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天上地下,唯我魔王

江湖上的人只知道长生诀现世,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金丝甲上附着着邪帝舍利的能量,是找到邪帝舍利的钥匙。

现在为什么都知道了?

很简单,是他透露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邪极宗这四个人吸引过来。

是,邪帝舍利对魔门中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若是比较一下的话,对没落的邪极宗的意义最大。

前些日子由扬州回到晋阳,他便在柴府附近发现了这四个家伙的行迹,从时间上来讲,属于来得比较晚的。

高手嘛,自然要有高手风范。

再怎么说尤鸟倦也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尽管是最后一个。总不能江湖传言一起,就急躁躁地下手抢劫,万一消息是假的,那可是要毁名声的。

道心种魔大法肯定是要拿的,但如果将柴家置于风暴核心,总归是个麻烦,所以不如祸水东引,让宇文化及来顶这个雷,自己渔翁得利。

“想要长生诀?拿去。”

此时战场形势陡变,宇文化及自知不敌四魔,那边婠婠也担心长生诀被夺走,舍了徐子陵奔他而来,自知拿着长生诀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便将心一横,从怀里掏出金丝甲,朝打伤他的干巴老头儿丢去。

宇文化及觅得机会闪身就逃。

尤鸟倦等人没有追,因为周老叹抽出一把匕首在金丝甲表面一划,未见任何损伤。

江湖传言,长生诀被记录在奕剑大师傅采林的金丝甲上,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如果宇文化及丢出的是假货,早被匕首划破了。

尤鸟倦认得婠婠,虽说自觉武功高强,哪怕阴后祝玉妍来到,自己也能全身而退,但是前方战场还有两名用剑高手,更不知道暗中是否隐藏着等待捡漏的高手,可不能傻傻地同阴癸派的人纠缠不清。

“你们两个拦住她。”

说完这句话,不待丁九重和金环真回话,尤鸟倦拉着周老叹便朝同宇文化及逃走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别跑。”

婠婠急催缎带卷人,却被丁九重抡锏挡下。

金环真伸手抹了抹妖艳的发,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挺着胸脯,荡笑道:“早就听说祝玉妍的徒弟勾引男人的功夫极强,来来来,让姐姐我好好领教一下。”

婠婠刚要说话,就听身后嗖嗖两声,扭头一看,徐子陵和寇仲施展鸟渡术紧追宇文化及而去。

前有丁九重和金环真阻路,长生诀不易硬抢,她又怕双龙不是宇文化及的对手,最终咬咬牙,喊声“子陵等我”,闪身跟上。

金环真与丁九重对望一眼,道声“走”,纵身离开。

现场只剩傅君瑜和东溟派长老尚公还在斗剑,叮当声不绝于耳。

……

一炷香后。

金环真和丁九重在北方土丘后面一座孤零零的坟头旁边找到了两位师兄,不过二人敏锐地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周老叹双掌泛红,内力吞吐不定,尤鸟倦手握铜人独脚,那微鼓的肩胛,外撇的脚尖,身周缭绕的杀气,意味着随时可能爆发惊天一击。

“尤鸟倦,老叹,你们俩怎么回事?”

听到妻子金环真的声音,周老叹放松不少,阴阳怪气地道:“金丝甲是我们四个一起夺来的,他却要拿去保存,丁师弟,金师妹,你们说,这公平吗?”

二人明白了。

尤鸟倦是师兄弟四人里战力最强的,如今金丝甲到手,便动起独吞的念头,以周老叹的水平,自非尤鸟倦敌手,然而谁能想到婠婠在心上人和长生诀间选择了前者,避战而走,以致二人很快追上,撞破了尤鸟倦的“好事”。

“尤鸟倦,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丁九重一摆双锏,做迎战姿态。

金环真也握住了挂在后腰的金环,走到尤鸟倦另一边,背对孤坟的位置。

同门过招,二对一尤鸟倦都不是对手,更别说三对一了。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后面的坟头突然爆开,尘土四散,难以视物,金环真意识到危险,正要施展身法逃离,便觉一股指力点中她的肩俞穴,半边身子一麻,顿时动弹不得。

丁九重只模糊看见一道人影贴近,双锏向下急劈,却见那人不闪不避,竟以双手硬接,便喊声“找死”,又加了三分力气,未曾想双锏一沉,再难落下,对方竟真的凭借一双肉掌接住他的撼岳击。

扬尘被爆烈的气劲吹飞,他看到蒙面青巾的瞬间,一股黑色雾气自握住双锏的肉掌涌出,如弹射而出的毒蛇,一口“咬”在他的虎口,经脉里顿时翻江倒海,向以霸道著称的魔门真气完全不敌这股更霸道,更猛烈的黑气,喘口气的功夫,他的身子就瘫了。

周老叹就在丁九重对面,衣衫鼓荡间一声大喝,四散的劲气便将扬尘吹飞,看到了黑气缭绕双锏的一幕,内心不由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什么魔功?

下一个呼吸,却见黑气溃散,残影闪现,那人竟在空中留下数道幻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他的头顶,一掌劈下。

那人速度明明很快,却没有带起风声,也无劲气纵横,仿佛不是人类,而是鬼影。

邪王石之轩的幻魔身法?

此时想跑已是不及,周老叹咬牙聚气,掌心缭绕血光,举臂相迎。

还是没有声音,双掌诡异地黏一起,周老叹便觉一股吸力自对方掌中涌来,体内真气躁动而出。

天魔大法?

还是不死印法?

周老叹心头一慌,也只是一慌,比实际年龄要沧桑许多,皱纹较老杨树的树皮褶皱还要深刻凌乱的脸更显凶厉,催动体内真气渡过去。

他练的可是赤血魔功,真气是带毒的,既然蒙面人要吸他的功力,那就给他吸个够。

尤鸟倦到底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只一眼便知道周老叹身上发生了什么,抱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横举独脚铜人,施一招大横山,砸向蒙面人的头颅。

然而下一个呼吸,让他这个魔道中人都感觉邪门的一幕出现了。

蒙面人背对他与周老叹对掌,另一条手臂却是向后一拧,手中凭空变出一把沉甸甸的龙纹宝刀,黏上独臂铜人卸去力道,刀身斜绞,嚓,一团黑影飞入前方土堆,砸出一个大洞。

尤鸟倦仔细打量,独臂铜人闪亮的魔婴脑袋竟被削去三分之一。

什么鬼东西?

那人身体柔软得可怕,跟没骨头一样不说,龙纹大刀也是异常锋利。

走还是留?

尤鸟倦有些犹豫。

就眼前一幕看,他认为对方也是抢夺长生诀的一员,就这么放弃金丝甲,他不甘心,可若是留下来继续进攻,又担心交代在这儿。

这一迟疑,便见全力喂食对手的周老叹咳出一大口血,整个人横飞出去,撞进后面的灌木丛。

敌人太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尤鸟倦纵身而逃,轻功几乎使到极致,化作一缕飞烟向西而去。

“想逃?晚了。”

尤鸟倦已经很快了,可是蒙面人比他还快,不知何时跨过三个身位,青衫飞扬处,一束紫光迎头斩下。

剑?又换剑了?!

尤鸟倦大惊失色,忙提独脚铜人格挡,只听嚓得一声,剑刃切入两寸。

当他心中一松,自忖避过杀招时,就见剑身亮起无数紫色晶格,青色蒙面巾上面那双叫人望之生畏的眼眸刺出两道杀意,嚓,过百斤中的独脚铜人被紫色古剑一分为二。

尤鸟倦处变不惊,全身真气注入双掌,猛然拍出。

紫金湛卢剑带着一团崩碎的铁块,剑花绽放,只一绞,便将尤鸟倦的气墙搅碎,跟着补了一掌阳歌天钧,重重地拍在尤鸟倦的胸口。

到底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并未像周老叹那般吐血重伤,只是冷哼一声倒在地上,原本焦黄的脸白如宣纸,额头两撇黄毛亦被虚汗打湿。

楚平生五指一勾,尤鸟倦便被他吸入的掌心,提着衣衫纵身而起,回到周老叹三人身边。

“你……你究竟是谁?”

中了七绝无影煞的丁九重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问,因为试图抵抗煞气,被折磨得狼狈不堪,黑色披风缠住他的躯体,看起来像一个大粽子。

能够凭一己之力,在不到盏茶的时间内将他们四个人擒获,这种事情就算是阴后祝玉妍也没可能办到。

他能想到的对象只有三大宗师和邪王石之轩,但这四个人有必要隐藏身份么?

(本章完)

第507章 那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

楚平生手持紫金湛卢剑,向被一阳指定住的金环真打出一枚生死符,又向周老叹打出一枚生死符,最后才轮到丁九重。

“我?我是邪极宗掌门啊。”

邪极宗掌门?

他说他是邪极宗掌门?

四人面面相觑,身为邪帝向雨田的弟子,他们怎么不知道邪极宗有掌门。

尤鸟倦尖声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师父身故之后,邪极宗的掌门之位就一直空着,你怎么可能是邪极宗掌门。”

周老叹捂着胸口,同样嗬嗬粗喘着说道:“没错,为了这掌门之位,我们……四个争执多年都没有结果,你是掌门……真是可笑……”

楚平生说道:“所以只要你们四个奉我为主,那我不就是邪极宗掌门咯。”

丁九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惜那双腿就像不是他的一般,在地上蹬出一道又一道痕迹,但就是撑不起身体:“我们为什么要奉你为主?”

“呵,身为魔道中人居然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真是可笑。”楚平生说道:“很简单,你们若不奉我为主,便只有死路一条,而邪极宗也将成为历史,不复存在,想必你们的恶毒师父向雨田,应该会含笑九泉吧。”

金环真一直保持着定身的姿势,她试过以真气冲破穴道,但是毫无作用。

“你侮辱我们的师父,还想做邪极宗掌门?”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不明白吗?”楚平生摇头叹息:“我算是知道向雨田为什么收你们四个当徒弟了,因为你们太蠢。”

“你……”周老叹一激动,又吐了口血。

“向雨田如果真拿你们当徒弟,会不指定掌门人选就去闭死关?还把道心种魔大法分成四份让你们争?一个组织,当没有外部敌人时,最忌讳出现的情况便是内耗,我想这些年来,你们没少互相算计吧?之后邪极宗一落千丈,沦为魔门两派六道垫底的货色。”

四人一听,这话确实没错。

向雨田活着的时候,邪极宗可是威压魔门的存在,可是向雨田一死,先是邪王石之轩横空出世,抢走了邪帝舍利,再往后邪王不知所踪,阴癸派在祝玉妍的统领下日渐壮大,成为魔门翘楚。

而今魔门八大高手,石之轩身为补天道和花间派的掌门,是当之无愧的魁首,阴后祝玉妍身为阴癸派掌门,屈居第二,往后是魔相派的魔帅赵德言,老四是灭情道传人天君席应,然后是天莲宗的安隆,真传道的荣凤祥和子午剑左游仙,而最后一位,才是邪极宗的尤鸟倦。

从武林巅峰的向雨田到魔门高手中排末位的尤鸟倦,这个落差不可谓不大。他们四人为争掌门之位相互算计,下面的人自然更是一盘散沙,邪极宗能好才怪。

楚平生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抢长生诀是奔着邪帝舍利去的吧?谁拿到邪帝舍利,谁就是邪极宗下任掌门对吗?”

“……”

四人皆不说话,因为全对。

“向雨田明明可以把邪帝舍利传给你们,却交给了鲁妙子,据我所知,吸取邪帝舍利精元的方法在阴后祝玉妍手上,他若真是一个为邪极宗好的掌门人,会把本门资源分解成数份吗?”

楚平生走到金环真身边,一指点下,解开她的穴道:“所以你们是心甘情愿当那个身在魔门心系正道的二五仔的徒弟,完成他的理想,分裂祸乱邪极宗呢,还是反其道而行,奉我这个混世天魔为主,在我的统御下令邪极宗重回魔门巅峰呢?”

“……”

四人又是一阵沉默。

金环真缓慢移动到尤鸟倦三人身边,离楚平生远了,底气也足了:“你究竟是谁?”

“时间到了你们自会知晓。”

“那你就不怕我们阴奉阳违?”

“你们不敢。”楚平生右手一张,紫金湛卢剑化作散碎的光斑消失,这一幕看得对面四人心头狂跳。

“你们以为金丝甲是找到邪帝舍利的钥匙这个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金环真惊道:“是你?”

“没错,是我。为了引你们四个一起现身,这样我才好把你们一网打尽不是?”

“你!原来是你……”

丁九重又蹬了几下,发现还是起不来:“既能把我们四个一网打尽,又能顺便拿走长生诀,你好阴险。”

“多谢夸奖,不阴险一点,怎么能当好魔门领袖呢,你们说对不对?”

此言说罢,他五指一勾,周老叹塞在衣襟里的金丝甲咻地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你们四个中了我的异种真气生死符,如果不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话,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听我号令。”

“生死符?”

“说再多都不如亲身体会一下,两个时辰,如果你们没有被人杀死的话,我在此地东南五里的破庙等你们。”

丢下这句话,楚平生飘然而起,御风离去。

“师兄,你们怎么样?”

金环真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塞进周老叹嘴里,又把几近瘫痪的丁九重由地上扶起来。

平时四人各怀鬼胎,但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时再勾心斗角,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什么生死符,看我炼了它!”

尤鸟倦不服。

他们四人的功法脱胎自《道心种魔大法》,乃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神功,什么样的异种真气无法炼化?

他说做便做,两腿一盘,五心向天,开始运转功法,梳理自身奇经八脉。

尝过七绝无影煞苦头的丁九重想要提醒他不要白费力气,不过犹豫一阵后选择了闭嘴。

五息过后,但听一声闷哼,原本盘膝而坐的尤鸟倦浑身战栗,一头扎在地上,手不断地在身上挠抓,嘴里不断地喊着“痒死我了。”

这一幕看得周老叹、金环真二人惊骇欲绝。

尤鸟倦可是他们四个人里的最强者,魔门排得上号的高手。

……

楚平生料想尤鸟倦四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老实的。

确实,道心种魔大法玄妙无比,天地精气都能驯服,何况是一般武者的真气。如果是虚竹发出的生死符,还真不见得能制住尤鸟倦这样的高手,但他不一样,他用的是紫金湛卢剑里储存的属于庆余年世界的核能真气。

大唐双龙传里的天地元气和庆余年世界的天地元气可是两码事,道心种魔大法再牛,也不能用关公的刀斩秦琼的脑袋啊。

所以庆余年版生死符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讲近乎无解。

“宇文化及,你去死吧!”

伴着一声大吼,前方树林边缘,寇仲迅若苍鹰搏兔,猛然一掌拍在宇文化及后背。

本来宇文化及就被周老叹的赤血魔掌所伤,中毒颇深,面对婠婠、徐子陵、寇仲三人的夹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此时又被击中后背,再难压抑伤势,噗地一口鲜血喷出,瘫倒在地,回头看着含恨进击的双龙,心道吾命休矣。

谁想千钧一发之际,突地狂风刮面,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剑气自他身后迸出,婠婠手中缎带一剪,缠住双龙往后猛拉,她却疾步而上,白皙的双手朝前一顶,施展晋级天魔大法第十六层后学会的天魔墙硬扛剑气。

噗!

剑气破碎,乱流翻搅,射向四周,斜后方一株松树被穿了个儿臂粗细的洞,林子里簌簌乱响,爆裂的树叶与折断的树枝落了一地。

婠婠的脸色由红转白,气虚而震惊地望着趁机架起受伤的宇文化及飞身离去的蒙面人。

即便她的天魔大法已经来到十六层,刚才那一下,亦使体内真气翻腾,喉头几次腥甜,若是一个月前的她,想必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

如此剑气,怕是只有慈航静斋掌门梵清惠那个等级的高手才能斩出。

“别追,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眼见双龙心有不甘,她急忙出言制止,提着的那口气一泻,身子晃了晃,脚下不稳,一个踉跄。

徐子陵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子陵,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

婠婠伸手去摸徐子陵的脸,却被他将头一偏,闪开了。

她面露不悦。

“躲什么?你跟我还那么见外,扬州的事,你莫不是忘了?”

徐子陵以为她指的是帮助他们盗取账册又拦下宇文化及的事:“谢谢。”

“一句谢谢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

“可恶,就差一点。”这时寇仲在后面说道:“喂,你们两个要亲热到什么时候?”

徐子陵说道:“仲少,你别乱说。”

“他可没有乱说。”婠婠咯咯笑道:“子陵,你怎么比慈航静斋那群人还假正经?有人的时候叫人家婠婠姑娘,没人的时候喊人家小甜甜。”

徐子陵刚想问她自己什么时候叫她小甜甜了,就听衣袂声起,一人翩然而至。

“瑜姨。”

二人齐声道。

“宇文化及呢?”

“被一个蒙面人救走了。”

“唉,又被他跑了。”傅君瑜磨牙切齿,一脸沮丧。

寇仲关切道:“瑜姨,你没事吧?”

“我没事。”

“刚才那个人……”

“尚公被他儿子叫走了。”

眼见傅君瑜到场,多有不便,婠婠心里牵挂长生诀的下落,便丢下一句“子陵,我会再来找你的”,缎带轻扬,腾空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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