虎臣啊,你先严给你兄弟俩取得着名字,确实有意思。

孤正好在南海报捷书上,看到你弟弟王小富的名字,攻克升龙城首功之臣!永乐年后,大明灭国第一功的首功,你弟弟可以堂堂正正复名为王逢巨,王鳌图。”

王逢猛又惊又喜。

惊的是太子殿下对自己的底细了解得一清二楚。不过不了解清楚,怎么会轻易放自己入西苑?

喜的是听到弟弟的立功消息。攻克升龙城,灭安南莫氏首功,足以光宗耀祖。

“孤听说王鳌图的一身本领,是王虎臣所教。海公,你为朝廷举荐了一位人才。”

海瑞开怀大笑,“哈哈,老夫一生只会找茬指错,怼人弹劾,现在也能为国举荐一位人才,不再愧疚于心了。”

“既然是海公举荐,王虎臣,你先去西山武备学堂学习。正好,孤给你介绍一位同窗,萧如薰,斩杀图们汗的少年英雄。你多大?”

“回殿下的话,臣今年二十二岁,此前为了掩人耳目,虚报了年岁。”

“二十二岁,虽然年长萧如薰七岁,但是孤相信你们还是有共同语言的。祁言,派个人带王虎臣去四方馆,介绍给萧如薰认识。”

“是!”

海瑞知道自己门生在朱翊钧这里的面试结束,暂时合格,又补了一句:“殿下,虎臣是一块好钢,还请殿下好生捶打,把他打成一把荡平四方的神兵。”

朱翊钧欣然应道:“好!孤定会用心,不负海公期望。”

等祁言带着王逢猛离开后,朱翊钧转头对海瑞说道:“海公,孤有件事想请你出面。”

海瑞问道:“殿下要臣弹劾谁?”

朱翊钧哈哈一笑,“海公啊海公!”

(本章完)

449.第447章 风云际会的京师

第447章 风云际会的京师

海瑞捋着胡须,微微笑道:“臣通晓些实务,可是跟张叔大、王汝观、庞少南他们比,差得太远。更不用说跟上马治军下马理民的胡汝贞和谭子理了。

臣也就剩下这张臭嘴,还有这颗持中的心。”

朱翊钧诚恳地说道:“刚峰公,有你这颗心就够了,它是大明的良心。”

海瑞捋着胡须的手定在空中,不由地转头向另一边,过了一会才转回来。

拱着手谢道:“臣谢殿下的夸赞,有殿下这句话,老臣这辈子值了。”

“海公,值不值的另说,你先替孤弹劾一个人啊。”

海瑞翕然一笑,“殿下果真是要老臣弹劾人,请问弹劾谁?”

“漕督兼抚山东王一鹗!”

“王子荐!”海瑞一愣,“他做得好好的,臣弹劾他干什么?”

“他除恶不尽、徇私包庇,他甚至还把首恶孔贞宁第三子的妻子,原本要没入教坊司的梁氏,藏在后宅。”

“什么!”海瑞炸毛了!

王一鹗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来,真不怕被人弹劾吗!

可是海瑞宦海浮沉多年,与奸臣以及嘉靖帝、朱翊钧斗智斗勇多年,再刚直的心也有好几个心眼。

王一鹗年轻有为,做事非常有章法。

除恶不尽?

你觉得他没杀过人吗?

他砍得倭寇、海贼、山盗和乱兵的首级,比你见过的人还要多。在他眼里,衍圣公府的人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朱笔一勾,一刀两断。

徇私包庇?

他包庇谁?

他是京畿广平府曲周县人,跟山东毫无瓜葛,包庇谁?

再说了,他前程远大,犯得着为了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徇私舞弊。

为钱?

他执掌漕运以及河道,过手的银子百万计,贪墨起来不比你这个要简便?

私藏孔尚先之妻梁氏?

太子殿下这么说,肯定是有真凭实据。

王一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色了?

他每年要循例巡视漕运,从杭州到通州,中间苏杭、扬州、淮安、临清这些天下闻名的销金窟没把他给消磨掉,然后孔家一位人犯的人妻,突然被他看重了。

他什么时候看《三国演义》看得这么入神,代入感这么强?

海瑞脑子转了几圈,看到朱翊钧镇静自如的神情,叮当一声明白过来。

要是王一鹗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太子殿下第一个不会放过他,那用得着自己出马来弹劾他。

海瑞斟酌了一会,开口问道:“殿下,孔家的事有人作祟?”

“是啊,有些人在衍圣公府那些败类残害百姓,腥膻地方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王一鹗秉公处理,他们就鼓噪而出,说什么残害乡绅、有辱斯文、震动地方、生灵涂炭。

他们知道什么叫生灵涂炭吗?在他们眼里,大明百姓就是不说话的草芥,无所谓。世家缙绅才是他们眼里的国之柱石。

百姓可以苦一苦,一苦再苦,都是为了大明;世家缙绅们却不能吃一点亏,一动就会国本动摇。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黄巢的《不第后赋菊》,‘水以载舟亦能覆舟’,他们都忘记了吗?”

海瑞接言道:“殿下,他们没有忘记,只是在他们的眼里,载舟覆舟的水跟殿下和老臣想的不一样。”

朱翊钧感叹一句:“海公说的对。这些人只对屁股下的椅子,头上的帽子负责。说实话,孤也是一样,孤身为大明太子,代父皇料理朝政,要的是平衡国中诸多势力。

在孤的眼里,载动大明这艘大船的水,是所有大明子民,不是某一群人。”

海瑞捋着胡须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朱翊钧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天地不情感用事,对万物一视同仁,顺其自然;圣人不情感用事,对百姓一视同仁,众生平等。”

海瑞叹了一口气,“老臣也是在兖州转了一圈,才明白殿下所言公生明之意。臣等还拘泥于公正廉明,殿下却想到了天下为公,境界远远超出臣等。

不仁即为大仁,大公即为大明!殿下,弹劾王子荐的奏章,臣回去就写。”

朱翊钧喜道:“谢过海公。天下弹劾奏章,谁能比得过海公的弹劾奏章?”

海瑞苦笑道:“殿下,你这是拿老臣做挡箭牌。不过臣知道,王子荐是个做实事也能做事的能臣干吏。

这样持公践行的官员,不能被那些只剩下一张嘴的混账玩意给祸害了。”

朱翊钧在一旁说道:“海公,不是孤非要拿你当挡箭牌,而是孤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跟这些御史清流们纠缠。孤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应对。”

海瑞猛地一愣,缓缓地点了点头:“四方靖平,谭子理回京,胡汝贞也该回京了。京师龙虎际会。大明的官,多少聪慧之人啊,全把心思花在勾心斗角上。要是全放做实事上,该多好。”

朱翊钧笑着答道:“海公,这是人之常情,古今中外,都是如此。要是大家都把心思放在做实事上,孤早就带着大明打上月球,抢占广寒宫了。”

海瑞哈哈大笑,眼角噙着无可奈何的泪光。

坐在马车上,海瑞闭目沉思,上半身随着马车晃动微微摇摆。

突然间,马车停住了。

“怎么回事?”

“老爷,前面醉风楼包场,马车轿子把路都给堵住了。”

“醉风楼包场,真够奢侈的,谁这么大手笔?”

“老爷,说是一群藩王郡王,说是要给庆王做寿。哎呀,前面堵得严严实实,老爷,我们绕道吧。”

“绕道!”

马车饶向旁边的路,海瑞忍不住掀开车窗帘布,看到醉风楼前,人头涌动,挤满了上百顶轿子,数十辆马车,顺天府警巡营的兵丁在拼命疏通,可惜无济于事。

看着一群群身穿朱袍黄袍、头戴无脚幞头的大明王爷们,拱手作揖,互相打着招呼。

街面上围着上千爱看热闹的百姓,还有议论声从不远处传过来。

“这么多王爷聚在一起,立朝以来都罕见啊。”

“现在王爷快要不值钱了。听说都察院、宗人府组成专案组,上到藩王,下到将军中尉,人人过关,抓了好几千宗室。”

“才几千,对大明宗室来说,九牛一毛啊。”

“不能这么说。上半年抓几千,下半年抓几千;今年抓几千,明年抓几千,不要说九牛,就是九十头牛的毛也不够这么拔的!”

“要我看,全拔了才好。一年那么多钱粮,能养活多少百姓。”

“呵呵,你想什么好事呢!人家可是太祖爷的龙子龙孙,把你一家都饿死了,也不敢缺人家一粒米。”

海瑞听在耳朵里,不由地长叹一口气,放下窗帘布。

诸藩宗室之事,那有这么简单啊!

孔家只是为祸山东兖州府一地,诸藩宗室却是为祸天下各地。光河南一地多少宗室,中州之地近半入藩,给大明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数万宗室,百年的祖制,怎么可能几道令旨就能革除弊端。现在殿下把这些宗室轮流召进京,轮流审查。

大家都明白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让诸藩宗室侵占的田地都吐出来。

户部做过估算,诸藩宗室侵占的田地,占天下十分之一。

但很多有识之士都说少了,实际上诸藩占地更多。

海瑞去湖广调查辽王案件时,一路上对诸藩宗室做过实地调查。

据他了解,大明诸藩宗室所占田地的主要来源包括钦赐、奏讨、献纳、夺买和侵占。

前两种是合法的,而后三种虽然不合法,但朝廷和地方官也难以约束。如蜀王最初下辖三护卫,后来蜀王上奏撤销护卫,三卫的军屯就名正言顺地拨为王庄。

后来仁、宣、孝宗等先皇分封爱子为藩王时,心疼他们在外地会不会过得好,大肆封赏田地。

还有一点,诸藩宗室因为“仕途无望”,剩下的兴趣就是在敛财、好色和文化方面。

文化方面,各地文人士子纷纷成为诸藩“门客”,这些人与诸藩一荣俱荣,一损皆损。他们会成为宗室喉舌智囊,为主家摇旗呐喊、出谋划策。

敛财方面,宗室肯定要跟地方世家勾结,才能财源广进。如此一来,诸藩宗室数万人而已,后面牵扯的关系错综复杂,让人头痛。

海瑞希望朱翊钧尽快解决这个大问题,减轻大明百姓们的负担,让他们喘口气。

可是他也知道,此事急不来。

海瑞此时觉得庆幸,殿下大刀阔斧,让大明外患渐熄,进而可以全心全意解决大明内部的脓疱腐肉。

马车绕道而行,走了十来分钟,又停下了。

“怎么了?”

“老爷,前面是徐侍郎府上,今日是他摆宴之日,街巷满是马车和轿子。”

“徐文长,他过寿吗?”

“不知道。老爷,小的只知道他现在是西苑的红人,满朝文武趋之若鹜。你看,前面的路又堵死了。”

海瑞说道:“绕道!”

回到府上,舒友良上前伸出手,扶着海瑞下了马车。

“老爷,今儿徐府夫人设寿宴,咱们要不要去份人情?”

“徐文长?”

“对,徐侍郎的夫人今儿二十四岁大寿。”

海瑞恼怒道:“荒谬!二十四岁大寿,难道她明年就要寿终正寝?”

舒友良一脸的嫌弃:“老爷,你说我不会说话,你更不会说话。你这话要是传到徐府,徐侍郎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说完催促道:“老爷,你快点定夺。我听说城里一半的文武百官都去贺寿了。”

海瑞瞪了他一眼,“好啊,你代海府去贺寿,贺礼从你工钱里扣。”

舒友良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老爷,可要说良心话,我挣点工钱容易吗?做牛做马的,徐府的贺礼从我的工钱扣,徐侍郎夫人过寿,跟我有个毛的关系啊!”

海瑞懒得理他,继续往院子里走:“徐渭颠沛半生,满腹才华却郁郁不得志,养得生性狷激。而今扶摇直上,难免张狂。

不必管他。”

舒友良摇了摇头:“没错了,这世上没人能从老爷你手里得一文的好处。”

海瑞只好继续不理他,径直到书房里坐下。

舒友良端了一碗热茶进来。

“老爷,高碎,没有西苑的贡茶好喝,你将就着些。”

海瑞抬起头,“友良啊,这京师里风云激荡,老夫不想待了。”

舒友良大惊失色:“老爷,我们才回京几天,屁股都没坐热,你就急着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外地养了外室!”

海瑞瞪着他,“滚蛋!”

“好咧!”舒友良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又转身,“老爷,约到万神医是明天上午十点。他的号可难约了,要不是我打出你的旗号,门都进不去。

可不要忘记了老爷。就算想出京去浪,老爷,咱们也先请神医把把脉,把身体诊断一番。”

海瑞点了点头,“知道了友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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